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清越歪在座椅上,眼睛半睁半闭,脸颊泛红,一只手挂在他衬衫领口上,指甲刮着扣子玩。
他盯着她,气息危险:“姜清越,再说一遍,你要找谁?”
她晃晃脑袋,嘴里像含了酒,话说不利索,一个劲儿往他身上蹭,好半天才挤出一句。
“唔,你身上好凉快。”
叫宋衍的名字叫得那么干脆,轮到他,却连个姓都不愿意说。
周慕远被她气到头痛,一把掐住她乱摸的手腕,将她按回去。
“别招我,真他妈的想弄坏你。”
姜清越滑落在真皮座椅上,不满地哼了一声。
她撑起半个身子,抓住周慕远的领带。
男人身子被她拽得歪了一下,他声音很低,很不爽:“松手。”
“不松。”她拽着领带用力,直接跨坐到他身上,酒气混着香甜味扑过去,“开个价呗,我有钱。”
周慕远被她气笑:“你有钱?”
“我前夫跑了,给我留了一个很大的公司,我有很多钱。”
她指尖抵住他的喉结:“包你,绰绰有余。”
周慕远喉结滚了一下,按下她的手指。
“包我?你看清楚,我不是宋衍。”
“看清楚了,”姜清越喃喃,“叽里咕噜问什么呢?亲一个。”
她拽着领带拉近,周慕远却偏头躲开,不让她亲,她的唇重重落在男人的脖子上。
他态度松软了点,声音蛊惑:“我和宋衍谁好?回答我,就可以亲。”
“你好,你好……”姜清越声音急切,抱着他的脖颈向上攀。
男人薄唇轻挑,露出满意的笑容,俯身刚要吻上。
却听她呢喃:“周慕远,你好,你好……狗啊!”
“姜清越,你是真的想被我弄死,是吗?”
沉珂站在路边,看着黑色宾利不住摇晃,默默转身,内心感慨。
老板体力真好,这都晃多久了。
手机铃声响起,来电显示宋衍。
“沉助理,清清姐怎么样了?周总接到人了吗?我打她电话一直没人接。”
沉珂点了根烟:“小宋总,姜总正在和先生……”
他回头看了一眼车,随口胡诌。
“两人在对接工作,不方便接电话,小宋总最好不要打扰。”
“原来如此,”宋衍声音弱弱的,“那我能走了吗?”
沉珂愣住:“你现在在哪?”
“刚刚周总让我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我找了个空调最凉的会议室,从下午待到现在了,快冻死我了。”
沉珂沉默,无奈地掐了烟。
“你回家吧。”
宋衍忐忑:“那周总不会继续找我对接工作吧?”
沉珂扶了扶眉心:“你别等了,先生今晚不会回公司了。”
车内,周慕远没舍得,酒意还没散退的姜清越扒着车窗,不安分地扭来扭去。
她小声闹:“我要回家,我不要去其他地方!”
周慕远身上的衬衫扣子被她拽掉两颗,西裤蹭得皱巴巴的,脖子上还有几道鲜红的指甲印。
他把沉珂叫上车,送两人回别墅区。
他抱着姜清越下车,到了别墅门口,系统自动识别,提示音响起。
“欢迎回家。”
周慕远动作一顿,他刚刚扫得是他的脸。四年,她都没有删除过。
他垂眸:“清清,为什么不改密码?”
姜清越声音很小:“怕他突然回来,会进不了家门。”
周慕远没听清,俯身贴近:“清清,什么?再说一遍。”
女人在他怀里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不吭声了。
他抱着人进入别墅。
四年了,他第一次回来。
玄关的鞋柜上摆着她的鞋子,旁边还挤着两双儿童鞋,一双粉色,一双蓝色,很小很可爱,是他儿子女儿的。
没有男人的鞋,一双都没有。
周慕远薄唇勾起一抹弧度。
宋衍,看来你也不过如此,还没有到让清清为你准备居家拖鞋的份上。
他将人抱进卧室,放在床上。姜清越沾到枕头,舒服地翻了个身,混着酒意沉沉睡去。
佣人休息,卧室有些乱,地毯上丢着几件她的衣服。
他放轻动作,一件一件捡起来,叠好放整齐,又将化妆台上的瓶瓶罐罐归位,洗了水杯……像田螺姑娘似的把屋子收拾了一遍。
床头柜上摆着一个相框,是姜清越和两个孩子的合照。
照片上,她眉眼弯弯,笑容灿烂。
周慕远拇指缓慢摩挲过相框,唇角不自觉扬起,真切的幸福感填满胸口。
他把相框放回原处,卷好充电数据线,放进床头柜抽屉。
抽屉里,码着一排白色药瓶。
周慕远拿起,脸上的笑容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阿普唑仑,抗焦虑,治疗失眠。
很多空的药盒子,她吃了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一直都在吃。
他推回抽屉,看向床上的人。
她缩在被子里,睡颜安静又脆弱,手指紧紧攥着被子,很没有安全感,和车上那副张牙舞爪的样子完全不一样。
周慕远坐在床边,手指悬在一寸的位置描摹着她的眉眼,心头又酸又胀,疼意密密麻麻蔓延。
四年,每一天都那么难捱。
周慕远下楼,把长廊客厅内的灯光调暗,轻车熟路进了厨房。
他系上围裙,卷起袖子,从冰箱里翻出食材。
煎了个蛋,烤面包片,有条不紊做姜清越爱吃的三明治。
做了几份,装进保鲜袋,贴上标签写好日期,摆进冰箱里。
周慕远解开围裙,靠在料理台边,拨通了沉珂的电话。
“查一下,晚上锦轩阁三楼包厢,都有谁和清清一起吃饭。”
“明白,先生。”
周慕远没舍得离开,在沙发上躺到后半夜,天亮之前才走。
第二天一早,姜清越头痛欲裂,翻了个身,迷迷糊糊盯着天花板愣了一会。
昨晚的事像放电影似的断断续续开始回播。
锦轩阁,陆宁,掀桌,黑色宾利,周慕远?
