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晃我回来这九阿哥府,已有月余了。
明儿个就是五月五端午节,这会儿府中上下,正忙活着一干琐事,洗晒,整理,插艾草,包粽子,绑菖蒲,连宜琴她们也跟着张落这些。现代时一个端午何需如此烦劳,吃点粽子就算过了节了。
她们忙她们的,我自在我的,偷得浮生半日闲,趁这会子还算凉快,我便偎在躺椅里,抓紧时间绣我的荷包。
原是不想再费这个心思的,但后来还是挑了缎面描了样,耐心的绣了起来,虽然手底下慢了点,几日功夫,也初成了个形状。想象一下做好后送到胤禟手上,他欢喜的样子,不禁微露笑意。
这几日慢慢已想通,其实手工精否,无甚关系,只要是心里的人送出的便会倍觉珍贵。
就好像最近这些时日,胤禟每日回府,必给我带回一两样精致物件,或古董书画,或手饰玩意儿,都是贵重奇巧之物,于古玩赏鉴一道我并不在行,因此也看不出什么门道,只捡自己喜欢的赏玩几天。
那么些好东西里,只一样最合我心。那是一支金簪,说它是金簪,偏又有银有玉镶缀其间,簪柄是两股交缠的花枝,花枝分两色一金一银,均饰以精细花纹,连花萼处亦打得维妙维肖,簪头是由上好青玉雕琢而成的一朵半开的兰花。
乍一看便觉新颖别致,当时胤禟又引我仔细观瞧,见那金色一枝上的花纹有些奇特,好似满文字样,后来方知其中原委,原来这簪是他特意自己画了样子找人打造的,那纹饰也确是一句满语。想起那日情景,但觉有如一道蜜流漫过,直甜入心底。。
“胤禟~,我看不清,你告诉我嘛!”我轻扯他衣袖撒娇的问着,心里偷乐:即便能看清也不认识啊,还是装作看不清省事。
胤禟微笑着看了我一眼,一手环搂住我,另一手将金簪举到向光处。他纤长润泽的手与那精巧雅致的簪如两件美丽的艺术品相映生辉,仿佛生出一丝奇异地魔力,我的眼光不由自主被吸引。
耳中传来他轻柔地声音,似是吟诗,又有种天界梵音般心宁神怡的力量:
“玉儿,告诉了你,以后都不许忘!。。这花就像是你,我便如这包托着花的缠枝,,会一直伴着你,保护你!!”
“还有一句话你亦要记好,无论将来怎样,定要信任于我,这上面刻着的就是我的心,,情比金坚!”
抬手摸索着轻抚过头上金簪,心下微叹:胤禟啊,你如此用心,我又怎会无所感,只有赶着做好这小小礼物,聊以回你一片心,也表我一缕情。
时已入夏,暑意渐炽,这一近晌午,懊热蝉明,便难以静下心来做这些个精细活儿了,而这渐炽的还不止是这天气。
自那一日从什刹海回到府中,近半月来,胤禟爱欲情火挚烈,宿我房中夜夜缠绵,激狂之势令人难以招架。
即便有时已是乏累异常,我都不忍推拒于他,只因他的心意我也略知一二。
关于完颜氏一事,他没有对我提过一句歉意的话语,但我心中明了此乃个性使然,他年纪尚轻,原有些性子急躁,只在我面前方收敛不少,就如他赠簪时所寓,他有时强硬如金,有时又温柔似银,终归都是护着我的。
好比他对待完颜氏的态度,已胜过无数道歉之言。
宁园那位原本想着这回能得些个宠爱,但时过多日,胤禟未到她房里探看过一回,只让何总管按例送去了加添的用度,便如无事一般,再未提及过半次。
胤禟日日宿在我处,府里的下人都看明白了,这是九爷表了心迹,那几位主子更是心知肚明,爷要的是嫡子!
可他的这番心意,却令我只感到无奈与无力,惟有暗自哀叹了:我俩此生只有一女,强求亦是无用。。
“格格,还绣您那花儿呢??奴婢有些不明白,人家福晋都是给自家爷绣个松啊,竹啊什么的,偏生是您,费神费力的绣个花儿啊,朵儿的,这爷能戴的出门去吗?”宜画一进门便大发疑惑,倒也正好断了我的愁思。
“好了,宜画,格格的事你就别瞎操心了。”宜琴阻了宜画话头,自个儿又操起心来:“格格,奴婢觉得,不如绣个与您有关的物什,显出了您的心意,九爷必会喜欢!”
我想了想,轻笑道:“难不成,要我绣个石头块儿给他,全当是应了我这个玉字,嗯,,那到是省事不少!”
“格格,奴婢是好心为您,您反拿奴婢打趣。。”
见宜琴作出一副委屈状,我轻拉过她手,报以一笑,又胸有成竹的对她俩说道:“我明白,你俩个都是有心的,不过,务再为我费心,选这兰花,自有我的道理!”
