“娘子,你醒来啦?怎不多睡会?”男人闪着黑亮亮的俊眸,像刚得了糖的孩子一般惊喜。UC 小说网:http://www.ucxsw.com/

    宝儿额角狠狠一抽,却连磨牙的力气都提不起。

    明明是他给她折腾醒的,这会还装无辜,明知故问!

    收到宝儿眼缝里迸出来的无声怒意,兰熙的眸光飘忽几下,立刻换上一副饱经摧残似的委屈样子,可怜兮兮道:“娘子,你不记得昨晚……对为夫做过什么了吗?”

    如斯哀怨,如斯……娇羞?

    宝儿一愣,虽觉得莫名其妙,可看着他那双雾蒙蒙的长眸,心头还是迅速发虚,开始默默认真反省起来,但越想,倒越觉得诡异。

    昨天她不是去了皇宫么?之后发生了什么,何时回了家,又……对这厮做了什么(大误!),她怎全然没有印象?

    “我……”宝儿忍不住欲问,却发现喉咙一阵撕痛,声音有气无力,哑到不像话,再对比兰小雀满面的容光焕发,一身的生龙活虎,她很是疑惑:这看起来……该像是她被怎么样了吧……

    接收到怀疑的目光,兰熙干咳一声,极快地转换话题道:“娘子,为夫好饿……”

    饿了你就吃呗!

    宝儿翻了个白眼,疲累又泛了上来,她只想倒头再睡。可没料到那厮又黏糊糊地蹭了过来,温热的肌肤与她相贴……呃?

    宝儿抓起被子往里一瞟,两只眼顿时瞪得溜圆——她跟兰熙都是光溜溜□,遍体的红痕……

    零星画面浮现在脑中,赫然是这厮不顾她的凄惨哭嚎压着她逞欢的狂肆浪样!

    “兰……小雀……你……个……禽兽!”宝儿顿时热血上头,奈何无力,只能有气没声地艰涩指控道。

    “……”眼见伪装被识穿,兰熙眼珠一转,干脆厚着脸皮一不做二不休,“娘子叫为夫禽兽,为夫定不负此爱称。”话音落,趁宝儿还未回过神来,一把扣住她的小腰,舔着嘴唇义正辞严道:“为夫这就禽兽给娘子看罢!”

    看什么……看你大爷的!

    宝儿只来得及惊喘一声,身子就再度摇如浪里行船,又一次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

    “娘子,为夫真是怎么也要不够你啊……”待云雨初歇,兰熙还意犹未尽地磨蹭着宝儿,脸上满溢的甜蜜溺死人。

    惊觉其又有发情的迹象,宝儿怒由心生,忍着全身的酸疼,鼓起最后所剩无几的力气,手足发力猛一侧身,只听“咚”的一声沉闷重响,赖在她身上的男人就赤条条地滚下了床。

    此地不宜久留,再跟这厮共处一室,她一定会被狠做到死!

    宝儿咬着牙坐起身,四处寻自己的衣物却遍寻不到。最后没办法,她直接抓了兰熙的男袍披上,跌跌撞撞地下了床,就往门口冲,结果发现门被一把大锁牢牢扣死,她只得再拖着一身酸痛到处找开锁钥匙……

    兰熙舒展身体摆了个慵懒诱人的姿势,好整以暇地看宝儿无头苍蝇似地乱撞,看她蹿得差不多了,才低哑着嗓抛出一句引诱:“包子,过来,钥匙在我这儿。”

    “呷?”宝儿闻声回过头,就看到兰熙侧卧在床下的地上,凌乱的缎似长发,结实的麦色胸膛和腰身,线条完美的肌理,修长交叠的双腿……

    宝儿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唔……这厮身材还真不赖……

    “怎么样?还满意吧?”兰熙一手撑颐,勾引意味十足地抛了个媚眼。

    宝儿艰难地别开眼珠,一边抑着心头的狂跳,一边暗骂自己没出息,被折腾到半死还不长记性。

    她气闷半晌,实在想挫挫这厮的优越感,便故意做出一脸不屑,口不择言地啐道:“敢情你是没看过别的男人吧!”

    兰熙稍一怔,修长的清眸顿时眯起,嗓音里掺了几分危险,阴阳怪气道:“哦?难道宝儿看过?”

