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明德和曾守成正在整理账本，见到苏木进来，都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苏木走到桌前坐下，开口说道：“看来朱崇文也是不放心，怕我们找出问题，才亲自过来试探一番。”
曾守成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地说道：“苏郎中说得没错。我们虽然发现了一些问题，但目前掌握的证据还不够充分。”
“损耗、放贷、洗钱这些线索都有了眉目，但最多也只能让震远镖局承担责任。至于牵扯到那些官员和朱家的事，眼下还无法证实，因为账本没有具体记录，或者是身份作假，难以深挖。”
傅明德在一旁接口道：“依我看，最好能让那些官员自己跳出来。只要他们动了，我们才能顺藤摸瓜，把更多的证据挖出来。”
苏木沉吟片刻：“那些人肯定不会轻易出手，他们也怕被我们抓到把柄。除非朱崇文和袁啸山让他们帮忙，他们才会铤而走险。”
傅明德想了想：“刚才我们告诉朱崇文没查到什么，可他显然不相信。说不定他和袁啸山会坐不住，让那些同党出手。”
苏木微微一笑：“皇上应该也在等那些人跳出来。谁去他面前弹劾咱们，谁就很可能是朱崇文和袁啸山的同党。”
曾守成听到这话，眉头却皱了起来：“那到时候会有不少人跳出来。而且这些人会用些什么手段，那就不得而知了。如此一来，我们的处境只会更加危险。”
苏木摆了摆手，神色坦然：“别怕。皇上就是要用我们几个人为饵，引蛇出洞。只要我们稳住，不怕他们不露马脚。”
傅明德叹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苏郎中，有件事我得跟你说一下。朱崇文嘴上说的好听，装出一副好人的模样，可实际上却在背后使绊子。”
“我们在来之前，刚刚收到消息，说这个月的俸禄要推迟到下个月发放，理由是户部账目需要核对，说得冠冕堂皇。”
苏木一听就明白了。朱崇文这是在刁难他们，特别是像曾守成这样没有家底的人，全靠俸禄养家糊口。俸禄一拖，日子就没法过了。
他二话不说，从怀里掏出两张银票，放在桌上推到二人面前。
傅明德和曾守成低头一看，顿时吃了一惊——每张都是一万两。
“苏郎中，这……”傅明德愣住了。
曾守成也连忙摆手：“苏郎中，这可不行，不合规矩啊。我们是来查案的，怎么能拿您的银子？”
苏木笑了笑，解释道：“这银子是碎银郎君给我的。你们放心，不是贪来的。算是借给你们的，等以后你们手头宽裕了再还给我。借条就不用写了。”
傅明德和曾守成对视一眼，心中都明白苏木的用意。他是怕他们因为俸禄被克扣而分心，影响了查账的大事。这份情谊，二人心知肚明。
曾守成眼眶有些发热，站起身来，朝苏木深深一揖：“苏郎中如此厚待，下官感激不尽。日后若有差遣，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傅明德也跟着站了起来，郑重抱拳：“苏郎中放心，我们一定尽心竭力，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
苏木摆了摆手，笑道：“二位不必如此。安心做事，不要因为这些小事耽误了大事。朱崇文想用这种办法拖我们的后腿，那是打错了算盘。”
傅明德和曾守成齐声应道：“是！”
二人将银票小心收好，重新坐回桌前，翻开账本，继续埋头工作，干劲比之前更足了。
到了晚上，苏木请傅明德和曾守成去四海楼小酌。
三人刚到四海楼门口，掌柜柳玉茹便迎了出来。
她一看到苏木，先是一愣，随即快步走上前来，关切地问道：“苏郎中，听说您前几日遇刺了？伤势如何？”
“我本想去看望，又怕叨扰了你养伤，没想到你这么快就好了。”
苏木笑了笑，打趣道：“柳姑娘的菜做得太好吃了，我还想吃四海楼的菜，就没舍得死。”
柳玉茹被他逗得掩嘴一笑，娇嗔道：“苏郎中就会说笑。快楼上请，雅间给你们留着呢。”
三人上楼坐定，酒菜陆续端了上来。苏木给傅明德和曾守成各斟了一杯酒，三人边吃边聊。
没过多久，楼梯口传来一阵脚步声，一个身影掀帘而入。
来人是个三十出头的妇人，穿着一身素净的衣裳，头上只簪了一支银钗，容貌算不上出众，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有神，正是暗商行的彭三娘。
“苏木，您果然在这儿。”彭三娘笑着走了进来，在桌旁坐下。
她也先是关心了一番苏木的伤势，然后感叹道：“碎银郎君就这么死了，倒是便宜他了。不过，你也别太大意，碎银郎君虽死，恐怕还会有更危险的人出现。”
苏木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笑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我苏木不怕。”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账本，放到桌上，推到彭三娘面前。
“三娘，这是震远镖局的一些账目线索，我想请暗商行帮我查一查，震远镖局在哪些钱庄放了贷、收了息，还有哪些官员涉嫌帮他们洗钱。”
彭三娘接过账本，随手翻了翻，点头道：“这些事按理说可以交给玄鉴司去查，苏郎中为何要找我们暗商行？”
苏木放下酒杯，正色道：“有钱能使鬼推磨。我怕玄鉴司里也有被朱家收买的人，走漏了风声反而不美。暗商行行事隐秘，我信得过。”
彭三娘将账本收入怀中，干脆利落地应道：“好，这事我接下了。三日之内，给你答复。”
一旁的曾守成皱了皱眉，低声道：“苏郎中，让江湖组织去查这些事，会不会有些不妥？”
不等苏木开口，傅明德先摆了摆手：“曾兄，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如果一切都按照正规办法来办，我们根本查不出什么东西。只要能揪出蛀虫，什么手段都可以用。”
彭三娘也笑道：“这位大人放心，我们暗商行最守信誉。就算查到了什么，也绝不会泄露给外人。”
曾守成这才放下心来，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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