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乙等

    青衣青年一手拿着木杆,忽然仰头发出一声长啸,仿佛装x症发作。

    啸声骤起,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趁着众人心神大乱,青衣青年已经从长桌旁消失。

    顶在左侧最前方一名持剑大汉只觉眼前一花,砰地一声,他连剑都没来得及抬起,便踉跄倒退,撞入后方人群。

    青衣青年一招得手,再不停手,掌中白杆指东打西,他身前的年轻剑客慌忙举剑格挡。

    青衣青年掌中白杆劲道非凡,才一接触,年轻剑客手中长剑便被荡开。

    青衣青年掌中白杆余势不减,重重扫在年轻剑客腰间。

    那人闷哼一声,横飞出去。

    直到这时,众人仿佛才回过神,十余柄长剑同时刺出。

    青衣青年肩头一晃,便从一丛丛剑锋间穿过。

    他手中的白杆忽点忽扫,快得只剩一道白影。

    一个魁梧汉子才举剑护住胸前,膝弯便被白杆轻轻一敲。

    他双腿顿时失了力道,扑通跪倒。

    左侧一人抓住机会,长剑直刺青衣青年后心。

    青衣青年像是背后长了眼睛,身形一侧,剑锋贴着他衣摆掠过。

    与此同时,他掌中白杆从肋下穿出,准确地点在那人胸口。

    砰的一声,那人倒退数步,脸色瞬间难看至极。

    场中彻底乱了,只见剑光交错间,白杆翻飞如蝶。

    不过十余息,地上已经躺倒七八人。

    邓青手持乌金软剑,随着混乱的人群慢慢移动,目光却始终锁定青衣青年。

    据他观察,这人的速度,比宋缺快出不知多少。

    更可怕的是,他每一次出手,和他对敌之人几乎毫无招架之功。

    其人对战机的掌握,战力的强大,显然远非寻常炼皮武者可比。

    青衣青年接连扫飞数人,脚下忽然一转,越过混乱人群,手中白杆直点邓青胸口。

    这一击快得惊人,邓青一侧身,乌金软剑送出。

    眼见白杆便要点中,乌金软剑先滑开去,剑身一转,竟缠上白杆,将杆头往旁边带开,青衣青年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他手腕一转,被带偏的白杆忽然昂起,直点邓青左肩。

    两人相距太近,换作旁人,根本来不及回剑。

    邓青却像是早有预料,左肩一沉,身体也随之侧开半步。

    白杆几乎贴着他的衣袍掠过,邓青正要顺势反刺,青衣青年却已从他身侧抹了过去。

    邓青没有追击,转过身,重新将乌金软剑护在胸前。

    青衣青年也没有回头,脚下不停,再度杀入人群之中。

    毕竟,他的任务不是跟邓青死磕,分明是打算横扫全场。

    接下来,惊呼声、碰撞声接连响起。

    又过了十余息,青衣青年忽然腾身而起,轻飘飘落回长桌旁。

    场中众人惊魂未定。

    能站立者寥寥,倒地者滔滔。

    不少人胸前,身后,都沾了白点。

    灰袍老者这才放下茶盏,站起身,朗声道:“所有倒地之人,出局。胸前白点超过一个者,出局。”

    众人闻言,纷纷低头查看衣袍。

    庆幸者少,失意者多。

    一个黑袍汉子低头看着自己胸前的两个白点,忍不住高声道:“不公平!他是从背后出手,我根本没有准备好!这哪里是考核,分明是偷袭!”

    几名落选者也跟着出声抗诉。

    “不错!”

    “连规矩都不说清楚,怎么算公平?”

    灰袍老者冷眼扫过,叫嚷声戛然而止,“你们是来当试兵师的,不是来武道馆听课的。

    武试生出手之前,会不会要跟你们先打报告,说自己要攻你们何处?

    连一句‘持剑准备’都听不明白,还有脸说不公平?”

    场中鸦雀无声。

    灰袍老者冷声哼道:“出局者,速速退场。”

    两名杂役推开侧门,落选之人纵然心有不甘,也不敢再说什么,只能灰头土脸地离开场馆。

    不多时,侧门重新合拢,原本七八十人的场馆,转眼空了小半。

    留下来的,还有四十余人。

    老者朗声道:“衣袍上没有白点者,列乙等。衣袍上有白点者,列丙等。”

    全场骚然。

    老者继续道:“两日后,还有一次考核。最终会从乙等之中选出三人,列为甲等。

    行了,你们现在过来领取各自号牌,再按号牌指引,前往住处休息。

    到了时辰,自会有人安排饭食。武道馆内有不少禁地,未经允许,不得擅闯。”

    他话音方落,众人按照次序走到长桌前。

    老者验证众人成绩后,逐一发放号牌。

    邓青领到一个乙等号牌,随众人退出场馆。

    邓青等人退后,场中只剩了青衣青年和灰袍老者。

    青衣青年把白杆放回长桌下,低声道:“魏老,您说这次武道下院会派谁来燕山府主持府试初测?”

    灰袍老者头都不抬,依旧翻看名册,“总归是李老、吴老他们几位中的一位。”

    说到这里,他抬起眼皮,“赵甲,你怕不是有关系户要关照?”

    “哪有。”

    赵甲笑道:“是有个熟人托我打听考官的行事风格。若能提前知道是谁主持初测,也好早做准备。”

    魏老冷笑一声,“想得倒远。

    这不过是府试初测。初测之后,还有复测。

    复测通过,也只算拿到初试生的资格。

    还须参加州试,通过州试,才有资格成为下院学子。”

    魏老敲了敲名册,“这中间隔着多少关?现在便打听谁主持初测,纯属多余。”

    赵甲想了想,点头道:“也是。”

    他又笑了笑,“我毕竟是受人之托。若这次来的是李老,那就最好了,我以前给他老人家当过跟班。”

    魏老笑笑,“说不定,来的是意料之外的人。”

    ……

    邓青跟着大部队,沿着一条石廊往北走。

    绕过两座院落后,被指派到乙十七号房歇息。

    所谓房间,不过数尺见方。

    屋中除了一张木床,便只剩床边一只矮几。

    房门一关,连转身都显得有些局促,被褥倒是齐全、干净。

    邓青对此并无不满。

    他穿越之初,什么地方没睡过,荒山野庙中露宿也是常态。

    邓青脱去鞋,在木床上盘膝坐下,开始复盘和青衣青年的交手经过。

    邓青回想片刻,便闭上眼睛,运转起紫府功。

    两个时辰后,院外响起一阵铜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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