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装过的越野车三辆，车身上喷着“供水设施维修”的字样——还是苏禾上次搞到的通行证。领队刘燕站在第一辆车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
“陆沉。”她点头。“车准备好了。补给装车了。周远的路线图已导入导航。”
陆沉跳上车，坐进副驾驶。安静在后座挤着设备，周远开车。
刘燕走到副驾驶车窗边，压低声音。
“苏先生说，如果三十小时后你们没有消息，他会炸掉东门外的桥梁。”
“炸了之后呢？”
“之后，果壳的陆路部队就过不来了。但你们也回不来了。”
陆沉看着刘燕。她的脸上没有表情，但手在微微发抖。
“会回来的。”
“好。”刘燕退后一步，挥了挥手。
车队驶出南门，驶入废土。
人造天幕的模拟晨光还没有开始，外面是真正的黑暗。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只有车灯照亮的一小片灰白色的大地。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姜舟给的那枚子弹，对着车灯看了看。铜壳上刻着两个字：“回来。”
她把子弹塞回口袋，闭上眼睛。
车行两小时后，天色渐亮。
真正的晨光从东方的地平线上透出来，把废土染成浅金色。灰白色的粉尘在车窗外飞舞，像一场无声的雪。土壤的颜色已经从灰白变成了深褐，污染消退后，大地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安静在后座打开便携终端，屏幕上跳出一组波形。
“陆沉姐，前方十五公里有一支果壳巡逻队。六个人，装备轻武器，没有重装。”
“能绕吗？”
周远看了一眼地图。“北侧有一条干涸的河道，绕行多走十公里。”
“绕。”
车队转向北侧，驶入干涸的河道。河床是碎石和黄沙，车轮碾过去扬起一片烟尘。安静盯着频谱分析仪，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他们没动。似乎只是在固定位置设卡，不是追踪我们。”
“程毅垮台后，果壳在要塞外围增加了哨点。”周远说。“这些人不知道我们出来了。只是例行巡逻。”
“那就更没有必要打草惊蛇。”陆沉说。“绕过去。”
车队在河道里行驶了二十分钟，绕过了巡逻队的警戒范围，重新驶上废土。
安静靠在后座，长出了一口气。
“陆沉姐，你觉得林渊真的会关闭舰队吗？”
“不知道。”
“那我们去植病毒，不是赌命吗？”
“是赌。”陆沉看着前方的路。“但有魏玄和易安之在岛屿上，他们也在赌。我们不是唯一在赌的人。”
安静没有再问。
车队继续行驶。
太阳升到了头顶，灰白色的废土被晒得发烫。车内的温度升高，安静脱掉外套，露出左臂上那道长长的伤疤。她低头看着那道疤，用手指摸了摸。
“陆沉姐，莫阳给我回消息了。”
陆沉转过头。
“什么时候？”
“十分钟前。我刚才一直在想要不要告诉你。”安静把终端转过来，屏幕上的文字刺目：“安静，你不该来。韩烈知道你们出发了。他在果壳总部布了陷阱。别来。”
“他告诉韩烈了？”
“我不知道。”安静的手指在颤抖。“但这条消息说明他知道我们的计划。如果他真的想害我们，不会发这种消息。他只会假装没收到。”
“或者他在试探你。”周远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让你以为他是内应，引你们进陷阱。”
安静沉默了。
陆沉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继续开。到了再说。”
“如果他真是陷阱呢？”
“那就先当他是敌人，直到他证明自己是朋友。”陆沉转回头，看着前方的路。“安静，你能定位到他的信号吗？”
安静调出频谱分析仪。“需要他再次联系。他只发了文字消息，没有开定位。”
“那等他再联系。”
车队继续行驶。废土在车窗外延伸，灰白色的大地上偶尔出现几株扭曲的枯树，像焦黑的手指。远方的地平线上，一道淡淡的灰色烟雾在升起——那是某个废墟在燃烧，可能是畸变体，也可能是果壳的军事设施。
陆沉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硬币，在手指间翻动。铜色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头像的轮廓模糊不清。
“周远老师，距离果壳总部还有多远？”
“以当前速度，十八小时。如果路上不被拦截。”
“会被拦截的。”陆沉把硬币塞回口袋。“但能闯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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