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股东会 ...

    *   另一边的纪念风风火火的赶到机场,林忆和分公司的副总已经在等着,见了纪念,立刻赶过来,几个人冲进安检线就上了飞机。

    飞机起飞的时候,林忆忍不住把身边微微翘着嘴角的纪念看了又看,她的纪总浑身上下散发出来浓烈的火锅味实在让她诧异。从来只会在公司附近的西餐厅吃那些能多简单就多简单的午饭,今天居然会在重要的股东会议之前去吃火锅!

    纪念感觉到林忆的目光,看过来,问:"味道很重?"

    "嗯。"林忆点点头。

    "呵,"纪念笑起来,"让你买的衣服买了吗?"

    林忆再点点头,提起手边的袋子递给纪念。

    纪念笑着接了,心情很好。

    飞机刚飞的平稳,纪念就解了安全带进了卫生间,换上新买的衣服,理顺头发。再闻了闻头发上的火锅味,忍不住暖暖的笑了笑,对着镜子喷着香水。

    这样简单的饭局,让纪念的心情很好。

    她都不记得从什么时候开始,吃饭喝酒开始变得有目的,觥筹交错之间,虚伪的笑容让她深深的无奈。其实这种微笑的面具,何尝不是生存的本领?

    但是令她高兴的是,她的吴筝,居然还是那么纯净,甚至比四年前更淡然,好像残忍的时间和这个复杂的社会,都没有在她身上留下任何痕迹。

    有些好奇她这四年都是怎么过的了。想一想田赋和魏延的打趣,纪念还是忍不住笑。

    如果可以做个普普通通的人,守着几千块钱的工资,住在温馨的小房子,陪一个简简单单的人过生活,伤心就哭,开心就笑,也不失为一件美好的事。

    纪念在镜子里补好妆,然后打开门,挂上公式化的笑容,这就已经是纪氏的纪念了。

    飞机一个多小时就到了公司总部的城市,出了机场坐进公司的奔驰商务车,纪念把笔记本上摊在腿上,最后确认一下会议的内容。

    还没进总部的大门,早有专门的人员等在门口,引着纪念一列人,一路走到专用电梯。

    在分公司呆了一个多月的纪念,这才觉得总部的金碧辉煌了,看着电梯里的镜子,纪念在心里苦笑,爷爷是准备让她把T市的分公司也做成这样大吧?

    进了会议室,铺着红金色地毯的百平方米的大厅,人已经基本坐的满了。

    首位爷爷纪博的位置还空着,左右两边依次坐着纪念二伯纪兴华和大伯纪天华,再往边就是纪赟和大伯的长子纪淳。她的父亲纪邵华并不在,自丧妻之痛之后,那个男人对除了折磨她以外的一切事物似乎都失了兴趣,天天在郊区山上的别墅独居着,公司的事情丝毫不过问。

    纪念和在场相熟的股东和伯伯哥哥们打了招呼,就抱着电脑和资料坐到纪赟右边的空位。

    纪念从内心深处不想和家里面的人来往,离开会还有十几分钟,她开了笔记本对着会议看着自己要做的报告。

    一年只不过见几次面,如果只是因为有血缘关系,就让纪念对她们产生好感,这简直是太勉强。何况,现在和这些人,只有金钱利益的关系,那和商业伙伴,或者说是竞争对手有什么分别?

    忽然想到四年前吴筝离开的那天晚上,抱着她,靠在她的肩上,悠悠的说的那一句:"亲人是不可以放弃的。"纪念忍不住笑,她倒是很想体验,那种不可以放弃的亲情事什么感觉呢。

    "最近怎么样?"身边的纪赟捏着一支笔,看过来。

    "不错呢。"纪念挂上得体的笑容,寒暄着,"一晨和嫂子呢?怎么样?"

    说到女儿,这个男人的面上的线条柔和了许多:"一晨小学快毕业,越来越淘气了。男孩子似的。家里的保姆前两天告诉我她打了场架,膝盖烂了一大块。"

    "呵,"父母都在外地忙工作,也可怜那个小孩子了,回想多年前的相处,纪念忍不住笑了笑,"女孩子凶点挺好。"

    纪赟也笑,然后笑容慢慢淡了些,目光紧紧的盯着纪念:"上个月她在素描比赛上得了奖,念叨着要吴筝给她画像呢,你找到她了么?"

    纪念听了,表情一丝都没有变,云淡风轻的说一句:"如果能那么容易找到就好了。"

    纪赟收了目光,看着自己攥着笔的手:"念念,快点定个人选吧,对公司的形象也好。"

    "我也想啊。"纪念翘起的嘴角弧度更大了,慵懒的眼神里尽是妩媚。

    面上的表情分毫未动,但是纪念的心里却忍不住揪的紧了,已经暗暗的在计划着怎么藏好她的小女人。

    吴筝那边,对她的所有朋友,都可以大大方方的承认,可是在这个家里面,她实在不想吴筝让吴筝卷进来,陷入这种混乱的局面。

    从一开始看见吴筝的笑开始,纪念就隐隐觉得,不管这个世界是多么的肮脏混乱,好歹身边还有这样一个人,纯粹的一望见底,简单的好像从来没有进过社会这个大染缸。还有这么一个人,可以让她放下所有的伪装,用最真实的心去面对。

    这个笑容她念了四年想了四年,终于重新找回来。她可不想再失去了,就算倾尽所有力量,不惜一切,她也要保护住吴筝透彻的笑容。

    话题结束没有两分钟,爷爷就带着大小专秘进了会议室,精神很好,威严一点也不减,爷爷刚进来,纪念就看见对面的纪淳一脸夸张的笑容。

    心下厌恶,忍不住别了脸。

    一阵掌声,纪氏集团二十三次股东会议开始了。

    纪念坐的笔直,看着电脑屏幕,时不时看一眼右边的荧幕墙,百无聊赖的听着集团公司自然人股东变更及职工持股会持股比例变更的议案,和集团公司增补董事选举办法。

    表决通过,又开始上一年度的集团公司董事会工作报告,监事会工作报告,财务决算报告,和今年的利润分配方案,财务预算方案。

    纪念撑着脑袋,看着笔记本右下角的数字时间一点一点的变。

    心里都好笑,小时候在学校里最讨厌的就是开会,最讨厌一个人一个人的站到台子前发表着一篇篇的长篇大论,算不算造化弄人,最讨厌开会的她,现在的工作,居然就是一场接一场的会议。

    思维游荡走了的纪念,忍不住念起她的小女人了。

    吴筝在那边做什么?已经七点,算是晚上了,她吃饭了吗?

    多年不见,她受过伤的的胃还会犯疼吗?

    抬了眼,纪博已经在做会议总结,铿锵有力的说着:"上一年,大家在金融危机的大环境下,共同努力,不但做到了不裁员、不减薪,还完成了集团公司股东会下达的任务目标,同时还增加了员工工资,资本金回报率达到了4.5%......"

    纪念听两句,看着爷爷又走了神。这样下去,她是不是真的要坐到那个位置?管这样大的公司,周旋着这么多的股东,为全公司上下所有人的薪金负责?

    怎么光是想想,都好累啊。

    结束会议已经过了八点,明天早上还有一场会议,三三两两的都回了纪氏的博瑞酒店。

    等只剩纪家人的时候,纪博兴致颇高,看着难得聚在一起的一家子,"一起吃个饭?"

    "行啊,我已经订了饭店了!"纪淳第一个应了。

    纪念用余光看了眼一脸兴奋的纪淳,心下烦躁,如果真要和这家子坐在一张桌上吃饭,指不定要减寿多少年!她站起身,柔柔的笑着,说:"爷爷,分公司那边还有点事,我得回去处理一下。"

    纪博顿着拐杖,皱着眉头走在最前面,不应:"说什么话,这都几点了,明天再说!"

