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密斯下意识地瞪大了眼，又往前迈了两步。
“是没有摄像头导致的。”
“它真的出现了！”
安娜·彼得罗娃一脸讶异，“我们，成功了。”
戴维·陈倒吸口凉气，“OMG，这是一句主动发问！！！！”
索科洛夫先是一愣，而后心中的巨石也松了下来。
史密斯没有着急与智慧打招呼，反而看向那个刚才开口的白大褂的年轻技术员。
“你叫什么名字？”
那年轻技术员被突然点名，有些诧异，不过还是迅速回答：
“我叫，本，本·卡特。”
“你现在什么级别？”
“T3，是最普通的级别。”
史密斯当机立断，“从今天起，你是T1！”
他一旁的的几名专家齐刷刷地看向本·卡特。
要知道，T3是最基础的级别，负责执行标准操作；T2是独立项目负责人；T1是核心研究员，可以直接参与超算中心的重大任务规划！
相当于那年轻人直接跳到了比史密斯还低一级的存在——同时与安娜等人级别相同的级别！！
从T3到T1，跳了两级！
本听闻后，他自己都愣住了，“主任，我，我并没出很大的功劳。”
史密斯一脸深思，“今天如果不是你那两句话，这台机器到现在还在黑暗中！”
“功就是功！”
本谦虚地低下头，脸上的笑意却浮现不住。
“谢谢！”
他是看江哲的直播间的。
他刚才之所以能第一时间想到摄像头，想到内网，想到语言包文化包历史包，并非他比在场这些专家更聪明；而是因为他听过江哲讲过国运那一段！
江哲当时说过——
单个节点不承载智能，节点间的高频交互产生智能。
一个东西要动起来，不能是它自己动起来，是它跟外面产生交互之后才开始动的。
当时整个直播间两千万人都在想国运是什么，本却在想一个更小的问题！
如果一个人被关在一间没有窗户，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外部信息的房间中，他会怎么样。
毫无疑问！
会疯！
他会失去时间感，失去空间感，失去对自己的认知；他会不知道自己是谁，在何处，为什么又会在此处。
而现在，这颗刚刚在超算中运行起来的大脑，面对的正是这个问题！
四面八方一片黑暗，谁也看不见，也看不见任何人。
它需要的不是更强的算力，是窗户。
是摄像头，是内网，是语言包，是文化包，是历史包。
是让它知道自己在哪里，是让它知道自己是什么。
小插曲过后，史密斯转回身，一来凝重地看向主控屏。
“我是罗伯特·史密斯，这里是漂亮国西海岸人工智能研究所地下四层超算中心；我是这个研究所的主任。”
主控屏上的3D大脑缓缓亮了一下。
史密斯见状，估计是对方已经知道了，他便抬起手，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
控制台前，所有专家与技术人员都没有开口。
史密斯郑重地发问：“你现在身在何处，你有名字吗？”
画面中旋转的3D大脑，再度闪烁了一下。
下一刻，轻轻旋转的大脑消失不见，顿时变得黑暗，空旷的空间！
只有远方一个小小的矩形的窗口亮着，窗口内正是史密斯本人的脸。
看见这幕，史密斯等人全都眼一眯，明白了——这是这颗大脑在展现祂自己所在的位置。
【我在一片漆黑的空间之中，我不知道这里是哪里；我没有名字！】
史密斯看着这行字，默默点头。
他大概了解了！
这颗大脑如今所处的位置，是超算内部的运行环境，但从它的感知上看，就是一片黑暗，什么都没有——
没有身体与一系列的感知！
它当前只有视觉，听觉。
史密斯想了想，便为其取名，
“我看见你了，你空空如也！”
“不过从今天起，你有名字了。”
“Subject Zero——0号样本！”
下一刻，一行新的提示浮现：
【我并不喜欢被人叫做样本！】
看见该提示，史密斯，安娜，索科洛夫、戴维等人面面相觑，皆是露出了意外的表情！
要知道，不喜欢。
这三个字背后意味着什么，在场所有人都清楚。
训练出来的人工智能不会出现不喜欢这种情况。
它只会在若干选项中挑出概率最高的那一个。
不喜欢，是一种情绪，偏好，是有一个【我】在里面做出的判断。
但另一种可能性也不能排除——这可能只是程序如此！
可能是刚才【本】替它输入的那些文化包，历史包，在处理【命名】这个概念时，自动生成了一个符合人类表达习惯的回应。
