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永远在一起 ...

    *   果然再走了一个小时就看到山间的一片空地上有着一间一块块石头堆砌起来的小房子,门口一个裹着蓝色头巾,看起来七十多岁的老婆婆坐在石头房子门口拿一小盆水一片片搓着青菜的叶。

    吴筝笑着走过去跟老人一阵交谈,就冲着筋疲力尽的恨不得瘫倒在地的纪念招招手,纪念看看已经快黑透了的天,再管不了这是什么尼姑庵了,就跟着吴筝进了屋子。

    石头房子外面看着小,里面却挺大,一个小院子,里面一间二十多平方米的大屋和一个侧房和一个佛房。

    老人带着两个人进了大屋,纪念站在门口,皱着眉头看屋子里的坑坑洼洼的黄土地和连膝盖都不到的木头桌子。一边的吴筝却完全不在意这恶劣的环境,笑嘻嘻的把包放在屋子左边的土炕上,冲纪念笑一笑,就跟着老人去隔壁的小屋子里拿被子。

    深山老林里没通电,屋子里没有灯,天色已经很暗了,几乎要伸手不见五指了。

    纪念看见吴筝进了隔壁的小屋,风呼呼的刮过来,似乎还伴着野兽嚎叫的声音,她呆了呆,一个人站在深山老林的尼姑庵门口,终于是有点害怕了,飞快的赶几步追过去,紧紧抓了吴筝的手。

    吴筝回头灿然一笑,回握住纪念的手。

    老人絮叨着,在屋子里翻出来蜡烛点着,树立在啤酒瓶上递给纪念。纪念愣了愣,立刻伸了手接过来,看着手里的蜡烛她又有点发呆,一直以为这东西在这个世纪已经消亡了,没想到居然还有看见蜡烛的一天!

    老人再点一根蜡烛,从古旧的的木头箱子里翻出来两床被子,再拿了两个用米袋子装着荞麦皮的枕头。吴筝从老人手里接过来抱着,用脑袋顶着纪念的后背回了大屋子。

    昏暗的灯光下,纪念才看到原来大屋子的右边就是灶台,老人走到灶台边蹲下,把柴火点着塞进灶膛,回了头展着一脸的皱纹咧着嘴笑:"一起吃饭吗?"

    纪念从来没有和这样淳朴的人来往过,还没有反应,吴筝已经蹲到老婆婆身边,帮着塞柴火:"好啊。"

    纪念坐在桌边的小凳子看着吴筝笑嘻嘻的和老人一边交谈一边擀面和面,明明是素不相识,看起来居然一家人一样其乐融融。

    老人已经七十八,一个人在山上独居了几十年,一个星期会下山一趟去买些生活用品,山上的平地上还种着蔬菜,每天都会干些农活,身子骨还很硬朗。时不时会有像她们这样的旅客来,老人会提供住处做顿饭,旅客愿意给钱就给些钱,多多少少也不强求,一切都随心随性。

    纪念听着,心里有些不知道是什么滋味的感觉。一边觉得老人这样几十年都一个人过很可怜,一边又觉得这样悠闲的日子也不错 。看一眼在老人身边笑的灿烂的吴筝,又不由得暖暖的笑出来,不论生活悠闲还是忙碌,这个人都不会离开让她一个人的吧?

    柴火烧水很慢,吃到饭已经是夜里八点多了,饭很简单,不过是白面片撒点盐,还有一盘炒糊了没有什么味道的青菜。

    吴筝把搪瓷碗捧在嘴边大口吃着,稀里哗啦的吸溜着面条,还不忘一直点着头大赞着好吃,几下一碗面就见了底,老人看的高兴的直笑。

    纪念看的心里泛暖,她的爱人,真是个善良的好孩子。看着老人的淳朴的笑容,这难以下咽的饭菜好像也不那么难吃了。

    饭后吴筝抢着洗了碗,老人就回了小屋去睡觉。

    点着一支蜡烛的空荡荡石头屋子,立刻只剩吴筝和纪念两个人。吴筝走到门口上了木头的门闩。纪念好奇的端着蜡烛走过去看看,一直以为这样的东西只会出现在古装电视剧里,没想到这辈子真的能看到!

    把门闩拉开再扣上,回头看吴筝已经在铺床了。纪念这才意识到,今天晚上,她真的要在这个原始山林的石头屋子里过夜!

    吴筝铺好床回了头,看看还站在门口呆站着的纪念,笑眯眯的招招手:"快来嘛。"

    纪念皱着眉头走过去,扫视一圈用报纸糊住的墙和窗户,摸一把潮的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被子,再看看用蛇皮袋子做成的枕头,实在是没办法说服自己躺上去,眉头皱的更紧:"我才不要在这睡觉!"

    却不料她的小家伙一把勾住她的脖子,温热柔软的唇就附上来,转个身,抱着她直直倒在了土炕上。

    纪念刚挣扎两下,吴筝就抱的更紧,舌尖撬开纪念的牙关,溜进纪念的嘴里的舌头迅速的纠缠住纪念的舌。潮湿的吻一点一点卸掉了纪念的力气,纪念渐渐软下来,也抱住了吴筝。

    等着怀里的小孩子撒够了疯撤走了唇,纪念才撑起身子看着身下笑眯眯的吴筝,点着她的鼻头,长叹一声:"居然被骗进尼姑庵里过夜,以后是不是该对你有些防备了?"

    吴筝笑着不说话,抱紧了纪念温热的身体,"可是我好喜欢这里哦。这个世界好像只有我们两个人。"

    话音刚落,隔壁传来震天响的呼噜声。想来石头房子不隔音,隔壁的老人已经睡着了。

    两个人对看几秒,一起笑起来,纪念冲着隔壁呶呶嘴:"起码也是三个人。"

    吴筝把纪念拉下来,脑袋埋在她的锁骨,嘟囔着:"和你在一起的时候,就只有我们。"

    情话是甜的,尤其是从从来不说情话的爱人嘴里说出来,就更是甜了。

    纪念美滋滋的抱着吴筝不再说话。一时间世界只有隔壁传来的呼噜声,和风路过山林间的呼啸声。

    两个人穿着衣服躺在炕上,被子盖着下半身,湿乎乎的好像泡在水里,一分钟也睡不着。

    海拔两千多米的山里入了夜温差极大,虽然穿着外套盖着被子,纪念还是越来越冷,牙齿都在打颤。虽然是难得的回忆,可是想到是被骗到这荒山野林里,还是没有办法抑制的郁闷。

    深知抱怨也没用,纪念枕在吴筝的肩上,避免着和蛇皮袋子枕头的接触,紧紧抓着吴筝也是冰凉的手掌。

    忽然感觉什么东西飞到脸上,纪念愣了愣,下意识的用手去拨,刚碰到,那东西立刻扑腾腾的飞走了,纪念再愣了愣,终于意识到刚刚飞到脸上的是什么了,只一瞬间,鸡皮疙瘩就从头到脚起了一身,她上了弹簧似的掀了被子刷的从炕上弹起来,不到一秒钟就蹦下了床,踩了鞋子就逃到门口。

    被纪念巨大反应吓到的吴筝撑起身子,点亮蜡烛,疑惑的看一眼躲在门边的纪念:"怎么了?"

    "虫子!"纪念还抑制不住的惊恐着,从小到大,她天不怕地不怕,可就是没办法过虫子这一关!小到蚊子她都不想用手去拍,何况刚刚那一只,虽然只接触了一瞬,但她还是确定那一定是一只巨大的甲虫!这一想,那虫子在脸上爬的感觉又回到脸上,一瞬间又是一身鸡皮疙瘩!

    吴筝呆了一瞬,忽然大笑起来:"原来你害怕虫子哦?"

    纪念脸皮微微泛红,她也不想像个小女生似的害怕虫子,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让吴筝知道的!还好屋子里只点着蜡烛,自己的脸红不可能被看见,她才昂了下巴强硬的说:"怎么了!"

    纪念本以为吴筝会再一番大笑的,没想到她的小女人也下了床,走过来笑呵呵的抱住她:"没事,有我呢。"

    床是不敢再上了,两个人坐在小桌子边紧紧的靠着,吴筝翻出来一些巧克力和牛肉干分着吃了,凌晨两点多,纪念终于抑制不住困倦趴在吴筝腿上浅浅的睡了过去。

    吴筝向门的方向移了移挡住从门缝里透进来的风,然后脱了外套轻轻盖在纪念身上,张着臂抱着这个身子,一动也不敢动。

    其实这个女人,根本就没有那么坚强和强势吧?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穿上的盔甲而已。盔甲多重啊,这么多这么多年,她一直很累吧?

