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萱云苑。

    明亮的精致宫灯下,黎幼萱静坐在床边,眼神中有一丝急切,一丝焦灼,今天,她说过,会一直来陪他,直到孩子降生,那是不是意味着,接下来的大半年里,都可以和她长相厮守,还有,那令人心跳耳热的缠绵……

    想到这里,脸上有些微微的红晕,双手不自在地不知道往哪里搁,转身面向旁边的奶爹,“祥爹爹,王爷今日是不是不在府中?”

    奶爹眼中闪过了然,慈祥地微笑,“小主子,前面已经派人去问过了,说是在批折子,就来。”

    黎玄萱紧张地捏了捏衣角,起身坐到梳妆台边,模糊的铜镜中,倒映出隐约的倾国姿容。

    “参见王爷。”整齐恭敬的行礼声从门外传来,黎幼萱连忙站起身,整理扫视一下身上的衣服,垂下头站在门边。

    “妾身见过王爷。”柔婉地行礼后,悄悄抬头看向慕瑞颜,今日里,不会再像洞房之夜那般了罢?

    “不必多礼,你肚子里已经有了孩子,这些个虚礼,以后就免了。”慕瑞颜淡淡一笑,坐在床边,“今日本王也累了,早些休息罢。”

    既然他认为他的肚子里已经有了她的骨肉,那就让他先高兴一些日子吧,四十五天后,便可探出喜脉,到那时候,不知道他会如何表现?从云端跌至谷底的滋味,便是她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但愿,他能喜欢呢。

    “妾身帮王爷宽衣。”黎幼萱走上前,指尖触及到她的衣带,有微微的颤抖,一丝羞赫爬上脸颊。

    慕瑞颜唇角含笑,一把握住他的细嫩的手,眼底冷光闪过,就是这双细嫩的手,居然在她的敬亲王府里肆意凌 辱别人么?真看不出来,这样的一双手,居然会有这样的一个主人。

    “不用,本王自己来就好,”柔韧的指尖微一用力,黎幼萱痛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抬眼间,却依然是她柔若春风的笑脸,她的手劲,竟是这般的大么?

    芙蓉帐中,两人相依而卧,那记忆中的馨香,此刻是那般的真实,他咬咬唇,往她的怀里偎去。

    温暖柔软的手指,轻轻划过他身上的敏感,一路向下,直至他蓄势待发的昂扬,初尝情 欲,总是那么容易被撩拨。

    “王爷,”他低吟一声,情不自禁的吻向她的唇,却在快要触及时,被她突然推开,不由得身子一颤,眼中闪过受伤之色,“王爷,你怎么了?”

    “你的肚子里,有孩子,不能伤了孩子。”她微微喘息,眼中有一丝歉疚,“我还是去烟水阁里睡,得空里,便来陪你。”

    原来这般,黎幼萱释怀一笑,垂下眼眸,声音轻如蚊呐,“问过奶爹了,说是轻些没有关系。”

    慕瑞颜噙着笑意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可是我的第一个嫡嗣,一定要小心些,不过是忍几个月,没有关系,还是等过些日子罢,”眼光掠过他眼底的不舍,水眸微微地眯了起来,“本来想陪你睡,又怕控制不住自己伤了孩子……”

    “王爷就放心去烟水阁里歇下罢,妾身没事。”黎幼萱轻轻抚上腹部,这个孩子,至关重要,她的体贴,也让他很窝心。而且,她只是去书房,并没有去别人房里,再要坚持,岂非让她看轻了去?

    “那我走了。”慕瑞颜起身,迅速穿好衣服,临行前,蓦地折回身,帮他掖好被角,手指轻轻抚过他的额头,目光幽深若有所思,“你是本王的正君,可要真正明白这正君两字才好”。

    黎幼萱一凛,心底闪过慌忙,一把抓住她的手,“王爷,妾身一时之错,以后不会了。”那日对虞静华的事情,她终究还是记在心上了。

    “我,拭目以待你的表现。”慕瑞颜拍拍他的手,淡淡一笑,起身离去。

    黎玄萱怔怔地看着那道清丽的背影,温热的触感还留在额间手背,房间里,她温暖馨香的气息经久不散,心底却觉得空落落的似乎缺少了什么,为什么即使她在眼前,却总觉得如同远山上的云雾般永远触手不及?

