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婚以来,弥漫于两人间的冷寞、忧怨,被和谐相融所取代,虽是一夜未能好眠,脸挂淡淡倦意,却是掩不住的一股喜气从心里往外窜。看宛玉还睡的沉,便轻手轻脚的走出房门。
宜琴宜画一早已等在门外伺候,去到外间,收拾妥当,胤禟方要离开,走到大门口又返了回来,小声嘱咐道:“我回来前,谁要进这院儿,都先拦下,就说是爷的吩咐,请安回事一概先等爷回府。”想了想又补道:“别去吵福晋,让她多睡会儿。”
脚下的步子轻快异常,面上的笑颜魅动人心。
进了宫,去到书房的一段路,有晨起的小宫女尚睡眼朦胧,望见九阿哥过来,才要请安,却见胤禟竟比往日又多添了三分的俊俏,看得一众思春少女双目放光,有糊涂的,连安都忘了请,九阿哥也不怪,一直到进了书房,完了课业,那笑意始终流连于眼底眉间。
授课完毕,皇子们三三两两的往外走,九阿哥与八阿哥几人同路而行,见其他几位皇子都已走远,忍了半天,终于有机会开口的十阿哥,脸带一丝促狭,细声言道:“九哥,听说昨个宛玉回来了?”
“怎么还叫宛玉,她如今是你九嫂了,往后莫再宛玉宛玉的,没个规矩。”
十阿哥见九阿哥虽语带薄责,因着心情好,这出口的话也无甚恼意,便更大了胆子,说道:“都是打小一起的,分那么清做什么,是不是,八哥?”转头看向八阿哥。
八阿哥云淡风清地回了一句:“自小的情谊规情谊,这皇家的称呼规矩也是能随便乱得的?十弟,听你九哥的吧。”
老十见八阿哥不帮他,便又去与胤禟玩笑:“是是,是九嫂,弟弟晓得了。九哥,还有一事,听说,昨儿您进宫给宜妃娘娘请安,从宫门就一直拉着宛玉,哦,不,是九嫂的手,走了一路,那热乎劲儿,真是羡煞旁人啊!这不,才一天,宫里都传遍了!”
九阿哥默不作声,心知此举不合礼仪,八哥知晓,恐是会怪。
正自思量,就听八阿哥道:“九弟,你与弟妹新婚燕尔,亲密些本也应当,不过这宫里人多口杂,还是小心些为好。”
胤禟想着八阿哥的话,知他说得委婉,深里的意思,也只有自己去悟了。
“是啊,九哥,今儿您是一脸的喜气,这面色却不甚好,做弟弟的少不得也要劝您两句,人说小别胜新婚,九哥您原就是新婚,又加上小别,可要顾及点自己的身子,且莫过于劳累啊!”十阿哥顾作正经的说。
一番话说得胤禟,脸上时红时黑,口中只道:“老十,你,你混说什么!”
十阿哥见九阿哥如此情状,也不再逗闹,只在一旁陪笑。
这时,一路跟在边上,却未发一语的十四阿哥插话道:“八哥,您刚不是说,邀我们一道回府中小坐吗,咱们这就快些吧,也免得八嫂在府里等得着急。”
胤禟忙说道:“八哥,今日我府中还有些事务要理,就不去叨扰了,过几日,再请兄弟们一起,到我府里小聚,可好?”
十阿哥抢先回道:“九哥,一起去吧,八哥许是还有事情要说。”
八阿哥劝道:“算了十弟,今日也无甚重要之事,就让九弟先回了吧,改日我们再去他府中小酌几杯。”
于是兄弟几人一一作别。
望着九阿哥快步远去的背影,八阿哥脸上是若有所思,十阿哥是一脸欣羡,而十四阿哥却是一缕耐人寻味的忧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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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阿哥府
阳光将室内烘得暖融融的,我拥被静坐于床榻之上。
与胤禟总算有了个不错的转变,相峙的日子非我所喜,如今的宛玉已将胤禟视为了一世的伴侣,他的未来,熟知历史的我心如明镜,于我而言,结局如何不值一提,此一世的幸福原就借自宛玉之身。我唯有一个心愿,便是与胤禟真心相爱过这一生!
