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头比满月的时候硬朗了不少，脖子能支起来了，趴在床上能抬着头东张西望。苏青萝她娘走之前交代的那些忌讳早被萱儿自己打破了，什么“月子里不能见风”“三个月前不能竖着抱”，小丫头被林北竖着抱起来拍嗝的时候眼睛瞪得溜圆，四下里看得比谁都欢。
苏青萝出了月子之后慢慢把丹堂的事接回来一些。陈远还是管着日常的炼丹课目和药库调度，苏青萝隔天去一趟药库看看灵草验验丹方，重活累活都让弟子们做。陈远每隔两天来院子一趟汇报药库的运转情况，苏青萝听完交代几句，陈远记下来就走了。
十一月中旬，林北回了一趟天机城。商路司那边积了半个月的报备材料等着理，**清把各区域的货流数据和框架推进情况整理成册放在桌上。
“各区域的第三季度数据都报上来了。南面区域按框架调整了登记制度，西面区域的流动登记船方案跑了三个月，北面区域的固定登记点增设完了。东域协调司的六条通路运转平稳。”**清将汇总册子推到林北面前，“各区域的进度正常，没什么需要特别处理的事。”
林北翻了一遍汇总册子，在末尾签了字。商路司的季度报告定了稿，呈给阁主之后批了一句“各区域按框架推进顺利，年底做一次全面评估”。从阁主书房出来的时候，天机城的街面上已经亮起了灯。林北在总阁东配楼外面站了一阵，把阁主的批复收好，第二天一早启程回了青云宗。
灵舟降落在山门外的时候是傍晚，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她看见林北从山门方向走来，脚步微微放慢了些。
“天机城那边的事理完了？”
“理完了。各区域的季度数据正常，阁主批了年底做全面评估。”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萱儿这两天学会翻身了。你回去看看。”
林北加快了几步朝院子走。推开院门的时候谢拂衣正蹲在摇床旁边逗萱儿，小丫头趴在床上使着劲想翻过来，脸憋得通红，胳膊腿乱蹬。谢拂衣在旁边给她喊“加油”，被顾清漪从旁说了一句“别喊了，她使劲呢”。林北在门口站了一阵，看着萱儿吭哧吭哧蹬了半天腿，终于翻了个面，仰面朝天躺在床上，自己愣了一下，然后咧嘴笑了。
“翻过来了！”谢拂衣拍着手喊了一嗓子。
林北走过去在摇床边蹲下来，萱儿看见他来了，腿蹬得更欢了。他伸手把她抱起来，小丫头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眼睛盯着窗台上的三花猫看。三花猫从棉垫子里探出头看了她一眼，又缩回去了。
十一月下旬，天机城的年底评估准备工作启动了。阁主让商路司把各区域这一年按框架推进的情况整理成一份全面评估报告，年底之前呈上来。林北将各区域的报备材料和货流数据汇总成册，又让**清把账目和巡查的附表理了一遍。评估报告的框架跟去年的年度总结差不多——各区域框架推进的整体情况、执行差异的说明、明年深化推进的建议。
“今年跟去年不一样的地方，主要是各区域自己根据实际情况做的调整。”林北将汇总册子翻到西面分阁那一页，“西面区域的流动登记船方案跑顺了，北面区域的固定登记点增设完了，南面区域按框架调整了登记制度。各区域的执行差异比去年更细了。”
**清点了点头：“各区域因地制宜的调整写进去，总阁那边明年推框架的时候有个参考。”
十二月初，评估报告定了稿呈给阁主。阁主翻看了一遍，在末尾批了一句“各区域框架推进成效明显，商路司的评估写得扎实。明年按报告里的建议深化推进”。
从阁主书房出来的时候，天机城的街面上已经亮起了灯。林北在总阁大堂外面站了一阵，将阁主的批复收好。**清从东配楼的方向走过来，手里攥着一摞各区域下一阶段的报备材料。
“阁主批了？”
“批了。明年按报告里的建议深化推进。”
**清点了点头，将报备材料递过来：“各区域下一阶段的报备材料到了。年底之前把各区域的收尾做了，明年的事明年再排。”
林北接过材料翻了一遍。各区域的年度数据都报上来了，东域协调司的六条通路运转平稳，南面、西面和北面三个区域的框架推进进度正常。他将材料收好，跟**清一起沿着天机城的街面往回走。走了一段之后**清忽然开口：“你到商路司快一年了，两边跑的事还稳得住？”
“稳得住。天机城这边有你盯着，青云宗那边有协调司和各段的人盯着。萱儿大些了，苏青萝也慢慢把丹堂的事接回去了。”
**清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两人走回总阁东配楼的时候，天机城的夜色已经深了。
十二月中旬，林北回了一趟青云宗。灵舟降落在山门外的时候是傍晚，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
“评估报告交了？”
“交了。阁主批了，明年按报告里的建议深化推进。”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那明年的事排好了？”
“排好了。各区域按框架深化推进，商路司这边主要是核对和备案。协调司的事有何清如盯着，各段按排期走。”
苏青萝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路过剑堂后山竹林的时候，顾清漪正从竹林小径里出来，手里拎着一只新编的竹篮。两人在岔路口碰了面，林北将评估报告的事简要跟她说了。顾清漪听完之后安静了几息，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偏头看了他一眼。
“巡查体系那块各区域都按框架走了？”
“走了。各区域的巡查标准统一了，西面区域的流动登记船巡查也稳了。评估报告里把各区域的执行差异写进去了。”
顾清漪微微点头，从竹篮里取出一枝新剪的腊梅递给他。林北接过花枝，两人并肩走了一段。走到丹堂门口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药库出来，怀里抱着采购册子。三人碰了面，苏青萝看了一眼顾清漪手里的竹篮和林北手里的腊梅花枝，面色如常地朝两人点了一下头，抱着册子朝议事厅方向走去。
林北站在丹堂门口，手里捏着那枝腊梅，看着苏青萝的白衣在门内一晃就消失了。顾清漪站在他旁边，将竹篮换到另一只手上。
“我回剑堂了。晚上食堂有莲藕汤，你要是没事过来喝一碗。”
“好。”
顾清漪走了。林北拎着腊梅花枝回到自己的院子，推开院门的时候苏青萝正坐在窗边喂萱儿，谢拂衣在灶房里热饭。三花猫从棉垫子里探出头看了他一眼，野兔从桂花树根底下钻出来在院子里蹦了一圈。他把腊梅花枝插在窗台上的瓶子里，走过去从苏青萝手里接过萱儿。小丫头刚吃饱，眯着眼睛打了个哈欠，在他怀里扭了扭就睡着了。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冬夜的风中轻轻摇着，腊梅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
日子在往前走，事情在往顺里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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