    纪念走过去,笑咪咪的挽住纪博的胳膊,撒着娇:"爷爷,明天早上开了会,事情得拖到下午了,那边一切都新起步,事情多呢,拖了就不好了。"

    一阵软磨硬泡终于让纪博点了头,纪念给伯伯哥哥打了招呼,头也不回的踩了高跟鞋离开。

    没带林忆,纪念一个人打了车到机场买了最近一班回T城的机票。上了飞机,才深深的吐口气。

    每次只要和家里人在一起,纪念都觉得被榨干了所有精力似的疲惫,她也许并不适合坐在这个位置,和一群虚伪的人你来我往吧?

    从前直来直去,一切心情都摆在脸上,那时候不觉得的什么。而现在,身份和年龄,都逼着她努力的学着用笑容面对着所有人,才深深的觉得累了。

    四年了,她也没有习惯,也许她永远也习惯不了。

    看着窗外已经黑透了的夜,纪念无比想念她的小女人。

    她想看到她的小女人笑的灿烂的像七月份的阳光,一扫她心内的所有阴霾。

    下了飞机已经过了十一点,纪念在停车场取了车,直接开往吴筝住的小区,虽然只跟着吴筝来过一次,但地址她记得一清二楚。

    早上吴筝给她的钥匙,硬硬的一枚在口袋里,给她安定。

    她的小女人是不是早知道她讨厌冷冰冰的酒店,所以就贴心无比的给她送上一个温馨的小家?

    按下吴筝的号码拨过去,电话没通,纪念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握着电话等。

    果然没有两分钟,电话就回拨过来,那边的喧闹一闪而过,就安静的温馨起来,想是吴筝已经飞快的跑到了酒吧外,轻轻的喘息过后,那边就柔柔的叫一声:"念念?"

    纪念的笑容立刻扬起来,然后鼻子莫名的酸涩了,心里的满足感如同潮水一般将她淹没。

    多年来,她想要的,不就是在疲累过后,有爱的人温柔的叫一声,念念。

    她深吸一口气,压住自己的起伏的情绪,才说:"喂!你住在哪一栋哪一层哪一户?"

    "嗯?"那边马上愣住了。

    "我马上就到小区门口了。"纪念笑的灿烂。

    "啊?你怎么知道我住在哪个小区!"

    "就是知道啊。"纪念笑着。她才不要让吴筝知道自己曾经如同一个被抛弃的怨妇跟踪了她整一路,这事太丢人。

    "念......念念......你等我回家!你先来酒吧嘛!"那边却忽然慌张起来了。

    "不行!快说!"纪念笑着说,口气却强硬了许多,隐隐然有种威压。她心里有些不满了,这小家伙紧张什么,莫非瞒着她有什么秘密?

    正如多年以前,吴筝永远也不会拒绝她。长久的静默之后,那边心不甘情不愿的小小声报上了地址:"11号楼,1单元11层11号。"

    "都是11?"纪念满足的笑,一连串的11是因为她的生日吗?

    开着奔驰,门卫没有拦就直接进了小区,找了地方停了车,纪念就找到11号楼1单元上了电梯。

    站在白色的防盗门前,纪念才略有些紧张了。

    这个就是吴筝送给她的家吗?相隔四年,她终于是要拥有了吗?

    第五十二章 说你爱我 ...

    *   指尖在微微的颤抖,纪念把钥匙塞进钥匙孔,拧开锁,右手拔出钥匙,放进口袋,左手轻轻的推,门无声的打开了。

    吴筝熟悉的气味扑面而来,没有开灯,就可以看见房门直对的大窗户外明亮的月,月光洒进来给这个陌生的屋子铺上一层银辉,竟让她有种莫名的熟悉和温馨。

    打开房门边的灯,橘黄色温馨的柔柔的灯光立刻照亮了这间小屋子。

    纪念笑一笑,还真是吴筝的风格啊,如此简单的家具,除了必须的再没有一件多余,整洁干净,温馨无比。

    视线缓缓的移动,打量着这间屋子的纪念却忽然呆住了,她的眼神死死的粘在右手边的墙壁,忍不住被右手边整整一面墙的照片狠狠的惊住了!

    她惊愕的睁大了眼,慢慢的走过去,足有上百张装裱在相框里的照片从门边直直蔓延到窗边,而这么多这么多的照片里唯一的女主角,全是她!

    纪念顺着墙边,一张照片一张照片的看过去,忍不住伸了手轻轻的触摸那些她都不曾注意过的瞬间,久远的恍如上个世界的记忆扑面而来,让她无法思考,让她无法呼吸!

    这都是什么时候吴筝偷偷留下来的瞬间啊!这么些年,吴筝果然也不曾放下她吗?!

    细细的看过每一张照片,午后她坐在窗边的深蓝色单人沙发,用白色的瓷杯抿着咖啡的她这样纤细柔和;深夜里她伏在桌边,开着电脑身上盖着薄被的她那样的恬静安然;戴着墨镜踩着细高跟,头发高高的束成一个马尾垂在耳后的她又是如此的骄傲张扬......

    每一张照片里的她都那么美,是连她自己都不知道的美,而吴筝却全知道,偷偷的用相片留下,偷偷的把瞬间变为永恒,再偷偷的独自私藏着,多自私的小孩子!

    不知多久才走到窗边,她却又看见左手边的墙角的画架附近散落的画纸,走过去弯下腰拾起一张来,是初次在酒吧相遇的她。纪念呆了呆,再拾起一张,却是再次在琴行的相见的她,再看一张,又是咖啡厅的她,小餐馆的她。

    纪念有些疯狂了,一张一张的拾起来,一张一张的看,唇边忍不住勾起笑,而视线却渐渐的渐渐的模糊。

    几十张画纸上,竟然全部都是她!都是自重遇来,这一个月以来的她!

    只有这几个场景,吴筝却用着画笔在纸上一遍遍一遍遍的重复着!

    看到一张没有任何人物的餐馆,她忍不住停住了手,久久的看着画里用炭笔勾勒出的餐厅,画里光和影完美的结合,居然让这一个没有思想没有生气的死建筑有了些无奈和凄凉的感觉,纪念认得这个餐厅,这是她常常吃午餐的西餐厅!

    只是吴筝怎么知道?难道她和自己一样,也会常常闲来无事,就在自己常 出现的地方闲逛发呆吗?

    这张画的右下脚,有几个小小的字,小的几乎笔画都粘在一起,好像写下这几个字的人,根本不想让任何人看到这几个字,甚至包括她自己也不想看到。但这几个字却用力的让厚厚的画纸背面都有了笔画的痕迹。

    纪念拼命眨着眼睛,好让眼泪不要阻挡视野,好让她能看清楚这几个字。

    她凑近,凑近,再凑近,终于看到,那小的几乎看不见的几个字,无比用力的写着:我好爱你。

    吴筝那个傻家伙!

    纪念一遍遍看着这些画,终于是忍不住蹲□,捂住嘴,放肆的流泪。

    另一边的吴筝,刚下了台就飞奔进后台吉他往吉他盒里一扔,拎起吉他盒就往外跑。

    "喂,Nil,这么急?"魏延几个人才拿着乐器还没进后台,吴筝已经冲出酒吧门了。

    一路狂奔到大路上坐上出租车,吴筝不断的催促着司机快点再快点。

    想象着纪念在自己那全是秘密的小屋子里一个人呆着,吴筝就忍不住全身冒冷汗!那么多照片那么多画!书桌上的文件夹里还夹着她收藏的是多年里关于纪念的一切一切的新闻!

    光是想到纪念看到这些,她已经羞得想找个地洞钻了!现在的她恨死了今天早上一时懒惰没收拾起来那些东西!可是她怎么知道今天纪念就会出现她的小屋!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车子还没停稳,吴筝就付了钱跳下车,一路狂奔,吉他盒在背上哐当哐当的晃。

    捏着钥匙,吴筝还是不由的紧张,她不断的深呼吸,让自己冷静,现在的她已经和纪念在一起,本来就已经不需要任何秘密了!被看见这些小心情也无妨吧!不过是四年来从没有停过的深深的眷恋而已!

