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建国找到一个位置坐下，安排林凤儿抱着孩子坐在他们对面。
“路上多注意点，这边不太平。”
许灿坐下之后，看向坐在对面的林凤儿，“你家里还剩下几个人啊？”
“我爷爷还在。家里还有一些亲戚，回去之后的也可以。”
“你父亲的抚恤金拿到了吗？”
许灿在这个问题上格外注意，毕竟也是牺牲的烈士，要关注一下。
她母亲改嫁了不要紧，但是这抚恤金谁要是敢动一下。
他就得找人了。
林凤儿点了点头，“我爷爷拿到了。”
“那还行。”许灿不再言语，而是静静地等着火车开启。
这种长途跋涉没一点意思。
窗外的景色从中午的时候变成下午的黄昏，再次变成黑夜的样子。
天黑的时候，许灿打起精神来。
白天睡一觉缓过来的精神劲，现在全都恢复了过来。
乘警已经在这边巡视了两遍。
路过许灿这边的时候，还给许灿使了个眼神，让他可以安稳的休息。
“睡不着，我陪你去巡逻。”
许灿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外套褂子，把纽扣打开，露出了里面的背心。
“天气有点热。”
“你就不用跟来了。”乘警对许灿很尊重，因为这是个副团级的军官。
“闲着也睡不着。”
许灿跟着乘警朝前面的车厢巡逻过去，天黑的时候总是最危险的。
在路上，乘警也在跟许灿说着这车厢里的事情。
自从这铁路铺设以来，这火车上面的江湖事情就不曾少过。
什么明的，暗的。
老乘警也都是见多了。
“在这车上，我抓过人贩子，还抓过敌特，也抓过小偷。”
“就是这些抢火车的劫匪不太好对付，一个个胆大包天，而且还里应外合，所以得勤走着点。”
乘警拉开前面车厢的车门，让许灿先过去，车厢连接处的风声很大。
他低头看着车厢的连接处。
在两侧的车厢缝隙间，可以看到下面疾驰而过的路面和铁轨。
乘警出来，关上车厢门，然后朝前面走去，推开这一个车厢门。
两人继续往前走。
“你们这边应该配一个车内电话或者是通讯器材，要不然这一个一个过去，你们几个乘警也不容易啊。”
许灿一边走着一边说道。
“哎呀，我怕是看不着了。”
乘警咧嘴笑道，他年龄不大，也就是 40 多岁，正年富力强的时候。
在这个车厢里，乘警往前走了几步，脸上的笑容突然下滑，看着一个空荡荡的座位愣了一下。
连忙朝着前面的厕所门走去，进去一把推开厕所门。
没人！
乘警脸色大变。
许灿也感觉到什么，第一时间把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了下来，光着膀子，只穿着身上一件白色的工字背心。
外套缠在手上当做幌子，遮盖住已经拔出来的手枪。
“怎么？有人混上来了？”
“不知道，先去餐车看看。”
乘警快步往前赶着，在路上说道：“这边要是让劫匪上来了，就直接把两侧的车门给锁死。”
“然后用电信网跟前面站口报警，让公安从前面站口上来。”
乘警一边说着，一边到下一个车厢叫人，联系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需要从第一节车厢，然后一直向后再巡查一遍。
“你确定只是少了一个乘客？”
在这个车厢休整的乘警，拿起头上的大檐帽，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许灿。
本来有点疑惑，但是跟许灿一起的这个乘警先解释了一下情况。
知道许灿是军队里的人。
另一个乘警也放心了。
“那好，我去前面看看。”
“火车头那边锁门！”
“明白！”
只要前面的蒸汽火车头不停，这个火车就是安全的。
乘警安排得很快。
前面的火车头上锁，有列车长和其他几个乘警守在那里。
其他人则是一个车厢一个车厢向后排查，天色这么晚了。
很容易出事情。
许灿则是跟着他认识的这个老乘警，沿着 4 号车厢开始向后查。
他们还特别路过了一下之前那个座椅空着的车厢，结果还是空着的，那个人没回来。
而且在下一节车厢，还有一个空座位，也就是说，最少有两个人离开。
关键是厕所没人。
餐车没人。
这人都去哪里了？
过去 11 号车厢就是卧铺车厢了。
跟在许灿旁边这个老乘警先是把手电筒从腰间掏了出来，就像握着警棍一样，向前照着。
这边卧铺上的人应该都在。
上下三层。
床上的人要么盖着被子，要么就是是抱着脑袋呼呼大睡。
灯光照不到床铺上。
乘警的手电筒从左边照到右边，再从右边照过来。
许灿赤着胳膊走在一旁，也在观察周围，但是他的观察比老乘警要更敏锐一些。
在战场上，许灿都能感觉到哪里有枪在指着他。
更何况是在这里。
呼噜声、磨牙声，说梦话的声音在车厢里来回飘动。
