朦胧回味中,蓦地一个问题闪进沈歆的脑海:
“太子为什么从来都不更进一步呢?连康董都抵不过我的魅力呀……”沈歆喃喃自语,“莫非他是性无能?可他被萸莲下药时却那么的勇猛强悍呢……”
想起那夜连续两场的活春宫,沈歆顿感浑身燥热,不由伸手顺下摸去,私处已是潮湿一片。再窝在床上只会更加难耐,于是沈歆起身,随意披了件外衣便走出屋,想让屋外清凉的微风冷却自己被那挑起的欲望……
一轮弯月高悬于空,映得路边树影婆娑,柔白的光轻裹于身,让沈歆身上的燥热渐被抚平。她漫无目的四处游走,微薄的凉风抚过面庞,她彻底的清醒,但心里却愈加对太子不进一步萌生了丝丝幽怨。
沈歆一心陷在欲求不满的哀怨中,兀自游荡时,猛一抬眼,却发现不觉间自己已走到一处僻静园子内。可让她惊讶的是,如此夜深人静之时,园中却还另有一人趴倒在假山边的石桌上!
她稳了稳心神,蹑步轻移过去,定睛一瞧,心中又是一紧。
原来趴着的人不是他人,正是那日里下春药诱奸了太子的彪悍女子萸莲!
沈歆心中顿生一股尴尬怨愤,转身刚想走开,却发现石桌上放着东倒西歪的酒壶与酒杯,萸莲长发微乱,如丝的媚眼朦朦胧胧,已然一幅酒醉的模样。
沈歆心中一动,暗道:“何不趁此时机探探她与太子的后续?”
毕竟她现在已是心许太子,就算是明知太子和萸莲之间的云雨是因药而生,但她还是做不到完全不在意。
信步走到萸莲身旁,沈歆推了推她,萸莲显是醉的深了,头也未抬,只模糊嘟囔道:“谁呀……干什么……?”
沈歆见状,灵机一动,在她耳畔低声轻语:“萸莲,你与太子现在……”话未说完,萸莲猛的一个抬头,双目瞪视着她,闪着迷乱的光。
沈歆被吓的一怔,忙挤出个笑容,想开口说点什么搪塞过去,却见萸莲眼神又忽地一暗,声音带着微微哭腔,喃道:“太子……呵呵……太子他爱的根本不是女人,他只爱……”
沈歆被她这一番话一惊,凝神细闻时,却听“只爱”两字之后,萸莲低囔了几声,又把头一低,沉沉睡了去,如一滩泥般,任沈歆怎么推叫都毫无反应。
沈歆呆怔了半晌,才抬脚慢慢向回踱去。只是脑中一片空白,背心也早已沁满了冷汗。
“太子他爱的根本不是女人,他只爱……”
萸莲这句话一直盘旋于耳边。
“他不爱女人……哼哼,哼哼!”沈歆木然了良久,才冷笑出声,“那他这些日子来与我耳鬓厮磨,温言软语,竟都是作样子么?”
话音未落,眼泪已夺眶而出。
沈歆万万没料到,自己回古代以后第一次动了真情,结果却竟是如此。
“那他为何要如此待我?”擦掉眼泪,沈歆又深思起来。
“他不爱女人,却又引我爱他……莫非……太子爱的是……四阿哥!?”沈歆被这个看似荒谬无比的念头吓了一跳。可细想来,太子既然不爱女人,又忆起那日与太子、四阿哥三人在书房中时她对太子表现的怪异感觉,沈歆又忽觉得这并非没有可能。
“会不会太子已然知晓了我和四阿哥的关系,才故意对我深情,来刺激四阿哥?强攻强受型的bl文不都有这样的剧情——爱一个男人,就搞他的女人!”
再加上已有了八阿哥九阿哥这对先例,乃及初见时太子俨然一副小受模样,沈歆渐渐觉得自己的想法确是事实……
这样,太子对自己满腔柔情蜜意却始终未曾再进一步的行为也就有了合理之解。想到这里沈歆的心更是燃气了一股怒火,什么甜言蜜语你侬我侬,全是假的!她第一次这么情痴的一片真心就这么被太子拿来玩弄于掌心,做了他人的棋子!
回到床上,沈歆只觉此刻竟比之前离开时更加难受,她双臂紧裹着膝盖,倚墙而卧,久久未动。蓦地,一个新问跳入脑海:“四阿哥是否已知晓了太子的心思呢?”