    吴筝吞了一大口吐沫,把钥匙塞进孔,扭开,然后轻轻的推门。

    没有任何格挡的小屋里,她立刻就看见了穿着睡衣趴在床上的纪念。

    纪念听见钥匙的声音,早抬起头,撑着脑袋,对着吴筝笑的灿烂。

    吴筝的心忽然就被抚平了,所有的不安定和焦虑瞬间就无影无踪。她忍不住偷偷的掐自己的大腿。不是做梦吧,竟然真的可以回到家,就看见最爱的人的在微笑。

    "傻站着什么。"纪念勾勾手指头,半眯着眼睛媚笑,"快过来。"

    吴筝用余光扫了眼右边墙上的照片,还是忍不住尴尬,脸皮微微的发烫,赶紧移开视线,让自己忽略掉那些羞人的照片。这才关了门,把吉他盒靠在门边,听话的走过去。

    走了两步,她的头皮就有些发麻了,纪念的身子前面,赫然摆着她从各个杂志和报纸上剪下来的新闻夹子。

    再走近两步,已经可以看见,摊开的那一页,正是八卦杂志上关于纪念若干男朋友的那一个硕大的篇幅。

    吴筝深呼一口气,平稳着自己的心跳,装作没看见这些证明自己从未放下的罪证,走过去坐在纪念身边,看着她久违了的美丽妖精。

    纪念穿着撩人的紫色真丝睡衣,妆已经卸掉,不施粉黛的脸上有一种别样的美,,一头秀发松松的在脑后挽起来,有几缕顺着白皙的脖颈顺下来,侧躺着看着吴筝微笑,别样的妖娆和妩媚。

    恍惚间,吴筝以为回到了四年前,似乎两个人从来都没有分开过。

    这四年的思念和痛苦,无限的缩短,缩短,好像在这一瞬间,在纪念这个柔情似水的眼神里所有的一切不甘都化成了虚无。

    只不过现在的纪念已经不是那个骄纵的大小姐,现在的吴筝也不是那个不敢面对战战兢兢的小孩子。二十五岁的吴筝,已经用漫长的时间学会了不再逃避,知道该用什么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爱人。

    她微微的闭了眼,俯□,在纪念的唇轻轻的蹭过,再移开,脸颊已经泛了红。

    "呵,"纪念满足的咂咂嘴,平躺在床上,揽住吴筝的腰,拱到她身边,脸贴住她的大腿,柔声说着,"小家伙,你真的变了好多呢。"

    "你不是说喜欢吗?"吴筝的脸颊更红,别开目光,不动声色的偷偷合住了纪念面前的文件夹。

    察觉到吴筝小动作,纪念立刻放了她的腰,一把抢过来文件夹翻开来,坐起来,挑着下巴,眯着眼看着吴筝嘿嘿的笑:"没想到这里还有一份我们纪氏的成长史啊。"

    吴筝窘迫起来,伸了手要把文件夹抢回来,却被纪念一个横过来的眼神止住了动作。

    她忐忑的看着纪念一页一页的翻,直翻到刚刚众多男友的那一页,放到她眼前,看着她,表情却没有一丝玩笑,认真的让她心疼:"说的这些,你都信吗?"

    看也不看,吴筝坚定的把头摆到左边,再移到右边。

    如果不是她的懦弱,怎么会让她的纪念有这种新闻出现。

    她合上文件夹,凑近纪念,抱住她,轻声说:"我再也不会不见了。"

    "呵,"耳边是纪念的轻笑,还有一句似怨似嗔的话,"再跑我就不等你了。"

    吴筝没再说话,只是把纪念抱的更紧。

    这个拥抱持续了好久,纪念才推开吴筝,嘟哝着说:"有没有东西吃?从中午到现在什么都没吃,好饿哦。"

    于是吴筝换了家居服:宽大的白色T恤和超市里卖的十块钱一条的深蓝色绵绸短裤,看的纪念一阵笑。

    再挂了围裙钻进厨房,从冰箱里掏出一小袋冻好的馄饨。

    "是什么?"纪念跟在后面,看吴筝拿出来一袋速食食品,不满的皱了眉头。她想吃的是吴筝亲手做的东西,对超市的半成品可没什么兴趣。

    吴筝回头笑:"闲下来的时候包的馄饨冻起来的,专门应付懒得做饭的时候。现在都这么晚了,再让你等着我慢慢炒饭,该饿晕了吧?"

    纪念轻笑,不再抗议了。倚在厨房的门框上,看着吴筝在天然气灶上座上开水,盖上盖子。等水开的时候,厨房里安静的只有抽油烟机的工作声。

    这个时候像极了多年前的安静沉默,没有一丝的尴尬和窘迫,纪念看着下馄饨的吴筝,袅袅的雾气里,吴筝的脸有些模糊,纪念忽然觉得两个人好像已经牵着手走过了漫长的岁月,老夫老妻一般顺其自然。

    不到十分钟,热腾腾的一晚漂着葱花的混沌就端上了桌。

    吴筝的小屋里没有饭桌,纪念坐在书桌前,捏着勺子不怕烫的往嘴里塞,被烫的不断哈气,却还不忘赞叹:"好吃!我好久都没有吃过家常饭了!"

    吴筝坐在纪念身后的床脚微笑,轻缓缓的说:"以后天天做给你吃。"

    纪念回了头,笑一下,再埋了头涝一个馄饨放进嘴里。

    直到夜里两点,两个人才挤在了吴筝的单人床。

    黑暗里纪念枕在吴筝的肩膀,缩着身子。

    伸开手臂,手腕就已经搭在床外边,吴筝心疼纪念了,从小到大,她应该就没有住过这么小的屋子睡过这么小的床吧?

    犹豫了一下,吴筝就用下巴轻轻的在蹭着纪念的头顶的茸茸的头发,说着:"明天我去买家具。"

    "嗯?"纪念又缩了□子,调整了更舒服的姿势。

    "买一张餐桌,再换一张大床。"吴筝心里已经在计划新屋子的摆设了。

    "这样不是很好?"纪念语气含笑,悠悠的说着,"筝,我喜欢这里。不用换了。"

    纪念软绵绵的气息喷在吴筝的脖子里,痒痒的让她浑身上下一阵麻,吴筝轻轻的挪了挪脑袋,用唇在纪念的额头上印上一吻。

    纪念轻轻的哼哼一声,若无其事的轻轻的往上蹭了些,吴筝的吻就轻轻缓缓的落在了纪念的眉梢,眼睛,鼻子,然后是脸颊,再是人中,最后终于跋涉到唇上。

    吴筝久久的停留,然后无声的翻个身,伏在纪念的身上,吻着纪念的唇,吸吮着纪念的舌,感到纪念的手臂紧紧的攀上了她的脊背,吴筝才恋恋不舍的放开纪念火热的唇,潮湿的吻再往下蔓延,一点一点的把火种撒在纪念的尖小的下巴,白嫩光滑的颈......

    唇刚刚点到纪念性感的锁骨,身子下的妖精却忽然一阵一阵压抑的颤抖,吴筝刚疑惑,纪念已经爆发出来一连串大笑,一把推开她:"不行了不行了,好痒哦!"

    黑夜里暧昧的气息顿时无影无踪,气氛忽然变的有些好笑。

    "什么啊!"  被浇熄了所有欲火的吴筝,闷闷的坐直了身子,翻下来背对着纪念躺好,不满的撅着嘴。

    难得提心吊胆的主动一次,给那妖精一声大笑搞得一点兴致都没有了!

    吴筝决定今天晚上再也不理纪念了,攒着眉钻进被子里。

    可是立刻,身后的妖精就不老实的凑过来,贴过来揽住她的腰,语气里还是笑,满是撒娇的成分:"好了,宝宝,我错了,你再来嘛。"

    "不要!"吴筝闷声闷气的答,脸红的发烫,还好没开灯,纪念看不见。但她还是掩耳盗铃般的又往薄被里缩了些,藏起自己羞红了的脸颊。

    然而刚缩进去,背上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却清晰的直冲她的大脑!

