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代的楼房残骸在道路两侧延伸，像一排排站立的骷髅。墙面上弹痕累累，窗户黑洞洞的，偶尔有风吹过，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这是大湮灭前的某个小镇，具体叫什么名字，已经没有人在意了。
周远减速，神情变得紧张。
“这里果壳有巡逻队。上次我来的时候，他们设了检查站。”
“能绕吗？”
“绕不了。两侧是沼泽，只有这一条路。”
陆沉拔出砍刀，推开车门，跳下去。
“安静，扫描前方热源。”
安静打开频谱分析仪。屏幕上跳出一组波形，她的脸色变了。
“前方五百米，六个人。呈扇形分布在道路两侧。”
“是伏击圈。”周远的声音很平。“他们知道我们会走这条路。”
“几个人？”陆沉问。
“六个。”
“武器呢？”
“轻武器。步枪，手枪。”
“够了。”陆沉把砍刀插回背后的刀鞘，拔出手枪，检查弹匣。七发子弹。“安静，你留在车里，关掉引擎，不要开灯。周远，倒车一百米，在路口等。”
“你一个人？”周远的声音发紧。
“一个人够了。六个人，又不是六十个。”
陆沉弯腰，沿着道路边缘的废墟，缓慢前进。
天还没有完全黑。夕阳把天空染成深紫色，星星一颗颗地亮起来。没有污染霾的遮挡，银河像一条发光的河流，从地平线的一头延伸到另一头。但她没有时间抬头看。
她的污染导航能力还在。虽然污染等级已经回落到四级左右，但源点与她的连接强化了感知范围。她能“看到”前方五百米处的六个热源——三个在左侧废墟后，三个在右侧坍塌的二层小楼里。
左侧的三个分散得很开，间距约十米。右侧的三个挤在一起，似乎在低声交谈。
她选择了右侧。
右侧的废墟是一栋二层小楼，楼板已经塌了一半，但墙角还立着。三个人躲在墙角后，枪口对着道路的方向。
陆沉从废墟的背面绕过去，翻过一堵矮墙，落在他们身后五米的地方。
他们没有回头。
她拔出匕首，屏住呼吸，快速移动。第一人：匕首从背后刺入颈椎，无声倒下。第二人听到动静，转头，被枪托砸中太阳穴，倒下。第三人惊叫出声，被陆沉捂住嘴，匕首抵住喉咙。
“别出声。”她低声说。“你们的人都在这里？”
那人点头。
“韩烈让你们来的？”
那人又点头。
“他知道我们来了？”
那人疯狂点头。
陆沉松开手，一拳打在他的下巴上。那人晕了过去。
三个。
左侧的三个还在原地等。他们听到了右侧的动静——那声短促的惊叫，但没有判断出方向。陆沉从废墟中穿过去，绕到左侧。
左侧的三个人分散在三个掩体后，互相看不见。她用同样的方式——先解决最远的，再最近的——两分钟内全部放倒。
六个人。七分钟。
她的右臂灰白色斑块隐隐发烫。六级污染的后遗症，剧烈运动后会加剧。她拉起袖子看了一眼——斑块没有扩大，但颜色更深了。她把袖子拉下来，走回车队。
“清理完了。走。”
周远看着她，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安静从后座伸出手，递给她一瓶水。
陆沉接过来，喝了一口，还给安静。
“走吧。没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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