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失踪了

    已是日上三竿了,却迟迟不见主子传唤伺候,从灵不觉有些意外。

    “从灵,王爷还没有起床吗?”莫萱好奇地问。

    昨日府中大宴宾客,大家都是劳累非常。在主子的默许下,个个都睡到辰时才起床。慕云裳虽然常常晚起,却鲜少不吃午膳。

    “奴婢去看看吧!”从灵敲了敲门,却没有得到回应。小心翼翼地推开门,却见床上被褥叠的整整齐齐,丝毫没有人睡过的痕迹。

    “王??????王爷不见了!”从灵惊慌失措的跑出了卧室。

    “昨晚,你没有送王爷回卧房?”

    “王爷不许奴婢送,一个人回的后院。”从灵脑子一转,猛的跳了起来,“王爷昨晚喝了好些酒该不会在回房的路上睡着了吧?”

    也难免从灵要这么想,因为慕云裳却是有过的类似的前科。在去年的夏天,慕云裳去宫中赴宴。喝了些酒,经过御花园竟然就靠在花丛下睡了一夜。

    闻言,莫萱立即让府中仆役私下寻找,却都是空手而归。

    “难道是王爷失踪了?”从灵疑惑地问,心里顿时紧张起来。若是,王爷有个万一,最先倒霉的肯定是他们这些个下人。

    “大家先不要乱了手脚,许是王爷在那位主子那里过的夜,望了知会小人。”莫萱竭力保持着冷静。

    “可是,王爷从来没有——”从灵顿了一下,愣住了。

    这几年慕云裳却是不曾在任何一位王夫的房中过夜,可是以前却偶尔会留在莫任风或者左藤忻房中。只是时间久远,她竟然有些忘了。

    “那就去诸位主子那里找找吧!”莫萱道。

    “总管大人,我想我们还是先去风侧君那边看看吧!”从灵话未说完,莫萱却已了然于心。

    平日里,王爷那个也不亲近倒是没什么。可是,现在这般大动静寻找王爷的下落。若是王爷真的失踪了,这就不是件小事。若是,王爷昨个真的留宿在那位主子那里,还指不定闹出什么事情呢!

    莫萱留下其他人继续在其他地方寻找,自己带着从灵去了云蝶轩。

    “风殿下,莫萱求见!”莫萱见云蝶轩主卧室的门关着,只当莫任风还未起身。

    莫任风正在梳洗听见莫萱的求见便随便答应了一声,打开了房门:“莫总管有什么事情吗?”

    “刚才,从灵来报王爷不见了!属下想问问殿下是否知道王爷的下落。”事态紧急,莫萱边开门见山的问了。

    莫任风愣了一下,白皙的脸上飞过一片可疑的红晕,低声道:“王爷正在房里!”

    “王爷在房里?”莫萱不觉莞尔。只怪众人小题大做,闹出了什么王爷失踪的闹剧,连忙赔笑道,“属下鲁莽,望殿下赎罪!”

    “嗯~若是莫总管有什么事情找王爷,本宫这就去唤醒王爷。”

    “府中并无大事,不必惊动王爷。属下只是想知道王爷安好!”莫萱连声道,“属下告退!”

    莫任风回到房中就看见慕云裳整个人趴在床沿,半条被子已经落在了地上不觉失笑。

    “王爷,已经午时了,快些起来用膳吧!”莫任风将她往床的内侧推了推。

    慕云裳翻了个身,揉了揉惺忪的眼睛,有些不高兴了。

    “你睡得什么破枕头,睡的我脖子疼。”慕云裳低声抱怨道。

    莫任风看了看枕头,才想起来自己昨日望了给她换枕头。夏日里,众人都换了木枕或者昂贵的玉枕。唯独慕云裳特别讨厌这种有棱有角的枕头。

    慕云裳突然咧嘴笑了笑,拉了莫任风在床边坐下,整个脑袋搁在了他的腿上:“快点!快点!”

