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指停留在我的后庭上却没有下一步动作。
萎了?
我带着恶意的猜测睁开眼睛,看到男人的目光虽然落在我身上,但他的神态却告诉我他在侧耳倾听着什么。
我也屏息听去,但什么也听不到。
男人突然凝聚目光盯了我一眼,害我吓了一跳。我再一次无辜地看他。男人没说什么,微微皱了眉,从我身上起来,下床穿衣。
我看到他的下身勃起着,但是当他穿好衣服之后那玩意儿已经恢复了常态。
好可怕的自制力!
不过这样容易不举吧?
男人就这么走了,临到房门前又回头看了我一眼,勾勾嘴角,给了一个意义不明的冷笑。
我有些莫名。
不期然想到刚才看到男人下身的尺寸,再想想自己后面的小洞洞……
我讨厌同性交配!
男人后脚刚离开,一直服侍我的女子前脚就来了。
我看女子在门外应该等了很久了,她进来时居然面带喜色,上前说了些什么就要对我动手动脚,我躲了两下还是被她摁住把整个身体翻了过来,然后她就对着我的屁股看了好半天,又摸又碰的,最后很疑惑地说了一句话。
我估计她是在问:“怎么没有受伤?”
真不好意思,今晚只做了半套,没有做全套。
晚上我做了一个梦,梦到那个地方被捅进了一个很粗很粗的大棒棒,进进出出,血流了一屋子,肠子都出来,眼看着身体都要裂成了两瓣,于是我惊醒了。
初次杀人也安睡到天亮的我,第一次被噩梦吓出了一头冷汗。
由此可见儿童的心理教育很重要。
借尸还魂之后我一直没有去注意自己的容貌,后来我想了想,觉得可能是突然从女人变成男人的打击太大了,以至于我潜意识里就不想去看自己的样子,生怕长得跟武大郎似的,再加上我又急于恢复对身体的控制,结果就造成了昨晚那种窘况。
梳妆台上面压着一个圆盘状的金属制品,那就是镜子。
铜镜只有一个巴掌的大小,菱花形,背面用银片镏出各种图案,中间趴着一只癞蛤蟆,癞蛤蟆嘴巴里吐出枝蔓和花,将狮子、猴子和两只我看不出是什么鸟类的装饰物串联在一起。
做工很精细,最小的锐角都打磨得圆润光滑,漂亮是漂亮,但我不明白为什么要弄一只癞蛤蟆在中间。
我疑惑地捏住那只癞蛤蟆肥肥的肚子将镜子翻了过来。
铜镜里映出一张少年的面孔,巴掌大的瓜子脸上我什么都没看到,就看到了一双大到吓人的眼睛,墨黑的眸子是死的,没有光彩,上眼皮无法承受浓密睫毛的重量而垂下,黑而无光,大而无神。
伴随着我的动作,镜中的少年眼珠子动了动,这动作也呆滞得不真实,那眼珠转起来一顿一顿的,像是被人操控的玩偶。
想了想,我做出昨晚那种无辜神情。
细长的眉毛屈起,阳光透过睫毛在眼中落下,点点光斑伴随着睫毛的颤动而摇晃,那原本没有光彩的眼睛此刻被雾气迷蒙,在晃动的光点之中璀璨,波光潋滟,迷离无助。一双眼睛就这样活了,配上微微皱起的小巧鼻子,和微噘的粉唇,这个少年脆弱得让人想要蹂躏他。
我不得不说昨天的孽是我自己做的。我忘记了,适当的无辜和脆弱可以引发一个人的保护欲,但对于内心阴暗的人来说,太过纯洁的娇柔却会激发他们的残暴,一种想要摧毁的欲望,蹂躏,虐待,埋葬一切美好。
我应该庆幸昨天那个男人只是想和我做爱,而不是SM。
我自嘲地勾勾嘴角,镜中人又换了一种风情:失神的双眼,苍白的小脸,凄楚的淡笑,瘦弱的肩膀轻轻颤动,他像一具被人丢弃的破败娃娃,骨子里透出的悲凉让人忍不住想要捡起来呵护。
我又调整了一下心情,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标准的八颗牙式笑容,眉眼弯起,大眼睛化成一波清池,难看是不难看,只可惜清池中波光全无,失去了让人也想随之一笑的会心意味。
呃……看来我比较适合扮演苦情剧的主角。
真麻烦,不太符合我的本性啊。
又对着镜子做了几个表情,基本掌握了这张脸的特质,我想我下次不会再做出刺激他人兽欲的蠢事了。
看看镜子,我突然想到了一个学习语言的好方法,如果成功,我或许还能得到意想不到的收获。
在组织的时候,所有的学习都是为了杀人而准备,其中有一项是除了器械格斗之外最重要的——催眠。
准确地说,是自我催眠。
像我们这种有组织的杀手往往会面对一些特别的状况,比如被俘,这种情况下我们需要利用自我催眠麻痹神经,以减少拷打带来的痛苦,另一方面也防止对方通过催眠术、精神战术或抑郁药物、致幻药物诱使我们招供。
自我催眠是组织里每个人杀手都必学而且必须精通的技巧,有天赋的人甚至更加深入地学习催眠术,成为催眠大师。以前有个叫Spin的人,据说他十岁的时候就可以通过催眠术杀人,成为组织里的一个传奇,不过最后他陷入了精神分裂,十二个人格不断冲突,当第十三个人格出现的时候,他终于崩溃了,自杀那年只有十五岁。
咳,扯远了。
用催眠术杀人我是做不到,不过自我催眠还是没有问题。
“好吧,魔镜,魔镜,告诉我,告诉我你知道的一切吧……”
我对着镜子轻喃,陷入另一个记忆的漩涡……
我醒来的原因是一个女子在我耳边尖叫了一声,魔音灌耳,逼得我不得不醒来将耳朵捂上,我看了看,尖叫的是那个一直照顾我的女子,而现在我知道她叫巧红,而且我知道她现在在惊叫什么:
“九公子,您怎么摔在地上了!”
