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有话要说: 079:
陆沉第一次这么想要见到会长。
她下了床,双脚还有些站不稳,全身乏力的感觉让陆沉险些往后跌倒。
“你怎么突然下来了。”男生惊恐的从椅子上站起来,连连后退了两步,“如果你没有事的话,那我就先走了。”
男生惊恐万分的连忙逃离,临走前还不忘把钥匙留下来。
陆沉有些惊讶,这还是第一次有男生表现的对她这么的抗拒……这个女主体质,失效了吗?
陆沉取了钥匙,就回了自己宿舍,简单的洗漱之后,她换上了学生制服。
楼梯不长,每一层都只有十二阶,陆沉走的小心,她站在最上面,往下看去时,只觉得又长又难走。
脑袋昏沉沉的,明明已经睡了一整天了,可是却感觉还是那么的累。
一步两步三步,一阶两阶三阶。
她走的慢,平时下楼根本就不需要用到多久的时间,可是这一次楼梯却好像变的特别长,怎么都下不到一楼。
这让陆沉很是烦躁。
陆沉刚走下楼,就看到了熟悉的面孔,男生站在宿舍楼门前,和宿管阿姨说着话,他的手里还提着一袋东西,看上去像是药盒之类的。
在见到她出现的时候,男生的眼睛一亮,他大步的往前走,一把就抓住了陆沉的手腕,“你怎么样了?早上去你们班找你的时候,你不在,是昨天淋到雨才发烧了吗?”
他问的很是急切,陆沉头昏沉沉的,只觉得他说的话让脑子涨疼的厉害。
“放开。”陆沉甩了下手,她连连后退了几步,一个不小心就摔倒在了地上。
席逆急忙去扶陆沉,却被她一手打掉了手,连带着他手里提着的药都跟着散落一地。席逆怔了下,他有些受伤的看着陆沉,“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你为什么总要这么抗拒我?我不是那些会伤害你的人。”
陆沉跟着沉默了起来,久久,她才说了句,“抱歉。”
“我不会伤害你的。”席逆再度的保证着,他说很认真,但陆沉就是忍不住的想要缩,他刚伸出手想要探一下陆沉的体温,陆沉便别过了头,躲开了他的手。
席逆看着自己被避开的手,他捡起地上的药盒,全部都放进袋子,然后放在了陆沉的身边,“要多喝温水,按时吃药,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陆沉看着面前的男生好半天,心里升起了些困惑,这个世界好像不一样了点。
陆沉站起身,脚腕有些疼痛,让她险些再度的摔倒在地上,席逆连忙扶住了她。
属于少女的馨香淡淡萦绕在鼻息间,手下所扶着的腰很是纤细,席逆的心神有些恍惚,他想起了那天见到陆沉被铐在床上的场面。
活色生香。
席逆回过神来,他急忙松开手和陆沉拉开了距离,她不喜欢这样子,她害怕男的那样子对待她。
所以,不可能那么想。
“你脚扭到了,是要去哪里吗?如果不着急的话,等明天再去。”说完话,席逆又觉得自己说的不对,他又补充了一句,“你要去哪里?我送你过去。”
陆沉默默的拉开了和席逆的距离,她紧握着的双手隐隐作痛,刚刚跌倒的时候手掌心擦破了皮,估计还流血了。
“不用了,谢谢你。”
又是拒绝的话语,席逆听着有些心累,“我想帮你,偶尔也依赖一下我好不好?”
“我跟你非亲非故。”一个男的处心积虑接近一个女的,能抱什么心思?每次说的话也是,只是正常的接触,会说这种暧昧到十足的话吗?
陆沉一瘸一拐的往前面走去,席逆看着她的背影,过了一会儿,也跟着走了上去。
他就跟着陆沉身后,和她保持着两三米的距离。
身后的视线让陆沉感到非常的不好受,这种被盯着的感觉让她头皮发麻,哪怕知道对方没有恶意,但依旧觉得厌烦以及慌乱。
……
会长出了门口,她站在上面居高临下的看着来来往往的学生。
她见过各种各样的老师和学生,有好有坏。
但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不开心,不高兴,甚至于很生气。
会长呆了一会儿,然后她走下了楼梯,一步的往下走。
她刚刚走下楼梯便听到旁边传来了楚江的声音,她一回过头,就见楚江气喘吁吁的跑到了她的面前,等着一起来的,还是另一个人,徐瑶。
“会长,怎么样了?”