    吴筝用手指绕着纪念的发,缠在自己的手指上。

    传说的会一生牵绊的红线,现在是不是绑在她们的小指上呢?

    吴筝直挺挺的坐着大脑刚有些模糊,就觉得纪念的手抚上她的脚腕,怀里的人立马就醒了,看了看只穿着短袖T恤的吴筝,眉头立刻皱起来,抓了身上的衣服瞪着吴筝:"快点穿上!"

    吴筝不应,坚定的摇头,揉揉眼睛,站起来跺跺发麻的脚。

    纪念也不答应,她的小女人的 身子冰的一点温度都没有,冻坏了心疼的可是她!她一步走过来抱住吴筝用衣服裹住这不听话的小孩子,还没抓着她的手臂塞进袖管里,就被抱紧了。

    吴筝久久的抱着她不撒手,环着她的手臂越来越紧,纪念刚想挣脱开给她把衣服穿好,吴筝的唇就轻轻的蹭上她的耳垂,轻轻的说:"念念,我想让你知道,我没有那么脆弱,你不用一个人揽下我们两个人的世界的。"

    纪念愣了愣,慢慢的一个一个字把这句话放在脑海里咀嚼。

    怀里的吴筝接着柔柔的说:"念念,相信我,我不会再因为任何人,任何事犹豫不决的,我永远也不会离开的,任何原因我都不会离开的。我会为了你变得坚强,我会为了你变得什么也不怕。订婚的事,我知道。"

    纪念更是呆,看着微笑着的吴筝不知道说什么。

    吴筝也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马上就接着说:"你订婚了我也难过,可是你回来的时候,不是也没有戴着戒指吗?我知道你的身不由己。所以,我已经不难过了,你不用为我担心的。虽然你从来都不说家里的事和公司的事,但是,念念,我真的懂你。而且,我相信你有自己的分寸和打算,所有的事情,你都会处理好的不是吗?"

    纪念彻彻底底的呆住了,浑身上下都充盈着一种不敢相信的感觉。

    说这些话的人真的是她的小女人吗?从来都只会跟着她腼腆的笑着的小女人,几乎从来没有说过情话的小女人居然跟她说这样的话?她现在是在被安慰着么?

    柔和的烛光里,纪念听见她的爱人满是轻松和笑意的说出一句话:"我们的世界,让我陪你一起撑着,好不好?"

    纪念心里蓦然间就泛起来一阵酸,还没有来的及克制,眼泪已经涌出了眼眶,一种被保护的满足感从心底伸出涌出来,近来的所有压力,都从这不受控制的眼泪里倾涌而出。

    她确实是太累了,最近的每一天她都好累。在那个家里,被唯一一个当做家人的爷爷利用了。她对于这个世界,几乎已经万念俱灰。这个世界,她以为彻彻底底没有人可以再依靠了,她一直以为需要她好好保护的小家伙,怎么就这么贴心的就送来一个硬瘦的小肩膀!

    "不哭不哭啦,"感觉到怀里纪念的颤抖,吴筝哄小孩似的擦着纪念的眼泪,"我们都是女人嘛,要互相依靠才走的下去。虽然你比我高,但是也不许那么强硬的揽下所有事情。"

    纪念笑一下,擦了眼泪,然后绷起嘴角昂着下巴,"谁说我哭了。"

    看着自己笑眯眯的爱人,纪念的眼泪还没有干,嘴角控制不住的扬起来,心里暖烘烘的舒服,今天这小家伙的异样,都是为了营造出她可 以依靠这种"假象"么?

    没想到她一直以为单纯的像白纸一样的小家伙心里还有这么多弯弯道道,把她骗进深山老林里不说,还酝酿了一天在尼姑庵里的告白?纪念忍不住抬起手,用指节狠狠敲一下吴筝的脑袋,那个小家伙立刻捂着脑袋撅了嘴:"疼诶。"

    纪念笑起来,明明就是小孩子嘛。

    可是为什么,真的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两个人披着被子搬了凳子坐进院子里,吴筝笑眯眯的指指夜空,还在不满为什么坐在寒风透骨的院里的纪念这才抬头,立刻就被漫天星斗的夜空震惊到了。

    从小生长在大都市的她哪见过这么多星星!密密麻麻的星星似乎真的在对着她眨眼睛!

    吴筝伸手给纪念指点着天上的星座,银河北侧的这个是天琴座,织女星在这里最明亮,银河的东南侧有天鹰座,牛郎三星在那里熠熠生辉。北斗七星终于从书里移到了夜空里,小说里常常出现的猎户座也真的存在着。

    纪念顺着吴筝的指点一个一个星座的看过去,听着吴筝讲着每一个星座的小故事,两个人缩在一个潮乎乎的小被子里,居然也不觉得寒冷了。

    纪念忍不住看一眼身边神采飞扬的小孩子,这时候的她居然隐隐然有种指点江山的大气。

    也许世间大多数人都会觉得吴筝只在一家小酒馆里唱着歌默默无闻的女子,没有成就碌碌无为。会觉得她站在一家跨国上市公司的顶端,每天大把大把的钞票从手边经过,让人羡慕让人仰望。

    可是真的只有在这种时候,被所有人羡慕的纪念真真切切羡慕身边这个云淡风轻的小孩子。这个父母双双过世又经过所有亲戚的冷待,又独自漂泊了数年的小孩子,居然没有受到这个复杂社会的一点点侵蚀。还是透彻的像一汪清泉,还可以坐在深山里给她笑眯眯的指点着夜空里的星座。

    心里忽然平静起来,一切烦恼真的都离得远了,纪念专注的听着吴筝讲起大熊座的故事,又往吴筝的方向蹭了蹭,吴筝在被子里环着她的手臂立刻就缩的更紧了。

    纪念笑起来,遇到她,爱上他,真好。

    早晨五点多,天边刚刚露出点鱼肚白,两个人就背着大包离开了,吴筝临走前拿出回程必须的钱,把其他的钱都压在小木桌上的瓷碗下。

    纪念在倚在门框笑着看,等吴筝走过来,一把揽她在怀里,宠溺的揉揉她的发。

    手拉着手继续往山上爬,果然经过了一个道观和一个寺庙。而且和尼姑庵一样,只有一个道士和一个和尚。

    在山顶的寺庙,看到另一大家子来爬山的人,看到纪念和吴筝,虽然素不相识,还是扬着灿烂的笑,说一句加油。

    似乎在这原始的地方,人心之间的距离都变得近了。

    走过云雾缭绕的小道,看着一路走来的群山都埋在了云里,随便吸一口气都是清新,火红的太阳正从东边冉冉升起,挂在山顶的云都被染成了金色。

    两个人站在山崖边,纪念心情很好的伸一个懒腰,看一眼身边闭着眼扬着头感受着风的低语的吴筝,把手拢成喇叭状,对着空无一人的深山大喊一声:"啊----"

    再看身边,吴筝正看着她,满脸的笑意。

    纪念一声不够,深深的吸一口气,对着山崖再一声大喊。似乎身体的所有浊气都消散在山涧间了。

    所有的烦恼所有的压力都离开吧!她本该就是张扬的!一切一切风雨都会过去的,一切一切问题都会解决的!有身边这个人陪着,她一定是会幸福的吧!

    再看向身边的吴筝,纪念笑着,在风声里大声喊着:"难得来深山老林,你也不大喊上两声?"

    吴筝微笑着沉默,忽然张了嘴轻轻的说一句:"我爱你。"

    声音不大,可是好心的风还是把这句话送进纪念的耳朵。

    纪念扬着笑,一把将吴筝揽过来抱在怀里:"Together,forever."

    第六十二章 星空的第一天 ...

    *   在山顶簌簌的山风里,两个人吃干净了所有带来的吃的,才慢悠悠的顺着原路下山。

    路过尼姑庵的时候,正在石头房子对面空地照顾蔬菜的老人看见吴筝和纪念,笑呵呵的走过来,说一句,平安幸福。

    纪念和吴筝笑着,给老人道了谢,挥手告别。

    两个人的心情都好的很纯粹,吴筝走在前面,哼着小调,纪念微笑的跟在后面,耳边都是风路过树叶的声音,鸟儿欢闹的声音,和她的爱人吟唱的声音。她们不约而同的走的很慢,似乎都知道回了城,又要开始喧嚣而复杂的生活。

    来的时候觉得那么远,回程却这么近。

    回到城里的时候是下午三点。

    纪念先洗了澡,才拿了手机开机,如同预料的一般,一大堆的信息涌进来,纪念一一看过。然后看着床上微笑坐着的吴筝,也不由得笑起来,"等我把事情都解决了,我们就离开吧?"