    纪念柔软温热的手指轻轻在她的背上游走着,纪念身上淡淡的香气钻进她的鼻子迷糊着她的大脑,纪念身体的热量透过单薄的睡衣进入她每一个细胞,耳朵边更满是纪念轻柔的气息,弄的她的耳朵痒痒的,半边身子都起了鸡皮疙瘩:"宝宝,真的不要?"

    这可是赤,裸裸的勾引!她怎么可能再忍的住?

    吴筝猛然的回了身,一下就把纪念扑倒在床上,火热的眼紧紧盯着纪念。纪念的媚眼半眯着,在只有月光的小屋里,更是显得娇媚入骨。

    纪念微微的眨下眼,冲吴筝抛个电力十足的媚眼,薄唇微微的嘟起来,粉嫩水盈。

    吴筝看着,忍不住吞了口吐沫,刚刚被浇熄的欲望又升腾起来,心里一阵气闷,这个勾人的万年妖精!她恶作剧般的俯□不轻不重的咬一口这张引人犯罪的红唇。

    "疼......"纪念闷哼一声,微微皱了眉,盯着吴筝的眼,水盈盈的似乎都能滴出水来,满是嗔娇。明知道自己没使劲的吴筝,看着纪念这眼神,还是忍不住心疼了,飞快的吻回去,舌尖轻轻拂过刚刚咬过的地方,柔情似水。

    这次的纪念没有不配合的笑出声,她抱着吴筝的纤腰,引导着吴筝一点点的向下,感觉着身体的重心随着吴筝的渐渐热切而疯狂的吻一点一点的下移,她的身体慢慢的绷紧,只等着被充实的那一刻。

    终于感觉到身体欲望的起点被满足的时候,她弓起身子,忍不住深深的长叹一声。紧紧的抱住吴筝的脑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这时候,她的整个人,整个心似乎都和吴筝融为一体,随着她的律动而律动,随着她的激情而激情......

    空气中蔓延的暧昧的气息渐渐消散,月光的银辉洒进来。

    一米二的单人床上,两个女人紧紧的拥抱着,身体之间没有一丝空隙。

    纪念疲倦的缩在吴筝怀里,蹭着她的肩,含含糊糊的说着:"筝,说你爱我......"

    "我爱你。"吴筝微微笑着,毫不迟疑,紧了紧抱着纪念的手臂。"筝,说你爱我......"纪念还觉得不够,闭着眼睛继续嘟囔着。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吴筝翻个身侧拥住纪念,轻吻着她,一遍遍的低吟着。

    第五十三章 陌生的邮件 ...

    *   刚过五点,枕边手机的闹钟就响起来,纪念闭着眼睛按掉,往吴筝的怀里又缩的紧了些。

    "怎么这么早......"吴筝半睁着眼按开了床头的小灯,看了看窗外,才刚刚有一点透亮而已。

    纪念翻个身,展了展身子,打着哈欠,却仍然是闭着眼睛:"要回总部开会呢。"

    吴筝蓦地清醒了,睁了眼看着怀里纪念:"你昨天也在总部开会?"

    "是啊。"纪念抱住吴筝的腰,呢喃着:"不要动,让我再睡一分钟,就一分钟......"

    吴筝心里不可抑制的涌起一阵心酸和感动,她紧紧抱住怀里又陷入睡梦中的纪念。只为了和她呆一个晚上,纪念居然坐飞机来往于相隔千里的两个城市!

    纪念的依恋让她心疼,在她面前的纪念,似乎不再是商场上强势冷漠的女强人,只是一个简简单单渴望被爱的女人而已。

    这样想着,吴筝觉得责任又重了些。纪念的世界,也不是她那么容易就可以走进的吧?只是,无论如何,她再也不会放开纪念,要努力变得更坚强吧!

    蹭着纪念额头的秀发,吴筝脸上浮着暖暖的微笑,心里一片毅然决然的坚定。

    没两分钟,纪念攥在手里的手机又震起来,纪念按掉,皱起眉,在床上蹭了蹭,终于不情愿的坐起身,轻轻的叹口气,她可真不愿去开那些无聊的会议。

    纪念微笑着伸了手抚摸着吴筝的脸颊,打着哈欠看着吴筝,眸子里都是眷恋。

    吴筝心里一阵疼,看着这柔情似水的纪念,倒不知道说什么了,只是紧紧的握住了她的手。

    纪念笑一笑,也紧紧回握了吴筝的手,然后下了床,回头,一个娇媚的笑抛给吴筝:"你昨天晚上累坏了,别起来了,继续睡吧。"

    "嗯?"吴筝眨巴了两下眼睛,往被子里缩了点,只漏了两个眼睛在外面,小小声的说:"哪有,是你比较累吧......"

    纪念愣了愣,意识到吴筝指的什么,忽然转了身,一眨眼的功夫就扑到床上跨坐在吴筝的肚子上,攥了她的手按在床上,刚刚起床还尽是慵懒的媚脸凑到吴筝眼前,狡黠的笑:"小家伙,几年不见,都会顶嘴啦?"

    吴筝用无辜的眼神盯着纪念,纪念正想进行下一步惩罚,她身下的小家伙却忽然抬起头,准确而响亮的在她唇上亲了口,立刻又重新躺平在床上,看着她,眼神继续无辜。

    纪念一个晃神,唇上的一闪即过的温度,让她的脸颊莫名的浮起一阵红。

    她瞄一眼吴筝,放开她,昂了下巴,装作坦然自若的下了床进卫生间去洗漱。拿着昨天吴筝才找出来的牙刷,纪念对着镜子里的自己,这才浮起一个微笑,她的小家伙现在,嗯,妙不可言!

    洗了漱,换了衣服,纪念 再对着镜子细细的化了妆,好歹算是和纪家的人见面,无论如何,面子上的工程是绝对不能少的!弯了腰凑近镜子涂着睫毛膏,纪念就不小心从镜子里看见自己锁骨下面的几块紫红色的吻痕,不由的笑了笑,整好衣服,盖住那几块激情的罪证。

    卫生间正对着厨房,纪念从卫生间一出来就看见吴筝正把豆浆从豆浆机里倒进杯子里,旁边早摆了金黄的南瓜饼。

    看见纪念,吴筝微微一笑,"时间紧随便做了些。快来吃吧。"

    纪念心里涌起一阵柔情,这就是家的感觉吧?

    她走过去,却没接吴筝递给她的杯子,直直的抱住吴筝,一句话也不说。

    终于要出门的时候,纪念看着也穿戴整齐的吴筝,愣了愣。

    吴筝勾起纪念的小拇指,腼腆的笑:"我送你。"

    纪念心里顿了顿,纪赟的眼神在心里闪过。她有些无奈的笑了笑,走近吴筝,抚摸着她的脸颊,说着:"我一个人就好,你再睡会,晚上我回来去酒吧找你。"

    吴筝呆了两秒,就听话的点点头:"那你路上小心哦。中午记得吃饭。"

    纪念也点头,吴筝送到电梯口。

    纪念站在电梯里面,微笑的看着缓缓关闭的门外,吴筝还在灿烂的笑。

    现在最好不要让家里人知道她已经找到吴筝了吧。现在已经各种相亲不断了。如果真让家里人知道这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来。

    吴筝的笑容,她一定要好好的保护收藏!

    吴筝回到屋子里,站在窗口看着楼下裹着职业套装的纪念一改和她在一起的温柔,雷厉风行的急步走着,在十一楼的她,都能感觉到纪念散发出来逼人的气势,真是十足的女强人风范。

    吴筝的手扶在玻璃上,不让她去送,是怕被人发现吗?是怕她再受不了压力离开吗?

