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衡闻言,刚要开口。
就在这时,花厅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却见,候在外面的丫鬟打起帘子,接着一个身段婀娜的女子,端着一碟点心走了进来。
她穿着米白色的对襟褙子,头上梳着堕马髻,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坠饰,只在耳垂上戴了一对米粒大的珍珠。
走起路来,步伐轻软,裙摆几乎不见晃动。
唰!的一下!
陆文衡的目光,从她进门起就黏了上去,还没说完的话一下咽了回去。
他这把年纪,也算见过不少美人,但,眼前这个确实不同。
不属于那种俗艳的漂亮,女子有一种被精心调教过的柔媚,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恰到好处,一颦一笑都落在男人心坎最软的地方。
她走到桌前,把碟子轻轻放下。
然后,朝吕宪福了一福,又朝陆文衡福了福,声音轻柔道:
“老爷,这是厨房刚做的桂花糕,用的是今年新腌的糖桂花。”
“妾身尝了一块,甜度刚刚好,想着老爷和客人说话该配些茶点,就自作主张端来了。”
吕宪嗯了一声,说知道了。
女子又行了个礼,转身退了出去。
走到门口时微微侧头,露出半边白腻的脸颊,然后,帘子落下,人不见了。
陆文衡的眼神还没收回来。
屁股往前挪了挪,开口问道:
“吕兄,这,这是你新纳的如夫人?”
吕宪听后轻描淡写地摆了摆手,说道:
“不是。”
“就是个伺候起居的。”
“一个姓汪的盐商送的,说是从扬州那边调教好送过来的。”
“盛情难却,就留在身边端茶倒水罢了。”
“扬州瘦马?!”
陆文衡啧了一声。
又回头往帘子那边看了一眼,啧啧感叹道:
“这可是千金难求的好东西啊。”
“那些盐商手笔也真够大的,送这么一个天仙似的美人。”
“吕兄,你这福分,满朝官员里怕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吕宪嘴角微微翘起,表情自得道:
“这算什么。”
见状。
陆文衡收回目光。
往吕宪那边凑近了一些,脸上的表情从羡慕变成了推心置腹的诚恳。
好奇道:
“吕兄。”
“咱们同窗一场,当着真人不说假话。”
“你这趟巡盐大半年,到底捞了多少好处?”
“兄弟不是外人,你给我交个底,让兄弟也长长见识呗。”
“也没多少。”
“就得个辛苦费而已。”
吕宪说完,伸出手指,不紧不慢地比了一个一字。
陆文衡盯着那根手指。
想了想,试探着问道:
“一万两?”
吕宪笑着摇头,慢悠悠地说道:
“十万两。”
轰!
陆文衡整个人都僵住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看着吕宪,语气复杂到了极点,道:
“十万两?”
“我当右佥都御史,一年的俸禄加禄米折合下来不过三四百两。”
“吕兄,你这一趟巡盐,倒是顶我干好几辈子了。”
“这些盐商,当真是富得流油啊。”
说到这里,他咽了口唾沫,脸上全是艳羡。
吕宪靠在椅背上,不置可否地笑了一声,说道:
“这才哪到哪。”
“盐商的家底,比你想象的深得多。”
“区区十万两对他们来说,不过是九牛一毛。”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不过,陆文衡此刻正沉浸在十万两的震撼里,完全没有注意到。
还在继续说道:
“吕兄这回真是走了大运道了。”
“这趟巡盐结束之后,怕是下半辈子都不用愁了。”
谁知,吕宪听了话锋一转,却忽然道:
“陆兄,你真以为上面派我来浙江,就是为了让我来捞银子的?”
“要真只是捞银子,朝廷随便派个官员来就行了,何必用得着我吕某人?”
“吕兄的意思是?”
陆文衡顿时来了兴趣,目光一眨不眨的看向他。
吕宪冷笑一声,这才说道:
“我跟你说句实话吧。”
“收银子,是我故意让他们以为我贪。”
“收女人,则是让他们以为我好色,一个又贪财又好色的巡盐御史,他们就不会怕。”
“不怕,就会放松警惕,等到放松了警惕,才会露出马脚。”
此话一出。
陆文衡的笑意慢慢僵在了脸上。
终于从十万两的震撼中回过神来,意识到吕宪不是在炫耀,而是在说认真的。
当即,他再次凑近了些,小声说道:
“吕兄,莫非上位还有什么旨意?”
吕宪端起茶杯。
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给陆文衡时间消化刚才的话。
然后才把茶杯放回桌上,缓缓道:
“上面的意思很明确。”
“浙江的盐业该好好整顿一下了。”
“这回不是罚几笔银子,打几板子就算了。”
“而是要从上到下,连根拔起,浙江盐道,从总商到分商,从盐场到场商,一个都跑不了。”
“账本、税银、私盐、夹带,这些年他们犯的事,每一条都够抄家的。”
“趁着这个机会,干脆新账老账一起算。”
感谢聊天不聊心大大的寄刀片!
感谢喜欢单枞的青云剑宗大大的催更符!大气大气!
新的一个月,求一下为爱发电小礼物占个榜,谢谢大大们,八月快乐鸭~~~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