    紫竹苑。

    微风摇曳,一室静谧的月光,随之悠然地晃动。

    虞静华倚在床头,身上随意地披了件外衣,怅然地看着床头一只精致的小香囊,给她绣的时候顺便绣了一对,自己留了一个,悄悄地存了几缕她的发丝,于是乎,那里面,也有了她的味道。

    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已渐渐消去,可那留在心中的耻辱和疼痛却久久地萦绕不散,出生至今,虽为庶出,却从未受过这种侮辱。

    此时的她,应该是在黎幼萱那里温馨缠绵吧?这样狼狈的自己,怕是再也无法引起她的关注了罢?更何况,那个人的肚子里,竟然已经有了她的骨肉……

    夜,似乎越来越漫长。

    淡淡的熟悉馨香传来,一双柔软的臂膀环上他的头颈,清甜温热的唇落在他的唇间耳后,那熟悉温柔的气息让他下意识地抱紧那紧紧贴紧他的温暖身躯。

    “颜”滚烫的泪水悄悄滑落,一滴滴蕴湿了她的衣襟,如果这是梦,那便让他不要再醒来。

    “静华,我来看看你。”唇瓣轻贴着他的耳畔,低低地呢喃,那声音中,似有千种思绪万般柔情,“你要相信我,相信我对你的感情,可好?”

    他猛地点头,双手紧紧地抱住她,似乎一松开,她便会不见。

    忽而像是想起了什么,垂睫问了一句,“你不是应该在他的房里么?”

    慕瑞颜叹息一声,拥紧了他,“我只是答应他会一直陪着他,不会留在他房里,他肚子里有孩子,也不方便。”

    “那个孩子,是他的筹码,也是我的筹码,你明白么?”轻抚着他的后背,这个敏感的男人呵,今天晚上,她实在是不放心他,“但是,如今的局势,我只能顺着他,为了他不来找你们的麻烦,接下来我多数会留在烟水阁里,你可能体会,我的苦心?”

    “我明白。”他仰起头,炽热的吻贴上她的唇,细碎的喘息声抒发着他的想念,“颜,越爱你,我便越不像自己,我该怎么办?”

    “静华,用你自己的方式就好,你只要记住一点,无论任何时候,请一定要相信我,能做到吗?”好不容易抓住他在她身上点火的手,干脆将他塞进被子里,隔着被子将他抱牢,他的危机感,他的痛,她都明白,可是,她有她必须要面对的事情。

    他停住动作,任她抱紧,朦胧的月光中,那冰晶的眼眸中有一丝慌乱,“颜,你要去做什么?什么叫无论任何时候都要相信你?我不许你做伤害自己的事情。”

    “放心,不会有危险,只不过,”她的语气略微顿了顿,有些无奈地叹息,“你要记住,不论任何事情,只要不是我亲口告诉你的,就不要去相信,可懂了?”

    虞静华眨了眨眼睛,幽幽地开口,“是为了成王吗?可是不论如何,一定要照顾好你自己,我的信任,必须见到你完好无恙。”

    “放心吧。”她凑近他的唇边轻轻一吻,不舍地站起身,“我会在无人时来看你,不要让别人知道我来过,你该知道,你对我有多重要。”