会长的头一歪,她思考了下,这个时候她该怎么回答呢?会长的眉头微微皱了下,然后回答了他的问题,“很好。”
很简单的两个字,没有掺杂其他意思的答案,一个非常清晰又清楚的答案。
她很好。
没有生气也没有难过。
“会长,这次的事情,我想要对你班上的那些学生做出处罚警告。”楚江非常严肃的说着。
会长微微的眯起了双眼,就听见一边的徐瑶跟着附和着:“这次都敢欺负到会长头上来了,只是简单的处罚警告怎么够呢?”
这还是徐瑶第一次和自己达成了共识,楚江忍不住就点了下头,“他们这次太过分了,会长,徐瑶说的对。”
“不仅仅是明面上的记过,这对他们来说只是一次警告而已,我还是想要请家长,一方面由他们家长来教育,另一方面,除了肉体上的惩罚,也需要给予一定的精神惩罚。”
“被家长说几句算得上惩罚?你从小就没被父母骂过吗?什么精神惩罚,小儿科,你当这是幼稚园小朋友打架然后找妈妈出头吗?”徐瑶嗤笑一声,她的话瞬间就戳中了楚江的点,他冷笑,毫不以为意的反击,“我父母确实从来不骂我,因为我足够优秀。”
徐瑶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不再与他争执,“我记得学生会不是有那种类似于小黑屋一样的禁闭室吗?”
“把他们关上几天好了。”
徐瑶一提起来,楚江立即就想了起来,在学生会的地下一层的禁闭室,那里是用来避难的场所,但是后来也不知道被哪任会长改造成了禁闭室。
“这有点过了吧?”
“他们对会长做的事情就不过分吗?”徐瑶冷笑一声,“如果被污蔑的不是会长的话,又会是什么样的结果?那个无辜的学生此时此刻正被所有的学生欺压,被老师压迫,长期以往会变成什么样,你想过吗?”
“但这并不是用这种办法去关学生的原因。”
“会长,你怎么想?”
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你一言,我一语的,会长并没有说什么,直到他们的讨论画下了问号,将决定权交到了她的手里后,会长才淡淡的说了一句,“校规上不是有处理方式吗?按照那个处理就好。”
这话让徐瑶皱起了眉,“会长,那么简单就放过他们?”
“好的,我待会就去处理。”比起徐瑶的坚持,楚江倒是乖乖的听从了会长的话。
一滴水落到了会长的头上,她抬起头,天空又下起了绵绵细雨,整个天空阴云密布,好似随时这雨都会变大。
“快下大雨了,你们先回去吧。”会长对着还在争执的两个人说着,两人同时应了声,便离开了。
今天中午的时候雨就停了,天气看起来还挺不错的,但是现在,又下起了小雨,也不知道这场雨要下到什么时候才会停。
“会长!”不轻不重,带着些粗喘的声音自身后传来,会长转过身,她一眼就看到了冲她跑来的陆沉,对方跑了没两步就摔倒在了地上。
会长一愣,她急忙的跑了过去,将陆沉从地上扶了起来。
幸好雨才刚刚下,而且也不大,不然陆沉现在肯定非常的狼狈。
陆沉的两只手都擦出了点血,细细密密的沙子沾在手心里,仔细看去她的手有种血肉模糊的感觉。
“怎么这么不小心?”会长小心的擦去陆沉手上的沙子,陆沉看着低着头为自己清理手掌心的会长,她支支吾吾的说着模糊不清的话,还没有把话说出来,她的脸就先红了一大片。
“我着急见你。”
会长抬起头,不解的看着她,“嗯?膝盖疼吗?”
会长扶着陆沉站起来,陆沉试着动了动脚,膝盖轻微的疼痛让陆沉下意识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以后注意点,经常磕磕绊绊的很容易在身上留下伤疤。”陆沉的表情让会长摇了下头,“能走吗?”
陆沉看着自己不知道情况怎么的膝盖,她犹豫的点了点头:“能。”
“不能走的话,我背你回去。”
会长的声音同时在她耳边响起,在听到陆沉的话后,会长便改了口,“那你小心一点。”
“嗯。”陆沉应着,她的眼睛不时的看着扶着自己的会长,会长虽然比她高,但是看着也是一副瘦弱的模样,能背的起她吗?
对了,之前似乎……有好几次她都是被会长抱回去的……
身边的会长认真的走着路,她的一只手还扶着陆沉,陆沉看着她的侧脸,不禁出了神,“会长。”
“嗯?”