我看看,果然自己正坐在地上,我估计是刚才的回忆太激烈了,所以才从椅子上掉下来了。
顺便自我介绍一下,我在所有的娈童里排行第九,所以叫九公子,而我的本名则叫曼臣,死因不明。不过我当初背下了那大夫为我把脉后说的话的发音,现在回想一下好像是说我什么寒气入体(莫非是感冒?)。这些人语焉不详,我又不好问,结果到现在一直不知道这身体的前主人是怎么上天堂的。
我从地上爬起来扶着椅子坐下,拍了拍其实没有的灰尘。
巧红端了粥食上前,说:“九公子,您要好好爱惜身体呀,昨夜宫主对您有了兴趣,您可要好好把握这个机会呀。九公子,先将粥吃了吧,待会儿巧红给您准备一桶蔓枝香汤,晚上宫主若是还来了,一定要让他喜欢上您。”
我对巧红笑笑,不客气地接过粥吃了,但内心很忧郁。
巧红口中的“宫主”就是昨夜那男人,清欲宫的头头。他的手下每年都会送上一批美貌少年,而同时将没用的旧男宠处理掉——显然这个“处理”不是发一笔遣散费那么简单:基本上后山的树长得都很繁茂,一棵棵都是营养过剩的样子。
也就是说,如果我不想变成植物的养料的话,我最好让宫主喜欢上我——起码让这种喜欢维持到两个月后男宠的换届选举上。
至于那蔓枝香汤就是我平常泡的洗澡水,我现在才知道那洗澡水不但有美白润肤的作用,还能抑制毛发生长,同时具有让身体变得更加敏感的神奇效果。我就说嘛,我怎么可能会饥渴到让人一碰就有反应的程度,原来是药物作用。
顺便我也知道了一件事,昨夜那男人会跑到我这院子里是因为我犯了清欲宫里的新规矩——宵禁。
昨日晚饭时巧红和我说的果然是重要的事情,大意是这两日清欲宫遇到了麻烦,于是执行宵禁政策,娈童们过了戌时就不得离开房间,过了亥时连掌灯也不准。可是我不知道啊,我跑院子里练走路去了,于是就将那宫主引来了。这时候我真要惊叹自己命大,还好我连走路都走不清楚,还好那时选择的态度不是“厌恶”或“谄媚”,否则这时候我已经进入植物的养份循环里了。
我回想着这些,不知不觉就将碗中的瘦肉粥吃完了,于是我将碗递给巧红,问她:“还有吗?”
巧红责难地看看我,低呼道:“九公子,您不能吃太多,万一晚上宫主要来,您吃多了……”巧红没说下去,估计下面的话她也难以启齿。
我背着巧红翻翻白眼,心说真要有什么万一,恶心死那个变态的男人也是为民除害!
巧红端着空碗走了之后我开始回想刚才在“梦”中看到的一切。
其实我没看到什么,除了找到了属于原来主人的本能之外,对于他的过往我几乎一无所获,只知道我本名曼臣,在的地方叫清欲宫,是一个不得宠的娈童,有一个侍女叫巧红,还有一些零散的东西,比如那个男人就是清欲宫宫主,江湖人称魔主、玉面修罗、冷情剑、血夜杀……总之绰号一堆的——秦离。
清欲宫就是秦离建立的,规模不是很大,但浓缩就是精华嘛!清欲宫中每个人都是以一敌百的强人啊,十个人出去就可以踏平一座少林寺,而他们的老大——秦离,更是天下第一,不论少林的方丈还是武林的盟主又或者是隐居起来的剑魔拳神和其他乱七八糟的老前辈,都要畏他三分,就连握着人生死命运的医仙、毒君都不敢在秦离面前造次。
牛吧?可牛没用啊,他变态啊,从背背山来,恋童不算,更惨绝人寰的是他还是半个SM爱好者!他变态还没事,问题是我现在就在他眼皮底下讨饭吃,他变态我就遭殃了!