    “我都明白。”他动了动唇,眼眸中有无声的牵挂,目光紧紧地盯着她离开的背影,一瞬不动,良久,微微弯起嘴角,闭上眼睛。

    烟水阁。

    好不容易从一堆奏折中解放出来,已至深夜,虽然户部多数事务已经交由云玮去处理,可是时间,却似乎总是不够用,皇姐的担子,着实不轻。

    还好,家里的几个男人基本上算是平静,黎幼萱,暂时应该不会再兴风作浪。

    她还是低估了左相的实力,就算是黎幼萱没有向左相汇报府中的一举一动,可是这府里,仍然有左相的眼线,敬亲王府,有将近千人,有些事情,还是防不胜防。

    大不了,就先示弱吧,主动亲近黎幼萱,只要有人会注意到的空闲时间,她都会陪在黎幼萱身边。

    “小影子,我去睡了,你也去休息罢”慕瑞颜手里翻着一本医书,无意识地吩咐了一句。

    “属下知道了。”云影的声音里有一丝不经意的促狭,让慕瑞颜不得不抬起头来审视了他一下,她怎么觉出一些不怀好意?

    实在是很累,懒得去理他,云影对她,说实话,她感觉不出什么恶意,这些天的相处,真正的当他成亲人一般。

    柔软的床榻上,斜躺着一个绝色风情万种的男人,如玉般的手指悠哉地把玩着手里一缕青丝,似笑非笑地睨着她。

    “你怎么会进烟水阁?”情不自禁倒退一步,四下扫视一圈,这狐狸的笑,有点可怕。

    “你觉得,这府里有什么地方是我进不去的吗?”君扬雪眯起漂亮的眼眸,笑得妩媚,手里,晃悠着一块非常眼熟的令牌。

    那个是什么东西?拜托,她给他令牌不是这样玩的好不好?那可是敬亲王亲临的标志,被他这样晃在手里,实在是让她有点不是滋味。

    “那你,进来有什么事?”慕瑞颜警惕地靠在屏风边,她很累了好不好,这狐狸,也不换个时间玩。

    “西凌的五皇女,要我来拿你敬亲军的资料,顺便,再送些银子给成王。”君扬雪眸光闪了闪,漫不经心地开口,心底,微微叹息,她,难道还防备他么?

    这么重要的信息被他轻意地说出口,着实让她感到意外,君扬雪,终于决定摆脱五皇女了么?或者说,她是否应该高兴,她在他心目的地位,终于迈进了一大步?

    “敬军的资料,你要拿到不难,你确认,你要告诉我她怎么送银子给成王?”慕瑞颜犹疑地看了眼那只懒洋洋的狐狸,一步步挪到床前。

    葱嫩的指尖轻抬,食指向她轻轻一勾,潋滟的凤目中闪过一丝促狭,“我自然不做亏本的买卖,不如,今晚你陪我一夜,我就将你想知道的告诉你,可好?”

    慕瑞颜暗暗压下心底的怒气,声音从牙缝里蹦了出来,“这件事,可是五皇女与成王之间的重要协议,你确认,我的一夜,值这么大的代价?”

    君扬雪轻笑一声,丹凤眼中暖色融过,起身将她拉到身边坐下,脑袋搁在她的肩膀上,“真不明白,为什么你对我总是有这么大的防备,我的身体,暂时还不能侍候你,所以,我只想抱着你睡一夜,你想到哪里去了?”

    慕瑞颜有点尴尬地咳了一声,不能侍候她?看他这样子不像是病到了连夫妻之礼都不能行,这狐狸,莫不是在戏弄她?

    目光扫过他光滑如玉的肌肤,那衣襟中隐隐露出的精致锁骨,忍不住咽了口口水,这狐狸,居然向她使美人计!

    得意地看出她的窘意,君扬雪挑眉,“你不会,连抱着我睡一夜,都不敢吧?”

    “可能吗?”慕瑞颜硬着头皮回应一句,之前和他,最多也只是一人一床被子,这同床共被,似乎是有些考验她的意志力,不过,这几天,她实在是太累,管不了那么多,睡觉事大。

    暖暖的被窝里,两人相拥而眠,君扬雪脸不红心不跳,直接将头蹭在她怀里,毫不客气地汲取着她身上的暖意,冬天,他一直怕冷。

    慕瑞颜无语地看着他这自来熟的动作,她和他,很熟吗?“扬雪,你这样,我可不可以理解为你在投怀送抱?”