自己勾着他的下巴说了很多不要脸的话。
还抓了他的弟弟!
姜清越猛地坐起,身上衣服换了一套,他帮忙的?
她抓抓头发,口干舌燥,下楼去客厅找水喝。
拉开冰箱门,最上层摆着一排保鲜袋。里面装的是切好的三明治,贴着日期标签,都是她喜欢的口味。
周慕远做的,客厅卧室也干净了,都是他收拾的。姜清越微怔,拿了一份,熟悉的味道在舌尖散开。
急促的手机铃声响起,姜清越接通,是阿榆。
“姜总,出事了!”
“赵启明来了,带了七八个中层,堵在办公室里,说你破坏了和陆氏的合作,非要你给个说法。”
姜清越吞下口中的三明治。
“知道了,我马上到。”
会议室内,剑拔弩张。
赵启明坐在长桌一侧,脸色铁青,身后跟了一排人,都是他这两年拉拢的中层。
阿榆站在门口,神色焦灼。
姜清越赶到,坐上主位。
赵启明冷言冷语:“小姜总,你昨晚在锦轩阁干的事,已经引起陆氏不满了!”
“要暂停所有合作,跨洋运输这条线现在卡住了,跟了半年的项目不仅要黄了,还得承担违约金,这事,你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
中层管理点头附和。
“是啊姜总,合同都签了,闹成这样以后还怎么合作?”
“陆氏集团如果走法务流程,我们账面上的现金流都不够赔违约金的!”
“不就是倒酒的时候碰了一下你的手,姜清越,你至于这么大火气?”
质问声此起彼伏。
会议室门外,周慕远坐在休息区,沉珂跟在他身边,低声请示。
“先生,现在要进去吗?”
里面的对话,周慕远听得一清二楚,他手指轻点沙发扶手,摇摇头。
“不用。”
“她不需要英雄救美,如果她真的解决不了,我自会为她兜底。”
会议室内,赵启明的人咄咄逼人。
姜清越神色冷静,没有半点慌乱。她示意阿榆打开电脑投屏,又甩出一叠照片和银行流水。
“赵启明,陆氏要走法务流程,那正好,我这也有些东西需要给法务看看。”
屏幕上弹出一组照片,第一张是赵启明和陆长风在一家私人会所门口握手的画面。
第二张是银行流水记录,金额巨大,付款方是陆氏旗下一家子公司。
很明显,赵启明和陆氏签订的合同有猫腻。
赵启明的脸色一变:“你从哪儿弄来的这些?”
姜清越语气平平。
“你签合同之前没走我的审批流程,拿着公章和陆氏把条款定死了,违约金定到三倍的天价。”
“往小了说是工作失误,往大了说就是吃里扒外。”
赵启明身后的那几位中层管理,纷纷垂下头,不敢再吭声。
“我给你两条路。”
姜清越关了投屏,看着他。
“第一条,你去和陆氏谈,海运合作继续,但利润他们需要让出五个点,你办成了,这事暂时不追究。”
“第二条路,你现在就收拾东西走人,我让法务和你慢慢算。”
赵启明脸色更难看,咬牙切齿。
“姜清越,算你有本事。陆氏那边,我会去谈。但是你也别高兴得太早。”
赵启明憋着一肚子火往外走。
会议室外,他一眼瞥见站在落地窗前的面具男。
那个什么智创系统的研究员,姜清越的人。
赵启明心里一口气正没处撒,他走过去,言辞讽刺:“呦,这是姜清越包养的小白脸吧。”
“她说我以公谋私,我看她是借着工作的机会乱搞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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