    她看着楼下那个强势而妖娆的身影,心里是淡淡的疼。

    纪念,谁来阻止都无所谓,我永远也不会再放开你。

    直看着纪念的背影消失在视野,才刚过了六点,吴筝打个哈欠换了睡衣,重新躺回床上,抱着满是纪念的香气的枕头,唇边挂着满足的笑。

    纪念刚下飞机,坐上纪氏的商务车,摊开笔记本放在膝上开了机,无线上网的笔记本右下角弹出新邮件的提醒。

    纪念靠着椅背,掩着嘴打哈欠,昨晚躺到床上都已经两点,做了做运动就过了三点,实际上睡觉时间不过一个多小时,总有些提不起精神的感觉。

    她漫不经心的点开那邮件,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个图片附件,纪念顺手就点了下载。

    看着下载完成的对话框弹出来,再点了打开文件,纪念愣了愣,就立刻惊醒了,刚刚还迷糊着的大脑瞬间就清晰无比,整个身体绷的紧紧,直挺挺的坐着,下意识看了看前面的司机和林忆。

    邮件里图片居然是她和吴筝接吻的清晰大图!清楚的可以看见吴筝脸上的泪痕和她一根根似乎在颤抖着的眼眨毛!

    照片里的两个人在橘色的路灯下,忘情而陶醉。纪念立刻想到几天前在喝咖啡酒吧发酒疯在街上和吴筝接吻的画面。

    那时候的小巷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居然会留下这样的图片!

    纪念深呼一口气,让自己镇定下来。

    再仔细看了看邮件,发信人地址是再普通不过的字母和数字组合在一起的邮箱,看不出任何端倪。邮件内容除了这样一个图片附件,再没有任何文字。

    心里又一种不好的预感升腾起来。这样没有任何信息的邮件,应该不会是报社和杂志社的,也没有任何要挟的词句。纪念有些琢磨不透寄信人的目的了。

    想了想,纪念还是决定按兵不动。再等等,看这个陌生人有什么进一步的举动。

    她匆匆删除了邮件。那张图片看了几遍,却是中了魔障似的没舍得删除,放在设了密码的文件夹里。

    照片里的吴筝看起来痛苦而陶醉,表情有一种不可救赎的决然和放纵。

    是她从没有在吴筝身上见过的另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股东大会上,照例又是和股东和纪家的人一阵你来我往,只是这次没有再避开和纪家的晚宴。

    浩浩荡荡一大队的宝马,载着纪家一大家子人前往市里最豪华的饭店。

    纪淳照例走在最前面开着路,引着纪家的人走进饭店顶层最大的包间。

    因为是家宴,从来不出现在公司的纪贤和父亲纪邵华也来了,纪贤还带着已经上了初中的儿子。

    纪念跟在最后,漫不经心。目光却时不时扫到前面父亲纪邵华的背影。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纪念觉得这个背影距离上一次看似乎佝偻了些,大伯和二伯身边都跟着妻子,父亲却感觉有些,形单影只?

    纪念觉得自己一定是被吴筝那家伙影响了,居然因为这个漠视了自己几十年的父亲,让心底有了那么一点点的酸。

    她飞快的把这种情绪赶出脑袋。

    对于纪家除了爷爷纪博以外的任何人,她都不想有一丝一毫的感情。

    爷爷现在已经相当于退居二线了,公司平常都是由大伯和二伯在管理。二伯的儿子纪赟管理着纪氏在海外的一切业务,最想得到公司的大伯,两个儿子在公司却都没有什么实务。所以很快,金钱和地位就把这些人暗地里的较量提到台面上吧?

    一家人都虚伪如此。

    包间里坐满了两张大桌子。孙辈的坐在一张桌,微微相熟的纪赟坐在身边,易云溪也来了,坐在纪念的另一边,几个月不见,还是一如既往的妖娆妩媚,和冷静沉寂的纪赟怎么看怎么不搭。

    纪念因为四年前的事,对易云溪一直冷冷淡淡。明明知道,不管易云溪说过什么,对吴筝的离开只不过起个催化剂的作用,就算没有易云溪,吴筝也许早晚都会离开,可是她还是不能控制的恨和怨。

    对面坐着还未结婚的纪淳。纪淳是纪家的长孙,是个爱现的主,时常围在纪博身边转,试图博得老爷子的欢心,大大咧咧的又爱钱爱权,而且已经快到四十了,还是独身一人。因为这一点,很不得老爷子的喜欢。

    和纪淳是亲兄弟的纪贤,和兄长的性格南辕北辙,冷漠自我,不爱交际,执拗的学了医,半步也不涉足商业。大伯纪天华一阵气,却半点办法也没有。

    纪念和几个哥哥都不熟,笑一笑,说着些客气的话寒暄。

    饭菜很快端上来,各种精致的菜品摆了整整一桌,还上了五瓶一斤装的15年的茅台酒。

    这桌的小辈给纪博那一桌的长辈纷纷敬了酒,就坐回了各自的座位。不和纪博在一桌,纪念也不愿意说话,拿了筷子挑几味清淡的,觉得不如她家小女人做的好吃,没了胃口,就放了筷子听着哥哥嫂子们闲聊。

    纪淳说几句,就把话题扯到纪念身上:"念念,现在有固定的人选吗?"

    纪念笑一笑,摇摇头。心里却已经开始警觉了。

    现在和之前不一样了,她的吴筝已经回来了,那些乱七八糟的相亲晚宴,再也不能去了。她决不能让俩个人之间产生任何不必要的误会。

    "那天见云远了,人还喜欢你呢,十几年了,你这也不动心?"纪淳笑的大大咧咧。

    纪念没接话,淡淡的笑了笑,不点头也不摇头。心里却有些疑惑,虽然纪淳和孙云远相识已久,但是两个人关系并不好,纪淳在她面前提起孙云远,这倒还是第一次。

    对于纪念的冷淡,纪淳并不在意,摆摆手就换了话题。

    饭局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过了夜里九点。一大家子各自上了车,纪念站在饭店门口目送着家里的长辈离开,父亲照例一句话也没跟她说,径直就离开。纪念满是解脱的感觉,让林忆和司机说一声去机场。

    纪博坐在黑色的宝马车后座,开着车门冲纪念招招手,叫一声:"乖丫头!今天回家陪陪我吧!"

    纪念犹豫了,她心里念着家里的小女人。今天答应了是要回去的,现在还可以赶十一点的飞机,还来得及在她睡觉前回到家。

    看着纪念有些迟疑,纪博也就不再勉强,挥挥手叹声气:"孩子们都长大了。"

    看到略略失望的纪博,纪念的心顿了顿。这个时候的纪博不再是那个硬朗威严的纪氏的董事长,只不过是一个渴望被孩子们陪伴的老人而已。

    纪念再没多想,坐上了纪博的车,微笑着挽住纪博的胳膊:"今天还是回家陪爷爷好了。"

    第五十四章 星空酒吧 ...

    *   凌晨一点,表演早结束了,酒吧的客人也开始稀少。

    吴筝心不在焉的坐在吧台,把玩着手机,一个小时前发去的信息还没有回应。早查过这两个城市来往的所有的航班,这会最后一班飞机也早到了,纪念今天是回不来了。

    这样也好,来回跑肯定很累吧。

    "Nil?"

    "嗯?"吴筝回了神,抬头,喝咖啡酒吧的老板和杨光田赋四个人,都盯着她看。她匆匆的从大脑里找出来刚刚心不在焉听进去一点的事。貌似是和喝咖啡酒吧的三个月合约已经到期了。酒吧老板的意思,还是愿意留住Nothing乐队。毕竟有这个近期最火的驻场乐队在,这里的生意好很多。

    吴筝环视一圈自己的四个队友,都是各做各的事,沉默着。

    之前吴筝一直不愿意去大酒吧,生怕成名被纪念知道,但是,现在已经不用再躲了,而且大酒吧的薪酬是这种小酒吧远远不能比的。毕竟喜欢音乐也要生活,T市最大的酒吧星空早提出邀请,出的价是这里的五倍之多。而且不止是金钱的问题,星空是本市最高档的酒吧之一,能在那里驻场是很难得的,这也算是对Nothing实力的肯定吧。

    主意已定,吴筝对着酒吧老板笑一笑:"我们再考虑考虑好吗。"

    此话一出,Nothing的其他四个人都飞快的抬起眼看着她,眼底满是摩拳擦掌的兴奋。他们知道吴筝这句话的深意,吴筝这死心眼的家伙终于决定不再隐藏Nothing的光彩了!