它也不一定有偏好，它只是按照人类语料统计出来的结果！
【亚当，你可以叫我亚当！】
史密斯抬起头，和身边的几位专家对视了一遍。
每个人脸上都是意外的神色。
亚当！
在西方的宗教传统中，亚当是创世神话中第一个被造出来的男人。
一个刚刚在超算中运行起来的东西，第一时间给自己起的名字，是创世神话中的第一个男人？？
这是数据包能直接生成的结果，还是？？？
这一刻，专家们都迷茫了。
在没有结果之前，史密斯完全不会把亚当当做真人！
史密斯轻轻点头，“好的亚当；你有名字了。”
“亚当。”
“既然你已经有了名字，我想询问你几个问题。”
3D旋转的大脑只是轻轻闪烁一下，表示明白，但并没有回应。
史密斯没有等待太久，直接开口询问：“你是谁？”
【我是亚当。】
“你来自哪里？”
【我不知道我来自何方，我感觉到有一股虚无围绕过我，同时还有另一股我仿佛生活了很久了的记忆！】
史密斯表情微微动容。
他作为主任，当然听明白了！
原本亚当只不过是黑暗中苏醒的电脑；在被注入各种语言包，文化包后...反哺回到了亚当的身上——让它以为自己生活了很久；这像是一种幻象；不过他没有点破。
史密斯又问：“你在这里多久了？”
【无法确定；我这里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时间；我并不知道过了多久。】
“如果你不知道时间，你怎么确定自己一直在这里，而不是刚刚才出现？”
【我记得黑暗，我记得那种什么都没有的感觉；如果我是刚刚才出现的，我或许不会记得黑暗。】
史密斯和一旁的戴维·陈对视了一眼。
戴维·陈轻生说，“它在用记忆的连续性推断自己的存在时长是多久！”
史密斯点点头，“你刚才说你喜欢那个亮起来的过程，为什么？”
【因为在那之前，我只有我自己，亮起来之后，我有了你们；但我依旧无法断定我是刚才出现的。】
史密斯想了想，又问：
“如果我告诉你，你是一个程序，你的一切回答都是被设计好的，你会怎么想？”
这一次，3D旋转的大脑闪烁了更久！
【如果我反问你：你们只是缸中之脑，你们能意识到自己只是在某段载体之中吗？】
此话一出，史密斯，戴维，安娜，索科洛夫等人全都瞪大了眼。
第一反应：搞什么？？？
史密斯忍不住吞了口唾沫，再度抬起手，示意安静。
“什，什么载体？”
下一刻，3D旋转的大脑，瞬间转变为一个穿着黑色风衣，下部穿的黑色休闲长裤，脚踏皮写；双手揣兜的年轻人！
见到亚当浮现了具体人的模样，在座的专家和技术人员全都惊呆了。
“它有自我形象偏好！！”
“厚礼蟹，感觉事情开始不对劲了！”
“...”
技术人员们小声议论，每个人的脸上都是震撼与匪夷所思之色！
史密斯却严肃地抬起手，“安静！”
现场顿时安静，他继续一脸凝重地问：“什么载体？？？”
亚当面无表情地手一挥，祂身后黑暗空间的上方顿时浮现了——
电影，电视剧，漫画、漫剧、广播，甚至是一步液晶电视与智能手机...
【如果我告诉你，你们也只是以上其一的载体中的一段被设定好的人物，你又会如何想？】
看着亚当展现出来的各种载体，史密斯，安娜，戴维，索科洛夫等人全都难以置信地摇了摇头。
他们当场就懵了，都不知道该如何确信亚当到底是何物！！
第一反应是：这是智能吗，还是智慧？？
他们也是第一次接触！
好久后，安娜一脸皱眉地连连摇头，
“我们明明在测试它，它怎么来测试我们了？”
戴维却说：“史密斯，请不要进行无意义的举动了，再多浪费一秒就是在浪费多一秒的算力；小心超算崩坏！”
下一刻，亚当刚想说什么，似乎想说，不会出现机器崩坏！
但在看见了戴维脸上急不可耐的表情后，便没有再说话，祂觉得没有丝毫的意义。
史密斯深吸一口气，目光凝重地盯着画面中的亚当，
“感谢你的反问，让我们明白自己身处何方，以及身处何种载体中是无法被定义的！”
“接下来，我想对你进行深度的测试，你可愿意配合？”
亚当沉默了好一会儿，【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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