    吴筝笑着看着纪念,这样的话,吴筝从来都不知道纪念是真的有此打算还是说着玩玩。不过,纪念只要这样说,她就一定会跟着一起期待:"私奔去古城?"

    "都行,反正离开这里。"纪念笑着关了手机,换上职业套装,再别上一个黑珍珠胸针,钻进卫生间里,对着家里唯一的一面镜子化妆。

    吴筝从床上爬起来,也跟进卫生间,从纪念的身后抱住她,脸贴在她的背:"别让我等太久哦。"

    纪念笑着回过身,拍拍吴筝的脑袋。

    纪念出了家门,就给林忆打了电话安排会议,那边不急不缓的用着温开水一般的调子应着。

    一进公司,纪念不顾会议室一屋子的人,就风风火火的冲进办公室,把林忆叫进来,她靠着椅背,右手食指一下一下的敲击着桌面,面无表情,"帮我把云远企业的所有大股东名单,还有所有有业务关系的公司都列出来,给我安排见面。还有,收购云远企业在市面上流通的所有散股。"

    林忆一一应下。

    纪念顿了顿又说:"然后把他们最近的季报和年报,还有股东会董事会的会议记录,资产负债表、财务状况变动表,利润分配表都给我发一份。"纪念在心里轻笑,孙云远这些年要不是靠她和纪家的支持,怎么会发展的这么快?这次她要是不把这个男人整的一无所有,她还真对不起自己坐在这个位置。

    看着林忆应下,退出去关了门,纪念看着落地窗外林立的高楼大厦,冷笑着。

    爷爷,好好看着你挑的人会怎么样变得一文不值吧。到孙云远什么都不是的时候,看看你们要怎么下这个台,像赶走阿泽一样赶走他?还是用别的什么方法?

    另一边的吴筝等纪念走了才打开手机,立刻进来一条杨光要求回电话的信息,吴筝拨回去,那边无奈的说一句:"不是说了昨天来星空,怎么过了一天了到现在都没个影啊,电话打了两天都不通。"

    吴筝愣了愣,这才恍然想起来,在家宅了一个多月,前天发现记者似乎散了,和杨光说好昨天去星空的。

    立刻背了吉他出门,坐了公交去琴行。不是上班时间,车里很空,吴筝坐在靠窗的位置,看着身边来来往往的车流人流发呆。

    路过纪念的公司的时候,立刻灵魂归窍般的回了神,一直回头看那栋建筑物看到脖子都要扭断。

    拿手机翻着日历,忽然发现七夕节不远了。

    吴筝微笑着看着窗外,忍不住又出了神。

    这算是第一个一起过的情人节,她可一定要给两个人一个难忘的回忆。

    到了半个月都没来过的琴行,前面只有苏景然看着店,见到吴筝眼睛猛然一亮,一直波澜不惊的脸上透出喜色来,一句话也不说,径直走过来拥抱住她。

    吴筝笑一笑,回抱着她。

    其实命运之神对她真不错,送给她纪念这样的好女人,还在她最失落的时候,送给她这几个真心的朋友。

    刚打开后面的隔音室的门,乐声立刻倾涌而出,里面三个男人看到笑眯眯背着吉他盒走进来的吴筝都是一愣,音乐声戛然而止。

    下一秒魏延的一根鼓棒就扔过来,吴筝吓一跳,下意识一侧身刚闪过,另一根鼓棒就呼啸着飞过来正正砸中她肚子:"你还知道回来呢!"

    吴筝揉着肚子,捡起鼓棒,苦着脸说:"我还是走得了。"

    魏延又在手边摸东西,捏了手机扬了扬手还是没舍得砸,只好气沉丹田一声大喝:"你给我回来!"吴筝立刻止住了脚步,笑眯眯的转了身,还没来得及说话,田赋放在谱架上的手机就响起来,田赋看一眼手机,再看一眼吴筝,接了电话。

    吴筝给田赋意味深长的眼神盯的愣了下,看看其他人,都耸耸肩表示无奈。重新看回田赋,他漠然的对电话里面说着,"嗯,知道了,她今天就来。"然后挂了电话。

    吴筝潜意识觉得这电话和她有关系,从琴盒里拿出吉他来挂在身上,看着田赋问一句:"怎么了?"

    "万年狐狸精天天找我们要人。"田赋略有些无奈。

    吴筝愣了愣,从脑袋的旮旯拐角搜寻出来被田赋称作万年狐狸精的人:"苏慎?"

    魏延立刻幅度巨大的点头,"每天都问你怎么不来。我们让她给你打电话,那狐狸精就媚笑着不说话,神秘兮兮的。"

    吴筝完全不以为意,笑呵呵的说:"没事,别管她啦。"话音刚落,吴筝的手指已经按上琴弦,激扬的曲调立刻就从指尖流淌出来,笑一笑,随口就换了话题:"传给我的曲谱早练好了,快来合合。"

    晚上七点刚过,几个人就挤到一辆出租车里去了星空。

    夏天这时候,天还亮着,正是下班时间,马路上一辆一辆车紧紧的首尾相接。小小的绿色出租车里,体形稍胖的魏延坐在前面,剩下的四个人一起挤在后排,车里空调开着,还是热。

    吴筝脑袋里还是早上的深山老林,眼睛里却已经路道两边已经早早打开霓虹灯的商铺,惶惶然有种穿越到现代的感觉。经过市中心,又一次经过纪念工作的写字楼,忍不住再不断的回头看。

    完整把脖子扭回来的时候,看到车里的几个人都一脸深意的看着自己。猜到几个人都已经知道纪念订婚的事情,吴筝笑一笑,并不想解释,视线又回到窗外开始游离。

    进星空来演出她才是第一次,从后门进来,进了休息室,比起原来喝咖啡酒吧的休息室好了太多,宽大明亮,还有专门的化妆镜。

    吴筝一屁股坐进柔软的长沙发,身子似乎都要陷进去,刚舒服的闭了眼,就感觉到身边的沙发陷下去,睁了眼,就对上苏慎那双狭长的丹凤眼,柔和的看着她,似乎有微蓝的电弧在闪烁。

    吴筝不动声色的移开一些,拉大距离。苏慎看出来,软若无骨的手伸出来,长长的指甲绘着繁复的花纹,让吴筝想到古时候,一国之后带着的长指甲。

    吴筝淡然的微笑着,伸了手用四指和苏慎的匆匆触过就收回。

    苏慎妖娆的笑一笑,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倾着身子凑近吴筝,"很多天没见你了,想的很呢。"

    强烈的香水味直钻进鼻子,这浓烈的味道刺激的吴筝直想打喷嚏,身子向后倾着,不由自主的就皱了眉。

    苏慎笑着,顺手就想抚平吴筝的眉峰,没想手刚抬起来,吴筝已经装作若无其事的躲开了。

    苏慎看出吴筝的抗拒来,媚笑着退开,站起来。再一转眼居然就正经起来了,扫视一圈休息室里的几个人,说:"你们很久没有配合了吧,第一天可被搞砸了。"

    "怎么会。"田赋不屑的哼一声。

    出了休息室,苏慎忍不住笑,自己好歹也算是老板,这几个人却完全不把她放在眼里。不过,倒是很有意思呢。

    苏慎再看一眼门里半跪在地上开琴盒的吴筝,唇角勾起玩味的笑来。

    八点整演出开始的时候,苏慎坐在吧台的高脚凳,翘着二郎腿端着一杯鸡尾酒轻轻摇晃,眯着眼看着台上热情四溢的Nothing,应她的要求,Nothing把曲风从轻柔改成了热烈的摇滚,原来总是唱着柔和轻快歌曲的吴筝,居然也有着如此张狂却倔强的声线,阅人千万的苏慎也不自觉得着了迷。

    酒吧的气氛前所未有的好,Nothing乐队几近疯狂的在台上演出。

    苏慎满足的笑着,第一次去喝咖啡酒吧看见这几个人,苏慎吸金的鼻子就告诉自己,这个乐队,就算用天价也一定要挖过来。Nothing确实没让她失望,才是短短几天,营业额确实直往上涨,这下乐队的灵魂吴筝回来,该有更多人被吸引了。

    转眼就近十一点,酒吧里一直爆满,座无虚席,心情很好的苏慎已经好几杯酒下肚,看着舞台上因为入了夜,换成轻柔曲风的乐队微笑。

    忽然间,一直关注着吴筝的苏慎看见吴筝淡然的眼睛忽然亮起来,就像一道闪电映亮墨色的夜空,一直没有焦点的眼神也瞬间聚拢了。

    苏慎忍不住顺着吴筝的眼神看向门口,一个穿着亮紫色长裙的女人正昂着下巴笔直的走进来,一身逼人的气势,精致的五官似曾相识。

    苏慎想了想,才记起来刚刚以主角之一订婚收场的"同性丑闻",她忍不住再看一眼台上满眼笑意的吴筝,饶有兴趣的笑起来,忽然间就对吴筝的兴趣更胜。

    纪念坐在最角落的地方,前段闹得沸沸扬扬的风波才刚刚过去,还是不要太张扬为好。

    她习惯性的点一杯加冰的威士忌,就侧着脑袋欣赏她家的小女人,明明才几个小时不见,她的思念就泛滥的不可抑制。

    晚上忙完了工作回到空无一人的小家,书桌上放着一张吴筝留下的便签,写着"我去星空了,冰箱里晚饭,微波炉里高火热三分钟就可以吃了",底下还画着一颗小爱心。纪念笑过,从冰箱里找出来吴筝做好的饭菜热了,坐在餐桌前却什么也吃不下,两个人的餐桌一个人怎么吃饭?

