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圣人之境施展的集体思维交流传音之术，悄无声息即便同为圣人的云霄，也难以察觉。
颜圣的声音第一个在众圣识海中响起：“诸位，你们难道真被这小子的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
他分明是搬弄是非，危言耸听！阐教与西方教虽联手，但那是为了对付截教，与我儒教何干？
我儒教从不惹事，也从不参与四教之争，只要守着我们的星域，自然相安无事。
若依他之言，让我儒教此时表态支持截教，那就等于把箭靶扛在肩头，白白招来阐教与西方教的仇恨，此子居心叵测！”
荀圣却接口道：“颜师兄，话不能说得太满。你若说阐教与西方教只针对截教，可事实摆在那里——他们在通天大陆联手，击败截教，下一个矛头指向谁，谁能保证？
我儒教在无量上苍的星域地盘遍布八方，阐教若真做大，其门下仙国与天周等国，难道不会觊觎我儒教治下的膏腴之地？
况且儒教与阐教西方教争夺人族道统，本就有旧怨……”
“荀师兄这话太重了。”朱圣沉声道，“阐教与截教之争，说到底是为了封神大劫、道统气运。我儒教不掺和进去，他们就没有理由来犯。
再说西方教以因果度人，与我们的入世之学虽有不同，但也不至于兵戎相见。
若我们此刻答应截教，反而将两个原本与我们无冤无仇的大教推成死敌，岂非得不偿失？”
程圣说道：“朱师兄所言有理，但只怕树欲静而风不止。今日我们不参与，他日他们兵临城下，我们难道还要作壁上观？
项尘虽然话糙，那句‘不能把决定权交到别人手中’却没说错。
我们儒教的力量若不能尽早布局通天大陆，等阐教与西方教把那张棋盘全占了，我们连落子的位置都没有。”
范圣道：“程师兄是说，我们应该借这个机会把手伸进通天大陆？
可通天大陆是截教阐教的地盘，即便结盟，他们能给我们什么？若只是口惠而实不至的空诺，那还不如不蹚浑水。”
孟圣道：“项尘此子虽年轻，但能在截教做到代表使者，背后通天教主亲自授意，必有诚意。
而且他方才说过，合作是双方共赢的，想必截教是准备付出代价的，我们可以先听听他们的条件，再做定夺。”
言圣道：“对，先听听他们的条件也无妨。若条件满意，联合也非不可；若条件不足，我们再拒绝也不迟。”
几位圣人你一言我一语，传音在识海中激烈交叠。
颜圣始终持反对意见，荀圣和程圣则偏向可以谈，朱圣和范圣较为谨慎，言圣、孟圣持开放态度，另外几位圣人则摇摆不定。
最后，众人目光都汇聚到儒首身上，等他定夺。
儒首缓缓睁开眼睛，温和深远的目光扫过殿中诸圣，声音在众圣识海中响起：
“诸位所言皆有道理。但吾观天下大势，四教并立，此乃天道之衡。
如今阐、西联手，已破衡局。若我儒教执意孤身自保，便是在赌他们永远不会将矛头指向我们。
然而，天行有常，不为尧存，不为桀亡。
与其赌人心之善，不如复衡局之稳。故而，吾意倾向与截教相谈，但需看其诚意几何。”
儒首拍板了。
虽然他没有明说支持截教四字，但倾向相谈已表明态度。
其余八位圣人见此，也纷纷表态。
最终，除了颜圣仍然强项反对之外，其余七位圣人均赞同先与截教谈条件。
颜圣虽然心中不忿，却也不便当众违逆儒首之意，只得沉着脸默认。
儒首随即开口，结束了传音沟通。
他的目光看向了项尘：“项尘小友，你方才之言，吾等已细细参详。儒教非不知大势变幻，亦非不愿与截教交好。
只是，结盟乃大事，不可草率。既然你代表截教主动前来，那两方合作之事，也应当谈个明明白白。
此间谈判事宜，本圣不便亲自操持，便由荀圣代儒教与尔等议之。”
他说话间，目光示意身旁的荀圣。
荀圣微微颔首，从蒲团上站起，面朝项尘，缓缓开口：“项尘，儒教可以支持截教，甚至可以与截教结成同盟，共同遏制阐教与西方教的扩张。
但天下没有白吃的筵席，截教若想得到我儒教的全力支持，必须付出相对应的代价。”
项尘微微拱手：“荀圣前辈请讲，晚辈洗耳恭听。”
荀圣点了点头，声音沉缓道：“其一，截教要保证在通天大陆为儒教提供三州之地，作为儒教发展根基。
通天大陆广袤无垠，但三州之地，足以让我儒教开设书院、传播经义，也算彰显截教诚意。”
“其二，截教领地之内，皆须设立儒教学宫，允许儒教派员任教讲学，使我儒教之教义可在截教治下自由传播。”
“其三，儒教弟子在通天大陆须享有外交豁免权。凡我儒教之人，无论到访何处，皆不受截教及麾下势力之律法管辖，不得擅自拘捕、搜检、问罪。
遇有争端，须交由儒教内部处置，或经双方圣人协商解决。此三条，若截教应允，我儒教方能与尔等谈下一步的合作。”
三条说完，殿内的气息为之一凝。
项尘静静听完，脸上的笑意渐渐收敛，变得认真。
他沉默了片刻，才皱眉开口：“荀圣前辈提出的条件，项尘不敢说毫无诚意，但恕晚辈直言，这其中有几条，恐怕是截教无论如何也不可能答应的。”
他伸出手指，一条一条地驳回去：“先说第一条。通天大陆适合生灵居住的地方一共九州，外加东南西北四大疆域，其余地区皆为无边无际的通天沧海和岛屿。
九州之地，我截教也从未独霸一方，其中有东土是天商旧地，如今已落于天周之手；西域有阐教势力盘踞；
厚土州咱们刚刚经历大战，各族势力犬牙交错。
即便我截教教主动用无上权威，也绝无可能划出三州供儒教闲居。
这不是诚意问题，而是现实不允许。所以这一条，三州不可能。甚至一州也不可能。
截教最多，只能划出一府之地，作为儒教的封土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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