她俩听我如此说,便也都放了心,又各自去忙手里的活计了。
见她俩出了门去,我将这半成的荷包托在手中,仔细端详。
宝蓝色的缎面上,一丛幽兰已完成了八成,虽说手生,所幸自己还有几分耐性,将勤补拙,如今看着,绣工也颇有几分模样了。
众多花样独独选了这兰花,其中自是有缘故的。
人说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我道朗朗男儿,傲秀似兰。。
相处时日虽不算长,对他的秉性脾气也有了几分了解,以兰花来喻胤禟最是恰当不过。
他身上承载着兰的尊贵秀雅和高洁风韵,身为男儿,他英姿俊朗,为人处事恩怨分明,作为皇子,于人前傲骨铮铮,不可小觑,私底下,却是个秀气人儿,也可以柔情漫溢,心细如丝!庆幸他的好只得我一人看到,亦忧心着那最终时刻到来时,他的一身傲骨会否给自身带来可怕的后果!
想来自己的担忧也真真无聊,坐在这里岂人忧天不如早早完成此物送给胤禟,总是他东寻西找的哄我开心,我也要尽些心力,也好让他欢喜一回!
适才,宜琴宜画还担心这礼不合他的意,可她俩又怎会知晓,我没有把自己的心意也放进去呢!
思及此,抿唇一乐,趁着未时天气还没大热,忙又垂首认真做起手下的功夫,一针一针细细密密的小心缝着,就恍似这里面包着的,真的是我的心。。。
天晴如洗,过了午更是燥热难耐,才刚的午膳也只简单用了些,便停了箸。
这么热的天,没有什么能比投身于水中更惬意地了。
就如我此刻这般,泡在超大的木桶内,鼻间充盈着热汽蒸腾而起的淡怡花香,四肢尽情地舒展舞动,让一波波温柔的水流轻抚过身体各处,仿佛是胤禟修长柔软的手,在我身上轻缓的抚弄、摩娑。。
天啊,这都想哪儿去了!?
手拍脸颊,我需要清醒,也许是此处蒸汽过大,令人缺氧,思维有些失常了。
也已享受良久,遂匆匆起身、穿衣,回了内室。
刚见天热便嘱了宜琴她们去午歇,这会儿也不想再劳动她俩,便斜靠着床边,用手中的绵软布巾,擦拭吸附着发间湿意,这一头长发虽美,却也麻烦的紧啊。。
忽听得有轻微脚步声响,略感讶异,抬头一看,原来是胤禟蹑步进了屋,我挑眸嗔道:“怎么进来总没个声响,又想吓我不成?”
“怕什么的,你我之间,还非得通报一声不成?嗯~?”
看着他俊面上挂着一丝戏谑的笑,长腿迈开,两步就到了我跟前儿,袍子一甩,便挨着我坐了下来。
我轻推他一把,回了一句:“去,咱俩没那么近乎,别贴着我,怪热的!”转眼不再看他,继续擦着湿发。
他不恼也不躲,扯过我手里的巾子,接着给我拭起来,动作轻柔,声音宠溺:“好了,,我的福晋,我错了还不成吗,一会儿帮你梳发陪罪可好?”
我一听这话,忙陪了笑推托道:“那倒不必了,就罚你,把这头发给我拭干了吧!”心道:你梳头的功力真的不敢恭维,我实在不想再疼一回了。。
虽然胤禟于梳发这项工作上,许是欠缺些天份和耐性,但这拭发的活儿,他干的还真不错,不大会儿,我已舒服的倚着床头昏昏欲睡了。。
“胤禟,别闹,我困了。。。”
湿发尚未干透,我先已困倒在床上,而胤禟也从善如流的附在我身边。
刚上身儿没多会儿的衣襟,已被他灵巧的手剥离了我的身体,轻盈的吻像蝴蝶戏花一般,点在我胸前。
“嗯~,让我睡会儿,就一会儿嘛,,,胤禟~,白天不好,,等晚上,晚上。。。”眯着眼,渐渐心魂迷荡的我,也不知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
“玉儿,,你的话,,怎么这么多啊。。。”微沙的话音间歇,是忽轻忽重的吻吮,还有丝丝的喘息,那双不甘寂寞的手也加入进来,觅得了自己的乐园。
身体如同浮于水中,绵软舒服的不象话,在胤禟的引领,勾缠下,毅然纵身投入欲海,飘流,浮沉。。
恍惚中,只记得四周垂下的桃红色薄纱寝帐,轻轻摆动,满眼的迷魅瑰丽,就如一烟绯色绚梦,令我与胤禟缱绻其中。。
我以为,这样绮美旑旎的情梦会安做到人生终结时,但是,是梦,终究会有醒来的一天,而那一天,竟来的这么快,这么急,这么令人彷徨失措,心乱如麻。。。
最新网址:www.shukugu.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