    君扬雪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理直气壮地回答,“我是你的夫,投怀送抱又怎样?”不管不顾地找到最舒服的位置,满足地轻叹一声,“我真的,很想念你的味道呢,自大婚至今,虽是第四次同床,却是第一次这般的同枕共被,若是一辈子,都能这般抱着你,就好了。”

    “你确认,你为了我,可以离开她?”这个她,彼此都知道是谁,不用言明。一辈子,他居然将一辈子说出了口?

    “这辈子,我第一次想顺着自己的心意做些事,你就不要再问了。”君扬雪继续在她的颈窝里磨蹭,这样馨香温暖的气息,他真的,不想再放开了,就让他,自私地为自己活一次罢。

    “以后,你睡在这里,我就过来这里陪你。”睡意朦胧间,依稀听到他低低的轻喃。

    迷糊间,慕瑞颜只有一个意识,接下来,她可一直都打算睡在烟水阁,难不成都要给这只狐狸暖被窝?

    微弱的晨光洒进房间,慕瑞颜已早早醒来,这些日子,早已养成了固定的生物钟,从今日起,她有很多的事情要去布置。

    屋内的碳火早已熄灭,空气中已渗透了些许的寒意,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忽然醒悟,昨晚,好像狐狸爬上了她的床?

    浅淡的光线中,依稀可见他天真的睡颜,这样毫无防备的他,无邪得像个孩子。

    握住他的一只手,细细地把脉,这只狐狸,到底身体是什么状况?

    刚搭上他的脉搏,眉头,便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低声地嘀咕,“也没什么病,好奇怪。”

    感觉到旁边温暖的气息离远,君扬雪警觉地醒来,懒懒地眯开了眼睛,天色还早,她要去早朝了么?

    感觉到脉门被她把住,身子猛地一僵,随即无所谓地扯起慵懒的笑容,暧昧地往她胸前蹭了蹭,低低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欢快,“你是在好奇我的身体?还是我的美色让你把持不住想要狼性大发了?”

    “狼性大发?”慕瑞颜不怀好意地抬起他的下巴,手指滑过他光泽诱人的唇,“你说,这样的美色送上床,我若是不享用,是不是太浪费了呢?”

    漂亮的丹凤眼中滑过一丝无奈,一把将她的手握住,“我自幼身体不好,巧遇师傅收为徒,所习无望心经练成之前,不能破处子之身,你可满意了?”

    无望心经?不能破处子之身?这门武功,倒是有些邪门,难道是葵花宝典的姐妹篇?下意识地扫向他的身下,恶劣的眯了眯眼睛,若有所思。

    “哦,原来如此,只要不是不举就好……”慕瑞颜故意拖长音调,促狭地眨眨眼。空气中,传来隐隐的笑意。

    君扬雪恼羞成怒,翻转身将她扑倒,一口便咬向她胸前的敏感,“死女人,我叫你笑!”

    “扬雪,”她轻喘口气,高超的技巧加上清晨的悸动,让她体内蹭地窜上一股热流,沙哑的声音性感而诱人,“狐狸,你再点火,信不信我立马废了你的武功?”

    “狐狸?”君扬雪危险地眯了眯眼睛,突然低下头,印上她丰泽诱人的唇,“女人,今天一定要让你知道,什么叫欲求不满!”

    气喘吁吁地躲避他的吻,一边很郁闷地开口,“真不明白,既是处子之身,怎么会这么多的花样?你到底和多少女人试过?”

    这个女人,竟敢这样质疑他的清白?

    “痛……”这只狐狸,居然在她胸前最脆弱的地方咬了一口。

    慕瑞颜哭笑不得地摇头,这个地方,真的是女尊的世界吗?为什么,她总是要被这只狐狸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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