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宁单脚着地,一脚依然横在窗上,目送次仁消失在转弯处,歪头轻靠在腿上,闭目养神。
雨后的风大,吹的桃花林子呼呼作响,窗子口吸风更是厉害,阵阵冷风扑面而来,让他不自觉的环抱双臂,低声闷咳。
知道自己风寒加身,不应在此吹风,可因刚才与次仁的一番对话,安宁突觉心中乱了起来,这会儿怎么都不想移步。
细想下来,貌似每次风寒加重,一半都是自找的,他总是在心乱的时候,给自己找罪受,借以惩罚自己护不了自己爱的人周全!
安宁依然紧闭眼眸,有些苍白的嘴角,轻微的叹息悄然吐出,正想起身回去躺被窝,身上一暖,厚重的棉衣盖在身上!赫然睁眼,人娇小心翼翼的掩着衣角,担心的向他看着!
人娇看安宁睁眼,她轻起嘴角,说道:“外面风大,少爷未着衣衫在此,时为不妥!”
虽为正大光明的夫妻,可人娇至今都还叫他少爷,安宁曾经让她叫自己名字,可是她没依,在她眼里,他一直都是她不可逾越的少爷,而不是丈夫,也因如此,他更内疚,她明明什么都知道,可她却为了成全自己一个自私的念头,毅然要求娶她!
她也许没想到今日之后果,他和烨的事直接把她推上风口浪尖,她连反驳的机会都可能没有!
安宁低垂眼帘,无比内疚的道:“人娇,对不起!”
她眼眸流转,没束的墨发被风吹散开来,轻拂着她因才睡醒而略带红润的脸颊上,她还如此年轻,未来还那么长远,可因为他,生生毁了她应该拥有的璀璨年华,一句对不起,怎够弥补!
“少爷没对不起我,你给了我一个家,这是我梦寐以求的,能和少爷一起共度今生,我很幸运!”人娇答的肯定且满足。
安宁一时不知如何言语!她只是要一个家,却是用了夜夜空房做的代价,虽然是她自己选的路,可是照成如此后果的人是他啊。
怎么会没对不起她,怎么会没对不起她.......
人娇不甚在意的继续道:“少爷即以醒来,就别在吹风,去房里躺着休息,如何?”
不想让她在为自己担心,安宁点头,从窗上跃下,和她并肩回了内室,方躺下,嗓子一阵难受,只好坐起,倚床猛咳。
“这才一日,风寒又这厉害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让安宁和人娇都未反映过来,两人齐齐转头,便见吴岩和笑颜一起进入内室。
安宁忍下咳嗽,忙叫:“师父怎么来了!”
吴岩很不给面子的翻着白眼,不满的看着安宁,小责怪的说:“我能不来吗?才说你长大了,你又给我任性了,大雨天,学谁搞雨中漫步,你这不是存心让我老人家担心!”
他絮絮叨叨的没完,安宁无奈的转头看向躲在他身后不出来的笑颜,顿时明白。
他是被身边的人出卖了!
被安宁盯的浑身不自在,笑颜伸出她的小脑袋,小声辩解:“是奴婢准备热水的时候碰到吴爷爷的,他说风寒的人不适合洗热水,不是奴婢要求吴爷爷来的,是他自己要来看看你!”
吴岩看安宁还盯着笑颜,也忙替她澄清道:“不管颜丫头的事,是我拿新配的药给你,无意间碰到她的,她没去找我!”
安宁眼角轻抽,这一老一少明明已经勾搭成同一阵线,却怕他知道而相互为对方辩解,本是紧绷的心,突然被他们愉悦了,被人无理由的关心着,其实很幸福!
安宁故意板正脸,撇着嘴,不满的说道:“我还没说她不是,你就开始讨伐起我了,我那还敢说她不是?”
吴岩听了安宁的话,眼睛一瞪,又不服气了!
人娇看了此状况,连忙上前接过吴岩装满药材的医箱,拉还想为笑颜辩解的他在桌边坐下,轻笑道:“少爷没责怪笑颜的意思,吴爷爷先喝杯茶,暖暖身子,这茶叶前段时日才从江南运来,味道很好,你一项对喝茶讲究,就品品这茶叶是否正宗!”
被人娇哄的甚是开怀,吴岩面色一改,笑着端起茶,细品起来。
喝了一口,眼前就亮了起来,他连连点头:“是好茶,好茶,清香可口,正宗的好茶。”
眼看袒护自己的吴爷爷被茶吸走了,深怕安宁又瞪她的笑颜,喏喏道:“奴婢去厨房看午饭准备好没!”
说完,不带安宁他们言语,转身就跑了出去。
吴岩放下杯子,看着笑颜跑开的身影,摇着头,担心的道:“这丫头,毛毛躁躁的,也不知道慢点。”
安宁正庆幸说的不是自己,夫吴岩急转过头,对他又是一番爱的教育,“还有你,本来病就不好医治,你还老给自己找罪受,你就不能在下雨时,往屋里跑吗?你说你,六岁之前都知道下雨往屋里跑,怎么现在越大越没样了,都是一群不让人省心的孩子!”
