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曦乐的死去活来,冯宁宁恨得悲愤欲绝。

    这是幻觉,大中午的,我工作太久了又饿又累的。她安慰着自己闭上眼睛按摩按摩眉心,完了按摩头顶,再捶腰……

    副财长金萨见她这样本来火急火燎一颗心到慢慢踏实了,又觉得好笑:大人那,您这么逃避也不是办法呀。他一努嘴,他的机要助理忙轻轻走过去帮冯宁宁捏肩,冯宁宁一激灵猛得睁眼,立刻冲金萨喊:“麻烦你出去顺便带上门,我没看见你没看见你,你就一噩梦!”

    金萨忍不住轻笑:“大人那,您躲不过去,就甭给自己找宽心丸了。”

    冯宁宁往后靠,仰着头:“别捏了,喏,”她比画着自己的脖子:“你给我个痛快的!”

    金萨那助理也是个促狭鬼,当下伸手轻轻摩挲冯宁宁的脖子,终于让她暴笑出来,三人都笑,笑完了对视一眼,冯宁宁磨牙:“你们说咱们能不能强硬一回?”

    “大人那,这事咱们肯定抗不过去,您也别生气啦。”金萨劝慰着,墨绿的眉毛纠结着,愁眉苦脸。

    “我也知道抗不过去,可你就不能糊弄糊弄我么?连个缓刑都不给。”冯宁宁白他一眼垂头丧气。

    金萨比她还委屈:“一帮人,就没一个糊弄我的,您说我怎么糊弄您?”

    “唉。”冯宁宁长长叹气:“你们算了没,要都给了岚烟,咱们还能支持几个月?”

    金萨递上来几张表格:“他那里一个月提一次款,要连续提款二十八个月;我把预计的收入也都计算在内,打了六点保险,把南方的税收加了十二点保险,第一年给完了他,咱们的储备金就剩下不到两万金币,要万一有个紧急情况咱们准瞎。”

    冯宁宁无精打采:“开源节流呢,有什么路子没有?”

    金萨做了个哭脸:“大人那,我一直节流呢,弄得人人叫我守财奴,再节——要不咱们都半薪?”

    我呸,我才当上中农没几天你又让我当贫农么?可要不这么着也不成啊,国库不能空着啊。冯宁宁气恨难平,却见金萨瞄了瞄她的脸献媚一笑:“大人,开源我到是有个办法。”

    嗯?冯宁宁有了点精神,但金萨那个笑明显不对;冯宁宁认为财政部自她以下没什么好东西,她自己如果差不多能算个狐狸,金萨铁定就是个好猎手;通常他也就微笑,只要他一献媚,保准是打算黑谁。她调整一下脸上肌肉也献媚地笑回去:“只要您老人家不算计我,有什么办法您就说。”

    金萨的笑脸立刻改为凄怨,脑子急速转动还没忘了回嘴:“大人那,我那个笑一点儿都不适合您,瞧着就跟要拖老鼠的夜猫似的。”

    “你笑起来也不过是个黄鼠狼!先赶紧给我拿主意,完了咱俩再逗咳嗽。”

    两句话拖延下来,金萨又有了新招:“那要不,咱们算计算计陛下?”

    冯宁宁立马来了精神:“嘿嘿,好,来你说说。”

    金萨贼兮兮趋前几步,他那机要助理立刻狗腿着跑去左右张望张望关了房门,把阴谋于暗室的气氛造了个十足十。

    冯宁宁乐,金萨全当没看见,只管压低了声音:“您知道天佑的王都离哲施行省有多近么?”

    “你意思是,让皇上继续跟天佑打?”

    “对啊!皇上也说过以战养战,您想想,要不拿下息烽那山咱现在这个家底也没有啊,要是拿下她们王都,您想想那皇宫里,那些个王公贵族家里得多少好东西呀,咱们还愁什么?”