    可怜某人自以为扳回了一城,还在洋洋得意中,随口就掐了个例子回道:“那可不!彦朗的身材比你好呢!”

    “彦朗?你说家里那个阴阳脸的丑八怪琅国贱民?”兰熙深吸一口气,眼里晦暗不明,不动声色地幽幽问道:“你怎么知晓他身材如何的啊?”

    看他吃瘪,宝儿心下暗爽,老实话就脱口而出:“我看过他洗澡呗!”

    死一般的静……

    “你……偷看男人洗澡?!”兰熙“咯吱咯吱”的磨牙声突地紧贴耳背响起,宝儿寒毛一乍,才兀然反应过来苗头不对,立刻头也不回地就往门口冲。可惜门锁牢牢,任她拍着门板嚎得声嘶力竭,都无人理会。

    “放我出去……”她心惊胆战地转过身,缩着脖子怯怯望向面黑如锅底的男人,本就所剩无几的音气顿时就弱如游丝。

    “放你出去?去对外面的野男人流口水?”浑身阴沉似鬼的兰熙冷冷一哼,毫不在意自身的□,步步紧逼,皮笑肉不笑道:“那钥匙早被为夫折断扔了。这几日,不教得你彻底明白自己到底是谁的妻,为夫绝不放你出去祸害人间!”

    “爹啊!救命……唔唔唔……”宝儿带着颤的哭喊被悉数吞进男人口中,很快就转化成叫人脸红耳热的急喘吟哦。

    “以后还敢不敢垂涎别的男人,嗯?”

    “不!啊哈……不要了!再不敢了!我真的再不敢了!”宝儿满脸湿痕,猛摇着头,两手拼命推拒着男人沉压着的精壮胸膛,可惜为时已晚……

    “呜呜呜,你这死混球……嗝……太欺负人了!”某人紧抓着被子把自己裹成球状,缩在床脚泪流满面,边打着哭嗝边声嘶力竭地骂着。

    兰熙简单地披了外袍,手里端着饭菜,看着宝儿这副模样,黑眸中溢出了懊悔和心疼,终于有点不知所措。

    看来这次真是要得太狠了些……可一碰到她娇软的身子,他就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狂啸的欲望,只想狠狠欺负她。

    他将饭菜放到一边,不顾宝儿挣扎,凑过去将她紧搂进怀里,细吻着她的面颊柔声哄道:“宝儿不哭了,为夫错了,以后……温柔些?”

    “呜呜呜,你做梦!还想有以后?”宝儿泪眼迷蒙,眼见挣不开那怀抱,便直接埋下头把自己闷在被子里。可怜她当初一个人见人怕的小霸王,如今硬生生被蹂躏成一个凄凄惨惨的泪娃儿。

    兰熙无奈地叹了口气,轻轻苦笑道:“想啊,当然想。为夫想要你的以后,所有所有的以后,直到心跳停止、无力再爱的那一刻。”

    “你……”

    心弦兀然被拨得颤动,男人语中深挚的情意不像在作假。

    宝儿抬起头,愣愣地望进他仿佛能吸人的眸子里。那里的爱意太过沉重,甚至远超过她的想象,压得她根本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你忘了,彻底忘了……不过,我也……活该被忘记……”男人深深地望着她的眼,似望到了很久很久的以前,眸底泛起的莹光酸涩得拧痛了人心,“还好这一世你又回到我身边,要不然,我宁可灰飞烟灭,永无来世。”他抚着她的脸,轻轻地道,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倘若今生能再听你说一句爱我,我就死也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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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宝儿瞠大了泪眼,似是被他认真的样子吓到,兰熙缓了缓脸色,低下头,从衣中摸出一件小巧的物事晃了晃,那莹滑若水的材质立刻引起了宝儿的注意。