安宁被他一番训斥说的猛咳,六岁之前的事他都不记得,至于现在.....他的确有点自己找罪受,也怪不得师父生气。
“师父,你别气,是安宁不好!”忍下依然想咳的欲望,安宁忙向气的不轻的吴岩保证,“不会在有下次了,再也不会有下次!”
吴岩叹气,对站在安宁床边的人娇,嘱咐:“娇丫头!去端碗药膳,先喝药!”
“好,我这就去!”人娇帮安宁把锦被盖好,转身走了出去。
屋里一下安静下来,安宁倚靠在床头,看着吴岩放下茶杯,在医箱里那出磨制好的中药,正待言语,他却先道:“这是你去木兰围场前就找到的药材,你走时忘记给你带上。”
桌上满满的药材,让安宁咋舌,眨眨眼,有些不可置信的问:“这都是师父一个人准备的?”
吴岩摇头,略带欣喜的道:“是我和一个忘年交一起配置的,早先采药时碰到同采一味药的少年,他也是医者,虽说年龄不大,医术却不俗,我和他相谈甚欢,就成为忘年之交!而且他对你这病有所研究,也许他有本事给你彻底根治!”
安宁动容,这么多年,师父是第一次这样夸赞一个人,想必此人真是不俗,也许真如师父之言,此人能根治他这病!
“此人现在在何处,如何称呼?”
“姓卓,名月桂!说来也奇怪,我多日不见他了,貌似从你去木兰围场,便就不见他踪影,前段时日,他说要远行,会有段时日不能和我一起研究给你治病的新药,我想他总会回来,就没在意,可这快月半了,他依然不见人影!”
安宁如晴天霹雳一般怔在床上!
卓月桂!卓月桂!到底自己在受你恩惠!
当时在行宫他就觉得奇怪,卓月桂怎么知道他没喝药?卓月桂怎么知道他浪费珍贵药材?卓月桂怎么那么清楚他身体状况?
原来如此!
他不愿见自己,却透过师父,给自己研制药!
安宁靠在床沿,心中暗道:卓月桂!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吴岩还在絮絮叨叨的说着卓月桂的总总好,可安宁一句也没听下去,因为他不知道如何和自家师父说,卓月桂,他已远走天涯,也许在也不会回来了!
看着桌上满满的药材,安宁突然有种感觉,这也许是卓月桂最后一次给他恩惠!
即以再见,再也不见!
隔日,京城放晴,蓝天之上,白云萦绕的,昨日被大雨洗礼过的石子路,光滑润泽,空气更是清新,触目之处均是一片晴好,无意外,会是个好天气。
今日是凭王爷与王妃进香回府的日子。
每年这个时候凭王爷便会携王妃去寺庙上香,然后在寺庙宿上五日,静静心,也顺便享受一下无欲无顾的生活。凭王爷病后,安宁就常常让两老去些清静的地方游玩,他觉得少了瞻前顾后的忙碌,人会年轻不少,病也会好的快,如此一来,便是一举两得。
人娇给安宁披上披风,送他出门,“少爷迎了阿玛,便回。”
外面已有淡淡阳光,让今日的天气少了前几日的生冷。安宁上了马,叫上府里的小厮六七跟上,回头见人娇依着一身厚厚冬衣,整个人裹的严严实实,半点肌肤不露,像是极冷一般,便笑道:“外面冷,你快进屋。”
他到了城门口,却被告之凭王爷早他一步回去了。
和守门的侍卫告了谢,安宁牵过马,准备上马打道回府,却见马鞍掉了一边,寻了处装马鞍的铺子,让六七留下等着,自己一人走了。
街道上的人慢慢多了起来,叫卖声也此起彼伏的,安宁想到人娇临走时的嘱咐,又想到多日未见自家阿玛和额娘,不自觉加快了步伐。
不想去人挤人,他转身走进了偏僻的小路,才走出数步远,旁边的小巷子里传来一个略显稚嫩的训斥声, “大胆的奴才,天子脚下也是你能撒野的,造反了不成……”
话还没说完,像是已经动起拳脚。然后有一男人气急败坏的怒声:“好啊,你们两个小兔崽子用说话分散我们的注意力,趁机下手!刘老二,快给抓住,别让他们跑了。”
“知道了,老大。”又是一个男人的声音,粗声粗气,很是凶狠:“老三那个小的交给你。”
“小四,快走……”话又没说完,像是挨了一拳。
几个男人欺负两个孩子,安宁气愤不已,抬脚就往小巷子跑去,只听一个无比熟悉的稚嫩声音,强装镇定吼道:“我不要,要走一起走……小心……”
就在此时安宁拐进小巷子,正好看见对音挡在另外一个孩子面前,被一个矮胖男人一拳打飞了出去。
作者有话要说:总感觉写的不对味,~~~~(>_<)~~~~ 尊素讨厌啊,让我消失吧,远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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