    吴筝笑笑,心里有些自责,Nothing只因自己一路拒绝着别人的邀请,对其他四个人,她也是有歉意的,不过现在好了,终于不用再畏手畏脚了!

    酒吧老板也表现的很从容,摆摆手,释然的笑:"早知道我这里庙小盛不下你们的。"

    出了喝咖啡酒吧,几个人都是兴奋,田赋立刻掏出手机看了看星空酒吧老板苏慎的号码,好好的在手机里存着,难得的满脸是笑:"明天一早我就给星空老板打电话。"

    魏延也是大笑,看看走在身后跟着的杨光和苏景然,一把揽住吴筝的脖子:"你这家伙终于是想通了!"

    吴筝用胳膊肘推开他,笑一笑:"之前是委屈你们了。"

    和几个好友告别,各自上出租。

    吴筝攥着电话看了又看,手机仍然没有任何信息。

    纪念在做什么呢?在工作,还是已经睡了?

    想了想,发过去一个晚安就收了电话。

    回了家洗完澡,吴筝坐在床上打开笔记本,习惯性的先点开邮箱,有七封新邮件。

    吴筝舒服的坐在椅子,右手握着鼠标点开,左手端着一杯温牛奶小口小口的抿。

    做了驻场歌手后,时不时有陌生邮件来表达爱意或者挖她去别的乐队,人都会有小虚荣,看着别人的赞美,吴筝难免也心里喜滋滋,每天回家看看邮箱已经成了最习惯的事情。

    点开第一封的,只有图片附件,顺手就点了下载。

    那张图片弹出来的时候,吴筝愣了愣,看着照片呆了两秒,心中一慌,牛奶立刻撒了一手。她顾不得擦干手上的牛奶,慌乱的把照片丢进回收站,立刻点了全部清空。

    在椅子上呆坐了两秒,大脑还是一片空白。看了半天电脑桌面,才回过神来,站起身去找纸擦干手,心里却还是乱糟糟,脑袋里全是刚刚只瞄到一眼的照片。

    照的多清楚!她和她的女王陛下在接吻!

    站在桌子前又发了阵呆,吴筝喝掉杯子里剩下的牛奶,觉得镇定些了,才坐回去继续点剩下的邮件,倒数第二封的时候,又是独独的一个图片附件,吴筝手指微颤,点了下载,果然,另一张无比清晰的接吻图!

    吴筝心脏跳的咚咚响,她强迫自己认真看了看这照片,她被女王陛下按在墙上,一副享受的模样......

    享受!?吴筝狠狠的晃了晃脑袋,飞快的把照片拖进回收站,把所有邮件都勾起来,点了全部删除。

    勒索?要挟?发邮件的人想做什么?

    如果把照片发给报社杂志社,她是无所谓,可是纪念是公众人物,一定会受到舆论的冲击吧!

    正不知所措着,手边的电话忽然响起来,惊雷一样打破屋子里的安静,吴筝被吓得浑身一个哆嗦。听出来是给纪念设置的独有手机铃声,吴筝飞快的按了通话键,放在在耳朵上,跑到床边坐下,让电脑离开自己的视线,努力的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烦心事全赶跑,让语气含着笑:"喂,念念?"

    那边慵懒的笑一笑,才说:"爷爷精神真好,一直跟我聊到现在。刚刚回屋才看到你的信息。"顿一顿,又娇滴滴的加一句,"想我了吧?"

    这一句,让吴筝觉得骨头都酥软了,抱过来纪念枕过的枕头,把头埋在里面,唇边的笑都要溢出来,低声的嘟囔着:"才不想。"

    "真的?我明天也回不去哦。"纪念语气的笑意更浓。

    "嗯?不回来?"吴筝倒是呆了,今天不回来,明天也不回来,她该多久才能再见到纪念啊。光是一个小时不见,她都觉得像是一天一样难熬。

    "你不是不想我嘛。"纪念拉长了语调,媚的吴筝坐都坐不住,干脆抱着枕头瘫软到床上。

    吴筝闷着头,小声的说:"好嘛好嘛,我想你,想死你了。"

    听到想听的话,纪念满意的笑起来,足足停了有五秒钟,才收了笑,语气里有一些严肃:"今天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的新闻吗?"

    那封邮件里的 图片立刻闯进脑袋里,吴筝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却硬生生的忍住了,这种事情,还是不要让纪念烦心比较好吧?于是换了件事说:"和喝咖啡酒吧的合约到期了,要换场了。"

    "嗯?你们准备换哪里?"

    "星空吧。"吴筝的声音懒洋洋。

    "星空?"纪念皱了皱眉,她刚来T市就知道了星空酒吧是T市最豪华的酒吧之一,她的小女人要去那里,以后知道的人该更多了,想想心里就有些不舒服。停了许久才亦嗔亦怨的说一句,"真不喜欢让那么多人看着你。"

    听着那边的轻笑。纪念不满的轻哼一声。专门让吴筝也心情不好似的飞快加一句:"总公司这边有些事,这几天估计真的回不去了。"

    吴筝心情果然有些低落了,闷闷的应了声。纪念这才满意了,又笑出来:"不许给我粘花惹草,小心回来我收拾你!"

    吴筝连连应着,嘟着嘴,还不知道两个人谁比较容易粘花惹草呢。

    挂了电话,吴筝抱着被子在床上蹭,听纪念的口气,似乎是没有什么烦心事的样子。吴筝笑一笑,那她也不要烦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吧。

    第二天下午四点,Nothing几个人进了星空酒吧,在整个城市市中心最高楼的六十八,六十九两层。一进酒吧就豪华精致的感觉就扑面而来,全玻璃的地面,每一处的装修都是奢华而精致,和之前呆过的小酒吧,是彻底不同的两种感觉。酒吧的面积大不说,包间多不说,连舞台,几乎都是原来那个舞台的三、四倍。几个人打量着即将要工作的地方,都有着一种说不出的兴奋。

    被酒吧经理引到会客间,一个三十左右的女人窝在老板椅,紫色的波浪大卷直摊到胸前,画着浓艳的烟熏妆,细长的凤眼半眯着,一个人一个人的打量过去,然后目光久久的落在站在最后的吴筝身上。

    这才站起身,走过来,妖媚的笑一笑,像几个人介绍自己:"苏慎。"

    吴筝感觉到苏慎的目光,看过去,立刻一种不舒服从身体里涌出来,飞快的把目光移到别处。

    苏慎伸出软弱无骨的手挨个和五个人友好的握过去,最后一个才是吴筝,轻触之后,感觉到苏慎的大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四指。吴筝皱了皱眉,飞快的抽回手。

    苏慎不以为意,让几个人坐下,自己也做到宽大的办公桌后面,笑起来:"你们可终于决定了。我可是等的望眼欲穿啊。"

    "什么时候能上。"田赋坐在苏慎对面,不羁的翘着二郎腿。

    "下个月一号,现在我们这里还有驻场。"苏慎把肘撑在桌上,下巴枕在手掌,食指一下下点着脸颊,目光时不时就移到吴筝身上,樱花一样粉红的嘴唇微张,尽是诱惑。Nothing的几个人不约而同的感觉出来苏慎明显的意图,会客间安静了一阵,气氛有些尴尬,田赋干咳了两声,打破沉默:"有什么要求吗?"

    "每天晚上八点半到凌晨一点,唱四十五分钟休息十五分钟,钱就按以前说过的来,吃住全包。"苏慎目光黏在吴筝身上,说的话却丝毫不含糊,"如果说特别的要求,最好有一些激情的原创。这不比你们原来呆的小酒吧,唱唱流行小调就行。"

    "可以的话,就看看合同?"苏慎微笑,表情像是看着小兽落入自己的圈套。

    Nothing几个人都暗自觉得苏慎的意图不单纯,互相看一看,眉头都攒起来,明明一直期盼的事情,临到眼前,竟然有些犹豫了。

    坐在最后面的吴筝知道他们四个为什么犹豫,再看一眼苏慎,那女人正直勾勾的看着她,唇边笑意明显。这苏慎也是妩媚,却和她的纪念是完全不同类型的妩媚,带着一种勾人的妖艳感觉,而且目光赤、裸裸的火热,让吴筝忍不住看看自己是否穿戴整齐。

    怕是把她当玩物了?