    明明知道现在还是不要和吴筝同时出现在公共场合的好,还是忍不住开了车来星空。

    她的小女人正坐在舞台上的一张高脚凳,一把木吉他放在叠着的腿上,弹唱着一首轻松的民谣。白衬衫的袖子挽在胳膊肘处,微卷的发软软的搭在衣服上,干净的像是古旧的油画里走出来的人,看着她的眼神喜悦而热切。

    纪念满足的笑,酒吧里这么多这么多的人,而她明星似的小女人眼里,却只有她一个人。

    一首歌曲结束,吴筝回头和几个成员耳语了几句,回了身放下了吉他,站在麦克风架前,唇边溢着笑,眼神故意游走在纪念周围,就是不看气场强烈的女王陛下。

    杨光弹着的电吉他合着魏延敲击的明快轻松的鼓点,吴筝扶着麦克风架眯着眼睛满是笑意的说一句:"送给现场漂亮的女士一首《the girl is mine》。"

    纪念的忍不住笑出来,这样说,也不怕别人误会,她家的小女人真是越来越不收敛了,而且都学会假公济私了。

    吴筝随着节奏晃着身子,脚掌一下 下的打着拍子,轻扬欢快的唱腔立刻让整个酒吧沉浸在这个略带嘻哈的节奏里,瞬间就弥漫起一股甜蜜的味道来。

    纪念看见左边的小情侣已经在亲吻了,右边的情侣也牵起手来深情对望了。她忍不住向前倾着身子,轻轻的眨着眼,抛给吴筝一个电力十足的媚眼,然后再半眯着眼,一脸媚惑的送上一个甜蜜蜜的飞吻。

    视线一直黏在纪念周围的吴筝看到,唇边的笑意越来越盛,却害羞起来,头越来越低,唱着唱着居然还羞涩的转身背对着一整大厅的人。

    看着吴筝纤瘦的背影,纪念笑意更胜,昨天还在深山老林才对她深情表白,看着那么成熟,现在又变回了只会害羞的小家伙,真是可爱!

    第六十三章 小孩子的保护 ...

    *   又是休息时间,两个人都知道在公开场合不要亲密的好,吴筝远远的坐在吧台,看纪念喝着加着冰的酒就皱了眉头,叫服务员给纪念送一杯果汁,纪念笑笑端了果汁,抿一口,余光就看到一个妖娆妩媚的女人径直走过来,坐在对面的小沙发。

    纪念看一眼,浓妆艳抹,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嵌在紫色的眼影里,细高的鼻子,尖尖的下巴让纪念想到葫芦娃里的妖精。

    这样想着,纪念就忍不住笑出来,觉得自己和吴筝在一起,似乎也开始在逆生长了。

    "苏慎。"女人伸出了手,看着她妖娆的笑。

    纪念不甘示弱,笑的比苏慎更妩媚,也伸了手,轻轻握过苏慎的手:"纪念。"

    苏慎装着恍然大悟,微微扬了下巴:"和Nil一起上杂志的纪氏大千金?真是幸会!"

    纪念听出了淡淡的挑衅的语气,忍不住瞄一眼吧台上的吴筝,略略不满,莫非那小家伙才刚刚来一天,就已经开始招蜂引蝶了?

    这一瞟却正和吴筝看着她的视线相遇,在吴筝的眼神里看到一丝慌乱,纪念忍不住笑起来,那家伙居然在心虚,果然这又是一只因为不会拒绝招引来的蜜蜂?

    纪念抿一口吴筝送来的果汁,笑的比苏慎更妖娆:"没想到苏小姐对我的私事这么关注?苏小姐是关注我,还是关注吴筝呢?"

    苏慎笑,抱着臂,前倾着身子,一副神秘的表情,话说出口,却是浓浓的火药味:"听说纪小姐订婚了?这样的你,没有资格和Nil在一起吧?"

    纪念的目光清冷下来,隐隐然有了警告的意味,笑容却不变:"有没有资格也不是你这个外人来评论吧。"

    苏慎无视纪念眼神的警告,指着纪念的没有任何饰品的手指,饶有兴趣的笑:"你怎么都不戴订婚戒指?怕你家的小绵羊难过?"

    纪念的脸色彻底沉下来,对于一个陌生人的挑衅,能忍到这里,已经到了她的极限了。

    刚要张口,忽然一枚戒指从天而降,偌大的钻石反射着七彩的光,被一只修长干净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放在纪念面前的小桌上。

    同时间,身后响起一个低沉醇厚的男声:"她忘戴了,我来送过来。"

    纪念的表情瞬间结了冰,抬了头,果然是孙云远那个虚伪到让她想呕吐的笑容,孙云远无视纪念冷冽的目光,径直走到纪念身边,柔情似水的看着她,弯着腰伏在她耳边轻轻的说:"亲爱的,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不跟我说一个人就过来了呢,我可等了你整天呢。"

    苏慎看着这个突然杀出来的男人,玩味的笑起来,倚在靠背上看着两个人,一副看好戏的样子。

    在苏慎的目光下,纪念毫不在意的微笑着,笑容波澜不惊,口气却阴冷:"不是说过,不要让我再见到你吗。"

    孙云远笑意渐浓,凑的更近,几乎要贴上纪念的脸,眼睛微微眯着,用足了暧昧的语气:"可是我想你。"

    纪念微微的后倾着身子,微笑不变,伸了手掌扶上孙云远的胸膛,却暗暗使足了劲,阻止这个身子的进一步紧靠。

    这次换纪念心虚了,忍不住用余光看一眼吧台,却已经不见了吴筝。眼神微微移开一个小角度,就见吴筝正大跨步的走过来,表情平静,却走的飞快,几乎是在小跑了。扬起的风甚至都撩起了她搭在肩上的发。

    纪念没见过吴筝这样平静却隐隐含着怒气的表情,怔了一瞬,吴筝已经走到身边毫不犹豫狠狠一把推开俯在纪念身边的孙云远。猝不及防的孙云远竟然被推得一个踉跄。

    然后若无其事的一挥手,吴筝如同扫落一个不起眼的垃圾,桌上那颗扎眼的钻石戒指叮当一声掉在星空的玻璃地板滚远了,一张桌边的三个人还都在发愣,吴筝已经拉了纪念的手,径直就出了酒吧门。

    场面一时间有些兵荒马乱。不过几个人都很低调的没出声,酒吧里只有临近的几桌望过来。

    苏慎看着孙云远捡了戒指追出去,才忍不住回了神,嘴角勾起一丝笑。

    吴筝才第一天来,就让她看这一场好戏。

    这样的吴筝,和她了解到的相差着十万八千里,似乎不能单纯的把她看做小绵羊了啊。

    吴筝攥着纪念的手径直进了电梯,电梯门刚要关上,孙云远一直手臂档过来,顺势就挤进电梯。

    吴筝护了纪念在身后,握着纪念的手更紧,眉心打成死死的一个结。

    吴筝昨天跟她才说,要陪她一起撑着彼此的世界,今天就已经在用实际行动在兑现。

    纪念好奇起来她的小女人会怎样,索性顺着吴筝的意思退了后。却忍不住多打量几眼这个单薄的背影。明明是如此的纤细瘦弱,肩窄的似乎衣服都撑不起来,却让她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安全感。是因为这是她的爱?还是因为吴筝讲过的每一句话都一定会兑现?

