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主有事一大早就出去了。”没想到是连月耳朵比较尖给听到了,那孩子一边扒着饭一边回答的呜哩哇啦。旁边正在慢条斯理吃油条配豆浆动作优雅斯文的沉璧对连月那副吃相不愿意了,重重哼了一声撇过头避而不看自己讨厌的人。而连月见沉璧如此眼珠滴溜溜转了转,更加努力扒饭,外加表情丰富像是上演舞台剧剧而且还在嘴巴空隙间给自己配乐。
还真是一对活宝。静影不禁失笑,然而一想到在外避而不见莫靖晨时,笑容却凝在了嘴角。
至于如此么,叔叔?不过是亲生女儿来了罢了,又不是食人怪,居然跑出去,你当是避难吗?对于这样的结果静影昂首对天一吐气还真是无奈,但是无奈过后却是浓浓的苦涩浮上心头。莫靖晨从一开始选择回到十夜便做好了和亲生骨肉不相认的准备了吧,尤其是沉璧还将以往的事情忘记的一干二净。可是当她想到现在莫靖晨是一个人孤身在淮南城中游荡时,心中沉甸甸几乎喘不过气来,连带对面前一堆淮南各色各样的小吃都没了胃口。
“怎么了?”祈轩轻声在她耳畔问道。
“没事,没事。”勉强举起筷子探向餐桌。就在咬了一口油条后,静影忽然张着嘴巴目瞪口呆看着摇摇晃晃自内厅走出来的女子,吃惊到连筷子松了油条掉在地上都不晓得。不过是一夜的光景,霰羽怎么能把自己糟蹋到这种地步?身上的衣服都不知在酒缸里泡了多久,大老远便能让人闻到她身上刺鼻的酒气。她脸上眼窝深陷,下边的青色明显的快媲美国宝了。凌乱的发随随便便披散在了身后,一路踉踉跄跄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一边还兀自喃喃在嘀咕什么。
“你,没事吧?”早在看到霰羽进来的时候祈轩已经起身,看她此刻连路都走不稳赶忙上前扶着了她,将她带到一旁的木椅中坐下,神情无奈而忧伤,连问候都带上了颤音。
静影看着他那双琥珀色的眸子中再清晰不过蒸腾的雾气时,心中微微一颤,说不清的波动自心头划过,她的默不作声放下了手中的筷子,望着那方的两人眼中一片空茫。此时斗气斗的正乐的两人也沉默了,沉璧是一脸不知所以然,而连月却是定定看着静影的眼睛,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没,没,没——事……”费了好大的力气说出来这一句话后,霰羽咕哝着身子在藤椅中不舒服动了动,像是想要睁开双眼却似被外边的眼光刺到,她伸出手挡在跟前眼睛眯成一条线,“都——已经——天亮了么?”
喝得醉醺醺的人关心天亮不亮的问题作甚?
在祈轩无言的点头中,霰羽抖着嘴唇慢慢挤出了几个字,声音里绝望无比:“还有,一日便,是,初六了……”
“是。”祈轩的眼睛中飘过一丝感伤,再一日便是大婚了,到那时他、和她都再没有后退的机会了……敛了眉他轻声问道:“要我去给你准备点醒酒汤么?”对着这样一个酩酊大醉的人,他的声音是格外的轻柔。
“嗯。”不甚清醒地咕哝了一句,她神色略带痛苦之情,眼睛似乎适应不了此刻的天光,眉头紧锁在了一起。
“那你稍待一会,先喝口茶消消酒气吧。”熟练地替霰羽斟了一盏茶放在了她的手边,祈轩转身朝内室走去。
“唔,我——”不知道霰羽要做什么,或许是想伸手拉住那个自她身边走开的人。可是她醉的太狠了,反倒是手哐嗵一声撞翻了旁边的茶杯。清脆的破裂声止住了祈轩远去的步伐,他忽然不为人知地叹了口气,转身按住了那个在藤椅中扭动身子的人,防止她被陶瓷的碎片扎伤,然后蹲下身小心拾捡起来。
一片、两片、三片、四片——捡着捡着他的视线中忽然映入了一只极为洁白纤细的手掌,两人的手在捡同一块碎片时都定住了。他沉默,她也无言。静默了一瞬后静影略微不自在朝祈轩笑了笑,黑色的眼睛中悄然闪过一丝落寞:“我是来帮你的,你先帮她煮醒酒汤吧。”一边说着她手下没有停过。
“嗯,那谢谢了。”对她点了点头,祈轩起身看了看窝在椅子中神情痛苦的女子,神色略微踌躇不过还是转身向内院走去。
默不作声收拾完地上的碎片后,静影抬眼看了看正神志不清揉着额头蹙眉的女子,心中只是叹息无边。“她这样子多久了?”她忽然出声。
连月怔了怔才晓得静影问的是他,沉默了一会才神色复杂地开口:“好像有多半个月了,就除了昨天清醒了一会,她大半的时间都是把自己锁起来喝酒。”
一时无话,静影沉默地起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心中涩涩,是自从知道和萧然的关系后就一直这样么?她的痛苦其实也不亚于在京都中苦苦挣扎的哥哥,可是老天就爱捉弄人,让相爱的两个人无法在一起,为什么他们非要是亲姐弟呢?怪王妃怪沈子溪还是只能怪命运?!
