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戴洗漱完毕后,推开房门已经看到了等候在室外的祈轩。轻轻对着他点了点头,静影开口:“我有点饿了,去那里用餐?”

    “这边来。另外已经有人等了你好大一会了,你再不去话估计要出问题……”他的声音隐隐带了点笑意,让静影不禁有些困惑,什么事情居然能逗乐祈轩?

    “要出什么问题?是谁?”问过之后恍然大悟一拍脑袋:“是沉璧,呀呀呀,我怎么把她给忘记了,晕了……”天啊,她夜不归宿也忘记托莫靖晨和沉璧交待一声,不知情估计沉璧还以为她当贼手脚不灵活被主人家给抓了所以来上门闹事?可是她怎么知道自己是来临波山庄呢?

    似是看出了她的疑问,祈轩点了点头:“是阁主让连月去通知的。”

    哦,原来是莫靖晨让人通知的,那么说是他想见见自己的亲生女儿了?可是——连月这个名字忽然跳到她的脑海中,是那个昨日白天在桥头碰到的那个阴郁的少年吗?不过:“对了。”原本焦急往前奔的脚步顿了住,静影开口奇道:“那孩子和你是什么关系,为什么这么恨你?”回想桥头那一幕恨苦深重的对话,难不成祈轩真做了什么对不起人的事情?

    “他……”祈轩忽然苦涩一笑,“我根本不晓得,不过是大约六年前阁主带着他找了我师傅。那时他受伤极重,我师傅费了好大的力气才救活了他。而他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一点都记不起以前的事情了,因为是我在他身边看他醒来的,他一直以为我知道他的来历,整天缠着我要我说,而我又能对他说什么?”

    “就因为这个缘故他恨了你?”

    “不是。”祈轩摇摇头:“病好之后他就同阁主一起回了十夜。不知什么时候他从哪里听来了一句我师傅可能是用金针刺穴手法封了他以前的记忆,因为师傅那时已经去世,他便疯了一般冲到南安山让我给他解开。可是……”他的声音苦涩如水底凝滞的沉沙:“金针刺穴是要开颅破脑的,以我当时是能力根本办不到,所以直接回绝了他。可是他每年都不死心要找我给他解开,但是我就算能办到也不敢——师傅当年就说他伤到了脑部,失去记忆也不是不可能,因为有这个可能的存在我哪敢随随便便动手啊。若是能安全进行完毕我倒也无妨,可是我怕我根本办不到……”他的语气沮丧十分,眉间也落落无法展颜。

    “一年年的拒绝使得他终于恨上了我,就仿佛好像当初害他失忆的就是我一般他处处和我过不去,总要寻机找我的晦气。所以当我自作主张去拦你前来时,他便费尽心思非要让你知道事实。”

    “那你生气了吗?”看着他,静影只能无言地叹气。

    “不,又能怎么生气呢?他有他的难处。“祈轩温柔一笑:”他还只是个小孩子,我又怎能和他较真。”

    言谈之间已经到了前厅,这么远的距离便可清晰地听到沉璧中气十足和人吵架的声音,还真活力四射呢。那像她一把老骨头,半点都没跟人动气的心理。叹息着长江后浪推前浪,静影摇着头踏入了客厅。果然看见沉璧正掐腰和人吵的正欢,连她进来都不晓得。

    “你快说你到底把我表姐藏那里了,为何到现在还鬼鬼祟祟不和我说实话?”不愧是被同一人带出来的,沉璧这副彪悍的样子很有桓叔掐腰收拾米苏的母大虫架势。不过站在她对面的少年不吃这一套,径自慢条斯理修着指甲,态度悠闲到几乎让沉璧为之抓狂:“我怎么没和你说实话?她不过是还没起床,我已经让人去通知她了。”

    “鬼才信你的话,少那这一套来哄我,肯定是你们把我表姐抓了,快快将人交出来!”

    “大小姐,你表姐昨晚确实算不得光明磊落进来的吧,就算我们真抓了她也不算什么。你怎么老这么不讲理啊。”蓝衫少年很是无奈一摊手,小声碎碎念道。

    “你说什么!”沉璧很有暴走化身夜叉扁人的冲动,而连月一见她如此立马做出一个防备的姿势,一副跃跃欲试想打架的模样。昨个他已经很郁闷了,完全没有察觉居然被人给一脚踩了上去,这绝对绝对是他习武这些年来最大的耻辱。所以现在一看沉璧如此,脸上兴奋之色溢于言表,眉毛也很是挑衅地扬起。

    “你——”沉璧嚯嚯磨牙,小拳头一攥,很有立马开掐的架势,一点也记不得昨个自己说的好女不和男斗的话。

    看来在这个情形下若是她还不说话,两个小鬼头就要开始上房子揭瓦了。一步步缓缓自冲突的两人中间穿过,静影懒懒取了一盏茶,捡了一把椅子坐下一副好整以暇等待看戏的样子道:“你们继续吵,我等着看热闹,记得吵完和我说话啊。”

    “表姐你怎么能这样呢,都不知道人家担心死你了。”尤其是是这个小鬼来报信的时候,简直让她根本坐不住。恶狠狠和对面的人瞪视了一眼后,沉璧十分哀怨地跑到她跟前扯着她的袖子说:“表姐你还真狠心,不带我不说,还派人大清早来吓唬我,璧儿一点都不高兴了。”说着还赌气地扭过头不看静影。

    “那里那里,我才没有找人吓唬你,怎么了?”静影放下茶杯,很是讶异,莫不是报信的连月说了什么不恰当的话?

    “就是这个小鬼!”沉璧一指指向那边拿着小刀修理着像是永远也剪不完指甲的连月。视线和她们对上之后连月淘气地扮了个鬼脸,静影还没觉得什么,可是身边沉璧却气得跳脚了,只嚷:“就是他就是他一大早来吓我,害得我还以为你被他们抓了呢。”

    静影的眼角不为人知地抽了两抽……莫非她的功夫有差劲到随随便便都被人抓到的地步?虽说是在楚家老宅训练是她常常能偷懒就偷懒,坚决不多费一丝力气,但是也不能因此被个小丫头看扁啊。

    “喂。”听到这里本是笑嘻嘻的连月不乐意了,晃了晃手中的匕首他道:“我说大小姐你别冤枉人啊,我何时吓过你来着,怎么一点都记不起来了呢?”说罢还困惑地掏了掏耳朵。

    “就是,就是你——”沉璧都被他这样的态度气得说不出话来。

    “好了好了,多大点的事情值得吵成这个样子?”相较下来她更加关心的是沉璧进入临波山庄后的反应,不过看这小丫头的表现估计是没什么特异的地方唤起她对以往事情的回忆,她也就放心了。目前尚算平稳的局势并不需要沉璧记忆的复苏作为一个契机来打破。

    “大清早的还是别吵了,先吃饭吧。”祈轩轻声开口打圆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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