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这里。离开杨过”,裘千尺的话完全不是疑问,而是命令式的语气。
只有这一点,只有这一点,即使闵敏的身体在裘千尺的注视下微微颤抖,但是她依旧很坚定的回答道,“…我不会离开的,我绝对不会离开他的。”
“这就是你的回答?”裘千尺长久地看着闵敏,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细嚼着一字一句,更像是在思索什么,“你确定这是对你与杨过来说最正确的回答吗?”
闵敏不明白裘千尺的意思,只是抬头看着她,但还是点了点头。
绿萼不在裘千尺身边,闵敏用余光扫到房间的门口被人守着,她总觉得现在得场面诡异了起来。
裘千尺目不转睛地看着闵敏,那眼神似乎是在确认着事实一般,下一刻她就高声喝道。“来人,将这个小贱|人捉起了。”
原本站在裘千尺身边的几个仆人瞬间上前压制住了闵敏,这令她有一些慌乱,“你要做什么?”
“我要做什么?”裘千尺的语气凌厉了起来,“应该是我要问你做什么才对!你和公孙止狼狈为奸不说,还勾引我女婿?”
被裘千尺说的懵了,闵敏将她的话消化了好一会才明白过来,“我没有…放开我…我没有,我和杨过…”
裘千尺淡淡地吩咐着,“帼掌。”
啪的一下,闵敏觉得左颊一痛,她不可置信地抬头看着眼前的人,好歹这个身体的原主人也是从小在谷内长大的,难道就没有人为自己求情吗?
看见闵敏不说话了,裘千尺露出满意的神色,“早点安静下来不就好了吗?”如果不是因为裘千尺手脚不能动,她真想亲自上前好好给闵敏几巴掌,让她再也说不出话来。
“…我又没有做错”,闵敏的话还没有说完右脸也被打偏了,接连几下让她有一些晕乎乎的,连带的视线都模糊了起来。
看见闵敏依旧不肯松口,裘千尺没了耐心,“带她过去。”
闵敏只觉得自己被人拖着走,脸上火辣辣的痛,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忽然之间停顿了下来,闵敏觉得有人摁住了自己,将地上一丢,瞬间痛彻心扉令她不由自主地喊出声,“啊…”
裘千尺愉悦地看着闵敏抬起头来,身上脸上都被情花的刺扎得流血不止,“给我狠狠砸…我要让她再也见不得任何人。”
高高堆起的情花,那尖锐的小刺一次又一次扎在闵敏的身上。一阵灼热感迅速从身体中蔓延开来,闵敏觉得全身仿佛麻痹了一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消失了,她的唇瓣拼命的张合但吐不出一句话,耳边不断回响着裘千尺大笑的声音。
好痛、好痛……闵敏几乎泪流满面,她终于和杨过感同身受,一想起杨过那堆积在身心里的疼痛再一次爆裂,像波浪似的从她心头渐渐地汹涌上来,塞住了她的喉咙,窒息了她的声音,连意识也渐渐地远去。
见闵敏昏了过去,裘千尺坐让人将自己抬了出去,“将她给我丢出去。”
在裘千尺眼里,这个勾人的狐|媚子终于不再威风,既中了情花之毒,也被毁了容,仅剩下三十六日的生命,只能惶惶不可终日地活着。
杨过在房间休息了一夜后,终于觉得自己的身体好了一些。他有一些无奈地摇摇头,看来自己还要更克制一些,他并不希望连带着闵敏也为自己伤心。即使只剩下三十几日,也定要让她觉得幸福。
杨过这一生曾经穷困潦倒、也曾经潇洒肆意,如果说还有遗憾的话,便是与闵敏在一起的时光是如此短暂。想要继续守护着她,这份心情再杨过的心中越加确定了起来。他一拳打在墙上,身体微微颤抖,血腥味在口中蔓延。
不可以再想了…杨过拼命地抑制着自己的情思,事实上他也知道这根本无法做到。
门外响起了敲门的声音,杨过缓了一缓才上前打开门。
“杨公子”,绿萼小声地问他,“我能进来吗?”
