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默认 第483章 关东的老乡们,三桂杀回来了!

    崇祯十九年,七月下旬。

    中原热浪翻滚,原本僵持几个月的战局,突然生变。

    徐州城外,高杰大营营门大开,两万徐州大军,步骑方阵绵延数里,沿着官道直逼归德、睢州一线。

    扬起的黄土遮天蔽日。

    同一时间,刚拿下荆襄的北伐营也动了。

    挂印总兵官李过、副总兵高一功统帅大军,两万余步骑甲士前压,直接把军阵扎在了南阳府城之下。

    一东一西,压向河南门户。

    高杰部沿途疯狂筑垒,摆出要直插河南腹部架势。

    南阳城外的李过更狠,四面围城,日夜伐木造云梯、推盾车。

    整日炮声不断,架势就是要拿南阳满城清军祭旗。

    八百里加急军报一日三传,送进北京。

    摄政王多尔衮连下几道令,派精锐驰援南阳与归德。

    整个河南剑拔弩张,眼看决战就在眼前。

    半个月后。

    清军各路援兵赶到前线,摆开阵势准备严防死守。

    南阳城外的李过大营,一夜之间拔营了。

    连绵十里的营寨全数烧毁,主力退得干干净净。

    徐州的高杰也同步收缩防线,退回原防。

    雷声大,雨点小。

    几路支援的八旗精锐在中原大地上被溜得人仰马翻。

    洪承畴站在南阳城头,看着城外空空如也的明军空营,后背全是冷汗。

    他摸不透南京那位皇帝的底细,生怕中了埋伏,也不敢下令追击。

    中原的硝烟与混乱,昙花一现。

    八月下旬,山东,登州,莱州各处码头。

    秋汛刚到,海风刮在脸上依旧温润。

    空气里全是海腥味和桐油味。

    往日只停泊少数渔船的港湾,此刻全被巨大的木制舰体填满。

    桅杆密布,帆索被海风吹得啪啪作响。

    郑成功从福建调来的大型福船、改制的运马船、双层炮舰,加上登莱本地的水师巡船。

    不算快船,哨船,整整六百多艘海舶,把芝罘湾和蓬莱水城塞得严严实实。

    港口栈桥上,只听见脚步声和兵器碰撞声。

    一万五千名精锐步卒全副武装。

    铁甲叶片相互摩擦,士兵们按照哨营序列,踩着厚实的木跳板,闷头走入巨舰底舱。

    另一处,加宽的特制栈桥上,四千关宁铁骑与八千关宁轻骑正在登船。

    战马这两个月已经经过三次航海训练,闻到海腥味只是摆了摆马头。

    关宁军的老兵上前,用黑布蒙住马眼,拿浸了醋水的棉团塞进马耳朵。

    “拉住缰绳!顺着毛捋!”

    “小心马腿,踩稳了再走!折了骨头老子扒了你的皮!”

    军官压着嗓子低喝。

    士兵们安抚着坐骑,将首批万匹辽东骏马送进铺满干草和沙土的中层运马舱。

    先登队伍以步兵和少量骑兵为主,还需要往返再运一趟战马。

    登州总兵衙门高台上。

    蓟国公吴三桂一身亮银山文甲,外罩猩红战袍。

    他双手按着城垛,看着下方不断吃水下沉的巨型船队。

    三品武官常服的郑成功跨上台阶,抱拳行礼。

    “蓟国公,一万五千步军和部分骑兵,已全部登舟。”

    吴三桂转过头。

    “每艘运马船底皆加固了马栏水槽,备足了淡水与黑豆料。

    风候顺畅,颠簸不了。”

    郑成功补充道。

    吴三桂目光在郑成功身上停留了片刻。

    “福建水师名不虚传,没这几百艘远洋大船,几万将士如何能一夜渡海。”

    郑成功拱手道: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家父知道这趟差事的分量,不敢怠慢。”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蓟国公,风向正,可以启航了!”

