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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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醒来后第三日,自己便一人偷偷从凭王府溜了出来,傻傻的走遍了整个可以靠近皇宫的地方,然后爬上了这个阁楼。”阁楼之上,安宁指着不远处的英武殿,回转头淡淡的笑着说道:“从现在这个地方可以看见英武殿的宫门,我总能听见你站在那里唤着李没。”

    安宁的面容柔和,嘴角含笑,双眸更是温柔如水,风吹乱了他银白色的发,让他整个人透着缥缈的感觉。烨怔怔地盯着安宁眺望的目光,有些出神,原来并不是他的错觉,这里真有一个人注视着自己。

    安宁轻笑道:“其实隔了很远,根本听不见。”那也许只是曾经埋在心底的回音,看见那个孤单身影的时候便会自动回响。

    “安宁……”烨站在安宁一侧,专注的盯着他望。

    伸手拉过烨的手,紧紧握住,安宁感慨的说:“曾经觉得那么遥远的地方,现在瞬间触手可及了。。。”

    烨反握住安宁的手,拉起放于自己心口,“我的心空着,是它在唤你。”

    多年来,烨第一次发自内心的笑了出来,他伸手将安宁紧紧抱住,欣喜的说道:“李没,感谢你能如约回来。”

    “许下的承诺,便是欠下的债。”安宁靠在烨怀里,用手指轻轻捅在他心口上,嘴角不自觉上扬,他说:“你可是我的债主。”

    烨也不反驳,笑的一脸得意,“是我吃定你不忍心。”一直都知道安宁有颗柔软的心,他见不到自己难过,于是,下了重注。

    安宁摇头,含笑不语,他们都是赌徒,输赢不定,也许他赢了,所以自己便输了。可是那又如何,自己早就说过,若对象是他,致命也认了。

    这一生,能陪在他身边,不也是一种幸福么。

    说到底,他和他都是太过孤单的人,所以才会在无尽的岁月里那么想要靠近,妄图互暖。

    -----两人在阁楼站了片刻,叶树就来传话,说太皇太后风寒,烨便回了宫。

    安宁看着烨走进宫门,踏着方才烨走过的脚印,嘴里哼着熟悉的调,一步一步往回走!

    天空突如其来的一声巨响,白云迅速飘散,眨眼工夫,乌云密布,点点雨珠洒落,如帘幕般挡在眼前。

    眼前模糊,心中哀戚,石子堆砌的路,印象中的脚印顿时不复存在!

    天有不测风云,月有阴晴圆缺,事事难料的可怕,明明上一秒还是万里晴日,下一秒就倾盆大雨,安宁突然对未知无比的畏惧,天意弄人,怎可抗拒!

    迷茫的站在密布大雨中,他用着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喃呢:“若我能死在你身旁,也不枉来人世走这趟!”

    生命无外乎如此,只是希望不要太过突然才好!

    “公子!”安宁回过神,发现自己已经回了王府,他回头便看见笑颜端着餐盘不可置信的向他道:“这大的雨,你怎么在雨中站着。”

    笑颜把餐盘一放,拿过门口的油纸伞快速向安宁跑进,嘴里还念叨个不止,“公子,你身体本就吃不消,你又站在大雨下淋着,会患风寒的,你又不是不知道自己患了风寒多难痊愈,要是被王妃他们知道,又难免痛心你这不爱惜自己!”

    不反驳的任笑颜拉到屋子,才站定,安宁就连续打着喷嚏。

    他苦着脸想,看来这次又避免不了,受风寒摧残了。

    笑颜解下安宁雨水直滴的披风,连连叫道:“糟了,糟了!肯定要风寒了,奴婢这就去装备热水,公子先洗下热水澡,可能会缓解!”

    她说完,放下披风,转身出了房门,就跑去准备热水去。

    安宁转身进入内室,换了身干净的衣衫,方出来。

    外面雨势渐小,屋檐因先前大雨的积压,开始流水,患着点点银光的清流,从上方洒落大地,清晰的泥土味带着淡淡清香扑面而来!

    捂嘴咳嗽,安宁眼角瞄着偏僻的屋檐下被风吹动的衣摆,微叹:“次仁兄,要站到何时!”

    虽说站在屋檐下不怕大雨欺身,可也没有让他这个贵宾久站的道理,被人瞧见,不是道他这个主人失礼,待客不周。

    听了安宁的话,次仁舍门,以一个潇洒的跳越,从窗而入!

    在屋中站定,他撩起衣摆,抖下雨珠,毫不客气在桌边坐下,完全无视他这主人。

    安宁笑着端起茶壶给他倒茶,状是无意的问:“次仁兄几时来的?怎么不让人叫我一下,让你久等,多是怠慢。”

    即使无意,问出的话也略显生疏!