回忆完所有我能找到的信息,我发觉曼臣的记忆很多都是关于秦离的,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我很疑惑,要知道和那种人扯上关系——不论什么关系——都是极度危险的一件事。
晚上照例香汤沐浴之后,我傻傻地坐在床上。
亥时已过,我不敢掌灯,昨夜是侥幸,再来一次我不确定我还有没有人品让我逃过一劫。
没有月亮的晚上,房间里一片漆黑,沐浴后残留的甜香愈发浓重,以前不知道还不觉得,现在知道了便觉得这香味像是催情剂的味道,甜得让人想要啃噬。
我觉得我像是独守空闺的怨妇,正在等待着丈夫的临幸。
其实我一直很想做一个吃喝等死的米虫,在地球的时候因为种种原因没能达成,颇感遗憾,却没想到现在换了一个身子却用这种方式实现了“梦想”。
如果不是卖屁股——或者说如果不是卖肛门就更好了。
“万恶的旧社会!打倒封建主义!打倒地主阶级!”
我捶打着床板语无伦次地咒骂着,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发泄了好一阵才慢慢平静下来,又思考起这几日的事情。
说起来从穿越这个开始我的人生就变得很诡异,按说现在这个劳什子的清欲宫不正在风头上么,怎么宫主还有心思来寻花问柳呢,难道不应该召集一群圆桌骑士共商退敌大计么?莫非我这男宠身份在他眼中就是一只被养在自己栅栏里的畜牲,他想杀就杀想吃就吃?又或者是他刚刚在属下面前展现了他的英明神武,那颗隐藏在冰山铁皮之下的娇柔的心终于不堪重负,需要找一个发泄口——我的肛,咳,我的后庭么?
……
渐渐地,我睡着了,胡思乱想消耗了我很多脑细胞,要知道思考也是十分消耗体力的,而现在这个身体——你可以想象每天只能吃流质食品的人体力如何,反正我觉得一只兔子都比我有力,起码人家急了还能咬人,我这一口的贝齿连咬人都嫌它不顶用!
这夜秦离没来,我也舒了一口气,说不定人家大宫主一忙起来就把我这小人物给忘了呢。我在这边杞人忧天的,纯属自恋。
巧红看到我完好无损地一觉睡到大天亮顿时露出一脸伤心欲绝,知道她担心什么,但头可断,血可流,屁股不可被捅啊。想我不论怎么适应,骨子里其实就是个女人,虽然在美国和日本呆了那么多年也没啥贞操观念可言,但也不能变成万用插座不是?!
巧红苦口婆心地劝我,说得很隐晦,但我还是听出来了,她在告诉我“如果不能抓住宫主的心就要变肥料啦”。我很想跟她说“变肥料不是问题,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做一名环保志愿者”又或者是“反正已经死了一次了,再死一次也无妨”。
最终我什么都没说,只是对她微微点了头,感谢她的善意。
巧红没有再说什么,但忧虑显而易见。
让一个“陌生人”如此担心我我实在过意不去,正琢磨着是否要安抚一下她的情绪,突然脑后一阵剧烈的疼痛,眼前一黑,身子不稳差点就要从床上摔下去,还好床框挡住了我,我一脑袋磕在硬木制成的床框上,估计是很清脆的一声,因为我看巧红的脸色都变了,但现在我听不到——因为耳鸣。
巧红错愕之下反应极为迅速,上前抱住我焦急地问:“公子,您怎么了?!”
头痛眼花只是一瞬间,很快我就缓过来了,对巧红摆摆手,说了声没事,转念一想又补充说:“可能是大病初愈,而且最近……”我摸摸肚子,为自己的辘辘饥肠哀悼。
巧红只是一愣就明白了我的意思,咬着唇迟疑了很久,才用力点下头,仿佛作出了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决定,哑声道:“那公子午饭时就再多喝一碗粥吧!”
我晕,一碗粥顶个屁用!
没跟巧红计较,估计又是宫里的规矩,为了交欢时的洁净卫生,我必须吃流食勤沐浴。
以前我那心理咨询师告诉我,人生苦短,所以才要随心所欲,及时行乐。我宁愿现在吃饱喝足,两个月后去做肥料,也不要饿上两个月后再饿上一年,然后……嗯,还是可能去做肥料。
看我不说话了,巧红也不说了,她替我掐了掐被子,嘴里叨了一句:“公子和以前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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