杨过迟疑了一下,“请进。”
绿萼很快走到了房内,看上去她有一些心神不宁,杨过问道,“怎么了?”
自从知道裘千尺藏有这个世上最后一枚绝情丹,绿萼满脑子都在想如何将这枚绝情丹给杨过。哪只裘千尺自身的经历让她打心眼里认定男人都不可靠,所以一定要杨过给绿萼一个承诺,才肯将绝情丹拿出来。
明白绿萼想的意思是让自己假装同意婚事,杨过坚定的拒绝了,“公孙姑娘,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小敏她一定能理解的”,绿萼还想说什么却被杨过所阻止了。
“我知道她一定不会在意,这是我自己的问题,我发过誓,绝对不会违背自己对她的承诺”,杨过的语气极为认真,那墨色的眼瞳深处闪烁的深情几乎让绿萼整个人为之一颤。
“我明白了”,绿萼低下头去,再一次被杨过感动了。虽然心中有一些发酸,可是绿萼依旧想要为杨过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求母亲要解药。
哪知道一看就绿萼,裘千尺先一步开口,“又去找杨过了?”
裘千尺的话让绿萼脸一红,看见自己女儿支支吾吾的样子,裘千尺不由得喝道,“真没用,为了一个男人神魂颠倒!”
“我…”,绿萼觉得有一些委屈,可又找不到话来辩解。
裘千尺也觉得自己似乎过分了一些,接着又以稍微温和一点的语气说着,“去把杨过叫过来,我有话对他说。”
很快地杨过就站在了裘千尺的面前,神情有一些焦急,“闵敏不见了,你们可曾经看见他?”杨过心里后悔昨夜离开了闵敏,可是为了克制自己的情花之毒,那也是无可奈何之举。
杨过怕极了闵敏会为了自己而刻意一个人离开,天地如此广阔,她一个女孩子家该如何生存?想到闵敏有可能会被饿到、冷到,又或是遇到什么危险,杨过就为她担惊受怕了起来。
“我怎么可能见过”,裘千尺很快回答了杨过,绿萼也摇摇头。
“难不成嫌弃你身中剧毒一个人先走了?”裘千尺讽刺道。
“不可能”,杨过很确定,离开绝情谷必须要走水路,闵敏极其怕水,她一个人是绝对无法出去的。
“我们又不会将她藏起来的”,裘千尺冷笑道,“你大可以去我房间找找看。”
杨过的确是怀疑裘千尺,看到她如此态度,不禁觉得自己有可能多虑了,“晚辈绝对没有冒犯的意思。”
裘千尺哼了一下,又提起了绝情丹,杨过的回答一如那晚,“除了闵敏,我绝对不会娶别人。”
杨过的那双眼睛中寄宿对于真实之爱的坚持,那是可以震撼人心的感情,令裘千尺无法不回忆当初与公孙止相恋的那段时日。
裘千尺也观察了杨过很长时间,无论从外貌、武功、人品等各个方面,绝对配得上绿萼,这也是她除去闵敏根本原因。也许现在杨过对闵敏有着非同一般的坚持,可是裘千尺认为他无法坚持很长时间,到最后一定体会到绿萼的好。
无论如何裘千尺都不会让绿萼喜欢的人就这么轻易地死去,她提了一个法子,“只要你能为我大哥复仇,取下郭靖、黄蓉的首级,我便给你解药,如何?”
“求之不得”,杨过一抱拳,连带的语气也沉稳了下来,郭靖与黄蓉何尝不是他的仇人?