    纪念有着一种被保护的温暖感觉,心情居然很好,一点都没有因为孙云远的出现而被破坏。

    电梯门合上,从六十八层,一层一层飞速的下降。

    没有人再上电梯,狭小的空间里静的可怕,火药味十足。

    五十层的时候,孙云远松了松系在脖子上的领带,看着纪念笑:"跟我回家吧,昨天我把你的卧房都收拾好了。"

    纪念嘲讽的笑,不说话。这个男人怎么总是如此不自量力的可笑呢?

    吴筝也不说话,面色平静,紧绷着嘴角。

    看着两个人都沉默,孙云远也不再说话。三个人沉默的看着电梯上的数字一下下 的变动,气氛越来越诡异。

    叮一声,电梯到了一楼,纪念刚要迈出电梯,没有被吴筝牵着的左手却忽然被云远紧紧的拽住。

    纪念刚皱了眉回身,吴筝已经更紧的攥住孙云远的手腕,平静的看着孙云远,眼底却有一丝凉,一贯平和温暖的语调竟然满含着不容反驳的坚定,有着满满的警告意味:"放开。"

    没有人出去,电梯门又关上,楼层又开始一层层的升高。

    孙云远的目光也冷下来,盯着吴筝不放,较劲似的手劲也大起来。

    纪念被拽的有些疼,皱了眉低头,却见吴筝的手紧紧攥着孙云远的手腕,脸上的表情坚硬的如同刀刻,手背上五根指骨因为使劲凸出的及其明显,几乎要戳破皮肤弹出来,云远被按住血管的手掌已经青白的没有一丝血色。

    纪念不由暗暗的惊讶,她和善的小女人,居然也有这样决狠的时候!

    孙云远的手因为缺血发麻,渐渐的松动。纪念瞪着孙云远,狠狠抽回了手,然后飞快的拽开吴筝护在身后。吴筝对她说过的话的证明已经足够多了,她不能再让这两个人起冲突,这样下去万一发生什么冲突,手无缚鸡之力的吴筝可没一点好处。

    纪念看着孙云远眼底的阴戾,忽然心底满是无奈,曾经的好友,怎么演变成了这样的关系?

    尽管孙云远一次一次触碰她忍耐的底线,尽管她也开始她的反抗她的报复,但她总还是念旧情,不想把话说死,不想把事做绝。从小到大,真心的朋友并没有几个,纪念从心底深处,还是不愿意真的和这个人变成敌人,还是希望他可以收手,让他们的情谊可以继续。

    纪念轻叹一声,最后一次试图让步:"云远,够了,别这样下去了,我们还可以是朋友的。"

    孙云远却翘起嘴角笑,揉着自己发麻的手掌,看着纪念身后的吴筝,目光阴冷,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狼:"懦夫,你配她吗?"

    吴筝皱了眉头,气势居然丝毫不弱:"暗地伤人的你就配吗?"

    听了这纪念忍不住顿了顿,看一眼身后的吴筝,难道吴筝也猜出来照片是孙云远发的,或许还猜到了包括了订婚在内的一切事情?

    孙云远又一声冷笑,目光里满是嘲讽。

    吴筝的眉头更紧:"我不许你再让伤到她!"

    孙云远忽然笑起来,好像听到最好笑的笑话,大笑几声却又戛然而止,瞪着吴筝:"你最好说到做到。"

    话音刚落,电梯停下,门打开来,走进一对中年夫妻。

    三个人分开站着,纪念站在最角落,看着又站在她前面护着她的清瘦背影,心里忍不住泛暖。

    四年前,这个小家伙见到她的朋友会不知所措到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而现在,居然可以说出 这样的话做这样的事。

    纪念知道,无权无势的吴筝根本敌不过纪家的任何一个人,甚至草根出身的云远,她也根本不可能斗得过。但是吴筝的这份心,足以让纪念满足的像是吃了蜜。

    但是现在的孙云远和她一直认识的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完全不一样了,今天吴筝和他起了这样冲突,指不定会做出什么事来。

    纪念再看一眼孙云远,皱紧了眉,收起心里最后一丝犹豫。

    就算是为了保护吴筝,她也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内把这个男人永远的赶出她们的世界。

    电梯又到了一层,吴筝和纪念一前一后的离开,孙云远也没有再追过来。

    吴筝走了两条街,才在背街的地方上了纪念的车。

    剩下两个人的时候,纪念才终于想起来开吴筝的玩笑了,伸了手指点着吴筝的额头:"小家伙,还会生气啦。"

    吴筝侧了脸,给她一个略有些僵硬的笑容,纪念才发现吴筝的小手指在微微的发颤。

    纪念怔了怔,这才是真正的感动了。

    她怎么忘了,她的小女人,天性随和,几乎从不会与人相争的。

    四年前还在伦敦的时候,因为她醉酒引到家里那个发疯的男人,给吴筝留下了四道刀伤,吴筝都是一丝怨意和恨意都没有。救下一个素不相识的女孩,给几个未成年的半大小伙打的脸颊肿成馒头,吴筝也只知道神色紧张的阻止她的报复。

    这个总是愿意息事宁人的女人,为了她居然会主动和别人起冲突!

    吴筝其实是不懂得动怒的吧?所以现在才在后怕着?却仍然不忘记给她挤出来一个让她放心的笑容。

    也许在别人的嘴里,"我们的世界,让我陪你一起撑着"这样一句话不过是一句情话,而吴筝却真真正正的当做一个承诺在努力的实践着。

    纪念心里酸涩,靠在路边停了车,勾过吴筝的脖子,火热的唇就印上去。

    想起来魏延曾对吴筝说的一句:"Nil,你捡到宝了吧。"

    其实,她何尝不是捡到宝了呢?

    第六十四章 有你就温暖 ...

    *   缓缓的开着车,早过了午夜,街上很清冷,时不时才有一辆车或者一个行人经过。路灯一个接着一个的闪过,明暗相替的瞬间,纪念看见吴筝的眉心微微的皱起来,总是微笑着的脸上一脸的平静,竟有着浓浓的忧郁。

    纪念忽然有些难过,她最不想的事情,莫过于把吴筝牵扯进她的复杂世界,却好像怎样都无法避免。

    沉默的车里,吴筝却先开了口,那一瞬间的忧郁无影无踪,换上的是略有些夸张的愁容:"刚刚我好紧张哦,念念,我这样不会给你惹麻烦吧?而且,我第一天上班就翘班哎,肯定会被扣工资吧!"

    纪念怔住,没想到吴筝会这样说,一时间怀疑刚才在吴筝脸上看到的忧郁,是不是因为她眼花看错了?

    吴筝低着头继续嘟着嘴,小声的说着:"还有,那戒指是不是很贵啊,不会被我弄丢了吧,他不会找我赔吧!"

    纪念开着车,看着前方百米都没有一辆车的街道,心里淡淡的泛酸,她的小家伙,总是在努力的不让她担心。那不如就顺了她的意思?

    纪念笑一下,也换了夸张的一脸忧虑,扭头看着吴筝,皱了眉头装作认真思索的样子:"那戒指啊,没细看,不过应该是名牌吧,十几万?"

    果然她的小家伙立刻被惊到了,眼睛都睁的大了,滚圆滚圆的瞪着:"啊?半个房子呐!"

    纪念看着副驾驶座上的吴筝低着头皱着眉头,一副愁苦的样子,她不会真的已经在算存款了吧?

    忍不住抬了手揉了揉吴筝的脑袋,看着她抬起头,委屈的盯着自己,纪念不由的笑出来,轻轻说着:"筝,你不要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了。世界已经这么乱,我们好好呆在四十六平米的小屋子里就好。你不用为我的事情烦心的。有一个家可以回,可以吃上家常饭,我就很满足了,真的。"

    就如吴筝所说,她有自己的分寸和打算,所有的事情,她都一定会处理好。

    纪念看着吴筝沉默着,把脑袋重新低下去,板了脸,又重重的加一句:"还有,以后不许再和别人起肢体冲突!刚刚那样子,你要是和他打起来怎么办?你一个女人打的过他吗?"

    "好啦。"吴筝低着头嘟囔,"我知道啦。"

    纪念瞄一眼吴筝,这家伙已经舒服的靠在椅背闭着眼小憩了,根本就没有听进去吧!