    不意外的次仁质疑的瞄了安宁一眼,他慢条斯理的端起茶杯,手臂支着桌子,眼瞳流转于清淡的茶水中,沉寂片刻,方道:“安宁认识皇上几载春秋?”

    安宁愣住,心里暗自掂量着他话里的真正意思,也掂量着自己和烨的事,他到底知道多少!

    还未想到如何回答,次仁仰头喝下杯子里的茶水,轻抿下嘴,歪头看了过来,他无比认真的道:“有多久?”

    有多久?两年?六年?从未认真的想过认识到底有多久,李没的六年,安宁的两年,还有那他不知,自己知的十年,繁华不过瞬间,时日如水,细流而过,今日深究,赫然发现自己和他不知不觉中已相识十八载!

    岁月荏苒,辗转流年,当初的小小少年已到而立之年,而自己也在丢失生的信念后,在新生中重获一份执念。

    良久,安宁听到自己轻声说了两个字,“很久!”

    站起身走向窗边,外面的雨已停,乌云在缓慢散开,窗外桃树枝上挂满雨珠,晶莹透亮如琥珀般,颗颗欲滴,安宁在窗上歪坐着,一只手臂支着单膝,对着变幻莫测的天气,无限感慨的喃呢:“久到我都快忘记我们是何时相遇的。”

    安宁的喃呢很轻,轻到没想让他听到,可是有心的人,就算说的如蚊蝇,他依然能感觉的到!

    “知道后果吗?”次仁端茶杯的手些微发抖,为防止自己失态,他快速把杯子放在桌上,中指无规律的敲打桌面,作为心慌的平息。“你可知道后果?”

    聪明如次仁兄,当烨在围场不回避他的那一声叫唤,已让他疑惑,更不用说今日烨和他不约而同的突然造访!

    先前自己试探性的疑问,他没答,安宁便意识到,次仁兄也许比烨还先来自己苑落,只是一直没现身而已!

    次仁见安宁不说话,又问道:“回答我,你可知道后果?”

    微微叹了口气,如果刚才还只是猜想,那现在安宁没理由不相信真实:次仁兄,他知道了。

    嘴角有些微微患苦,安宁转首对上他坚定的目光,终于吐出那两个字,“知道!”

    他知道后果!叶树料想的到,次仁兄料想的到,而他就更清楚不过了,记得狩猎之前向次仁保证过,绝不会成为八卦的对象,终归食言于他!

    自己和烨注定是流言蜚语里不可或缺的主角!

    次仁面色数变,先是铁青,后又布满寒霜,道:“你知道,你知道你还如此!我看你根本没意识到后果的严重性,你......你......”

    认识他两个年头,第一次看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大有恨铁不成钢的悲痛。

    从初相遇开始,次仁兄就一直袒护着他,虽说不是盲目维护,但是他的事,次仁兄从来都是站他这一方。

    如果自己和烨暗度陈仓的事败露,扑面而来的流言蜚语没压死自己和烨,也会让次仁兄平和爽朗的形象荡然无存!纠结原由,十有八九是被他们两个不可为偏为的人气的!

    次仁看安宁没说话,他话语方缓和下来,“我记得你和我说过,你不会成为八卦的主角,我也记得我告诫过你,离皇上远点,可是你答应我的你没做到,我告诫你的你也没听到!安宁!我并不乐见那样的后果,现在也许还是风平浪静,可一旦被皇祖母知道,皇上不一定保的了你!”

    安宁的手莫名有些抖,因他知道次仁说的都是真的,那个厉害的老人一直都是他心畏惧的人物,站在她面前,任何人都无所遁形,自己也不例外。

    可是即已有所抉择,就不容孬种撤退!

    “我知道!”安宁不在看他担忧的眼瞳,转首看向窗外,树枝上两只麻雀相互捉着彼此羽毛上的雨珠,唧唧咋咋的嬉戏于枝头,那场景甚是惬意,安宁微叹口气,方道:“深陷泥沼中,让我如何能抽身,即使能,我也早已洗不清!”

    俗言道,木已成舟,岂有弃船之举,世人舆论的那片天,他早已顶在脑袋上了。

    小鸟都比人幸福,虽然它容易成为猎人的猎物,可它依然能自由翱翔于天际!而做人就不一样,人不仅容易成为别人的猎物,还有繁多的束缚,让人精疲力竭之于,陷入万劫不复之地!

    烨和他,不就是列子么。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低沉下去,安宁和次仁背对背,相对无语!

    “安宁......”次仁欲言又止。

    沉默片刻,次仁看安宁依旧坚决,叹息一声,放下手里的茶杯,起身走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先甜后苦,先苦后甜,人生哇,总素那么难为。

    昨天见一文下同一章节六个黄牌,表示粉震惊,晋江到底河蟹到毛地步了,还让人活不,我要吃肉,吃肉,求没锁文的肉 T T

    这素个饥渴的年代( ⊙o⊙ )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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