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思得解(七)

    章⑤④

    他那般说,显然已经不是来询问我的意思。

    早早全盘计划妥当,再来告知于我,我发现方迤行近日来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有“勇”有谋,远不如看上去的那么木讷嘛!

    我怎么也做不好的菜,方迤行初初试一试就能做出个七八分像,虽然欠点火候,还是难掩他日后晋升大厨的潜力。

    难不成真如焦伯所说,方迤行迟早有一日会化身为下得厨房,上得卧床的全能夫君?就连过去我唯一拿得出手的,比方迤行高出几分的修行和功力,如今也打了水漂……

    这样一想,我不禁有些丧气。他这般好,这般能干,和方迤行一比,自己怎么像个废物一样呢。

    这样的认知实在是忒的心烦!

    “其实,其实我还是那个意思,迤行不必凡事以我为中心,我们不妨顺其自然就好。再说,你以前那般防范着为师,如今恁的……”呃,“热情”二字我不好意思说出口,只能用“周全”代替,感叹道,“实在叫人难以习惯啊——”

    话一说完,我便心虚地垂下脑袋,偶尔用眼角余光瞄上一瞄,看方迤行是什么反应。

    他嘴畔的笑意丝毫不减,看得人心跳加速,方迤行只恍若所思地“哦”了一声,抱着手肘道:“迤行从前并不知道,师父竟是这般有情趣的人呢。”听着像讽刺。

    我条件反射抬头,愣愣看他。

    “若即若离,欲拒还迎,这些招数,确是情中大计,师父若喜欢那种调调,迤行便做回那样便是,又有何难?”他的语调还是不曾变化,但神情已经冷上半分,说罢竟是从椅上起身,转而就往门外走去!

    “诶!”我着急上火,根本没细想这本就是方迤行的屋子,他假装往外去又能走去哪里,身体却已经快想法一步,上前去抓他的袖角。

    这厢手还未触到,身前人出乎意料猛地旋身,长臂大展,顺势将投怀送抱的我揽了个满满当当。

    脚下轻移,带着我晕晕乎乎转了几个圈,反应过来时,已经一道坐到榻沿边。

    方迤行长腿微开,曲腿坐在榻边,双手握着我的腰,我与他眼看眼、鼻触鼻正面相对,正好分腿跨坐在他身上。

    ……莫说,这样姿势真的很难不让人乱想。

    明明觉出方迤行眼中有刻意掩藏的偷乐,我还是忙着与他解释:“我不是说要回到之前那样,只是你现在待我这样千依百顺,实在是,实在是……”

    “无法适应?”看我冥思苦想无果,方迤行干脆替我做了答。

    我刚咬唇想点头,却被他狠狠刮了一下鼻子。

    酸疼得眼泪一下便飚了出来,正欲抱怨,刚才被他刮痛了的鼻头又受到前所未有过温柔的亲吻。

    与我鼻息相接,方迤行轻声喃喃,像是一串叮咛流泻入心房:“若真如此,师父还是早日适应的好,因为往后的日子,迤行定会千百倍,千万倍的对师父好。明日比今日好,后日比明日还要好,一直,一直,把所有最好的,全部……都给师父。”

    情话有种魔力,让人由衷笃信。

    这种时候,我应该说些什么?似乎说什么,都是多余的吧?

    我从方迤行眼中寻到浓浓缱绻,连心都被甜蜜泡软了,看他越来越近,便自动闭上了眼,等待唇上温柔触碰。

    等——等——等了半天,却什么也没有。

    待我再睁眼看去,方迤行早就离我远远的,身子后倾,双手撑在身后榻上,歪着脑袋饶有兴致地打量我。

    饶是我面皮如城墙厚,当下也有点把持不住,自作多情的尴尬,简直是言语难以形容。

    方迤行则不以为然,历来温和的面上浮起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师父方才那般诋毁迤行的努力,该怎么惩罚才好呢?”唇角轻勾,眉梢也挑了挑,简直可以用邪气来形容,“以免再犯,还是要小小惩罚一下,师父以为呢?”

    说道惩罚,我即刻想到上次在花楼里的事。

    那时我不顾礼义廉耻当众念了房事诗,将方迤行气得七窍生烟,他扯着我进了房将我困住,不忌讳师徒身份有别,说是要好好惩罚我。

    刚想到此处,迤行心便像是心有灵犀般:“对了,上次说要惩罚师父,结果半路师父逃走,那今夜,便两次并一次好了。”他这么说着,眼睛笑得弯弯的,像是要我感谢他的仁慈般。

    输人不输阵,我自然不能这般屈服,硬着脖子问:“什么惩罚?”