    “这是……承影剑?”宝儿讶异道,抬手擦了擦眼睛,想看看清楚这传说中排名第十的上古宝剑。

    “不错。”兰熙收回手,好笑地看她的眼里划过一丝失落。

    “你不是都定了要送的人了?这会又拿出来勾我干嘛!”宝儿想起那次他的耍弄,心中一阵酸恼,嘟着嘴别过头生起了闷气。

    “怎么?吃醋了?”兰熙见她这副模样,倒是有几分新奇,忙把头凑过去看她的表情。

    “哼!”宝儿瞪他一眼,从鼻孔里喷出气来,再把头扭向另一边。

    兰熙捏了捏她的脸,忍着笑道:“这承影的确不是送李宝儿的,而是要给我妻子的。你接了它,就表示真心接受了兰熙妻子的身份,可要考虑清楚了……”

    闻此,宝儿眼中一亮,心中的酸恼立刻烟消云散,想也不想地直接扑过去,嘴里欢叫着:“那就是我的!我的了!”她垂涎这把剑已经很久了!

    兰熙怎么可能叫她轻易如愿?!

    只见他就势往床上一倒,飞快地将剑牢牢压到自己身子底下,对爬上他身的宝儿道:“乖乖叫声‘夫君’,剑就是你的。”

    宝儿闻言臊红了脸,对着他张了几次嘴,那两个字却无论如何也叫不出口。

    看着男人憋笑的俊颜,她一阵羞窘,恼他故意耍着她玩,便开始不顾一切地在他身上乱扒起来,结果,男人的眼再度烧红。

    “宝儿……不行,为夫快忍不住了!”

    宝儿正翻得起劲,突然一阵天旋地转,又被沉沉地压住,她顿时吓得乱挣。

    “别动!”兰熙抱着她闷闷地喘了一声,顿时就吓得宝儿不敢动分毫。她身上还阵阵地疼着,可不想再来一次。

    良久,男人终于稍平复下呼吸,脸上憋得有些发绿。他扯过被子盖住宝儿的身子,下床取了还热着的饭菜,开始一口一口地喂着宝儿吃。

    两人之间默默无语,流转的情意却分外腻人。宝儿吃了几口后,把碗推了推,低下头难得羞涩地道:“你也吃。”

    兰熙黑眸中精光一闪,立刻又回身拿了副筷子,递给宝儿,讨糖一般地撒娇道:“为夫也要娘子喂!”

    “真没羞!”宝儿红着脸啐了一声,还是接过了筷子,跟他互相喂食起来。

    满满的饭菜很快见底,两人之间似乎也有暖潮涌动。

    “娘子,吃饱了么?”

    “嗯,饱了……你饱了么?”

    “……为夫还有点饿。”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夹……啊!唔唔唔……死色胚,臭流氓!”

    “不用夹……呃,娘子,你……放松……”

    如此过了七天,兰熙尝尽甜头,享尽温柔,才终于餍足地拧断了锁头,放宝儿出来重见天日。可不巧,他们刚踏出房门,一道圣旨便从天而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金鹰将军兰熙与定国将军之女李氏宝儿于擂台结夫妻之缘。朕念兰、李两家劳苦功高,特赐婚礼,聊表祝愿。婚期定于苍历一五一八年腊月十七,由礼部全权负责。

    钦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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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日圣旨初下,待来宣旨的刘德顺走后,兰熙蹙起剑眉在庭中立了半晌,神色晦暗不明。

    他早料到华容遭他摆了一大道,定不会甘心,出手破坏也只是早晚间的事。未曾想,这人却反其道而行之,来了一旨赐婚,面子上看来,倒似是在撮合他与宝儿一般……这婚期就在三个月后,容帝到底想要做些什么,他一时竟猜不通透,心中也愈发患得患失地不安起来。

    可怜他两世风华,引无数女子倾芳心,偏偏到头来,只为一人癫狂,倘若今生再失去她……

    一阵寒刃似的萧风拂过颊面,兰熙长躯骤震,心肝处如撕如割,宛如刀剜。

    仅是想想,那疼……就叫他痛不欲生。

    见他高大的身躯微颤,似有浓重的哀恸由心而发,平日里晶亮的星眸此时也是一片迷蒙晦暗,整个人似深沉在自设的噩魇中不得出,走火入魔一般,宝儿心中一焦,紧揪住他袖子急喊道:“兰小雀,你……你怎么了?”

    等她清澈的嗓音入耳,兰熙的神魂终于被勾动。他忙伸出臂一把将宝儿牢牢揉进怀中,下巴磨蹭着她的发顶,冲动地哑声喃喃道:“宝儿,现下就抛了这里的一切,随我去找一处山野隐居,不再问世事,可好?”