    冯宁宁有点儿动心,可——:“那南三省的官员我都派不齐,政务有多艰难你不知道?稳定三省之前咱们不打了,陛下都说了。”

    金萨那助理凑过来:“哎,大人那,您要担心这个咱们也可以不占领啊;就照当初对凤栖劫马似的,咱们打过去,搬空了它,完了就撤兵,那地方咱们不要,您说怎么样?”

    金萨对她竖大拇指,那助理一笑做谦逊状,冯宁宁低头想想:“我觉得有点儿什么地方不对劲,一时也想不出来;要不我先跟皇上商量商量?”

    金萨给冯总理大臣施压:“那您得商量个好结果出来,您不知道,我原来的打算是,大人您能不能再发明点儿什么见效快还特来钱的?”

    我靠,冯宁宁假意踹他:“你把我卖了见效快,能不能特来钱不知道!”

    “这没什么好商量的,肯定不成。”

    “哎,为什么呀,陛下您仔细考虑考虑先,就星那拉一个师奔袭一回就够。”冯宁宁着急,一把拉住陈曦胳膊猛摇。

    陈曦抬头吩咐机要秘书:“绿绮他们几个上次也问了这个问题,那就都叫过来听听。”

    绿绮这一年不满十七岁,已经在帝都大学政务系读第二年;政务系所有学生,都是半天读书半天跟着各部官员学习处理政务;最优秀的六人跟着皇帝。

    陈曦开讲:“首先,我们为什么要进行战争,一切战争的目的皆是为了特定的利益,比如我们拿下南方三省,是为了宝珠省的粮食,北望的矿产,哲施的战略地位。”

    “第二,战争的可行性,天佑现任皇帝苏颐芙蓉军人出身,此人有勇有谋心志坚忍,她守疆十几年,唯一的败绩就是貉山峡谷被围,那在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太急于得到皇位失了判断;当剑一战她必然已经对我国心生警惕,她现在已经把防御重心转到我们的边境,王都的防御更是重中之重,突然袭击没有任何把握。”

    “那么我们能不能堂堂正正跟她打呢?当剑战役,当时星那拉还没拿下哲施,苏颐芙蓉才刚登基,她想夺回南三省,所以派出五万边军奔袭当剑;星那拉师三个团不到两万人半路截杀,据她呈报,那一仗双方都打的十分艰苦,苏颐芙蓉的边军个个都本着马革裹尸的精神死拼到底;星那拉师长亲自领兵以三个楔形阵穿插交错,连预备队都上了依然打的岌岌可危,直到沙曼师赶到自两翼侧击才终于能够占到些便宜;这说明苏颐芙蓉的军队或许装备训练不如我们,但凭其悍勇,我们要打,就得罄尽国力去打。”

    “第三,战争的后果;苏颐芙蓉这一年来整顿吏治鼓励农商,打击土地兼并打击不法豪门,所作所为极得民心。那么我们罄尽国力打下来的结果是什么呢?我们拿到王都的财富,这些财富能不能弥补我们的战争经费尚未可知,更不要说我们的人员损失;之后我们占领天佑全境却没有人员去管理,其后果不说自明;我们不占领,那里的民众同仇敌忾,苏颐芙蓉就有能力东山再起,我们西有蒙泽南有天佑,东边华羽惦记着,西南凤朝窥伺着,而我们已经拼完了家底,连震慑的武力都不足。”

    皇帝停顿一下,让众人思考;绿绮开口:“而且我们攻占南三省,可以说是因为她们首先挑拨起我们跟凤栖的第一次战争,后来她们又用十几万囚犯侵略茨夏,所以我们的战争是正义的;现在要单纯为了利益进攻天佑,就违背了神的教义,会给民众一个非常恶劣的影响……”

    神使眉心一跳,跟神仆对视一眼,不会吧?我要打仗还违背了教义?我什么时候给自己下过套呀?

    绿绮看着神使缓缓说道:“十诫第十条:不可贪恋他人的财物并他人的一切所有。”

    陈曦点头微笑,眼里满是赞赏,心里直恨不得把轩辕的阑干统统拍断:绿绮这孩子,生生就是女娲大神给我下的套儿呀。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