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段是接访现场，李大爷啃着包子实诚交代拿了两百块；另一段是市一院的简短通报，盖着医院公章。
市局的通报也同步发了，短短一行字：犯罪嫌疑人郭某，因涉嫌故意杀人被依法管控，目前生命体征平稳。
配文只有一句："接访不是作秀，旧案一定会查。另外，有人花两百块雇大爷大妈堵门的事，我们也在查。"
发出去不到一小时，风向就变了。
评论区原来的水军还在刷 "摆拍"，结果被真实网友冲了：
"摆拍？这大爷说话大舌头都这样了，你摆一个试试？"
"两百块雇人堵门？这也太损了吧？"
"郭文剑没死？那网上说他被逼死的是哪个？"
"卧槽，合着有人花钱雇老头老太太演了一出苦肉计？"
"我说呢，上访怎么还带象棋盘，原来是来野餐的。"
那个下象棋的李大爷视频被截出来，转疯了 —— 大爷一边啃包子一边说 "一人两百块，闲着也是闲着"，网友笑疯了：
"这大爷是来碰瓷的吧？两百块呢，怎么这么轻松就把金主给供出来了。"
"建议给大爷颁个最佳配角奖。"
"两百块，静海行情这么高的吗？"
"哪里报名？我也想挣这个钱，我一百就行！"
"报名加一！"
"报名加一！"
"报名加一！另外我 50 就行。"
"楼上不要这么卷，报名加一！我不要钱！天生就爱演戏！"
"我我我！我会下象棋！可以自带棋盘！"
"有没有那种喊话的？我嗓子好，能喊一天。"
"笑不活了，大爷：我寻思着，闲着也是闲着。"
"张大爷在旁边脸都绿了：你把人卖了？"
"这哪是上访队伍，这是欢乐喜剧人剧组。"
还有人把李大爷和网上那三篇文章的作者 P 到一起，配文："金主：早知道给你一百。"
赵瑞龙刷着评论，乐得直拍大腿，："完了完了，赵立冬这水军白找了！现在全网都在笑他雇的人不敬业！你看这条 ——' 建议查查这两百块是谁出的，我也想接这活儿 '！"
祁同伟在旁边也笑："林少，现在网上风向彻底反过来了。原来那三篇文章下面，评论还在骂咱们，现在全在问雇人的是谁。还有人扒出来，那三个号昨天晚上还在发房产广告，今天突然就开始发政论了，IP 都在同一个地方。"
"嗯。" 林风点点头，"让他们扒。扒得越细，越说明这事是有人组织的。"
赵瑞龙忽然想起什么，凑过来："对了，我刚才那条评论 —— 就是骂水军那条 —— 现在被顶到最上面了。网友都在说我是 ' 正义出场 '，还有人给我道歉，说之前误会我了。"
他说着，一脸得意："你看，我虽然没帮上大忙，但好歹也贡献了一条评论。"
林风瞥了他一眼："你那叫帮忙？你那叫添乱。"
"那怎么能叫添乱呢？" 赵瑞龙不服气，"我那是现身说法！豪门大少亲自下场，说明这事不简单！"
市政府另一头，赵立冬办公室。
张宣的电话一个接一个打进来，王秘书在旁边汇报得满头大汗："赵市长，风向不对了。林副市长把接访视频发出来了，还有市一院的通报，说郭文剑没死。现在网上全在问雇人的是谁……"
赵立冬坐在皮椅上，手里端着茶杯，听完这话，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他没说话。
王秘书站在旁边，大气不敢出。
沉默了足足五秒钟，赵立冬忽然抬手 ——
"啪！"
茶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瓷片溅了一地。
"废物！"
"张宣干什么吃的？"
"张、张部长他…… 他也没想到林副市长会直接把视频发出来。" 王秘书小心翼翼地说，
"没想到？" 赵立冬冷笑一声，"他一句没想到就完了？"
王秘书低着头，不敢说话。
赵立冬站起身，走到窗边。窗外是静海的街景，车水马龙，一切如常。
但他知道，今天这一仗，他输了半招 —— 舆论没带起来，反而给林风送了波民心。
林风这小子，比他想的难对付。但没关系，舆论输了还有别的。
他在静海经营十几年，难不成还斗不过一个外来的小年轻？
"算了。" 他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舆论只是开胃菜。他想查旧案？让他查。"
他转过身："王长林那边，补偿金报表打回去几份了？"
"三份。" 王秘书赶紧翻本子，"理由都是账目不齐全、手续有瑕疵。李宁那边也派了三个人进旧改组，今天第一天上班，光审批表就打回去两份。"
"老刘呢？"
"祁同伟上周报的五个人事提名，会全压在考察期，说至少要走半个月流程。"
赵立冬嘴角勾了勾："这就对了。他查他的案，我卡我的权。我让他什么都干不成。"
他走回办公桌，坐下："告诉张宣，舆论那边先停一停，别再发了。再发就是给林风送流量。"
"那…… 接下来怎么办？" 王秘书问。
"等。" 赵立冬端起保温杯，"等时间发酵，他拿不出钱处理城北工业区的事情，老百姓自然会失望。到时候不用我们说，他自己就坐不住了。"
王秘书连忙点头："明白。"
赵立冬摆摆手，让他出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他一个人。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林风啊林风，你以为发两段视频就赢了？
舆论这东西，来得快去得也快。
老百姓三天就忘了。
但旧案要查、钱要发、人要安，这些事，哪一样离得开他赵立冬点头？
他睁开眼，拿起手机，翻出蒋天的号码，看了两秒，又放下了。
不急。
先让林风蹦跶几天。
蹦得越高，摔得越惨。
办公室，赵瑞龙还在刷评论，一边刷一边乐。
"林风你看，这条说 ' 那个富态的赵总其实挺可爱的 '，哈哈哈哈！"
"还有这条，说我 ' 虽然人傻钱多，但起码说实话 '！"
林风没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秘书发来的消息：
"林市长，王局长把旧改补偿金报表全打回去了；李局长派的三个人，今天第一天就打回两份审批表；刘部长那边，祁局上周报的五个人事提名，全部压在考察期。"
林风看着屏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来了。
他早就料到赵立冬不会只靠舆论。上访没拖住，舆论被反杀，接下来肯定是在钱和人上做文章。
卡吧。他卡他的，我查我的。看谁先撑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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