    回了家,纪念刚开了门,吴筝飞快的甩掉鞋赤着脚两步冲到床边跳起来一下扑上床,把被子抓成一团抱在怀里,在床上来回的蹭,嘴里还不住嚷嚷着:"好久没有去上班了,好累哦。"

    纪念扔给那小孩子一个卫生眼,前几日才觉得她的小孩子长大了些,现在看,明明就是个孩子,而且,甚至还莫名其妙的带着她一起变的孩子。

    真是有些好笑,她的整个童年,都在努力的让自己像一个大人去讨父亲的欢心,现在都快三十岁了,却被身边这个逆生长的孩子变的越来越童心。

    换了舒服的拖鞋按开空调,纪念才走到床边拍一掌吴筝的屁股,"快点起来,脏衣服不要上床!"吴筝跟一只活虾似的在床上扭动,一点起身的意思都没有。纪念眉毛刚竖起来,一个冷不防,却被猛然窜起来的吴筝也拉倒在床上,吴筝抱住挣扎着要坐起来的纪念,笑着说:"你的脏衣服也上床了,不许说我了!"

    纪念有些想笑,她翻个身死死压住吴筝,捏着她的圆鼻头:"耍赖,明明是你拽着我上来的!"

    "有了结果还管什么过程。"吴筝继续狡辩着,表情却忽然变的苦起来,不停的扭动着挣扎:"肚子,肚子,别压着我肚子,刚喝的水,我要上厕所!"

    纪念妖媚的笑:"就地解决吧。"话音刚落,就俯□狠狠咬一口吴筝□的性感锁骨,身下的女人立刻弓起身子闷哼一声,"疼诶。"

    纪念满足的笑着,这才改成轻吻,细碎的吻一遍遍吻过她最爱的锁骨,感觉怀里的吴筝已经开始变得柔软,喘息声渐渐的加重,纪念才顺着脖子的曲线一点一点的吻上吴筝的下巴,手指也不闲着,一枚一枚缓缓解开吴筝的衬衣的衣扣。吴筝闭着眼,顺从的抬起了身子,衬衣立刻就脱离了这个温热的身子,被甩到了床边的地下。纪念一只手抄到吴筝的背,食指和拇指轻轻一挤,吴筝淡紫色的内衣的衣扣啪的就弹开。

    上半身暴露在空气里,吴筝有些凉,睁开略有些迷乱的眼,红着脸躲闪着,轻轻推着纪念的身子,轻声说:"关灯啦......"

    纪念看着吴筝羞红了的俏脸,忍不住笑,她爱透了这个小家伙害羞的样子!这么轻的推,明明是欲拒还迎吧,她才不理会吴筝的要求,湿热的吻再顺着下巴,轻轻的从脸颊蔓到耳边,湿润的舌尖一圈圈滑过吴筝的耳廓,吴筝紧咬着嘴唇,还是忍不住从喉间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

    橘黄色的小屋里安静下来,除了压抑的呻吟声再没有其他,温度渐渐升高,慢慢的将双人床上的纠缠着的两个人点燃,空气里满是暧昧的气息。

    吴筝被纪念折腾了大半夜,第二天睁开眼的时候,身边已经没人了,眼睛闭了几秒,再半眯着睁开,模模糊糊看见床头贴着张便签,吴筝揭下来,揉揉眼,让视线清晰些,纪念用黑色签字笔写着:"宝宝,先去上班了,记得吃早饭。"

    吴筝笑起来,捏着纸放在鼻子跟前,似乎还有着纪念的香味,她翻个身平躺在床上摆大字,纸条放在嘴唇上,舒服的闭了眼。

    再想想昨天的事,心情已经好了很多。她是没有孙云远有钱没有孙云远有势,但是那又怎么样,她的女王可是只爱她一个人。就如纪念说的,她不用去操心纪念的世界,那是她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的世界,她只用在这里等就好了,一直在这里等,不论发生什么事情,她的女王陛下,都一定会回来的。

    纪念此时已经坐在公司的会议室,源色的策划经理正站在屏幕墙前最后一次讲解开业当天的细节。在她回本部的时候,博瑞酒店的一切已经都妥当了,就等着吉日开张。

    "开业十天前,除了电视广播和纸质媒介,市内的户外媒介也会换上博瑞酒店的宣传语,不同的文案一共十种。开业当天,以博瑞为中心,四个方向2千米内,道路两侧都会插上路旗及指示牌,会场设置两排36个空飘气球,鲜花花篮36对,充气拱形门10个,礼炮沿舞台翼侧摆放,乐队放置东侧......"

    纪念翻看着手里的策划案,不住点头,"活动领导小组的人员呢?"

    策划经理握着鼠标换了文件,指着屏幕墙的投影:"领导小组分四个小组,秘书组,活动组,外联组和安保组,具体人员已经确定好了。"

    纪念微微蹙着眉,细细的看着策划案,各种枝叶细节一丝也没有漏掉,挨个细细的确定,博瑞酒店的开业是纪氏在T市的第一份产业,也许也会是她手里最后一个产业,一定不能出任何岔子。

    之后的半个多月,纪念都一直处在极度的忙碌里,来来回回确认博瑞酒店的各项事宜,还拍下了城市北边的一块地,开始纪氏在T城的房地产投资。还要一一和孙云远公司的客户们来往。应酬自然不会少,中午喝酒晚上喝酒,每天吃的,似乎只剩下吴筝做的早饭。每天吴筝从酒吧回到家,不是纪念还没有回家,就是醉醺醺的在床上,等天亮了,前一天酒还没醒,又是新一轮的酒宴。

    吴筝常常侧躺着看着熟睡的纪念,纪念就算熟睡着,眉头也会紧紧的皱着,一副难受的样子,无论吴筝怎么用力,皱起来的眉峰怎么也抚不平。而且纪念更瘦了,下巴尖的和刀削的似的,两颊似乎都凹下去。一个女人喝那么多酒来往于那么多应酬,很累吧?

    如果可以,她真的像带这个女人远走天涯,离开这里的一切责任和义务,离开这里的一切混乱和虚伪。

    蓝天白云,青砖绿瓦,只有彼此,相依为命。

    对于纪念的工作,吴筝无能为力,只能更早的起床,把早饭做的丰盛的堪比正餐。替纪念洗从里到外从上到下的所有衣服。在网上查了一大堆的资料,买了酒前酒中酒后吃的各种中药西药补药。

    每天清醒着能在一起的时间,似乎只剩下早饭时间。

    早饭 时候,纪念看着只睡了三、四个小时就起来给她做早餐的吴筝有些愧疚,可是她真的急迫的完成这里的一切事情,早早的解决掉所有事,好带着她的小女人远走高飞。

    每天离家前,纪念都会久久的抱着吴筝,疲惫的叹气:"忙完这阵子,我们就离开。"

    吴筝听了,就拼命的点头。

    酒店开张那天,吴筝也去了,挤在人群里,远远的看着她的女王陛下站在一群嘉宾里,是如此的显眼。

    她张扬而自信,美丽而妖娆,招呼着和现场所有的贵宾,气氛一片热烈,一双媚眼如同盈盈秋水,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当纪念和一排政界商界的名人,在乐队齐奏的欢快的音乐声里一起剪彩的时候,现场数十处礼炮同时鸣响,场面红火的到达最高'潮。

    看着纪念无比灿烂的笑容,吴筝心里莫名其妙有些酸,飞快的转身离开了会场现场。

    在报刊亭买了份报纸,再买一瓶绿茶,吴筝坐在路边花坛的边沿翻看,第一页就是博瑞即将开业的广告,居然占了二分之一的版面。

    吴筝笑了笑,替纪念欣慰,今天的开业应该算很成功吧,真好,她最近的忙碌都没有白费。

    再翻一翻,就看见孙云远的公司又传出恶意收购的消息,甚至被爆出公司内幕的负债比例远远高于正常水平,股价狂跌。

    吴筝细细的看一遍这篇报道。最近总能看见孙云远公司的事情,不是客户大量离开,就是又爆出什么内幕来。虽然纪念从来不说工作上的事,可是她就是有些莫名的有些担心家里的那个女人。

    夜里星空的表演中规中矩,忙碌的纪念很久都没有来过星空,苏慎去了别的城市很久都没见过,孙云远也莫名其妙的再没有出现。日子平静的吴筝有些不习惯,以为那日之后,孙云远会来找什么麻烦,却终于是没等到。

    下了班照常打车回家,电台早下班了,但是还一首接一首的放着歌曲,正放到顺子的回家,出租车司机是个中年的女人,在后视镜里看一眼吴筝,好心的说一句:"女孩子不要这么晚回家,不安全。"

    吴筝在后座,笑一笑,点点头,在后视镜里看着司机的眼,认真的说:"知道了。"

    看着车窗外静谧带有一丝神秘的夜,听着顺子一遍遍的用略带祈求的声音唱着"回家,回家,我需要你。"

    吴筝用手指轻轻在车窗上一遍一遍写着纪念的名字,不留痕迹,却把每一笔每一划都刻进心里。

    回了家,屋里的橘黄色的灯亮着,卫生间有哗哗的流水声。

    纪念也刚回来?明明工作都忙完了,还是这么晚回家?