    被按在男人炽热坚硬的胸膛上,宝儿听着他杂乱的心音,忆起这几日他的狂情,耳珠子不由有些发烧。虽不解这天外一笔从何而来,她还是顺着他细声劝道:“等……等我爹和你爹从战场上回来,跟他们商量过……再说吧……”

    兰熙听出来宝儿语气中浓浓的不舍和犹豫,暗叹了口气,“你不知……”落寞的尾音迅速没进空气中。虽说绊着宝儿的前世因果都已烟消云散,他还是不敢在宝儿面前提起华容,更不敢让她知道华容其实对她别有居心,生怕她还受着情障的影响,得知华容的感情后,会弃了他,奋不顾身地重回那人的怀抱!

    “嗯?”宝儿听出他语中的忐忑,思前想后,隐约察觉大约是与刚颁下的圣旨有关,却看不出个合理的所以然来,只好轻轻地环上男人结实的腰身,想藉此稍抚慰他突起的不安。她自言自语地悄悄咕哝道:“唔,这就是所谓的婚前忧郁症吧……”

    “……”兰熙面色一黑,光洁的额角可疑地鼓动几下,却终忍住没有反驳,生生地咬牙认了。不过,他很快就想起一件记了几天的事,正好能把这团窝囊给囫囵撒出去。

    “娘子,彦朗呢?”男子嗓音轻轻凉凉,顺着宝儿耳珠子滑滑地溜进去,渗得她背后的汗毛都乍了起来。

    那日中药,宝儿虽不记得自己在兰熙面前的二百五,可如今听这音气,心头还是一阵发虚。她忙不迭信誓旦旦地供道:“咱们从宁州城回来后,你不是就赶他去和忠叔住一块了么?还禁止他到主院来,我也很久没有看到他了!”

    说实在的,她也纳闷:彦朗那么个闷葫芦又死心眼的脾气,怎的就对兰小雀这般言听计从?以往她说不要跟,他都只当没听见,一直我行我素……难不成,真是鬼怕恶人?

    想起兰熙从小到大的所作所为,还有在床上弄她的那些个手段,那叫个花样百出,无所不用其极,简直是令人发指!宝儿菊花一紧,额角滚下一滴冷汗,对彦朗不由生出一份惺惺相惜来——这恶人,她也怕!

    “想什么呢?”兰熙拍了她的脑门一下,看着宝儿发青的脸色有些好笑。

    这七日里,他可是把她给累坏了,怎奈还是要不够啊……他眯起清俊的长眸,悄悄打定了主意:既然华容居心叵测,不晓得下一步为何,他与其在这里穷紧张,不如以逸待劳,见招拆招。如今的当务之急,就是在扫掉宝儿身周的碍眼男人后,踏踏实实地在她肚子里种出自己的骨肉……

    “你……”抬头看到他望她的眼神越来越深,逐渐着上一层近几日她见惯的欲色,呼吸也急促起来,宝儿不由得脸红到了脖根,忙扭头去推他硬实的胸膛,边颤颤地嘟囔道:“死色胚!这可是在院子里,还是大白天的,你想干什么啊!”

    兰熙可不容她推拒,一把将她带回怀里,凑到那粉色剔透的左耳边,热热地吹着气道:“为夫想干什么,娘子该是再清楚不过了……”臂上一个使力,将宝儿直接打横抱起,兰熙一边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返,一边无赖似的笑道:“既然娘子不喜在院子里,那咱们就回房罢!”

    “放我下来!兰小雀你这臭淫棍……唔唔唔……”

    兰熙低下头,直接封住她飙出浑话的小嘴,黑眸有意无意地瞟过院角一处,迅速带宝儿进了房,火热羞人的响动很快再次从里面传出。

    有着半面黑脸的男人站在墙地另一边,挑起眉,兴味一笑。

    啧啧,防人可防得真牢,连他都被计算在内了。

    只是,天可怜见,对于李宝儿这种蠢笨又好色的粗鲁女人,他怎么可能会有兴趣?真不明白这男人为何会视她若至宝……还有那原先不屑她的容帝,现在似乎也转了性子……瞧瞧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这滑稽的歪剧可是越来越好看了呢……

    如此三月过去,眼看婚期将至,宝儿肚子里仍然没有动静,兰熙却不得不依着婚前三日不能见面的礼俗回到了他的新将军府,不能再随时黏着宝儿。

    临走前,他忐忑不安地抱着宝儿,终于咬着牙说出了那人的名字,“华容,小心华容!千万不要单独跟他在一起,不要信他的话,知道吗?”