身在越城的萧然应该还不知道他的霰羽明日就要成亲了吧,是不是现在还坐在影翳居中定定发呆?也不知道沉璧是怎么通知楚家人的,而王妃和王君现在又在做什么?
看到端了醒酒汤快步走来的祈轩时,她心中又开始空洞一片:即便是你再怎么不幸爱上了自己的血亲,可是没了萧然哥哥你还有个愿意照料你的人在,但是萧然没了你,又有谁不嫌弃他的残疾伴他一路风雨无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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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之二:
背景是清凉凉的天,某后妈很悠闲地摇着扇子登上了舞台,身后还跟了个喝得醉醺醺但身上还是有着遮不住的冰冷气息散发的出来的霰羽。(众人语:都不晓得你摇什么扇子啊,多冷的天加个多冷的人,居然还觉得热?)
后妈指挥着打下一盏聚光灯后很恨铁不成钢的地抖着扇子指着跟前的人:“我说某家的侄女啊,似乎你的呼声一点都不高呢,亏得我还化了大力气来塑造你。虽说我是没指望过超过我女儿,可是你连上那个——”眼睛斜了斜舞台下正围在萧然跟前转来忙去的周珊:“小霸王都比不上,到底是怎么混的啊?
醉眼迷蒙的女子兀自拎着酒壶往口中灌,一点答话的欲望都没。
看不被人搭理,某后妈怒了:“我说侄女,你少用整天喝得醉醺醺来抗议我的剧情安排。要说我自个的女儿都没你幸福呢,你看看她的后备男主都让我给拉过去做你夫君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
醉了的人斜睨了某后妈一眼,还是不说话。
(幕后边祈轩听完立马泪眼姗姗,女儿赶忙拿了手帕给他擦泪,任祺看到后冷冷哼了一声,女儿又赶忙讨好地递过去从越城德祥居购得的糕点。戴着卑躬屈膝的面具下女儿一张脸扭曲到变形,狠狠念叨叨:谁让你给我安排两男人的,老娘TMD光哄人都快累死了,那还有时间去出演剧情,再这样下去我不干了!)
“哎哎哎,侄女你怎么不晓得尊老敬贤是传统美德啊?”拿着扇子气得哆嗦了手臂指着兀自喝酒的人,某后妈快要抓狂了。
“敬老?”终于停下来答了句话,霰羽从嘴缝哼出一声冷笑:“你有什么值得我尊敬的?”
“话不能这么说啊,好歹是我辛辛苦苦把你拉扯大的啊,你做人怎么可以这么没良心?”
话毕幕后的莫靖晨小小忧郁了一下——好像是我把霰羽给带大的吧。
然后接着某后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我我我,捋袖子……
“我没良心?”看后妈如此架势霰羽也不着急,只是哈哈一笑,接着狠狠将手中的酒坛子砸在地上:“我没良心也是被你给逼得,你以为我愿意么?我愿意么?”她赤着一双血红颜色的眼睛逼近了拿着扇子的后妈,神色越来越狰狞:“谁让你安排什么不好偏要安排我喜欢上自己的亲弟弟,你才是没良心!!”
“其实,其实,那个。”某后妈开始慌乱了,如同纸老虎碰上真老虎一般,扒拉出一条小手绢胡乱擦着头上的汗珠:“其实我也不想这些写,其实也不……”
“可是你还是写了出来不是吗?”重重一吼吓了某人一大跳,霰羽已经化身百兽之王扑了上来,一阵噼里啪啦后……
请诸位亲自由想象吧,挥着小手帕满脸青肿的某后妈准备回去养伤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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