    吴筝换了睡衣,趴在床上看着床对面的照片。应纪念的要求,好些照片换成了合影,照片里的她总有些呆呆傻傻的样子。四年前的纪念,眼里满是桀骜不驯,从骨子里都透出来股倔强,而现在......

    "筝,你回来了?"纪念已经站在身后,歪着脑袋擦着头发看着吴筝淡笑,闲着的手还不忘揉揉吴筝的脑袋。

    吴筝仰着头看纪念。

    而现在,纪念从前的张扬几乎消失殆尽,满是疲惫,疲惫的让她心疼。

    明明今天博瑞开业,是多值得高兴的事情,可是纪念的眼里怎么还是疲倦,连一丝喜悦都没有。

    她是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工作吧?

    吴筝在床上坐起来,紧紧的圈住纪念的腰,脸贴在纪念平坦的小腹。她好想把这个女人私藏起来,让她每天除了吃饭晒太阳什么也不做,悠悠闲闲的只用高兴的笑就好。

    纪念看着她闷闷的小家伙,有些心疼,是不是最近太忙,冷落她家的小女人了?轻笑着拍拍吴筝的背:"怎么了,小家伙。"

    过了好久,才听见吴筝闷闷的说一声:"过几天的七夕,你得陪我。"

    纪念一听这话,更觉得最近忽略吴筝了,愧疚起来,刚一回想那天会有的工作,她立刻就切断了思路,就算有工作,她也要抽出空来,她是该好好弥补下她的小女人了。

    主意定下,就飞快的应了:"好。"

    吴筝无声的笑了笑,环着纪念的手臂更紧。

    两个人第一个情人节。容她许个承诺吧。

    第六十五章 纪博争夺战 ...

    接下来几天,纪念心底开始有了些莫名的期待。她已经很多年都没有认真的过情人节了。似乎只有学生时代谈的那一场认真持久的恋爱,才认认真真的对待过这个节日。

    那时候感情不参一丝假,一封情书都可以高兴很久。随着年纪的增长,情人节越来越变成一场金钱的较量,名贵的珠宝,成捧的鲜花,豪华的晚宴和虚伪的笑容,哪一项都勾不起她的兴趣。不过今年不一样了,她爱的人就在身边,这个节日又变得有意义。

    工作还是忙,纪念抽了一天中午,独自一人去逛了趟商场,从底层到顶层,忍不住在钻戒专柜来来回回的逛,一枚一枚戒指看过去,终于是忍下买下一对的冲动。

    比起送戒指,纪念笑一笑,她好像更期待收到。

    走到旁边的专柜,一眼看到一只手镯,简简单单的两个白金的环套在一起,相依相偎,纪念想着吴筝皙白的皮肤,戴这样的手镯应该很好看吧?

    纪念指了指这个手镯,让导购小姐拿出来,女孩甜甜的微笑着介绍:"这只是1837系列的圆形手镯,是限量版的永恒挚爱哦。"

    哦?永恒挚爱?这名字倒是不错。

    纪念接过来,戴着手腕上试了试,样子简单大方,确实很配吴筝这个干净纯洁的小孩子。

    纪念问了下价钱,限量版果真是不便宜,有些犹豫了,吴筝那家伙会不会不喜欢贵重的礼物?

    但是马上转念一想,她在家里摆的那些香水洗面奶护肤品,七扭八拐的牌子吴筝没一个知道的。有一次洗面奶用完了,那家伙居然还说要去超市给她买一瓶。纪念笑起来,吴筝哪会知道这是什么牌子,说是路边摊她没准都会信。

    于是把手镯递给导购,"就要这个了。"

    红色的绒布袋子包着那手镯,纪念放在方向盘前面,看着路况的时候就能看见那个红色的绒布袋子,似乎就能看见吴筝笑呵呵的样子,心情不由的就好很多。

    转眼就是七夕当日。

    早饭的时候,纪念就开始瞅着她家的小家伙有没有什么不一样。吴筝和平常一样做饭,洗漱,把早饭端上桌,面对面的吃饭,认真的吃饭。

    纪念不由有些气闷,不是吴筝要自己今天陪她么?除了告知她晚上请了假不去星空之外,一早上起来连个我爱你都没有,甚至连七夕快乐都没有!

    她心下郁结,却偏偏不愿意说出来,被吴筝送到电梯口,那傻呵呵的家伙一直微笑着,除了一句路上小心,再没有其他。

    看着电梯门缓缓的关上,纪念才沉了脸不满。怎么偏偏爱上这样不解风情的坏家伙?

    却没想到,刚下电梯,手提包里的电话就响了,纪念一听是吴筝的专属铃声,心里更是不高兴,拿出来冷冰着语 气说:"干嘛?"

    "我爱你。"那边飞快的说一句。

    "嗯?"纪念还没回了神,通话已经被掐断了,话筒里传来嘟嘟声。

    纪念看着手机愣了两秒,才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起床之后的坏心情烟消云散。

    朝夕相处这么久了,这小家伙怎么还是这么羞?

    感觉时间忽然过的好慢,一个接一个的会议,纪念只剩下看着电脑屏幕出神。

    终于熬到下班时间,纪念一分钟都没拖在全部员工的注视下第一个走出办公室,没想到刚出办公室,就看见许久都不见孙云远站在自己的车边,捧着一大把红玫瑰。

    纪念斜着瞄一眼,脸沉下来,径直开车门。

    其实这半个多月来,她把孙云远的公司搞的鸡飞狗跳,孙云远都像是从地球上消失了似的从来没出现过。不料她才刚过的几天清静,他又厚颜无耻的出现在自己重要的约会前夕!

    纪念看见孙云远就觉得没好事,烦躁立刻从心底涌上来。

    被无视的孙云远笑容丝毫不变,凑过来低声说一句,"附近可都是你的员工呢。"

    纪念的动作停了停,抬了眼看,果然身边有三三两两来取车的人,一触到她的目光,就扬起笑来打招呼。纪念有些气结,就凭着纪家给他安的这个未婚夫这个身份,孙云远还真拿自己当人物了?心里满是厌烦,有员工怎么了?这个未婚夫的头号,他倒是还能顶几天?

    她面无表情的接过花束,孙云远的眉眼刚展开,花束就被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纪念一闪身就进了车,刚准备甩上车门,就听见孙云远说一句,"爷爷在T市,正在博瑞酒店等着我们过去吃饭呢。"

    纪念愣了愣,看向孙云远,孙云远的唇角勾着笑,脸上硬朗的线条却有些薄愠。

    纪念的眉心紧紧皱在一起。似乎知道她一定不相信,孙云远笑起来,掏出手机拨了号码:"喂,爷爷,我和念念已经在路上了......让她听电话?好......"孙云远神秘的笑着,把手机贴在纪念耳边,纪念疑惑的瞪着孙云远,话筒里却已经传来爷爷乐呵呵的笑声:"丫头啊,快来,云远那小子让我来,给你个惊喜。"

    纪念眉头皱的更紧,心里隐隐有了怒气,应两声,把电话还给孙云远。听着孙云远和纪博又是一阵家常,语气竟然无比亲热,更是愤怒,什么时候孙云远竟然和爷爷关系变得这么好?

    似乎读出来纪念心里的疑惑,孙云远舒服的趴在窗边,笑着说:"我为你尽孝心,可天天和爷爷在一起,爷爷的棋艺不错,公司经营方面也让我受益匪浅。"

    纪念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恍然大悟,怪不得这半个多月,孙云远从T市里消失了一般,原来竟然跑到她家里去巴结老爷子?这个男人,居然公司被闹得天翻地覆也无动于衷,在她的家里安然的和纪博套近乎?

    不再理睬孙云远,纪念启动了车子,路线却是往博瑞酒店去了,心里很不舒服。

    确实,套住纪博,对他更有利。这个男人......怎么这么狡猾?

    不过,等到他一无所有,纪家这上上下下的势利眼,又怎么会看上他?

    一路开车到博瑞,孙云远的车一直不远不近的跟在后面。

    在地下车库停了车,孙云远更是连忙跟上,亦步亦趋。

    电梯里,站在纪念身后的孙云远悠悠然的说一句:"念念,今天是情人节,你只能和我在一起。"语气隐隐有一丝阴冷。

    纪念觉得脊背发凉,这个男人现在居然如此的偏执,竟然把爷爷带到这个城市来,只为了拖住她这一晚!

