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昭氏嫡系部曲,全员整甲列队,开赴寿春西墙定湖门防区。按照军方统筹部署,整条西城墙垣、西门主城门,连带完整瓮城防线,全数交由昭氏部曲全权驻防。为补全防区人手,城中抽调近万名本地民兵配属协防,混杂在昭氏军卒之间,负责后勤辅守。
在外人眼中,这是再合理不过的调度。
东、北、南三门皆是秦军主攻死战之地,申息精锐早已分身乏术,西墙战事最缓,交由刚刚休整好的援军接管,是稳住全城防线的唯一最优解。所有人都心怀感激,只当这支勤王援军再度为国赴险。
登城之后,昭岳、昭喜沉着调度,有条不紊划分值守、排布防线、轮班巡城。全军姿态端正,守城一丝不苟,和寻常守军别无二致。白日里秦军依旧照常猛攻四面城墙,西城防线有新军驻守,秩序井然,稳稳抵住秦军常规攻势,看不出半分异常。
而城外的秦军高台之上,瞭望哨早已第一时间捕捉到西墙的换防异动。
城头旗帜更迭、兵甲焕然一新、阵型规整严明,绝非疲敝的申息老兵与慌乱的民兵所能比。王翦立于高台,目光沉沉扫过西城,心中尘埃落定。
隐忍多日的僵持,终于破局。
他即刻传令全军,放弃连日四面平均耗战的打法,连夜秘密集结精锐。秦军十万主力甲士,悄然向西城外围旷野聚拢,压阵的终极杀招,那支常年养精蓄锐、从不愿轻易损耗的三千秦锐士,尽数开赴西城门外。
这三千锐士,是整个战国战力的天花板。
不同于普通征发甲士,他们是层层筛选、严苛训炼出来的百战死兵,人人身披重铠、精于近身搏杀、熟稔瓮城巷战,有完整的作战建制、严明的配合章法。千人成阵、三千成型,近战之下几乎无解。寻常十倍之军,若是阵型散乱、军心不稳,对上秦锐士,也只会被硬生生碾压撕裂。这是王翦压箱底的攻坚王牌,不到灭国破城的最终时刻,绝不出动。
夜色彻底笼罩寿春,厮杀声稍稍回落,只余下零星的金戈之声。
夜幕掩去了城外十万秦军的集结动静,也给了城内昭氏部曲绝佳的控场时机。配属的万名民兵,只懂机械值守,不懂城防机要,城头制高点,尽数掌控在昭氏嫡系手中。
入夜未久,西墙城头最高的瓮城角楼,火把照亮着一抹漆黑战旗,在夜色中无声飘摇。
这是约定已久的破城信号。
西城门外,王翦望见黑旗,眼底寒光乍现,一声令下,沉寂的秦军洪流瞬间动了。
三千秦锐士为先锋尖刀,率先踏步推进,沉重的甲叶摩擦之声,在寂静的夜里令人胆寒。身后十万重甲甲士紧随其后,步步压向定湖门,整支大军肃杀无声,只待城门开启,就一举破城。
城头的万名民兵,此刻彻底陷入茫然呆滞。
他们看着身边朝夕值守的友军忽然调转兵刃,看着厚重的西城城门被缓缓拉开,看着城外黑压压的秦军洪流涌来,大脑一片空白。没有人提前告知变故,他们只是乱世里被裹挟的普通百姓,看不懂变局,更不敢贸然动手。
入城的秦军甲士,对两侧僵立的民兵视若无睹,分毫不予他们纠缠。黑压压的兵潮顺着城门、瓮城通道疯狂涌入,唯一的目标——直冲寿春王城。
三千秦锐士一马当先,踏入瓮城的瞬间,便彻底掌控了整片外城咽喉。
但凡有零星反应过来的楚军守兵试图拦截,转瞬便被锐士阵型碾压撕碎。他们配合默契、进退有度,重铠抵挡住所有仓促箭矢利刃,短兵相接之下,无人能在他们身前撑过一合。无解的近战战力,让整条西城防线瞬间彻底失守。
两万昭氏部曲立刻列阵守住城门通道,死死钉住入城缺口,护住秦军后队,杜绝被楚军截断退路的可能。
转瞬之间,寿春外城彻底陷落。
惊天变故传遍全城,沉睡的王城瞬间惊醒。
内城宫门处,八千王城禁军披甲死战,这是楚王最后的亲卫底牌,人人忠心不二,死守内城宫门,誓死阻拦秦军推进。真正的死战,在此刻彻底爆发。
东、北、南三面城墙之上,正在休整的五万申息精锐,终于察觉西城失守、敌军入城的噩耗。这支楚国最后的百战主力,不顾连日血战的疲惫,立刻放弃外墙防线,全军回师,这支楚国最后的百战主力,带着连日血战的疲惫与亡国的惊惧,与秦军展开惨烈的巷战厮杀。
可大势已去,人力终不可逆。
秦军十万主力层层推进、步步清场,阵型严密、进退有序。三千秦锐士游走战场各处,但凡遇到顽固死守的申息精锐,即刻近身搏杀。这支战国顶尖的精锐建制,近战无解,寻常数倍之敌都难以抗衡。申息老兵纵然悍不畏死,奈何连日透支、军心大乱,巷战之中节节溃败,成片倒在故土街巷之间。
外城的抵抗,从零星顽抗到成建制溃败,最终彻底被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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