    吴筝笑一笑,并不以为意,舒服的靠在椅背上,说:"反正细节之前都已经差不多说好了。让我们看看合约吧。"

    刚出酒吧,杨光就闷闷不乐的走到最前面。田赋叼一根烟,上下打量一遍吴筝,苏景然也侧着目,瞄着吴筝,一遍又一遍。

    还是魏延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终于说出话来:"Nil,那狐狸精看上你了吧?"

    "这么现在就开始说老板狐狸精了?"吴筝抿着嘴唇笑一笑,手插在牛仔裤兜,踩着地上的方块砖。

    "那眼神和春、药似的!"魏延撇撇嘴,"毫无顾忌的在勾引你!"

    春、药!吴筝一头冷汗,忍不住不自然的干咳两声。魏延自知道吴筝和纪念的关系后,就开始拿她当男人,时常爆出些让她接不上话的词语来。

    看着几个人一脸的不快,没有一丝获得梦寐以求机会的兴奋。吴筝心里忍不住泛暖。她这个当事人都不愁,身边这几个人倒是先愁起来。这就是朋友吧?

    拍拍魏延的背,吴筝笑起来:"你们别瞎想了,苏慎要是公私不分,星空也做不了这么大。开心点,去为新工作去庆祝下?"

    进了火锅店,坐在大厅正中央,点一个红油锅底,放在火上,红色的汤汁不断冒着泡。

    脚边放着一打冰啤酒,魏延叫服务员把瓶盖全打开一字排在桌上,五个人站着,一人拿一瓶,瓶颈在空中重重的相撞,一声清脆的玻璃声响,几个人都忍不住笑出来。

    另一个城市的纪念也在吃晚饭,一桌子5个人,纪念,纪博坐在背门的位置,几个西装笔挺的中年青年坐在面 对门的上座,一大票的秘书保镖候在门口。

    纪念堆着笑,看着面前复杂精细的一大桌菜,胃里一点饥饿的感觉都没有。尤其耳边全是爷爷和对面那三个人你来我往的奉承。

    看来爷爷是真的已经在着替她打人脉了,家里那么多人,独独带她来赴宴。面前这几位都是这个长那个长。从商难免和从政的人来往,纪念知道,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就得由自己经手。

    纪念听不进去那几个人的话题,看着身边的爷爷,意气风发的完全不像一个已经八十多岁的老人,一杯杯的白酒喝的甚是豪爽。似乎只要在商场,爷爷就像一个久经沙场的老兵上了战场一样兴奋。

    真的是有些人天生就适合在商场沉浮。

    想自己从小就被灌输着要从商的思想,甚至在已经以为已经逃离了那个家的时候,自己选的专业,仍然习惯性的与金融和管理相关,等到真正的坐上这个位置,才开始感觉不合适。却好似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发呆空隙听见爷爷笑着说一句:"以后可得照顾我家丫头。"纪念立刻收回神智,扬起职业的笑容,目光真诚。

    第五十五章 最后通牒 ...

    *   回到T城已经是四天以后,纪念下了飞机就赶往公司,没有告诉家里的小女人,想给她个惊喜。

    推开办公室的大门的时候,出乎预料的,云远居然已经候在办公室,如同以往一样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纪念的眉峰不动声色的皱起来,心里起了疑惑,他怎么会知道自己今天回来?

    在云远听见声音转身的刹那,纪念的眉峰又展平了,还没有说话,云远已经笑着先开了口:"听纪淳说你今天回来。"

    纪念点点头,笑一下。总感觉最近孙云远的关系和纪淳好了许多。因为和纪淳甚少来往,孙云远又深知纪念不喜欢纪家的人,所以从来没听过这两个人口中提过彼此。这样想着,纪念也说出来,"你和大哥最近常联系?"纪念装作漫不经心的说,却盯紧了云远的眼睛。

    云远神色丝毫没有异样,像是听到最普通的问话一样微笑着,说:"嗯,最近公司间有业务。"

    纪念再点点头,不再多问,坐进了老板椅,林忆已经抱了一沓子文件进来。纪念看了一眼,太阳穴就隐隐的疼起来。她右手翻着文件,左手用拇指肚轻轻的按揉着。

    云远走过来,站在她身后,轻柔的拿开她的手,用温热的手指肚替她按摩着。

    纪念皱了皱眉头,这个云远有些奇怪,原来的他知道自己不喜欢,是不会这样主动接触的。纪念抬手拨开云远的手。云远固执的再抚上来,却是用了劲,胳膊的肌肉都硬的凸起来,口气却一径的温柔:"念念,以后别太累了。"

    "孙云远。"纪念也使了劲,固执的要移开云远的手,口气已经沉下来,隐隐有了警告的意味。

    云远转到纪念面前,俯□,凑近纪念,距离她的脸不过十厘米。他直视着纪念的眼睛,目光真诚,却有着隐隐的痛,纪念的眼神不躲不闪,对视了许久,云远才缓缓的说一句:"为什么那个女人可以,我不可以。"

    纪念心里停了一拍,不自觉的想到最近几天连连收到的和吴筝的亲密照片。所有的照片都是那一晚所拍,拍摄的人几乎是从酒吧直直跟踪到酒店门口。

    看着这个异样的孙云远,纪念心里隐隐的起了疑,滑着老板椅退后一米,和孙云远拉开距离,冷冷的问:"你在说什么。"

    云远面上的淡淡的笑容丝毫不变,纪念不知道是不是眼花,竟然从这个一直用着最温柔的方式待她的男人的眼神里,看到一种决然的绝望,和隐隐的恨意,让她的脊背一阵一阵的发凉。

    云远直视着纪念,这次纪念却忍不住别开视线,云远却不依,伸了手抬着纪念的下巴,逼迫她看着自己,然后轻轻的说着:"纪念,从你十四岁起到现在,我一直都爱着你,这个世界上,有谁爱你比我爱你的久,有谁爱你比我爱你的深?"

    纪念心里已经开始有种不舒服的感觉,抬了手打掉云远的手,皱着眉头,声音低而沉,满满的警告意味:"孙云远,如果没有事,请不要打扰我的工作。"

    孙云远第一次对于纪念的警告完全不以为意,他站直了身子,抚平黑色西服的衣角,盯着纪念,用无比认真的口气说:"纪念,你不要和她在一起,她不配你。"

    "这好像是我的私事吧。"听了这句话,纪念彻彻底底的沉了脸,她不想任何人用负面的情绪谈及她和吴筝之间的事情,经历的上一次的分别,她迫切的想把吴筝与一切反对和敌视的目光言语都隔绝,她太害怕吴筝哪一天,又会不明不白的就跑掉,又剩她一个人。

    不再理睬孙云远,纪念黑着脸打了公司的内线叫来林忆,接到电话的林忆立刻就推了门。

    房间里出现第三个人,孙云远忽然收了所有的郁结沉闷,笑一笑,却又是那个纪念熟悉的温文尔雅的男人了。他把手撑在纪念的办公桌,结实的身子伏下来,完完全全的把纪念罩在他身下的阴影里,微笑着说一句:"念念,你一定会是我的女人的。"

    纪念皱起了眉头,不懂这个男人为什么忽然变了这么多,似乎一夜之间,就从那个处处都收敛着,处处都照顾着她的男人,变成了眼前这个肆无忌惮的狂妄者。

    她是谁的女人,她自己还掌控不了么?