    宝儿似懂非懂,有些莫名其妙。华容与她那么多年的交情,虽然爹害了他母妃一族,书院那次以后,他也再没有对她怎么样过。这次还不计前嫌地赐婚祝福,她感激尚且来不及,何言猜疑。

    可是看着兰熙一脸的凝重,她还是愣愣地点下了头,任他担忧地捏捏摸摸亲亲,在他临走时候差点又被拐上了床单……于是,英明神武的金鹰将军最后是被忍无可忍的礼官们丢出定国将军府的。

    接着,在三令五申地禁止兰熙爬墙夜潜无效后,谨严的礼部便在征得* 宝儿同意后,在婚前的最后一天将她秘密挪到了别处,仅留下一封书信告知,让翻墙而来的兰熙咬碎了银牙,也无可奈何,只好灰溜溜地铩羽而归,老老实实地窝回自己的府邸。

    他心中惴惴不安,似有不好的预感,却不得不强安慰着自己:都那么久了华容还没有出手,也许……真是自己多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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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月前,南韦西疆无妄山。

    “老……懦夫,咱俩……吵了一辈子,没想到……咳……最后,竟然还要一块上路啊……”李拓涌血的嘴里艰难地吐出断续的字句,战甲和鬼夜金刀早被深浓的血污覆盖,伤痕累累的身躯却依旧在惨烈的尸山血海之中屹立不倒。

    三万精兵尽殁于此,计划中的援军却迟迟未到,水尽粮绝,敌军环伺之下,等待他们的,唯有一死!

    “怎……么?老匹夫……你怕了么?”兰镜盘膝而坐,青锋宝剑横于身前,虽也是一身黑红惨烈,那干涸着斑斑血迹的面孔上,从容不迫的笑意却从未落过。

    “哈哈哈哈……”李拓兀然仰天长笑,豪情干云,浑厚的笑音将萧瑟的狼烟都震散了几分。他再啐出一口鲜血,将鬼夜金刀狠狠墩入脚下的血泥之中,一手重重拍上兰镜的肩膀,“有你这……老狐狸陪我,今生……死……又何惧?”

    “咳……”兰镜再吐出一口鲜血,缓了半晌后,才徐徐道:“你这蛮牛……死到临头,还是死性不改啊……”嘴里虽然是骂,脸上却笑意不改。他叹出一口气,滚滚的血珠从被凝成缕的长须上滑落,语气里带了几分遗憾,“咱们……戎马一生,马革裹尸。大丈夫死得其所……快哉快哉!只是可惜……咳咳……抱不上孙子喽!”

    “宝儿……”李拓被这句话触动,轻声喃喃道,满是血丝的眼中溢出浓浓的不舍,颤抖着大手从怀中掏出一只保存得十分完好的锦囊。

    他用脏污开裂的粗指小心摩挲着那方金黄的缎面,将它缓缓捂在血湿的胸口上,似是想透过它,将最后的话语传给心尖尖上的小娃儿,他于这世间唯一剩下的牵挂。

    “对不起……爹食言了……不能……陪宝儿一辈子了……”两行热泪划开脸上厚厚的血污,打在锦囊之上,洇开了微暗带红的水渍,像一片片雨落的梅花,无声诉着诀别,“爹……对不起你娘……现在……终于可以去寻她了……”

    周围又远远传来一阵细切的嘈杂声。李拓豹眼一横,卒然低笑,笑音中凝起狠戾,于强弩之末,激出惊天杀意,“老懦夫,琅国狗又摸过来了,咱们最后再大干一场!能多杀几个,就是几个!”

    “好!我兰镜……今昔……便舍命陪定你这老匹夫!杀狗贼,不死不休!”

    “好!不死……不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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