大家都在这睡觉，那只要没有睡觉的人，就会往这边盯着。
他顺势转头看过去。
不知道躲闪，睡眼朦胧的，这就是普通乘客，要是眼睛里放着光。
那就不对了。
许灿一个接一个地看过去，在注意到右侧床铺的时候，一双锃亮的眼睛正在被褥间死死地盯着他。
许灿一扫而过，像是没有注意到一样，那双眼锃亮的眼睛从旁边移到了那个老乘警身上。
又将自己身上的被子往上拽了拽。
老乘警跟许灿走出车厢以后。
在连接处，许灿拽住了老乘警。
“来根烟，不用找了。”
许灿掏出手里的烟盒递给老乘警，自己拿出抽一根来用打火机点燃。
“怎么不找了？”老乘警拿着烟盒问了一句，“你要是累了，你先回去休息。”
“就在后面，右侧排第七个床位，身上盖着被子，看他那个被子轮廓，里面还挤着一个人。”
许灿提醒了一句。
老乘警听到这话，拎着警棍就要再回去，被许灿一把摁住了车门。
“别乱动，人家既然躲着咱，咱们就不要撕破脸，要不然他要是在里面挟持个人质，你怎么办？”
许灿嘴里叼着烟，慢悠悠地吸了一口烟，顺着车厢连接处一口烟雾喷了出去，烟雾还没有短暂停留，就被外面的风抽走了。
“那该怎么办？我去叫人？”
乘警稍微拉开一点房门，看着卧铺车厢的走廊。
走廊里的灯光还亮着。
但是两侧卧铺那里确实看不到什么动静。
至于许灿说的那个位置，老乘警特地朝那边看了一下，距离太远。
看不清楚。
“不用看，两个人，另一个人应该在上铺位置，不要出声。”
许灿表示相当淡定，甚至慢条斯理的把这根烟抽完，顺手扔了出去。
“那咋办啊？要不你拿着枪跟我一起去，两个人的话，咱能弄摁着。”
“要是三个人呢？”
许灿反问道。
老乘警沉默了，因为以他的经验来说，在火车上这种劫匪一般都是持刀抢劫或者是偷窃。
先有人混到车上，找清楚位置，打探好消息，然后其他人下手。
尤其是在这种深夜大家熟睡的时候，抢都算是明抢了。
然后再跑到其他车厢里混淆身份。
所以一个车厢堵不住，他们就很容易流窜到其他车厢。
甚至直接从车上跳下去。
“等一会，他们肯定要动，我们跟他们耗时间，我们占优。”
许灿把烟盒又递给了老乘警，让他先安稳安稳心神。
对于这种消磨时间的活，他可是非常习惯，驾轻就熟。
老乘警点点头，接过烟盒，也点上了一根，半蹲在连接处。
从缝隙中吹过来的寒风让老乘警哆嗦了一下。
但依旧从门缝里朝里面看，万一有什么情况，他第一个冲进去。
许灿把外套穿在身上，遮盖住结实的肩膀，手枪也顺手插到了腰间。
慢慢等就可以了。
看了一下时间，现在是凌晨2 点多，大家基本上都在睡觉。
时间慢慢过去了半小时。
老乘警忽然就要起来。
“嘘，别出声。”
许灿凑过来看着。
那两个在床上躲着的人已经下来了，正蹑手蹑脚地从其他睡着的人身上翻找东西。
老乘警摸着警棍还有手铐，就打算进去的时候，忽然看到又一个人起来了，而且是直接朝这边赶来。
坏了，跟他们撞上了！
老乘警就要关门。
被许灿制止了。
那个人走过来是为了到下一个车厢去，许灿直接往车厢侧面一靠，让老乘警到另一边靠住。
两人站在门的两侧，虚掩的车厢门被一把推开。
一个表情阴翳的男人，穿着绿褂子从车里走了出来，就在他出来的时候，老警察掏出警棍举了起来。
下一秒。
许灿一把关上房门，顺势一脚踹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砰的一声，在房门的关闭声中。
男人身体不受控制撞在了一侧。
老乘警手里的警棍也砸了下去，抽的又准又狠，一下子抽在嘴上了。
男人嘴一歪， 吐出喷出一口血来，舌头都不听使唤了。
想叫唤声都没了。
老乘警紧跟着扑上去，手铐压在男人手腕上，接着将另一只手铐起来。
男人这才反应过来，许灿盯着车厢里的动静。
那两个劫匪也是听到车厢门猛地一响，然后朝这里看过来。
只看到车厢门紧紧地关上了。
那两个人里面的其中一个人狠狠地骂了一句。
像是在说，出来的这个人不讲究。
那两个人也没打算在这逗留，而是直接朝着后面的车厢赶去。
其中一个人身上还背着一个大包，里面已经塞满了东西。
显然是他们今晚的收获。
“摁住一个了，老乘警，会玩猫捉老鼠，再盯他一个。”
许灿盯着那个拿着大包的男人，穿着一条黑色的裤子，脚上踩着一双凉拖鞋，头发乱糟糟的。
一眼就能确定。
老乘警在这里摁着这个囚犯，又把他给挂在连接处，让他溜不掉。
听到这话，转头问道。
“怎么弄？”
“你跟我来就行了，拿下一个，再拿下另一个，今天晚上平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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