    “快点什么?”莫任风心中一紧,怪不会是她家王爷初尝荤腥,欲罢不能了吧?

    “快点给我揉揉脖子!”慕云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以表示对他反应迟钝的不满。

    莫任风这才知道自己意会错了他的意思,心中竟然有些说不出的失望。双手却不由自主地在她的脖子和肩膀上轻轻地按揉着。

    昏昏欲睡见,慕云裳突然道:“让从灵备好了热水,我要沐浴。”

    莫任风应了一声,便唤了从灵去准备。

    云蝶轩原来是慕云裳的住处,卧房后本有专门沐浴的房间。昨夜他不过是贪图方便,才会在房中匆匆洗了洗。

    想来府中的下人都知道夏日慕云裳有早起沐浴的习惯。今日虽然起的有些晚了,热水也是备好的。过了片刻,从灵便来告知说热水衣服都准备好了。

    “王爷,王爷该去沐浴了!”莫任风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却没有反应。没想到这么快又睡熟了!莫任风取过床前的披风抱住那娇小的身躯,走到了卧室后的浴室。

    平日里,除非慕云裳传唤,婢女们是不用进浴房伺候的。所以,准备好了沐浴的所需,婢女们便退到了门外等候传唤。

    卧室中另有暗门可以进入浴房,自然也就不需要往外面进浴房了。莫任风弯腰试了试水温正好,便解开披风将慕云裳放进了浴池。可是一到了水里,慕云裳却迅速的惊醒了。莫任风这才想起她对水存在某种难以言明的恐惧感,倒没有被吓到。

    “王爷是不是吓到了?”莫任风低声问道。

    慕云裳摇了摇头顺着池壁游到另一头,水中有个位子可以坐下了边泡澡便洗头发。不冷不热的水温让昏睡的人也清醒了不少。

    慕云裳靠在赤壁上,将长发放入洗头的小凹槽里。莫任风拿起一旁的小勺子舀了温水淋在头发上,脏水会顺着设计好的沟渠流出去。

    慕云裳仰起头看着他好看的侧脸有些失神。

    “王爷怎么啦?”发现慕云裳一直注视着自己,莫任风不禁问道。

    “风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慕云裳突然问道。

    当然记得!那样美好的夜晚又怎么能够让人轻易忘记呢?只要可以这样留在她的身边,这样拥有她,其他的事情至于他已经不重要了。

    莫任风纤细优美的手指顺着她的额,轻轻地点在了她的唇上。似乎一切都美好的不得了。

    “风,如果我说我们上辈子就见过,你会不会觉得我很傻?”慕云裳突然问道。

    她骤然想起了前世第一次看到任风的情景,那时候她直觉的认为眼前的男人是个祸水。可是,今生他却成了那个陪在她身边,在适当的时候给予她帮助的人。

    “是吗?那么,风上辈子是什么样的人?”

    “风上辈子也是个漂亮的男人!”泡在热水里仿佛洗净了所有的疲惫,慕云裳满足地喟叹了一声,“但是,我只喜欢这辈子的风。”

    “所以这辈子的风嫁给了你啊!”

    “风会一辈子陪着我吗?”慕云裳认真地看着莫任风问。

    对于慕云裳的问题,莫任风有些意外。但是他还是点了点头,认真的回视着她:“风这辈子除了王爷的身边,那里也不会去了。”

