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后空气清新，石板路被洗得发亮。客人们坐在廊下喝茶，厨房里飘出炖汤的香味，小宝正在院子里追着一只纸飞机跑，大宝坐在长椅上写作业，表面淡定，眼睛却时不时往门口看。
沈南星一进院子，小宝立刻冲过来：“妈妈！”
她下意识张开手，刚要抱，小宝又猛地停住，小脸紧张兮兮：“陈姨提醒过，你现在不能被撞。”
沈南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陈姐从厨房探出头，有些不好意思地摆了摆手：“怀孕的事我还没提，只提醒他你最近身体要小心。”
沈南星点点头，摸了摸小宝的脑袋：“小心一点是对的。”
大宝放下笔走过来，表面装得平静，目光却紧盯着她：“李叔叔怎么样了？”
沈南星给了他一个足以安心的消息：“好一些了。已经从ICU出来了，能交流，也能吃一点东西。”
大宝明显松了一口气，却只嗯了一声。
小宝仰着脸，满心惦记着那张贴纸：“那他什么时候回家？他的幸运贴纸我还没给他。”
“还要等一段时间。”沈南星蹲下来，“他伤得很重，需要慢慢恢复。”
小宝眼睛又红了：“是不是因为救我，所以他以前也受过累，这次才这么疼？”
沈南星心里一软，把他轻轻揽进怀里：“不是你的错。李叔叔救你，是因为他在乎你。这次受伤，也是他想保护妈妈。可不管哪一次，都不是你的错。我们能做的，是好好爱他，等他回来。”
小宝用力点头。
大宝站在旁边，脸色比平时更沉。
沈南星看出他的情绪，晚上吃过饭后，单独叫他到院子里坐了一会儿。小宝被陈姐带去洗澡，院子里只剩风声和远处溪水声。
大宝盯着地面，问题来得直接：“他会不会死？”
沈南星心口一疼。
“不会。”沈南星握住他的手，语气格外认真，“情况已经稳定了，只要好好恢复，会慢慢好起来。”
大宝低着头，手指抠着长椅边缘：“那天你们什么都瞒着，我就知道肯定很严重。小宝睡着了还哭，叫李叔叔不要有事。”
沈南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大宝没有躲。
这个孩子从小就懂事，懂事到有时候让她心疼。他不喜欢把害怕表现出来，总是先装成大人的样子，好像只要他冷静，弟弟就不会慌，妈妈就不用担心。
沈南星将掌心覆在他紧绷的手指上：“大宝，你也可以害怕。”
大宝抿紧嘴唇。
她的掌心没有移开，耐心陪着他：“妈妈不是只能照顾小宝，也能听你讲。你担心李叔叔，担心妈妈，担心家里会不会又变，这些都可以告诉我。”
大宝低了很久的头，终于抬起湿润的眼睛：“你会和李叔叔结婚吗？”
沈南星怔住。
她原本打算等李渊更稳定，再慢慢告诉两个孩子。没想到大宝先触到了这个话题。
她没有敷衍。
沈南星没有回避他的目光：“会。等他康复出院，如果你和小宝愿意，我们会成为一家人。”
大宝沉默片刻：“那爸爸呢？”
沈南星看向夜色。
她知道这个问题迟早要面对。顾承安是孩子们的亲生父亲，这一点不会因为她再婚而改变。孩子对父亲的感情复杂，有失望，也有牵挂，不是她一句话就能切断。
沈南星把这层关系理得清清楚楚：“爸爸还是爸爸。你们想见他，可以见。妈妈不会让你们忘记他，也不会逼你们不喜欢他。只是妈妈以后会有自己的生活，李叔叔也会成为照顾你们、爱你们的人。”
大宝抬头看她：“他真的会一直对我们好吗？”
沈南星没有立刻给出绝对的承诺。
她想了想，目光平静地迎向他：“我不能替未来承诺百分之百，但我能告诉你，李叔叔一直在用行动证明。他救过小宝，也保护过我。他尊重你们，不会逼你们叫他什么，也不会抢走任何人的位置。”
大宝眼眶有些红，却偏过头：“我没有不喜欢他。”
“我知道。”
“我只是怕你又受委屈。”
这句话让沈南星眼泪差点掉下来。
她伸手把大宝抱进怀里。大宝僵了一下，最后还是靠住了她。
沈南星收紧手臂，声音柔和而笃定：“妈妈现在不会再让自己受那种委屈了。我有钱，有家，有你和小宝，也有自己的判断。结婚不是因为我需要依靠谁，而是因为我愿意和他并肩。”
大宝没有完全听懂“并肩”的分量，却听懂了妈妈不会再像以前那样无助。
他的身体慢慢放松。
那一刻，沈南星忽然觉得心里很安稳。
她不再害怕把“结婚”两个字带回家里。因为这一次，她不是从一个牢笼走向另一个牢笼，而是带着自己的底气、孩子的理解和爱人的尊重，去选择一种新的生活。
她抬头看向院子里的灯。
光落在花叶上，安静又明亮。
她终于相信，自己真的可以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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