    吴三桂扬起下巴。

    八月秋,偏北风正逐渐转为偏东风,风力适中,海浪平缓。

    从登莱启航,顺风直插辽南,一夜就能踏上对岸的陆地。

    吴三桂握紧了腰间的剑柄。

    辽东。

    那是他祖祖辈辈流血拼命的地方。

    甲申年他开了山海关,带着兵马进了关内,辽东的祖坟、故土,全扔给了满洲人。

    两年半了。

    他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能带着大明的兵,从海上杀回去。

    吴三桂从怀里抽出一卷明黄色的密旨,身后十几名关宁军将领齐齐单膝跪地。

    “陛下有旨。”

    吴三桂没有展开绢帛,只是看着跪在地上的一张张面孔。

    “此役不攻坚城,不图虚名,只杀建虏丁壮,只抢官马秋粮。”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

    “离家近三载。辽东那片黑土,埋的是咱们辽人的血泪。”

    十几名悍将齐齐抱拳,没有欢呼,只有甲片相撞的铿锵声。

    吴三桂转过身,一甩披风。

    “启航。”

    八月二十二,太阳西沉。

    低沉的牛角号在短促响了两声。

    大船一艘艘滑出泊位。

    大军以庙岛群岛为标识,在海面上拉开三路纵队,向北破浪。

    郑成功的水师主舰顶在最前面。

    五十艘装备红夷大炮的大型福船张满巨帆,撞开海浪。

    三百艘庞大的运兵船与运马船夹在中间。

    百艘满载黑火药、粮草辎重的货船在后方压阵。

    海风呼啸。

    船舱中层,战马咀嚼着草料。

    关宁军的甲士抱着长枪和腰刀,背靠舱壁,闭眼小憩。

    八个时辰后,一夜飞渡。

    天边泛起鱼肚白。

    前哨战船的桅顶上,瞭望水手揉了揉被风吹麻的脸。

    他猛地直起身,一把扯住通往甲板的铜铃绳,死命拽动。

    叮叮当当的急促铃声划破清晨。

    海平线尽头,一座黑魆魆的半岛轮廓在薄雾中显现。

    辽东半岛最南端,旅顺口。

    当年的东江镇重兵早已不在。

    清军入关后,辽东成了大后方。

    为了抢占中原,多尔衮把辽南的八旗主力抽得一干二净。

    如今的旅顺口要塞,只有几百个汉军旗老弱和少数满洲八旗披甲屯守。

    平日连操练都省了,每天只管催着包衣阿哈晒盐捕鱼。

    海岸墩台里。

    两个穿着皮甲的清军哨卒缩在墙角,就着冷水啃干粮。

    “这风真邪乎,突然就冷了些。”

    一个哨卒抹了抹嘴上的渣子,走到垛口前伸懒腰。

    他刚举起胳膊,整个人僵住了。

    手里的半块干粮掉在地上,滚进土坑里。

    海面上,黑压压的风帆排成了一堵墙,正压碎海浪,直逼沙滩。

    一艘、十艘、几十艘。

    巨大的船体遮住了早晨的光线。

    黑洞洞的炮口全部推开炮窗,主桅杆上,大明日月旗迎风狂舞。

    “南朝……南朝的水师!”

    凄厉的惨叫在海滩上炸开。

    哨卒连滚带爬地扑向角落里的狼粪,手里刚掏出火折子。

    “轰——轰!”

    海面上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

    冲在最前面的三桅福船侧舷喷出火舌。重型实心铁弹撕开海风,精准地轰在土木墩台上。

    泥土崩飞,木头碎裂。

    那座年久失修的墩台直接被削去了一半,两名哨卒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轰成了肉泥。

    海面上响起尖锐的木哨声。

    几十艘吃水浅的中型苍船借着海浪,直接冲上泥滩。

    船头猛地顿住,木板重重搭下。

    大明水师步卒和关宁先锋手提盾牌短刀,跳进齐腰深的海水里,蹚着水冲上沙滩。

    旅顺口水寨里的清军炸了锅。

    几十个守兵提着刀从营房里冲出来。

    迎面就是铺天盖地的强弩齐射。

    羽箭扎进血肉,冲在前面的十几人眨眼被射成了刺猬,栽倒在泥水里。

    剩下的守兵怪叫一声,掉头往山上跑。

    明军先锋踩着尸体推平了水寨,直接在通往北面的山道口钉下木栅栏。

    半个时辰不到,旅顺口沿岸的三处敌台、两处汛所全部被拔除。

    深水航道肃清。

    太阳彻底升出海面。

    一艘巨大的运马船靠上水师石质码头。

    宽大的厚木吊桥“砰”的一声落入地面上。

    一匹辽东黑马在马夫的牵引下,踏上了码头的青石板。

    马蹄声密集响起。

    步卒,战马,从一艘艘巨舶中涌出,在旅顺口的空地上迅速集结列阵。

    吴三桂顺着跳板走下战船。

    双脚落地。

    他弯腰,单手抓起一把带着腥味的黑土,放在鼻前,熟悉的焦火气。

    一把抽出腰间佩剑,剑锋直指盛京方向。

    “全军出击,碾碎他们。”

    (刚加更完,结果8.8了,奉上第一章(共五章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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