    或许,她骨子里害怕身边的人一个个离开自己吧!听荷,从寒,丹朱那些在她心中占据着不同位子的人一个个的离开在她心中或许已经慢下了恐惧的种子。

    难熬的冬

    入秋后,左太傅的病情又加重了。左藤忻要回家探视母亲,慕云裳允了,还特意让莫萱送他回去。

    因为皇太女的身体每况愈下,女皇陛下便时常召了慕云裳进宫议事。慕云裳不想理会,但是看着大皇姐那样的虚弱,便不好一口回绝了,生活变得忙碌了不少。

    西风吹来,京城的气温一下子降下了不少。大家都翻箱倒柜的找出来夹袄穿上。慕云裳本来就是个怕冷的人,从灵已经找出了保暖的大氅,以方便慕云裳随时出门。

    “王爷今日可要进宫?”莫任风见慕云裳站在窗口发呆,便上前问道。

    “嗯?”慕云裳回头茫然地看着他,显然是没有听清楚他的话。

    “王爷今日要进宫面圣吗?”莫任风又问了一边。

    “没什么大事,就留在府里吧!”慕云裳靠在她的胸口,汲取着他的体温,仿佛这样子可以让自己的身体变得温暖起来。

    自从散功之后,每逢冬天,慕云裳就会手脚冰凉,身体自然也比不得以前了。还在这几年留在京城,生活还算舒适,经过调养已经好了许多。可是,每逢冬日手脚冰凉的体质却怎么也拗不过来了。

    莫任风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揉搓着她的手,希望可以让她觉得温暖些。

    “我吩咐厨房炖了补汤,多少和一点吧!”虽然知道她不喜欢喝那些东西,但是莫任风还是让人准备了。多少喝一点总是能够让她增强一些御寒的能力。

    慕云裳没有回答,看着窗外灰蒙蒙地天空,脸上有些担忧。莫任风知道她心中不快,也不吵她,只是在一边静静地陪着。

    到了午间,天空竟然飘下了细碎的雪花。轻柔的雪花就像三月的柳絮随风摇摆,煞是好看。

    一会儿,厨房端来了炖好的补汤,慕云裳才喝了一口,就有宫中的女官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下官见过端亲王,千岁爷吉祥如意!”女官许是路上走得急了,说话的时候喘的厉害。

    “是不是宫里出来什么事情?”看着情形慕云裳已经了解了七八分。

    “皇太女殿下病危已经陷入昏迷,太医们束手无策!女皇陛下宣召千岁爷即刻进宫。”

    慕云裳猛然站起身,脸色变得铁青。过了片刻,才渐渐缓和下来。想想也许这是预想中的结果。太医们早就说过,大皇姐的身子能撑得过这个冬天也许还能渐渐好起来;但是也可能撑不过这个冬天。

    “从灵,去把王爷的大氅取来!”

    “诺!”从灵应了一声,回房取来了慕云裳的妆缎狐肷褶子大氅。

    莫任风接过大氅,亲自为她披上:“既然这样,王爷还是快些进宫吧!此刻,母皇必然是伤心万分,总要有个人能够去处理一下的。”

    慕云裳深吸了一口气,希望能够让自己冷静一些。虽然,近年来她与大皇姐生分了不少。但是,幼年女皇陛下公务繁忙,更多时间陪着她的却是大皇姐。可以说,她对大皇姐的尊重并不要亚于母亲和父君。

    “皇太女到底怎么样了?”慕心清冷声质问道。

    两名太医面面相觑却是没有人能够理出个头绪上前答话。

    “一群没用的东西,给朕拖出去砍了!”慕心清怒道。这些人平日里说起来头头是道,当真有事的时候每一个派得上用场的。

    “诺!”立即有四名侍卫上前拖着两名御医往外走去。

    “陛下饶命啊!陛下饶命啊??????”撕心裂肺的求饶声越来越远,却没有让慕心清的心里稍微舒服些。

    也是那两名太医命不该绝,老远的看见慕云裳就大声的呼救起来:“王爷,王爷救命啊!”

    侍卫们拖着太医从慕云裳身边经过的时候,那两名太医便不顾一切地扑来过去。慕云裳皱了皱眉往后退了两步,对于这样的场景是难言的厌恶。

    “这是怎么回事?”

