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心里不是不气的,来到此地,时候不长,却像是已经忘却了原本的自我,言行举止愈发成了个地地道道的古代女子,心中气闷不已,都是为他,这个搅乱我一颗心的九阿哥。
胤禟倒也识趣,不来扰我,先去外间哄了宜画她们。
这俩个丫头,我早已当成姐妹相待,今儿那完颜氏的巴掌如同打在我身上一般,心里一股子火气烧得人胸口发疼,若不是他,也不会招惹这闲气,人家都打到我门口来了,我必不能容。
刚刚自身的所作所为,俨然如过去最反感的那种女人,争锋吃醋,相互倾轧,缠斗不休!
可这里,乃是君主专政的大清朝,是皇室九阿哥府,是一个不如此行事,就会被淘汰的残酷之地。无奈,如夏末秋初之蝉,不遗余力地,在我心中嘶叫。
一阵脚步声渐近。
“宛玉,宛玉?”胤禟轻声叫着我。
心里正恼他,将身子更扭过去些,背冲于他,双目微合,不愿理睬。
“我急急地跑回来,就是怕有人对你不敬,可还是,,都是我的不是,以后,咱不见旁的人,就你跟我俩个一起,可好?”
乍闻此言,心中一荡,失意却也紧随而至,暗咐:自然是好。。。可是,恐只是痴人说梦罢了。。。
不忍他如此低声下气,抬眼与他相望。
胤禟脸带疚意,挨在榻边,凤目内,闪烁间满是真情挚意,再忆及他对自己的那份体贴,那些用心,心下也不忍再怨他,恼他了。
细想想,今儿的事,他先已嘱了宜琴她们,怪只怪那完颜氏,是个没眼的,再不然,就只能怪天意弄人了,让我与他之间未相遇,便已是阻隔重重。。
愈寻思,越觉着他无辜,心随之软了一角,可一想到他刚刚所言,又如三九天落入冰河般,从上到下冷得完全而彻底,这天下再大,又有何处,可容下我与他两人相伴?
我面上阴晴不定,胤禟眉间也是聚了又开。
“宛玉,跟我来,带你去个地方!”忽见他眼中流光一闪,拉我站起,便牵着我跑了出去。
未及反应,跟着他就踏出了院门,眼前的景物颇有些熟意,稍想,遂忆起,这不就是梦中所见之处。
往前望去,依稀便是梦里所见,胤禟醉酒的那座楼亭,阳光下看来,更多了几分韵致,倒是处雅致的好地方。
入得亭内,见此间三面环水,微风拂来,清新的气息滑过颊畔,心情不觉也舒畅了些许。
正望着远处的美景,忽觉九阿哥松了我手。转头见他行到亭中央的小几处,撩袍安坐于几后。
几上静置一琴,九阿哥轻抬手,稍试了几下,音色清润。
当那双手再次抚下,一曲高山流水翩然飘入耳中,音律转承间,似可听出那水击山石之声,飞流直下之势。琴音经了亭外水波的迂回传荡,似是更加了几许美妙悦耳。
待一曲终了,仍是余音袅袅,飘摇不去,而方才心中那烧灼般地热痛,竟如烟云般散去无痕了。。。
胤禟收了琴音,起身,眼帘慢掀,星眸微转,朝我淡淡一笑,那俊雅无俦的风华一时间竟令四周美景黯然失色,心跳也失了一拍。。
“过来。”胤禟的声音和缓低柔,身体不由自主地向他步了过去。
暗暗吸气,他身上竟已隐现出那丝丝的邪媚,看来男子容貌到了极致,便是少年,也有了这勾人心魄之能。
隔着琴案,胤禟向我伸出一手,对着那柔波流转的眼,未加犹疑,自然地将手放入他掌中,顺着他的牵引,与他一同并肩立于亭边,望着一派波光潋滟。
彼此默然半晌,胤禟方缓缓言道:“宛玉,这湖、这亭,你住的那院子,都是为你而建,还有刚刚的琴曲,亦是为你而学。。”
胤禟又转过身,拉着我的手置于他心口之上,郑重道:“你记住,不管这九阿哥府里有多少女人,这里,这颗心里,只有你一人!”
‘只有我一人!’
默默轻念,攸攸深感:哎,,这个天之骄子的九阿哥,为何爱得这样卑微,这般痴傻!
辗转两世,身份不同,环境相异,那颗心却仍旧如初,命途反复,恋深情重矢未更改!
心里的怜惜感动在胸臆间窜动,忍不住道出一句:“你怎么这么傻,我哪有那般好!”又觉唐突,忙垂眼避开胤禟热热的目光。
“学那琴曲之时,八哥也说过我痴,可我已痴了这许多载光荫,就让我继续痴下去吧!。。”
言罢,静默片刻,他忽又轻笑了几声。
略感诧异,抬眼看他,胤禟目光灼灼,紧凝于我。
“你,你看什么?”心被他盯得虚虚软软。
“我在看,我的小宛玉,是何时长大的!以往,你遇事对人一惯淡泊、忍让,便是心中气恼也是强抑于己心,唯有听那琴曲方可倾泻一二。今日,本还怕你吃亏,却原来,宛玉已然懂事,知晓如何护着自己和身边的人了!”稍顿,又附于我耳边,极小声地道了一句:“你这般好,让我怎能不痴、不傻!”
原来,他亦有所感,我,已非之前的宛玉。。。
低首,在心中默祷:旧日宛玉已去,只余今日的玉儿,与他相依相伴,愿他爱我一如往昔!
再望向他时,胤禟眼中的脉脉温情牵引着我,靠近他,再近些,那曾经给予我温暖慰藉的怀抱,此刻就近在咫尺,恋着,想着,念着,,,身子已先一步,慢慢依向胤禟。
从知晓他即是前世的小唐那一刻起,每每与他相对,多想冲动地投入他怀中,倾诉内心的离情别绪,置身异乡的彷徨无依,此刻终是又回到了这具令人思恋的怀抱,双手缠绕于胤禟健实的腰身,头倚在他胸前,聆听着那促急不定的心跳,心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宁静,安适。。。
“宛玉?”胤禟的声音带着丝不易察的颤抖。
“唤我玉儿,,,胤禟!”
胤禟,我是玉儿,是来世的雨儿,不是对你无情的宛玉,记着我,不要忘了我。。。
“玉儿,,玉儿!”
感觉到胤禟的双臂围拢住我,愈来愈紧,仿佛用尽了所有气力般,箍得我身上发疼,而心却是全然的满足与幸福,不愿退离。。。
静静与他相依,坐于亭中,尽赏如画地春光湖景,望着天上浮云,一如我心,乘着和风,徜徉于爱的天际。。。
进入九阿哥府的第一天,便在时而烦恼,时而甜蜜中悄然度过。。。
在府里安然过了几天悠闲舒适的日子,府中其他两位妾室,兆佳氏与刘氏都表现得安份守礼,面上瞧着,也还算是柔顺、本份之人,暂可不必多虑。
不喜麻烦,便定下,往后只在每旬的第一日来请安即可,嘱她二人有事再来回,不必日日过来,有了完颜氏的前车之鉴,两人对我的话言听计从。
每日都是自在悠游,反倒觉得略为无趣,日日只盼着胤禟早些回府,可以相伴着弹琴,下棋,或是看他读书、练武也是好的,对他的依赖,一日日渐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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