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阵法被你们封了，幻术也被看穿，那我说实话好了。”
他声音软乎乎的，带着一点认命的颓丧，
“楚家的事，我真的不知情。我只是某天醒过来就在楚家废墟旁边了，什么都不知道。”
林枝意摸着下巴，煞有其事地点头：“哦？路边捡来的？这么巧？”
“是真的！”小三用力点头，眼睛亮晶晶，演技拉满，“不信你们去查！楚家出事的时候，我还在很远的地方睡觉呢！”
云逸冰丝绕着指尖转圈圈，慢悠悠补刀：“睡觉？睡在哪棵灵草上面？”
小三一噎，飞快改口：“是……是在一处山洞！山洞！”
李寒风淡淡瞥他，辨幻符在铁栏上静静游弋，一点亮光都没冒。
他眉梢微挑。
没有幻术？
难道这次是真话？
柳轻舞的风丝在他周身来回扫了好几圈，灵力起伏平稳，没有丝毫波动，她疑惑看向同伴：“气息看着不像作假。”
林枝意也愣了一下，低头看向手里的万魂幡。幡面魂纹安安静静，也没有预警。
好家伙，居然没撒谎？
她本来都想好一套逼问的说辞了，拳头都蓄好了，结果一拳打空。
“难不成，他真的和楚家灭门无关？”林枝意挠挠头，有点意外，“那楚家好好的，怎么一夜之间全没了？”
小三埋着头，心里偷乐。
他当然没有动用幻术。
这件事本就是他亲手做的，不需要编造，只需要把时间线稍微挪一挪，换个说法，不算幻术造假。
规则漏洞，被他玩明白了。
他装作怯生生的样子，小声提议：
“要不……我帮你们猜一猜？会不会是楚家内部起了内讧，互相厮杀？楚家秘法邪门，很多人都这么传的。”
这话一出，几人对视一眼，还真被带偏了思路。
“楚家本身秘法阴毒，内斗灭族，倒也说得通。”
云澜的声音从甬道入口传来，他不知什么时候也跟来了，佩剑轻敲石壁，缓步走入囚牢，“之前我们也猜测过这个方向。”
小三心里笑得更欢。
就是要你们往内斗、域外邪魔、仇家寻仇上面猜。
锅随便甩，反正不会落到他头上。
林枝意咂了咂嘴，收起万魂幡：“行吧，暂时先记下这个猜想。小三，你还有别的线索吗？想到什么随便说，说得好我们给你块糖。”
她从储物袋摸出一颗橘子味灵糖，隔着铁栏晃了晃。
小三眼睛一瞬亮了，又强行压下去，故作矜持：“我……我想想。”
他一边“苦思冥想”，一边慢悠悠抛假线索，东一句西一句，一会儿说见过黑袍人，一会儿说听见楚家长老争吵。
每一条线索都模模糊糊，指向不同方向，全部都是无法查证的空话。
柳轻舞挑了挑眉毛。
外面的长老听见消息，顿时炸开了锅。
“黑袍人？难道是域外余孽？”
“原来不是这小鬼干的！是楚家自己内乱！”
消息飞快往外传，没一会儿，万仙驿大半修士都认定楚家覆灭是族内自相残杀。
囚牢里面。
小三说累了，眼巴巴盯着那块灵糖：“我都说这么多了，糖可以给我吗？”
林枝意歪了歪头，嗤笑一声，语气直刺过去，半点情面不留：
“你装什么呢？一个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老怪物，裹着层小孩皮囊在这儿卖惨装可怜，对着我们眨巴眼睛扮无辜，恶不恶心？”
她抬手敲了敲铁栏，哐当一声响，万魂幡在身侧轻轻震颤，魂压漫开：
“别拿这副软乎乎的面孔糊弄人。别人吃你这套，在我这儿不好使。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满肚子阴私算计，偏要裹上稚童的外皮博同情，当我们都是傻子，任由你耍得团团转？”
小三脸上那副怯生生的神色瞬间挂不住了，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戾气，又强压下去，还想试着辩解：“我没有……”
“没有？”
林枝意往前半步，眉梢挑着锐气，
“方才绕着圈子给我们抛假线索，把楚家灭族的污水往内讧头上引，心思藏得那么深，这会儿又想装懵懂无辜。百年老鬼披着娃娃皮演戏，你不嫌累，我们看着都嫌膈应。”
李寒风在一旁淡淡接上一句，声音冷清清：
“皮囊是假，祸心是真。演再多，也改不了底子。”
柳轻舞的风丝微微一卷，拂过铁栏，笑意温软，话却扎人：
“好好说话也就罢了，非要拿孩童模样当护身符，这手段，实在上不得台面。”
云逸指尖冰丝轻轻嗡鸣，小声补刀：“都活了那么久，还玩哄骗小孩子的把戏，很没意思。”
小三抿紧嘴唇，垂在身侧的小手攥得发白，之前那一套无往不利的伪装，在这几句直白的话面前，快要绷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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