裘千尺摸出半粒绝情丹,“你需在十八日内归来。”
“十八日?不是三十六日吗?”绿萼忍不住出声提醒母亲,十八日对于杨过也太赶了吧。
裘千尺瞥了一眼绿萼,“这半粒丝毫解不了情花之毒,反而加速毒素的发作,所以只剩下十八日了。”
“十八日就十八日”,杨过想要速战速决,如今闵敏不知身在何方,一定要找到她。
“好”,裘千尺也欣赏杨过的态度,因此未再说什么嘲讽的话。
杨过乘着小船离开了绝情谷,上岸的地方依旧离蒙古军驻地不远。仍然是这个地方,只是身边没有闵敏,令杨过感到一阵寂寥。原来没有了她,仅仅是一个人站着,也觉得无比寂寞,杨过有忍不住全身疼痛了起来,这样的痛苦如同心中漫出的苦闷一样,无法忍受。
一定要拿到解药,杨过从来没有这样深切希望地活下去,远远不止这样,他几乎渴望长生不老,如此才可以和闵敏永远在一起,不是吗?
杨过运气轻功向襄阳城的方向而去,此时的蒙古军驻地里依旧和杨过离开之前一样,马光佐与尼摩星无时不刻不在相看两相厌,尹克西偷偷地在士兵中间开着赌局,潇湘子仍旧一副僵尸样,与金轮法王一样都不爱搭理人。
“王子,这里的文书”“王子,之前的议案萨长官要…”“王子~!”“王子~!”“不赶快的话……”
“闭嘴!”霍都突然从书桌上站了起来,周围的侍从们都面面相觑,隐隐有了不好的感觉。
“嘛~这种事情~!果然还是去找忽必烈吧~”,霍都摇着扇子,从帐篷里溜了出去。
只觉得如同一阵风吹过,侍从们再定神一看,已经没有了霍都的影子,他们个个都垮着脸,又不敢真的去找忽必烈,只能在蒙古军驻地里四处找着霍都的身影。
“又有人来找霍都王子了”,尹克西摇着头叹叹气,很快他的眼睛有亮了起来,“要不要赌赌看,这一次霍都王子会消失几时才会出现?”
一边的老兵们摇摇头,有人伸出两只手指,“我看,至少也要三日以上…”
霍都悠闲地到处溜达,几日来堆积的文书已经让他很不爽了,正当他走着走着,看见一群士兵围在一起。
“这个是好东西啊?”“你说是给忽必烈王子好呢?还是给霍都王子好呢?”“反正献上去就对了”“真是少见啊…”
侧耳听见士兵们在那里说话,霍都不明白为什么士兵们何时变得如此大惊小怪了起来,于是凑过去,“什么东西?”
“啊!!!”“霍都王子!!!”“王子!!”士兵们看见霍都都如同见了鬼一般,一个个站的笔挺伸手敬礼。
蒙古军队的规矩很严格,士兵们个个都有着良好的素质,霍都见怪不怪地点头示意,他的视线落在最后一个士兵手上,他手心里的是霍都送给闵敏的蓝晶吊坠。
“拿过来”,霍都褐色的瞳孔中一点笑意都没有,仿佛是一潭很深很深的湖水,令士兵们不由自主感受到了他的威严。
霍都眯起了眼睛,“这个东西…是在哪里找到的?”
面对霍都沉稳的态度,士兵却感到了其中隐藏着凛冽的杀气,不禁有一些双脚打颤,“是…是在湖那边…”
霍都最终找到了士兵口中的那个湖岸,死去的闵敏静静地躺在那里,阴冷的夕阳里无法温暖她半分。食人的鹰在天空盘旋,闵敏的尸首已经不完全了,风的声音是那样轻微、低迷而又空寂,吹起的波涛一阵又一阵,混杂着鹰的叫声,似在哀诉,似在招魂,又似在哭泣。
闵敏到底抱着何种心情闭上双眼?霍都觉得自己可以感受到那一凄凉与苍茫。
“闵敏”,霍都蹲□,抱起尸首将她缓缓沉入了湖底。到底如何为自己的心,找到一条出路?霍都觉得自己的那一份感情,如同困兽一般,无处可去。
作者有话要说:啊……霍都他又强制性出场了……于是我本来不想写他的……
于是绝情谷果然是个死人的地方
有一些心疼闵敏,可是裘千尺有解药她就是老大【我也无可奈何,捂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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