沈歆就在这心碎与疑问间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三更时萸莲在幽幽凉风中清醒过来,想起醉酒的原因唏嘘低喃:“唉……今日才想明白,太子他根本就不爱女人,他爱的,只是那高高在上的宝座啊……”——
翌日,天刚蒙亮,沈歆便起了身。
呆坐于铜镜前,她木然望着镜中的自己。面色青白,皮肤黯然,眼窝深陷,仿佛一夜之间憔悴了许多。
怔了会儿神,晨曦的融光自窗棱撒入了房间,浅黄的暖意罩在身上,让发怔的沈歆蓦然醒悟。她起身打了盆热水,仔细梳洗。然后,俏眉细描,红唇樱点,费心装扮了一番,预备去书房找太子施展迷魂大法,是以试探太子的真正性取向。
踩着三寸高的花盆底,沈歆稍有不稳的往逸书斋方向走去。
记忆中自从她来到古代后如此悉心的打扮自己还是第一次。低头揣测着太子会对这次试探的种种反应,她略带忐忑不安的走向了无逸斋大院。
谁料刚一进门,蓦地两柄锃亮的大刀“噌”的一声响,强硬的横在了她面前,挡住了沈歆的去路。
沈歆乍惊之下猛一抬头,这才发现竟有数百名佩戴武器的禁卫军将逸书斋里三层外三层的围的紧紧!
她心中一个凛然,一股不祥之感油然而生,莫非……太子出了事情?!
“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靠近逸书斋半步!”神色庄凝的代刀侍卫冷声道。
“可我是逸书斋的管事宫女!”沈歆心牵太子,厉声喝道。
“圣旨已下,违者斩立决!”那侍卫执刀逼近了一步。
“……那个……这位大哥,我要找全公公问个清楚,不然失职一罪我担当不起啊。”大刀近在咫尺,只消那侍卫稍一用力,沈歆脖子上便会拉开一道口子,她不自觉地放软了口气。
“不可。”
“可是……”沈歆还想再争取一下,突然一个尖刺的嗓音打断了她的话头。
“哟!这不是暮雨姑姑么!你怎么还在这儿啊!皇上正宣您觐见呢!”
“全公公?!”沈歆眼睛一亮。
全室乃两根眉毛拧成一团,一扭一扭的走了过来。两个带刀侍卫见样一声不吭的收刀退回到了原来的位置,可眼睛还是警惕的洞悉着沈歆的一举一动。
“皇上宣我?”沈歆心扑通狂跳,隐约有一丝不好的预感,总觉得这次康熙召见不是什么好事情。
“是啊是啊。”全室乃嗔怪的叫道,“你还不快去,不能让皇上等久了啊!!”
沈歆的手心直冒虚汗,凑近全室乃小声问道,“全公公,你可知皇上召见我所谓何事?您提点一下我,省得我去撞刀口上啊。”
全室乃奇怪的看了她一眼,怪声怪气道,“皇上找你所谓何事我怎么知道,皇上事无巨细,难不成每件都讲给我听?!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沈歆见样是套不出话来了,只好砸吧砸吧嘴,俯身一辑,告辞了全室乃提着裙摆转身向澹宁居方向跑去。
到了门口,李谙达进屋去通报了一声,沈歆便在另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战战兢兢的走进了主殿,一进门便哆嗦了一下,好大的阵势!
康熙阴沉着个脸高高坐在主位上,堂下密密麻麻跪了一地人。见沈歆入得堂内,康熙冷眼扫了她一眼,脸上是从未有过的严厉。
沈歆慌忙低下了头不敢再随便打量,找了个空位子战战兢兢的跪了下来。
“伊暮雨,你可知今天朕找你来所谓何事?”康熙居然反问了她这个问题,语气中似乎带着些许怒气。
沈歆寒了一下,思忖片刻答道,“回皇上,奴婢不知。”
“哼。”康熙冷哼一声,“你不知?你在太子身边伺候居然连索相撺掇太子谋反一事毫不知情??”
沈歆大惊失色!即使她不了解政治,可谋反这罪名不管是放在哪个朝代都是要满门抄斩的大罪!难怪逸书斋被重兵把守,太子竟然趟进了这趟浑水而丝毫没有向她透露一点风声?!沈歆心里一丝酸意涌上心头,果然,果然那么多些日的厮守他也并未将她看成真正的自己人!
“奴婢真的毫不知情,还请皇上明鉴!”沈歆垂着头,眼眶隐隐有些泛红。
“你还记得当初我把你调去逸书斋的时候对你说过些什么?”康熙的声音寒如冰霜,可见她已然欲泣,一脸委屈,脸色稍有缓解,念顾到往日旧情默了半晌,朗声道,“不管对这件事情你是知情还是不知情,你都无法卸责!念你当日服侍朕的时候还算用心,且事先并不知情,朕今天尚且饶你一命!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从今日起伊暮雨调回阿哥所做事,小惩大戒!你可有怨言?!”
“奴婢……甘愿领罚!”沈歆的声音微微颤抖,脑中此时已是一片空白,心如死灰,不敢再有任何争辩。
“嗯。”康熙绷着脸点了点头,“你先退下吧,以后你接着伺候十四阿哥,待十四阿哥大婚后看你表现朕再另做安排!”
沈歆强压着抽泣声,深深磕了个响头,“奴婢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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