    侍卫们一见是端亲王,赶忙行礼道:“回禀殿下,皇太女昏迷不醒。太医们救治不力,陛下下令推出宫门斩首示众。”

    慕云裳一听之下,顿时了然于心。想是母皇心中不悦,心急之下迁怒他人了。

    “既然皇太女还在昏迷中,这两人是太医院的佼佼者,就先留下吧!”

    “可是,陛下——”

    “本王这就去见母皇,你们可放心了?”

    若是一般人,侍卫们或许会毫不犹豫的执行女皇陛下的命令。可是,端亲王——

    “既然你们不乐意,那就拖下去吧!也省的本王多费口舌。”慕云裳脸色一冷,毫不犹豫的向东宫走去。

    “王爷满足,属下等愿意等陛下的新指令。”领头的侍卫连忙道。

    自从皇太女病重之后,最有可能成为储君的就是皇太女的长女慕茗奕和端亲王慕云裳了。大家自然不可能在这个时候得罪端亲王。

    “那就和本王一起回去吧!”

    “诺!”

    “儿臣见过母亲,父君!”

    “裳儿起来吧!”慕心清连忙道。

    一旁的习忆枫更是上前一把保住了慕云裳,轻轻啜泣道:“裳儿,你可来了!你大皇姐??????你大皇姐怕是不行了!”

    “父君不要太过担心了!也许事情根本没有这么严重,让云裳先去看看皇姐的病情吧!”

    “嗯~你就进去看看吧!”慕云裳进了内室,慕茗奕正在床前伺候。

    “小阿姨!”慕茗奕的声音有点沙哑,对慕云裳的态度也是格外的温顺。

    慕云裳点了点头,在床前坐下,认真的为慕云霓把脉。

    “母亲的情况如何?”慕茗奕关心的问。

    慕云裳摇了摇头,站起了身,脑中就像被层层浓雾笼罩着理不出一个头绪来。之前慕云霓身体每况愈下的时候,慕云裳就为她把过脉。

    当时的脉象与现在竟然是一模一样。既不像是重病的人,也没有任何中毒的迹象。

    望着慕云裳的背影,慕茗奕的唇角微微扬起,脸上有着诡异的笑容,令人莫名的心寒。

    “茗奕曾经听说,几年前小阿姨在云州身受重伤是那名震江湖的邪医纳兰公子现身相救的。如今太医束手无策,可否劳烦小阿姨找找纳兰公子?”

    “你是说纳兰妙之?”慕云裳顿了一下,“本王不是没有想过他,只是——”

    早在第一次她给大皇姐把脉的时候就想到过纳兰妙之。可是,数次传信给无双,都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只是什么?难道小阿姨不愿意吗?”慕茗奕低眉顺眼道,“茗奕以前年轻不懂事,对小阿姨多有得罪。但是,事关母亲的性命,希望小阿姨不要因为茗奕的不懂事而袖手旁观啊!”

    “茗奕,此时这里也没什么外人,有什么话就直说吧!何必这么拐弯抹角呢?你说着不舒服,我听着也不好受。”慕云裳冷笑道。

    “小阿姨这说的是什么话!茗奕所说得的多是肺腑之言。”慕茗奕依旧是一脸的柔顺,似乎慕云裳的话一点也没有影响到她的情绪。

    “茗奕,不论你抱的是何种态度。有件事情我希望你能够记住:若是你想坐稳这个江山,事成之后,你背后那个人留不得。”慕云裳轻笑道,“你可以把我的话当做耳边风,也可以当我是挑拨离间。但是,我还是希望你可以记在心上。”慕云裳说完不待慕茗奕做任何回复,已经离开了寝宫。

    慕云裳的话就仿佛在慕茗奕的胸口狠狠地划了一刀。她生平最狠的就是慕云裳智谋远胜自己,所以当遇到那个人之后,才会如鱼得水。现在慕云裳竟然用这样的语气教她做事,她自然是憋了一肚子气。

    只是没想到慕云裳竟然会知道她的身边有人出谋划策。就是不知道慕云裳是自己猜出来的还是根本就在自己身边安排了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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