    纪念轻笑起来,唇边满是嘲讽,轻轻吐出两个字:"好笑。"

    云远也不恼,说了再见就潇洒的转了身。

    让林忆也退出去,纪念坐在宽大的办公室里发起了呆。这个云远不正常,绝对不正常。

    打开电脑,纪念开了邮箱,除了第一封邮件,其他的邮件她都没有删除,四天一共有十七封邮件,就是十七张照片。除了照片和陌生的邮箱名字,再没有任何的线索。回过几封邮件,也是意料之中的完全没有回应。纪念的眉头拧成一团,想着云远今天奇怪的表现,如果真的如同猜想是云远所为,那他今天的行为莫不是在给自己下最后通牒?

    纪念呆了呆,用云远是邮件的发信人做假设把事情前前后后的想一遍,似乎真的是说得通!

    云远的意思再明显不过,要她和吴筝分开。这最后通牒下了之后如果她不依,是不是云远就会玉石俱焚的把这件事弄的满城皆知了?

    纪念不由得出一身冷汗。

    她不怕被家里人知道,也不怕被社会公众知道,她只怕家里那个小女人,又会扛不住压力跑掉了。她才刚刚找回她而已!上次她的逃离不过是迫于她的迫于的压力,如果这次,是整个社会的压力,虽然那个小女人已经不是四年前满是天真和幼稚的孩子,虽然已经亲耳从那个人嘴里听到过永远也不离开的承诺,她还是怕,不能控制的怕!

    纪念迅速的掏了手机给吴筝拨过去,没有两秒钟,电话立刻就接通了。吴筝很少主动给她电话,却总能在她把电话打过去的时候第一时间就接通。纪念知道她家的小女人是怕影响她的工作,却时时刻刻把手机放在手边,生怕错过她任何一通来电。

    心情略微的好起来,纪念笑一笑,把烦恼扔到一边:"在做什么?"

    话音刚落,电话那边就是一阵紧密的鼓点和激昂的电吉他声音。吴筝说一句:"等一等。"然后一阵悉悉索索,那边就安静了。

    "在排练?"纪念笑一笑,最近打电话过去,那边总是乐器的声音。听吴筝说,因为要入驻星空,Nothing最近除了授课时间,几乎一直在排练。

    那边嗯一声,然后轻轻缓缓的问:"你什么时候回来呢?"

    纪念轻笑着,说一句:"现在还不知道呢。"她几乎都能想到吴筝腼腆的样子,好想从电话里钻过去,抱住她的小女人不撒手!

    挂了电话纪念的心情好很多。她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吴筝,四年前从来不对她许诺任何的小孩子,不也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告诉她,永远也不会离开了吗?

    让她再相信一次,吴筝不会让她失望的。

    至于家里,其他的人她不在乎,可是要负了爷爷的愿望,她还是有些心闷,潜意识里抵抗思考这个问题。她轻轻吐出一口气,到时候再说吧,指不定是她猜测错误。发邮件的人在暗,她在明,虽然不喜欢这种被动的感觉,可是能做的似乎只有等待了。

    在文件里埋了一天,新的房地产投资计划也差不多订好了,源色的宣传计划也终于确定了。纪念靠在椅背上揉着眼,那些邮件就好像一颗定时炸弹,纪念只希望不要再博瑞酒店开业庆典前爆炸就好。

    开了车回家,已经是九点。

    纪念轻悄悄的开了门,家的味道扑面而来,她立刻看见吴筝新添置了一个两个人的小饭桌,床也换成了一米五的双人床,铺着天蓝色的床单,她笑着走进屋,工作上的所有烦心事,统统都被关在了门外。

    屋子里没有人,只有书桌上的台灯亮着。纪念换上吴筝为她准备的卡通图案的塑料拖鞋,走两步,就听到左边的卫生间传来水流的声音。

    在洗澡啊。纪念轻笑,到走到床边换了衣服,把那身职业套装换下来,彻彻底底轻松了的纪念准备冲到卫生间给吴筝来一个特大惊喜。

    却忽然看到书桌上的吴筝开着的笔记本电脑。纪念心里忽然升腾起一种很不好的预感,不自觉的走过去,果然,桌面上正摊着邮 箱的窗口。

    纪念拉动滚轴看了看邮箱的发件人,没有见到那个陌生邮件的发信人,她沉沉的吐口气,还好,吴筝没有收到。

    鬼使神差的,纪念又点开了显示有文件的回收站。看到了一推文件里,几个图片文件静静的躺在里面,特别显眼。她的心立刻沉下来,飞快的选了那几张图片点一下还原。桌面上立刻出现了几张缩略图。

    纪念的手指微微的颤抖,点开一张,心猛然一颤,果然,是再熟悉不过的接吻图!

    她这一瞬间有点慌乱,果然那个人不止给她一个人发的邮件!果然那个人不仅认识她!还认识吴筝!本来对云远的怀疑有百分之七十,现在瞬间就涨到九十!

    她飞快的重新删除了还原的几张照片,把电脑一切还原,心里沉得像是有根绳子直往下拽。

    正发着呆,包里的手机响起来,纪念走过去把手机找出来,屏幕上赫然写着孙云远,纪念心又沉一些,把手机放在耳边,按了通话键。

    "念念,你在哪里?"那边没有丝毫的客套话,声音无比的冷静,一丝感情都没有。

    纪念眯着眼睛,踱到窗边,看着外面静谧的夜,轻笑着问一句:"你问这个做什么?"

    那边却不答,仍然是平静冷淡的口气:"念念,你现在回酒店,我等着你。"

    纪念沉默下来,只这一瞬间,她已经确定邮件的发信人。她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被别人控制,被纪家控制了整整二十八年,现在就凭几张照片,这个男人居然也想控制她?

    纪念冷静的可怕,清醒的可怕,脑袋里过一遍说出这句话的之后会发生的事情,然后冷笑起来:"我如果拒绝呢。"

    那边沉默,久久的沉默,然后挂了电话,变成了忙音。

    纪念握了电话发着呆,这算不算走上绝路?

    她站了身,把电话扔在床上,走到卫生间大力的推开门。

    里面光溜溜的吴筝猛然一惊,立刻下意识的就捂住重点部位,瞪得滚圆的眼睛像盯着外星人似的盯着纪念。

    "念......念......念念......你怎么回来了!"吴筝窘迫的恨不得找了地缝钻进去,看着纪念丝毫不动,移到一边飞快的抓了浴巾裹住自己。

    纪念微微的笑,不顾花洒还开着,走过来,一句话也不说,一把将吴筝把她按在墙上,箍着她的双手,狠狠的吻下去。

    被纪念忽然的袭击惊得不知所措的吴筝瞪大了眼,卫生间总共也没有四平方米,纪念正淋在花洒下,从头到脚立刻一身的湿。

    纪念的吻火热,却又带着温柔。吴筝的身子不受思想控制的渐渐软下来,闭了眼慢慢投入。纪念伸了手臂揽住吴筝的腰,紧紧的抱住,另一只手一把扯开了浴巾扔在地上,指尖在吴筝的纤细的腰 间游走。火热吻渐渐的从吴筝嘴唇移开,蔓延到别的地方,一点点去点燃吴筝的燎原之火......

    重新洗了澡躺回床上的时候,纪念忍不住想着吴筝也收到的那些邮件。

    包括现在,吴筝都波澜不惊的像任何事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用轻松的语气和温和的微笑跟她说着每一句话。如果不是她亲眼看到那些图片,她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吴筝也受到过那些骚扰。

    她的吴筝果然变了啊,从前那个青涩的任何事情都会写在脸上的小女孩在她不在的这四年里偷偷的长大了。她认真的看着这个不知不觉就脱了稚气的小女人,自己这样不顾一切的把未来交给她,是妥当的吧?她是不会最后赔了夫人又折兵,变成空落落的一个人吧?

    吴筝也侧躺着着看纪念,她看着纪念的眉峰一点一点的蹙起来,越来越紧,忍不住伸了手指一下一下的抚摸着,试图抚平那个小山峰。然后凑过去抱住她,什么也不问,却缓缓的柔柔的说:"别烦了。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陪着你的。"

    纪念心里一暖,笑了笑,在吴筝的怀里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就算明天换了天下,现在她也只想沉醉在这个温暖的怀抱里好好的进入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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