心里的思绪千回百转,陆沉想要问会长今天的事情,是不是很难过,但是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她想了很多很多,出来的时候,想要见到会长,当时只有这么一个想法。
会长或许会很难受,或许正待在哪个地方躲着所有人,或许她正对所有人强颜欢笑压下自己的不开心。
很多很多的疑问从脑子里闪过,但在见到会长的时候,那些奇怪的想法都没了,她所想的是她自己遇到那些事会如何,而不是会长。
会长不是那种会躲起来默默哭的人。
“会长,我能够抱一下你吗?”陆沉紧张的问着她,之前脑海中中无数的问话污想法散的一干二净,最后只剩下这一个想法。
想要抱一下会长。
或许是想给会长一个安慰的拥抱,但是陆沉想,她应该是想要会长给她一个安慰的拥抱。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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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长,我能够抱你一下吗?”
身边的女生突然这么问着她,对方半低着头,看上去非常紧张的模样。
“好。”没有任何犹豫的,会长说了好,然后她张开怀抱,将陆沉抱住,她拍着陆沉的后背,小心的安抚着她。
陆沉双手紧紧的扣住会长的腰,她能听见耳边会长的心跳声,一声声,都非常的平稳。
陆沉觉得有点紧张,全身都紧张的不得了,可是双手却忍不住的越搂越紧,一点都不想松开手。
天飘着毛毛细雨,雨落在陆沉的发丝上,像是沾到了些什么,会长用手轻轻的抚去她头顶上的落雨。
她应该说点什么来安慰她。
会长想着,但是该说什么呢?她看上去很难过的样子。
“会长。”陆沉闷闷的喊着会长,会长低头看下去,只能看见她黑漆漆的头顶,而后,跟着陆沉的声音响起,“谢谢你。”
轻飘飘的细雨落在脸上有些清凉,陆沉退开两步,离开了会长的怀抱,她低着头,会长看不见她脸上的表情。
“回去吧?”会长询问着,陆沉轻声应了她一句,然后走在她的身边,会长十分自然的牵起陆沉的手。
“生病的时候不要乱跑。”会长叮嘱着,身边的陆沉扭头看着她,她每说一句话,陆沉就跟着点点头,“你烧还没退。”
“嗯。”
……
回到宿舍,会长第一时间就从柜子里找出了一个医药箱,陆沉也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变出来,明明上次她找遍每一个柜子都没有发现有医药箱的存在。
会长半蹲下身,她卷起陆沉的裤脚,陆沉的膝盖上红彤彤的一片,破皮的痕迹很明显。
“疼吗?”会长慢慢的把药水涂在上面,她一边涂着,一边问。
陆沉咬着嘴唇,她轻哼了一声,“疼。”
“今晚洗澡的时候小心点,别沾到水了。”
陆沉愣了下,她看着自己的膝盖,不禁皱起了眉,这要怎么洗才能不沾到水?
帮她擦完药后,会长才转而看向陆沉的手,见她一脸茫然的模样,会长问了句,“怎么了?”
听到会长问,陆沉下意识的就把自己的问题问了出来,“要怎么才能不沾到水?”
陆沉伸了下手,一脸无辜的问着。
“需要我帮你洗吗?”
陆沉稍微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她的脸不禁红了起来,她口齿不清的慌忙拒绝着,“那个,我,我自己,那个我,我可以自己……”
陆沉慌的厉害,说话也不利索了起来,一句简单的话硬是被拖长了许多愣是没有说完。
她的话让会长不禁笑了起来,好久她才停下来,用手摸去眼角笑出来的生理性泪水。
是在开玩笑?
陆沉后知后觉的才发现了过来,心里稍稍有些恼怒,但她的双眼忍不住的还是落到了会长的脸上。
她笑的很开心。
昨天晚上,也是这种笑容吧,灿烂的让人想要一直守护的笑容。
“抱歉。”会长说着,陆沉对她摇了下头。
会长小心的在陆沉的手上涂上药,之后用绷带将她的两只手都包了起来,她的动作看着很是生疏,似乎是第一次替别人包扎伤口。
动作很轻,很慢,就像是在播放慢镜头一样,每个动作都悄然的在陆沉的眼里被无限的拉长。
那双修长的手正抓着她的四指,另外一只手则是拿着绷带,慢慢的在她的手掌上缠绕着。
她低头看着会长的脸,她的表情非常的认真专注,那样的模样,让陆沉忍不住跟着陷了进去。
陆沉看着自己的手,两只手的手心上都被涂了药,并绑上了绷带。
其实并不严重,但是却被这样子对待了。
这种小擦伤,不用去管它,放在那里几天之后就会好了的。
不管是生病还是受伤,其实都是很普通的伤病。
她一直都只要用时间去等待就好了,根本就不用这么认真严肃的去对待,去处理。
但是突然间,有人对她所以为的小事上了心,之前,现在,面前的这个女孩子都非常认真对待她的每一件事情。
细心体贴到,陆沉有些沉浸在她的温柔中,而不想离开。
“会长。”陆沉只觉得口中有几分的苦涩,她喊着会长,对方的目光从医药箱上转到了她的脸上,一脸茫然困惑的表情让陆沉连忙摇了摇头。
“怎么了?”会长问着。
“没事,只是想要谢谢你。”
会长轻轻摇了摇头,“这是我应该做的。”
恍惚之间,仿佛回到了最开始见面的时候,那个时候的会长面对她的道谢同样也是这么回答。
——这是学生会应该做的。
因为她是学生,而她是学生会会长,所以陆沉是会长的责任,而不是其他什么别的吗?
