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他刚一出门,迎面就撞上了一双眼睛。
朱启瑞不知何时站在了廊柱后面,正冷冷地看着他。
“曹管家,”朱启瑞慢慢走了过来,目光中带着几分审视,“你不是说我爹让你看好书房吗?你怎么自己进去了?”
曹管家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笑着解释道:“哦,老爷走之前让我找一份文书,我刚才想起来,就进去翻了一下。”
朱启瑞盯着他看了半晌,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我不信。
曹管家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拱了拱手道:“少爷要是没事,小的先去忙了。”
说完,他便低着头快步走开了。
朱启瑞站在原地,看着曹管家匆匆离去的背影,眉头越皱越紧。
这个曹管家,今天怎么鬼鬼祟祟的?他进爹的书房,真的是去找什么文书吗?
……
这一日,苏木伤势已然痊愈,便换上官服,带着青棠一同来到了震远镖局。
他刚走进镖局大门,袁啸山便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哎呀,苏郎中,您怎么来了?伤势可好些了?”袁啸山拱着手,一副关切的模样,“那日听说您遇刺,老夫可是担心得一夜未眠啊。”
苏木淡淡一笑:“有劳袁总镖头挂念,已经无碍了。”
袁啸山点了点头,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苏郎中,老夫说句不该说的话,您这是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才遭此横祸啊。这京城里头,水深得很,有些人可不是咱们能招惹得起的。”
苏木脸上的笑容不变,语气却冷了几分:“袁总镖头这话,苏某不敢苟同。苏某奉旨查案,行的正坐得直,没有什么人是我不能招惹的。”
“倒是那些躲在背后耍阴招的人,想用这种办法让我退缩,那是绝不可能的。不管幕后主使是谁,我都会让他付出代价。”
袁啸山的脸色一僵,随即又笑了起来:“苏郎中年轻气盛,有志气,好,好。”
就在这时,后院传来一阵激烈的争吵声。
“我说了这笔账不能这么算!你这是存心捣乱!”
“你才捣乱!明明是你自己看不明白账本,反倒怪到我头上来了!”
听声音,正是傅明德和曾守成。
袁啸山听到这动静,眼珠一转,故意叹了口气,对苏木说道:“苏郎中,您也听到了,傅大人和曾大人这两天似乎意见不太一致,总是吵吵闹闹的。”
“依老夫看,查账这种事,不如让我们镖局自己来查,查完了把账本送到户部去就是了,也省得两位大人在此受累,您说是不是?”
苏木冷笑一声,不紧不慢地说道:“袁总镖头这话说得有趣。我是个大夫,平日里给人看病。我自己受了伤,也要找别的大夫来医治,为什么呢?因为医者不能自医。”
“同样的道理,镖局的账目,自然也不能让镖局自己来查。这个道理,袁总镖头应该明白吧?”
袁啸山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随即又挤出一丝笑意,阴阳怪气地说道:“苏郎中果然伶牙俐齿。不过,话说回来,苏郎中这次能够伤势痊愈,当真是可喜可贺。”
“正所谓藏锋静若处子,出头动如脱兔,苏郎中这份本事,老夫佩服。只不过……”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着苏木:“下一次,未必还会有这样的好运了。到时候,只怕就动不了了。”
苏木迎上他的目光,毫不示弱地回道:“袁总镖头这话,苏某也原样奉还。有些人可以着急,但切不可浮躁。否则一时冲动,犯下更大的错,那可就真的万劫不复了。”
袁啸山面色一变,眼中闪过一丝愤恨之色,正要发作,忽然一个下人快步跑了过来。
“总镖头,户部尚书朱大人来了!”
袁啸山和苏木都是一愣,对视了一眼,各自收起脸上的表情,一同往大门口迎去。
只见朱崇文穿着一身官服,负手走进了镖局大门,身后跟着两个随从,一副视察工作的派头。
“下官见过朱尚书。”苏木和袁啸山齐齐行礼。
朱崇文摆了摆手,笑呵呵地说道:“免礼免礼。本官今日路过此处,顺道来看看。苏郎中,听说你前几日遇刺了?伤势如何?要不要多休养几日?身体要紧啊。”
苏木拱手道:“多谢尚书大人关心,下官已无大碍。”
朱崇文点了点头,又转向袁啸山,板起面孔说道:“袁总镖头,户部此次前来查账,是为了整顿镖局行当的秩序,你要好好配合,不可怠慢。”
袁啸山连忙躬身道:“是是是,大人放心,小人一定全力配合。”
朱崇文满意地点了点头,然后迈步往后院的账房走去。苏木和袁啸山跟在后面,各怀心思。
账房里,傅明德和曾守成正埋头在一堆账本当中,见到朱崇文进来,连忙起身行礼。
朱崇文笑眯眯地看着二人:“二位免礼,你们辛苦了。等这件事情结束,本官会亲自上奏皇上,为诸位请功。”
傅明德和曾守成对视一眼,齐声道:“多谢尚书大人。”
朱崇文在账房里转了一圈,随手翻了翻桌上的账本,看似随意地问道:“怎么样?查了这些日子,可查出什么问题来了?”
傅明德上前一步,恭敬地答道:“回大人的话,目前还在核对当中,暂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
朱崇文点了点头,语重心长地说道:“查账嘛,要细致,要有耐心。不过如果真查到了什么问题,要及时上报,不可隐瞒。”
傅明德和曾守成齐声应道:“下官遵命。”
朱崇文又东拉西扯了几句,便起身告辞。苏木要送他出去,朱崇文摆了摆手:“苏郎中你忙你的,不必送了。袁总镖头送送我就行了。”
袁啸山连忙应了一声,陪着朱崇文往外走。
出了镖局大门,朱崇文看了看四周无人,压低声音对袁啸山说道:“苏木查账的事,你想办法去通知那些和镖局有往来的官员,把后果说得严重一些。就说万一苏木查到了什么,他们也脱不了干系。”
“让他们在朝堂上弹劾苏木,或者想办法解决掉苏木。总之,不能让苏木再查下去了。”
袁啸山眼中精光一闪,连忙点头道:“大人放心,我这就去办。”
朱崇文拍了拍他的肩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然后转身上了轿子,扬长而去。
袁啸山站在镖局门口,看着远去的轿子,嘴角慢慢勾起一丝阴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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