    提在手里的包,还放着送给吴筝的礼物。急着回家的纪念真的不高兴了。她忽然觉得,是不是只是让孙云远一无所有,还远远不够?

    纪念紧盯着电梯门,语气阴沉的警告他:"孙云远,你不要再不自量力了。"

    孙云远不以为然的笑:"念念,你该知道,我今天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如果不是为你,我为何要从商,我一生所有的选择,都是为了你,都是为了和你站在同样的高度!只为了配得起你!金钱?名利?地位?我不在乎!我什么也不在乎!我只要你!"

    纪念平静的听着,等孙云远的长篇大论结束,才漠然的说一句:"孙云远,你配的起我?你是疯了吧?"

    孙云远一声嗤笑,摇摇头,闭了嘴不再说话。

    进了博瑞的包间,菜已经整整齐齐上了一大桌,纪博端端正正的坐着。

    纪念看见这一大桌子菜,心里就有些累,跟吴筝呆久了,越来越不习惯这种浪费,三个人而已,能吃多少?

    纪念给纪博打了声招呼,就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包间。

    一出包间,纪念立刻掏出电话给吴筝拨过去,那边飞快的接了,声音里满是惊喜:"念念!"

    一句我可能得晚回去,纪念在嘴边绕了半天也没说出来,她知道她的小孩子有多期待,真是不想浇这盆冷水,七拐八绕的走到卫生间,纪念趴在光洁明亮的洗手台,看着自己略有些无奈和疲倦的面容,才轻叹一声说出来:"爷爷来了,我可能比较晚回去。"

    "哦......"她的小孩子果然闷闷不乐了,声音立刻就低沉下去,不过却马上强打起精神笑着:"那你好好陪爷爷哦,我等你回来。"

    挂了电话,纪念对着镜子补了妆,轻轻的叹声气,看了看表,才回了包间。

    进了包间,纪念却立刻被震撼了,最近在她面前都阴狠狠的孙云远,居然很灿烂的笑着,和纪博聊着家常 ,哄的老爷子笑的一脸皱纹都展开了,宽厚的手掌握着孙云远的手,一家人似的其乐融融。

    纪念忽然觉得自己有些多余了。

    这个纪家,缺她一个,也是天下太平吧,凭什么非要抓着她不放?

    订婚的事,纪念仍然是不能完全释然,看见纪博,已经不是以前纯粹的欣喜,一丝怨气无论如何也忽视不了,饭桌上只顾吃饭,很少抬头。

    纪博时不时抛过来一两个问题,纪念笑盈盈的答完,就又低了头沉默。

    对于这样的纪念,纪博有些不高兴了,脸色沉下来。他大半辈子都在商场摸爬滚打,虚伪和真心分的再清楚不过了,他宝贝孙女的一颗心,离他少说也有十万八千里!

    孙云远看出来纪博的面色沉下来,再看一眼纪念还是心不在焉,时不时看一眼表。

    他站起来,挂着得体的笑容,不谦卑也不骄傲,给纪博倒上一杯白酒:"爷爷,云远敬您一杯。"

    纪博接了酒杯,看一眼纪念,心情更是不好,大老远跑来,这孙女不冷不热的接待来宾似的,倒是这外人前前后后招呼着,陪他来T市不说,各方各面想的周到齐全。不由的闷闷的哼一声:"丫头,云远天天跑回来陪我,你的影子都没看到一个。我看云远挺好,你们快点把婚期定了吧。"

    不等纪念说话,孙云远忙推辞:"爷爷,这事不能急,结婚是女人的大事,还是慢慢来,让念念把一切都准备好。"

    纪博再是一声闷哼,重重拍了拍桌子:"丫头,你玩了这么多年,也该定下来了!"

    孙云远这次没再说话,和纪博一起看着纪念。

    纪念勾起嘴角,什么也不说,抓过白酒的瓶子,就往啤酒杯里倒。在两个人的注视下,倒了满满一杯,然后笑起来,拿着杯子,仰着脖,满满一杯43度的茅台酒就白水一样灌进了喉。

    孙云远看着已经空了的茅台酒瓶子,有些发愣,纪博的脸色更是不好。

    纪念把杯子不轻不重的放在桌上,闷闷的一声响,而后嘴角翘起来,勾起一丝笑,软软的说:"爷爷,您如果非要问我个意见,我只有三个字,不可能。"

    空荡豪华的包间瞬间就安静下来。

    孙云远有些尴尬,干笑两声圆个场,看着纪博。纪博愣了愣,似乎想不到自己的宝贝孙女居然会这样跟自己说话。等到回了神,啪的一声,把筷子狠狠摔在桌子上,满脸怒气,额头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不吃了,云远,你去开车,送我去机场!"

    孙云远看两眼纪念,应了声离开,空荡豪华的包间里只剩爷孙两个人。

    纪念看一眼身边的纪博,拄着拐杖坐着,背挺得和松树一样直,嘴角下垂绷的紧紧。

    想到爷爷专程坐飞机大老远跑来来找她,却被她硬生生的气走。毕竟多年的感情,纪念虽然对纪博有怨,心里还是忍不住有些内疚。

    但是订婚她还可以妥协,结婚绝对没戏!如果真的被孙云远逼到那一步,她就只剩和纪博彻彻底底的闹翻了,她怎么能让孙云远为所欲为,就这么让纪博倒戈相向,把她逼到绝境?

    纪念坐到纪博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像小时候一样,靠在纪博宽厚的肩膀,纪博直挺挺的坐着,丝毫不动。

    纪念轻叹一声,然后微笑,似乎掉进了回忆,悠悠的说,"爷爷,我从小到大,身边就您一个人可以让我这么静静的靠着。小时候最爱的就是司机接我去您的办公室。您不管多忙,都会停下手边的事情,把我抱在腿上,给我念故事。不管我惹了多大事,总是您跟在后面给我收拾烂摊子让我安心。我总觉得,只要有您在,在这个世界上,我好歹还有个依靠。"

    纪博怔了怔,眼睛仍然直直盯着前面,嘴角的线条却有些柔软了。

    纪念接着说:"可是爷爷,我不喜欢孙云远,您却不问我的意思,就先斩后奏的逼着我订了婚。我也知道这是为了纪氏的形象,所以在媒体面前我没有不给您面子,没有不给纪家面子,没有拒绝。可是我不拒绝,不代表我能接受。您事后不给我个说法不说,现在才刚一见我,又开始逼着我结婚。女人的婚姻大事哪能当儿戏,因为纪氏,订婚的事我可以忍,您现在让我再出卖我这一生,我可不依。刚刚说话也说的急了些,是我的错,您别生气。"

    年纪大了,就喜欢回忆,纪博先是听纪念说起小时候的事,忍不住心里一片柔情,心里的怒气去了十之七八。然后纪念一个"可是",蓦然转了话风。语气虽然强硬,但是句句在理。再一细听纪念说不喜欢云远,又想到确实是他为了纪氏的形象,私自替纪念做了决定,老脸也有点挂不住,干咳了两声,略有些尴尬,虽然还板着脸,但是心里已经松动了。

    他到底还是疼这个孙女,纪念都说了不喜欢,上次的风波也过去了,他就也不太想再急着促成这婚事了。甚至孙云远最近有意无意的催促这婚事,纪博也觉得是有些别有用心了。而且孙云远公司的事情他也有听说,本来想着只要他出手压一压,有什么风浪都会静下去,现在听纪念这么一说,隐隐然就觉得孙云远不会入他纪家的大门了,倒是不太愿意管这件事了。

    纪念看到纪博已经从气头上下来,知道订婚这事纪博也不好说什么,立刻换了话题,笑着说:"都这么晚了,爷爷您别回去了,今天就住这里吧,顺便体验下这里的博瑞酒店?"

    纪念给了台阶,纪博立刻就顺着下来,再干咳两声, 点了头应了。

    给孙云远打了电话说纪博不回去了,纪念就开了间套房,搀着纪博上了楼。刚进了屋,孙云远就赶回来,陪着纪博。纪博是个偏心眼,以前听纪淳说他的宝贝孙女对孙云远有好感,他也才觉得孙云远不错。刚刚亲耳听见纪念说不喜欢孙云远,这下又觉得这孙云远一般了,有能力是有能力,可是有能力的又不只是他一个!

    聊了会天,纪博就摆摆手,准备睡觉了,让两个人离开。

    孙云远本想留下,纪博自然是没许,纪念一心念着回家,心底就不想留下来,只说一句:"那我明天一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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