心里突然空荡的有些厉害,陆沉下意识的就不想要再和会长待在一个屋里,她觉得眼睛有点酸,有什么要掉出来了,她慌忙的站起身,对着会长说:“会长,我先回去了。”
边说着话,陆沉匆匆的往门口走去,开门关门,跑到隔壁宿舍再开关门。
她的动作十分的流畅。
会长听到她的声音响起,而后紧跟着的是开关门的声音。
会长愣了下,她打开宿舍门就看到隔壁宿舍的门刚好被关上。
怎么了?
心里很是疑惑,但会长也没有多想,她走进去,将地上的医药箱收起来,放到柜子里。
会长蹲在柜子前,看着里面放着的医药箱不禁出了神。
她会备着一个医药箱还是因为陆沉,之前她生了病,因为宿舍里从来都不备药,所以陆沉找了很久都没有找到一盒药,甚至于那会儿专门跑到了医务室里去。
陆沉很抗拒医务室,可能是因为医务室里的林阳,那天她睡的昏昏沉沉的,醒来时对于那晚的继续也模糊了许多,隐约只记得有些人在自己的身边,照顾自己,喂自己吃药。
很难得的体验。
之后想着,如果宿舍里备着医药箱,一些必备品都能翻到的话,会不会就不会有中间的空白期了。
那个时候并不知道是陆沉照顾的头,很久以后才发现了,在教导她做作业的时候忽然发现是同一人的笔记。
一直以来,都忘记对她说一声谢谢了。
看着医药箱好半天,会长才将柜子合上,然后收拾起了屋子。
今天她一整天都被耽误,没有去上课,没有去学生会,很多很多的事情都被耽搁。
——“我着急见你。”
那个时候,一脸紧张的样子,是在担心她吧?
……
陆沉将自己深埋在枕头下,两条腿不停的在半空中上下晃动着。
她压着嗓子发出沉闷的尖叫声,似乎想要心里的那些苦闷全都排出去。
但是很可惜,这并没有什么,发泄过后,那点郁闷还存在,散不去,消不掉。
陆沉坐起身,她伸手抓了抓脑袋,而后又郁闷的往床上倒去,她看着白净的天花板,仿佛能够透过天花板看见隔壁宿舍的会长。
她伸出手想要抓住,但是那个会长一下子就从她的面前消失,突然之间就消失不见。
陆沉维持着手举起的动作,老半天才收回了手,不是会长,她抓不住会长……想要看见会长,而不是任凭想象在自己的面前虚构出一个会长来。
陆沉站起了身,她看向紧闭的宿舍门口,心里堵的慌。
会长在隔壁,想要见她的话,现在就可以过去。
你到底在想什么啊?对会长发脾气吗?为什么啊?凭什么啊?
会长今天不开心,为什么还要对她发脾气?明明就那么想要和她待在一起……
不是吗?
陆沉走到门口,她的手就放在了门上,只要轻轻的一拧,门就会被打开,然后再走几步,敲门,她就可以见到隔壁的会长。
可是手就放在门把上,怎么都没办法把门给打开。
陆沉讨厌这个样子,矫情的让她讨厌和厌恶。
会长本来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大圣母,谁都惦记牵挂着,更是因为这样所以才显得那么的不甘心,不甘心自己对于会长来说和其他人是一样的。
一点都不甘心。
眼眶里一下子就涌出了泪水,一颗一颗的,接连不断的砸在地上,就如同窗外的雨,无声却来势凶猛。
陆沉咬着下唇,任由泪水洗刷着自己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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