邓青睁开眼睛,结束行功。
他整理好衣袍,系上号牌,跟着一干试兵师们朝食堂走去。
武道馆的食堂比同庆堂的要大出许多。
里面摆着一排排长桌,后方则是一溜巨大的木桶和铁盆。
才进门,浓郁肉香便扑面而来。
大块猪肉,油汪汪的烧鸡,邓青只看一眼,便疯狂分泌唾液。
邓青暗暗吃惊,便是同庆堂也轻易吃不到这种伙食。
在武道馆里,却只是试兵师的一顿寻常饭食。
武道馆之富,让他暗自啧舌。
联想到李成所言,各种资源俱被上层掌握。
邓青自觉,眼前的伙食,就是这句话的具象化体现。
偌大食堂,以木栏隔开,左边悬着“乙”字木牌,右边悬着“丙”字木牌。
一名管事站在入口,朗声道:“都看清楚自己号牌上的字。
乙等去左边,丙等去右边。不得混坐,也不得借用他人号牌。”
众人纷纷根据号牌,依次进入各自区域。
管事检查过邓青的号牌后,在名册上勾了一笔,又从旁边木架上取下一只大号木碗,递给他。
邓青接过木碗,碗底竟放着一颗以蜡纸包好的红色丸药。
邓青拿起来闻了闻,一股熟悉的药香钻入鼻中。
参丸!
邓青看向左右,不少人竟和他一样在打量药丸。
“武道馆的待遇向来极好。”
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邓青转过身,只见宋缺朝他走来。
宋缺近前,低声道:“这还只是乙等。等邓兄评上甲等,待遇只会更好。”
邓青将参丸收入袖中,含笑道:“承宋兄吉言。”
宋缺点点头,跟他一起往取饭处走去。
邓青先装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又在上面堆满炖肉。
木碗装不下,他干脆又取了一只盘子,装上整只烧鸡。
武道馆对重复取食,没有任何限制。
邓青一连吃了四轮。
腹中肉食不断积压,紫府功随念而转,将这些大肉一点点消化。
终于,整个食堂快没人了,邓青又取了最后一次饭食。
难得遇上这种肉食不限量的好地方,他自然要大开吃戒。
吃完最后一口,腹中充实,周身暖意升腾,他才放下木碗,舒服地吐出一口气。
这一顿,吃得当真痛快。
吃饱喝足,邓青回到乙十七号房,关好房门,从袖中取出参丸,嗅着淡淡药香。
联想到自己曾经为了一枚参丸,冒险在乱民占据的街道上探查情报。
如今,他只是在第一轮考核中拿了个乙等,武道馆便白送一枚。
上层和下层的资源差距,大得似乎有些邪乎。
邓青把玩片刻,便将参丸收进怀中,心中暗道,“乙等试剑师的待遇已经如此,甲等只会更加丰厚。看来这个甲级试剑师的身份,必须争上一争。”
心念既定,邓青取下乌金软剑,开始练剑。
房间十分狭窄,木床占了大半地方,旁边还放着一只矮几。
寻常剑法讲究腾挪进退,到了这种地方,连剑招都未必施展得开。
而《定孤七式》却不同。
这门剑法不求声势,讲究收劲成线、剑走虚隙。
邓青捏个剑诀,乌金软剑无声弹出。
剑锋刺出,从矮几和床柱之间的空隙穿过。
接着,他脚挪动半步,气血勃发,软剑绷紧,剑速再涨,又从床帐和墙壁之间擦过。
软剑在狭窄房间里不断闪动,一会儿贴墙,一会儿绕柱……
一套剑法走完,室内陈设没有被剐蹭到半点。
终于,邓青收剑,回想方才几式中的滞涩之处,立时又再度起势。
第二遍比第一遍更快,到第三遍时,剑锋已经变得越发隐晦。
乌金软剑贴着他的身侧游走,像一条在密林中游荡的灵蛇。
邓青正练到兴起,心中忽然一动,收剑转身,这才发现房门外,站着一个白衣人。
那人脸上戴着一张没有任何花纹的白色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其人身材高挑,白衣垂落间,更衬得身姿窈窕,显然是个女人。
邓青心头一凛,女人,还戴面具,出现在武道馆,这能是一般人?
联想到古龙说的,江湖上最不能惹的,有和尚,小孩。
这戴面具的女人,显然也属于这一类。
“你很勤快。”
白衣人声音清冷,发出的正是女声,“剑也练得不错。我方才沿着住处走了一圈,也有几个在练功,但都是瞎练,只有你还练出几分模样。”
邓青拱手道:“晚辈只是闲着无事,瞎比划,怕有污前辈眼睛。”
他不知道白衣女是年轻是年老,但这人能在武道馆戴着面具,到处逛荡,客气点总没错。
白衣女道:“这种地方施展不开。去剑林练吧,我批了。”
邓青大喜,这是天上掉馅饼了,自己肯定是被顶级大佬看重了,一句“我批了”,这气势,必定不凡。
邓青正要发问“剑林在何处”,白衣女却已转身离开。
邓青快步追出去,白衣女已经不见人影。
邓青虽然不知道剑林是什么地方,但听名字就知道是练剑之所。
这白衣女看着就像是大人物,既然对方已经批了,他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
邓青关好房门,往外找去。
才走到院门前,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拦住去路,喝道:“站住!“号牌。”
邓青亮出号牌。
“乙十七?”
中年管事皱眉道:“不在房里休息,往外乱跑什么?”
邓青拱手道:“方才有位戴着白色面具的前辈,让我去剑林练剑,说是她已经批了。”
“戴面具的?”
管事愣了一下,“武道馆里哪来这种人?”
“一个穿白衣的女子,她身材高挑,还很性……。”
邓青赶忙住口。
管事不耐烦地摆手,“胡扯什么,剑林不是轻易开放的地方。赶紧回房。未经允许擅闯武道馆禁地,直接取消资格。”
“明白了。”
邓青一阵无语,只得转身返回房间。
邓青实在不知这无厘头的一出,是怎么发生的。
他重新取出乌金软剑,继续在床柱和墙壁之间练习。
接下来的两日,邓青陷入了循环。
吃饭,练剑,行气,睡觉。
武道馆的饭食依旧丰盛,顿顿肉食不限量,每日依旧发上一粒参丸。
舒服的日子总是过得极快。
第三日清晨,邓青睁开眼睛,只觉得体内气血又充盈了几分。
他看着桌上的几枚参丸,又坚定了往上爬的决心。
忽地,院外响起锣声,锣声未停,喊声传来:“乙等试兵师,带上兵器和号牌,前往考核场馆集合!”
邓青收好参丸,推门而出。
……
辰时一刻,邓青等十八名乙等名试剑师,再次进到之前的那座场馆。
赵甲,魏老依旧在。
与两日前不同的是,二人中间多了一个白衣人。
正是两日前站在邓青门口,让他去剑林练剑的戴面具女子。
邓青看得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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