不过面前的问题却也不少,我起身,刚把自己规置利落,一个大问题就自动上门了。
“让我进去,我来是给福晋请安的,你拦着我做什么!”一个略略刺耳的女声传入我耳中。
“回完颜主子,爷吩咐了,请安回事都要等爷回府以后,您还是先请回吧。”
宜琴谦恭而不失坚绝的阻拒,并未令那位完颜氏退却,反而让她更嚣张了几分。
“爷的吩咐是给低下人听的,我是什么身份,你一个奴婢竟敢用爷的话来阻我,下去,别在这儿碍事,误了我给福晋请安,你可担待不起!”
听得院里相持不下,我忙唤宜画去看。
也怪我思虑不周,宜画是个急脾气。只听得外面的语斗愈发激烈起来。
“完颜主子,爷的原话是,谁要进这院,都先拦下,您说,这‘谁’里没算上您吗?才刚兆佳主子和刘主子来时,奴婢们也是这么回的,我们作奴婢的,哪儿敢跟主子面前混说!”
可能是一时气不过,那完颜氏的声音又拔高了些许:“好啊,你个牙尖嘴利的小蹄子,我看你们谁敢拦我!”
“敬您是爷房里的人,唤您一声主子,您可不要失了那做主子该有的身份!”
不欲外面再闹下去,我起身整了整衣装,往院门口而去。脚刚跨过房门槛,就听见一声清脆地响声:“啪~”
远远地,只看见宜琴扶着宜画,而宜画的手捂在脸上,盯着一装扮艳丽之少妇,怕争斗再凶,忙急步上前,到了近前,方看清,宜画眼里的泪,似下一刻便会涴涎而落。
心里一股急痛,强自镇定心神,转身对着那一身俗丽的女子道:“你便是完颜氏?”
那女子一怔,道:“正是。”
“你可知,我是何人!”
“妾身自然认得福晋。”美艳的脸上挂着一丝不屑。
想必,她以为我还是那原来不理事的宛玉,我轻笑道:“如此甚好!”
“完颜氏,我来问你,我是爷的什么人?”
“福晋,,是爷的妻子。”骄傲的面具出现了一丝裂痕。
“那你又是爷的什么人呢?”
。。。
“是爷的,妾室。”她小声地说。
“即如此,你来告诉我,何谓妻,何谓妾?”我朗声质问于她。
“这,,,”
见她脸色犯白,我厉声说道:“你听着,我只说这一次,可要记好了,妻为正,妾为副,妻为主,妾为仆!!”
一阵冷然地沉默后,我继续慢声说道:“完颜氏,你可听明白了?这府里,谁,是主,谁,是仆,可要记牢靠了!我房里的人,不是你能动的,若然再有下回,必以家法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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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赶回府的九阿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自已一路急赶,就是怕有不懂事的过来扰了宛玉的心情,可是,这情形,四个字,匪夷所思。
宛玉镇定刚强的模样,前所未见,从前的她对人和事都是随性而淡然的,除了极个别的。。。
胤禟思索着这变化的原由,想来历经了生死难关,自是有番大彻大悟,不禁宛尔,这场病倒也来得颇为合时。
看到重头戏这么快就收场了,自己连救美的机会都没见着,如今也只好做个收尾的小角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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胤禟大步走到完颜氏面前,完颜氏似是看见了救星,一把抓住他的袍袖,眼泪也适时的流下,哪里还找得到刚刚的骄纵之气,委屈地抽咽道:“爷,你可回来了,福晋她要。。。”
未及说完,九阿哥一挥手,说道:“什么都别说了,爷没空儿听,适才爷早就看明白了,来人啊!”
“奴才在,请主子吩咐。”
“给我记下,完颜氏,无故打骂下人,对福晋不敬!禁足三月以示小惩大诫,如有下回,全凭福晋发落!”胤禟一张俊容冷得似能滴水成冰,看得我都有些惧意。
完颜氏面带惊意,她定然想不到会是如此结果,不然,也不会故意触这个霉头。有了完颜氏充当了次风向标,这府里的风往哪边刮,经此一役,估计各自都是心中有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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