    “师父过来些便知。”

    老实说,我整个人已经坐在方迤行身上,还能怎么过去?

    还在迟疑,方迤行又说了遍“过来”,我只好小心翼翼地挪屁股,尽可能靠近,直到近得不能再近,几乎是腿根相贴,这才重新坐了下去,犹怕方迤行觉得我重,我支在榻上的双膝还分散了一部分重量。

    哪知即便是这样的情况之下,我下坐之时,方迤行还是轻轻震了一下,面上原本温润平和的笑容有一刹的凝结。

    ……我真的就这么重吗?至于让他这般吃惊?真让人沮丧。

    过了好半晌,他才重新调整好施罚者的情绪,保持着双手后撑、身子后倾的姿势,颇有些懒洋洋地说:“还要再过来些才可。”但这一次,声音明显哑了不少。

    我毕竟不晓得男人心思,只道我二人身下都紧贴着了,已经没有余地让我上前,但当视线扫到方迤行歪着头时微微勾起的嘴角,和那张微微开启的薄唇,我觉得自己忽然又明白了什么。

    倾身过去,这次连前胸都贴上,双手自他肩上滑过勾住脖子,我微微侧脸,将亲吻送了上去,直接印在方迤行嘴上。

    他的鼻息有一瞬的停滞,我抱着的身体变得有点僵硬,却像硬扛着什么,任我缓缓慢慢亲吻着,一点一点含吮也不回应,只是变得浓重的呼吸泄露了他的暗自兴奋。

    待好一阵厮磨,我觉得耳根都要烧起来之后,才稍稍微喘着退开了一些。

    手覆在他坚实的胸前拉开距离,只觉得心跳得脑子发晕,我侧开脸,乔装正常说:“这样,总可以了吧?”

    “不行。”方迤行的嗓音异常低哑,拨得人心弦乱颤,我心虚看过去,触到他微微泛着水光,略有些红肿的唇瓣时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他望看过来的眼神像是带着高温般,面上难掩欲/色,“还不够,要师父再来一次。”

    他说再来一次,我哪能真色急地投怀送抱啊。

    我这边还在扭捏,方迤行却像是耐心耗尽般,他突然直起身子将我腰身箍紧,来势汹汹俯身就亲,低头时火热的吻印在我还想辩解的嘴上。

    无疑又是一番天雷勾动地火,正当我被亲得浑身没劲,云里雾里之时,只听房门“砰”地被人粗鲁踹开,强行挣脱方迤行纠缠一回头,就看见施子锌神色扭曲地杵在门口,身旁还站在半步不愿意离开他的小金子。

    小徒弟反应比我快,他冲进房将端着的满盘鲜果重重放到桌上,转身撒腿就跑了。

    被小徒弟撞到我的亲热场面,真叫人觉得尴尬万分,此时呆站在门口的小金子似乎还在状况之外,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与我对视片刻,还傻乎乎地露出一个纯真的笑。

    “你……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却是去而复返的施子锌跑回来,揪着小金子的衣领一把将她拖走了。

    本以为这丢脸的事到此就结束了,哪想还留下了不小的后遗症。

    一日清晨我惯例去找小徒弟练剑,人还没进门就听到屋中一阵闷响,像是椅子被接连踢翻的动静。

    推门去看,屋里站着脸红得快要滴血的施子锌,举着袖子不停擦着嘴,头一次气得连半个字都说骂不出来,而矮床上跪着不知所以的小金子一脸懵懂,只拿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嘴。

    小徒弟见她那样,当下气得快死了。

    饶是我再迟钝,当下也或多或少看出了点门道,心道这小金子别的不会,就这些事还学得真快,可怜子锌就那么沦为了她的实验对象。

    自这事后便有不成文的规定,便是我不能再肆无忌惮在方迤行房中与他亲热,以免又叫小金子学到一些不该学的。

    另一方面,施子锌从那事后十分刻意避着小金子,转而花了许多精力在练剑上。虽说施子锌是重拾武艺,也因天道酬勤,不久之后剑术突飞猛进,我欣喜得不行,终于放心将自己生平最喜欢的宝贝传于他。

    能从我这里学到《双仪剑法》,施子锌本已经很吃惊了,如今看到我递出去的“引雷”,小徒弟当真又惊又喜。

    “师父,师父……引雷是师父从不离身的佩剑,怎能就这么送给子锌,子锌实在是……”

