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武百官前一刻还在弹冠相庆。
下一刻，整个大殿鸦雀无声。
玄武门这三个字可是大唐最大的禁忌。
谁敢提，谁就是找死。
“逆子！”
李世民再也压不住心头的火气，一脚踹在面前的御案上。
底下的官员吓的跪倒一地。
李世民没看底下这帮人半眼。
他一把抓过挂在旁边架子上的天子剑，转身朝殿外冲去。
“点兵！”
李世民怒吼一声。
玄武门城楼上。
李承乾在墙垛边缘，摆了一张案几。
红泥小火炉里的银霜炭烧得很旺，铜壶里的水正在翻滚。
他竟然在这里煮茶......
马道入口处。
薛仁贵双手握着长戟守在那里，将上下的通道封死了。
三台经过工部改良的八牛弩已经推到了城墙边缘。
旁边，沈福正指挥着两个暗卫忙活。
“绑紧点，别让他跑了。”
沈福吩咐道。
李治只穿着一件单衣，在冷风中控制不住地打哆嗦。
他的嘴里被塞进了一大团破麻布，整个人被麻绳捆在城楼正中央那根红漆木柱上。
李治疯狂地扭动身子，喉咙里发出呜呜的闷哼声。
那张脸上写满了绝望。
他拼命转头看着正在煮茶的李承乾，想要张嘴求饶。
李承乾端起紫砂杯闻了闻茶香，没去搭理他。
城楼底下。
贺兰楚石带着五千北衙禁军气势汹汹地杀到了。
可是五千甲士挤在空地上，谁都没敢再往前迈半步。
贺兰楚石抬头看了一眼城头上的八牛弩，又看见被五花大绑的晋王，嗓子眼一阵发干。
哒哒哒！
后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六匹大马拉着龙辇狂奔而来。
车厢还没停稳，李世民一把推开太监，跳下车辇。
他仰起头，看着城楼上的白色身影。
随后又看见被绑在柱子上的李治。
李世民两眼一阵发黑。
贺兰楚石见皇上来了，为了表现，立刻跑上前单膝跪地道：
“陛下！太子挟持晋王负隅顽抗。”
“末将请旨，这就带人冲上马道，将乱党拿下！”
“啪！”
贺兰楚石话音刚落，脸上就挨了一巴掌。
李世民这一巴掌用了全力。
贺兰楚石惨叫一声，连人带甲翻倒在地上。
“动刀？”
李世民指着城墙破口大骂。
“你瞎了眼了？”
“这地方能见血吗？”
贺兰楚石捂着脸趴在地上，屁都不敢放一个。
身后的五千禁军齐刷刷低下头。
李世民根本不理会这帮废物。
他握着天子剑，大步走到城门下。
距离城墙五十步。
李世民拔出长剑，剑尖直指坐在上头的李承乾。
“逆子！”
李世民的怒喝声在空旷的瓮城里回荡。
“你把稚奴绑在那里，霸占玄武禁门，到底想干什么？”
城楼上。
李承乾放下手里的茶杯，掸了掸身上的麻布衣摆，走到青砖垒砌的垛口前。
他双手撑着墙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那个曾经高高在上的帝王。
“父皇言重了。”
李承乾缓缓开口道，
“儿臣听说父皇下旨要废了我的太子之位，还要把我圈禁在掖庭局。”
“左右马上也是个废人了，这太极宫以后怕是再也没机会逛了，儿臣突然觉得有些念旧。”
“前些天母后刚走，儿臣这几天满脑子都是咱们一家人在太极宫里其乐融融的日子，想着想着，就想起了咱们大唐的家底是怎么打下来的。”
李承乾侧过身，反手拍了拍木柱上的李治。
“儿臣觉得，稚奴年纪小，很多事情没经历过，不懂规矩。”
“所以专门把他带过来，在这城楼上吹吹风。”
“让他好好瞻仰瞻仰，父皇当年在这个地方力挽狂澜的绝世风采。”
这几句话说出口，底下的五千禁军全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李世民听到这话，脸色瞬间涨得通红。
他握着剑柄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你个畜生！”
李世民气得声音都在发抖。
“你敢拿当年的事来压朕？”
“你以为把稚奴绑在上头，躲在这玄武门里，朕就不敢杀你？”
“父皇当然敢。”
李承乾冷笑一声。
“这世上还有父皇不敢杀的人吗？”
“兄弟能杀，老将能逼，连天下百姓的死活也能拿来当博弈的筹码。”
“你连母后用命换来的这点体面都能随手扔掉，还有什么干不出来的？”
李承乾脸色沉了下来。
“父皇既然觉得兵权在手，那不妨直接下令放箭，把我和稚奴一并射死在这玄武门上。”
“正好凑个双，让列祖列宗好好看看，咱们李家这门风，是何等的一脉相承？”
李世民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他如果下令强攻，不管能不能活捉李承乾，杀子的骂名绝对会把他钉死在史书上。
城下的那帮世家官员此刻才气喘吁吁地跟着跑了过来。
崔侍郎等人看到这阵势，一个个躲在禁军人群后面，连头都不敢抬。
就在所有人不知所措的时候。
李承乾突然冲着藏兵洞方向挥了挥手。
“搬上来。”
沈福带着几个人跑进后头的过道。
四个暗卫两人一组，抬着三个大木箱走上城楼。
这三个木箱四角包着发黑的铁皮，封口处贴着泛黄的封条。
当李世民看到那三个箱子后，整个人感觉一阵头皮发麻。
他认出来了。
那是贞观元年他下令封存的。
旁边的王德也看见了。
吓的他直接瘫软在地。
那可是宗正寺底下封死的东西，全是大唐皇室见不得光的丑闻和血债。
怎么会被太子给弄出来了？
李世民慌了，举着天子剑怒吼道：
“住手！”
“高明！你敢碰那些箱子，朕今日将你碎尸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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