    “如今我的功力已不在,霆钧真人的名号是空,只是普通拳脚,自然用不上‘引雷’。与其埋没它的惊世才能,不如送给能够善用它的人。《双仪剑法》当初就是为它而创,师父希望子锌能够领略其中奥妙,发挥二者效用。”

    “引雷”从前由师父传给我,如今我再传给子锌,也算是阆风传人代代相授,也只有这般,才不枉费小徒弟跟我拜师一场。

    往日缠在我腰间的薄刃轻如鸿羽,递到小徒弟手上时却沉得让他险些栽了个跟头。

    引雷是上古神兵,自有灵性。

    我忆起最初收到“引雷”时遇到的糗事,不禁哈哈大笑:“对了,要让它正式承认你是主人,它才会幻化成最适合你的模样,在那之前,要经受住它的刁难啊。”

    施子锌神色严肃,犹如托了千斤玄铁,不敢辜负我的厚望,沉声答了“是!”。

    匆匆又过了几十日,昆仑山上仍带寒意的春风已经吹绿了枝头,一大早我还未起方迤行就来了,手上还拿了个小布包。

    他从中翻出一套红色衣物,我仔细一看,居然是山下姑娘家才会穿的裙衫。

    “试试这样的衣服,师父穿起来一定好看。”

    我二人下山后总有要成为夫妻的那日,再穿阆风道袍自然不合适,只是不想方迤行连这些为我准备好了。

    我接过裙衫问:“你什么时候下山买的?”

    方迤行浅笑摇头:“拜托焦伯弄来的,师父喜欢吗?”

    普通女儿家的东西,我说不上多喜欢,但因为是方迤行特意为我寻的所以意义不一般,自然爱不释手,待换好后又得了他许多称赞和笑容,心里更加美滋滋的,只觉得自己这身和方迤行身上那套浅青色的深衣很是般配。

    我虽长他四岁,如今做回女儿打扮,二人站在一起并不觉出有多大年纪差距。

    梳头时方迤行就站在我身后,附身下来,扶着我的肩,从铜镜中看二人模样,似乎也很是得意道:“不光是打扮,下山后这称谓,还是要改一改的。”

    我想起才子佳人那套酸溜溜的东西,忍俊不禁:“莫非要我叫你作方公子,你叫我作施姑娘?”

    “那样太过生分。”方迤行居然还正经八百接过我的话茬,“不如就叫……芙儿?”

    我顿时掉了一地鸡皮疙瘩,搓了搓胳膊。

    方迤行对我的不买账极不乐意,也不管我头梳了一般,抱着我在房里转了好几个圈,直将人弄得头晕目眩才正经道:“依我看,芙儿就挺好。”

    “不好不好。”我推辞说,“感觉我突然小了很多辈。”

    当惯了长辈的我突然被这般称呼,自然有些不自在。

    方迤行放我下地,伸手刮了我鼻子一下,一本正经道:“总不能一直都是长辈,再说,成亲以后,还要改口叫娘子的,如今还是快些适应得好。嗯?”

    方迤行脸皮好像越来越厚了,花花肠子也多了起来,甚至建议我大可以叫他“方郎”。

    难道男人一心恋爱以后,就会有这么多的改变?

    为了彼此称谓的问题,我和方迤行僵持不下,还没商量出个所以然,已经到我们下山的日子。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又让你们听我唠唠叨叨了哈哈哈=口=

    昨天作者有话说的内容,那个姑娘真的看到,而且她已经在论坛明确表示不会再更新了。

    姑娘,你真心听到了我的声音,我好高兴,真的。

    这样的满足或许有些病态,但是在盗文横飞的年代,能够平心静气的交流已经十分难得。

    我和别的写手朋友提过这事,他们都劝我不要站出来说,害怕被打击对象跑过来在我文下刷负分和捣乱,因为以前这样的例子屡见不鲜。

    现在能得到圆满解决,我十分珍惜,告诉朋友这个结果以后,她们也十分开心,因为她们看到了希望啊,就是因为真诚交流而终止了不希望出现的现象。

    再一次表达我的幸福感,有你们这样理解谅解作者的读者姑娘们,我实在太幸福了!QAQ

    最近妹纸们冒泡的字数都很长,不送积分太可惜了!多多留言呀,多多说几句啊,在最后标上JF,我就知道妹纸想要JF了,就可以送分给你们便宜看文咯~~~~~~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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