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即便这样,洛儿还是让我在镜子面前坐了足足半个时辰。
洛儿说成亲是一辈子中的大事,且一般人一生只会成一次亲,所以特别重要。我笑她说:“胤禛就不止一次了。”
她想了想:“四爷是个例外。”
别的姑娘家成亲总是要从娘家出发,但我不知道我的娘家是哪里。因为它可以使皇宫,也可以是将军府。虽怎么说都是个格格,但这样将皇宫当成娘家劳烦他们实在过意不去。将军府又在丘管家当了四贝勒府的管家后荒废了。我的娘家便由此直接升级为四贝勒府。
所以别的姑娘家总要坐上大红花桥,被八个人抬起来,抬到新郎家里。这一步骤,我却免了。所以用箭射花轿这一习俗也免了。
我对此表示深深的赞同,因为在此之前我一直害怕,自己会不会因为胤禛的射术不好,而在大喜的日子被新郎来个一箭穿心当场咽气。现在看来我已经不必担心了。
拜完天地后,我一人先被送进了新房。这个新房的布置与摆设,和那日胤禛与晴兰成婚时没什么不同。三月初的天气不是很冷,不过洛儿出去时忘了带上门,那扇大门半开的还在那里发“叽呀——”的声音。
我想洛儿肯定是不会回来关门的了。万一她回来时候正撞上胤禛进房怎么办,那样三个人对视岂不是很尴尬。可那门开着不停的被风吹动,而且那风有些凉的叫人不禁打哆嗦。
起身上前几步,我刚打算将门合上,却见门前站了一个矮我几个头的小孩。那小孩一颗小脑袋正对着我左右摇摆。那张脸我认得,长得很像弘晖,他好像叫做弘昀。
我蹲下来与他平时,看了一会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他小脑袋依旧左右摇摆个不停,完全不是当初第一次见他时那副紧张的样子。对我淡淡一笑,他才开口道:“姐姐,你嫁给阿玛了,是吗?”
我想了会他口中的阿玛是哪个仁兄,最后发现,住在四贝勒府里叫阿玛的,除了胤禛的孩子没有哪个敢这么大胆。
我摸了摸他的头道:“你叫弘昀对不对,今天你怎么没和你额娘在一起呢?你额娘呢?”
他还是笑着,对于我的动作毫不理会,幽幽道:“对啊我叫做弘昀,额娘,额娘同其他人一道忙去了。自从阿玛叫我们搬出来之后,额娘就特别忙,整天都没时间陪我玩了。”顿了顿,才偏头说道:“哎,姐姐,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到底是不是要嫁给我阿玛了?”
我笑着摇了摇头。弘昀撑着下巴不解的望我,我又摸了摸他的脑袋道:“我不是要嫁给你阿玛了,我是已经嫁给你阿玛了。”
他突然两眼放光似的看我:“嫡福晋?还是侧福晋,或者庶福晋?”
胤禛从前对我开玩笑时便叫我侧福晋,何况府上已经有了姒萱这个嫡福晋,于是我对弘昀道:“侧福晋吧,大概。”
弘昀哦了一声低下头,好像有点失落的样子。我问他怎么了,他便重新抬头回答道:“姐姐,那你以后要和我们住在一起了。”
我笑道:“本来就是啊,嫁进了贝勒府,难道不住在府里吗?”
他忙摆手:“不是不是,我是说,你要和我,还有额娘一样,住在府里最后的院子里了。我从小便住在那里,额娘也是。最近阿玛让我们搬出来了,可是额娘说,我们迟早还得搬回去的。”
我道:“没事住在府中最后的院子里干嘛啊?”
弘昀偏头想了想,估计是没想出来,用力挠了挠后脑勺,估计还是没想出来,最后只好一脸苦恼的对我道:“不知道。”
他说完不知道后,房内一阵沉寂,只留下风吹着门板的声音在他脑后响起。弘昀突然打了个小小的冷战。我笑道:“你怎么不回屋里去呢。”
弘昀回答:“这里我不常来,不认识路。”
我想自己毕竟也是一个在四贝勒府里住过些日子的人,何况往后还要一辈子住下去,路还是必须认的。我对弘昀笑道:“那你住在哪儿?我带你回去。”
他用力点头:“额娘在祈风阁。”
一听名字,我登时便愣住了。祈风阁,应该是我离开之后才建立起来的,住在四贝勒府上的时候从未见过。
这时,弘昀忍不住抬头道:“姐姐,你也不认识吗?”
我尴尬的笑了笑。
大婚之日,虽说所有的排场准备都只有三日,但胤禛还是将它打点的有模有样。这叫我不禁感叹了一下未来雍正大人的做事风范。回京之后我再也没有看见过姒萱,所以当然也不知道她对于一个住在自己家里几年的常客,突然要变成了这家里的一份子是什么看法。
我想她应该还是可以认同的,因为大清朝哪个阿哥不是三妻四妾的。
言归正传,在成婚之时,下人们都不知道爷何时会回房,也不敢打扰大爷的春宵一刻。俗话说春宵一刻值千金,万一打搅了大爷的性质,大爷来个突发奇想要他赔上个千八百金的,那就算是倾家荡产一辈子也换不清了。
也因为这样,导致了现在新房门前空无一人的景象。
我想,难怪新婚之日暗杀事件会如此的多,就算你在别人新婚之日杀了新郎或者新娘,只要将另一方打晕不出声,直到天亮谁也不会发现房间里头是死了人的。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摇了摇脑袋。今天是我与胤禛的大婚之日,提到死字就太不吉利了。
正盘算着应该怎么送这眼前的小鬼回自己房里,救世主便出现了。
救世主今天同我一样穿了一身的红衣,虽然我并不是第一次看见他穿成这摸样。但那一身如鲜血一般的红色,还是会令我不由自主的忍住呼吸。红色的衣裳显得他的脸很白,我抬头看他,不知道是不是光线的关系,看上去就更白。
我觉得他的脸比我的还要白,这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一个男人如果比一个女人还要漂亮,那就应该不叫做男人,叫做妖孽。
救世主凝视了我一番,终于露出笑脸,想来今天他也很高兴。他说话时气不喘,脸不红,看来没有喝醉,但话语间却多了一份严厉,是父亲对于儿子的严厉,是我第一次在他身上见到的严厉。
他低头弘昀道:“你怎么在这里?”
弘昀不好意思的垂下脸:“阿玛,我迷路了。”
胤禛立马蹙眉:“自个儿家也能迷路?”
弘昀道:“我……”
话还没说完,胤禛一把拽起弘昀的小手:“我带你回去,以后别再乱跑了。”语罢,转身向前走了几步,再回头对我笑道:“一会儿回来。”
他只是牵着弘昀的手,一道红色的背影和一道暗色的小白影渐渐消失在黑暗里。从前在府上,胤禛都是抱着弘晖的,好似怕他多走几步路都会伤着一般。并且说话的时候总是面带微笑,像是一个溺爱儿子的父亲。
而胤禛对于弘昀,却是如此冷淡。我想,同是一个父亲,怎么差别那么大,难道只是因为他们的母亲不同么。
门口吹进来的风还是有些凉,我却保持刚才的姿势一动不动,企图就这么等着胤禛回来。他果然不过一会儿便回来了。我看见一双黑色鞋,伴着嗒嗒响的脚步声,走到我的面前,便停了下来。
我抬头去看,依然是那张赛妖孽的面容。
他不禁对我笑了起来:“你蹲在门口做什么?”
我道:“等你啊。”
他道:“万一我整晚都不回来了呢,你难道要蹲一晚上么?”
我道:“恩。”
胤禛不再说话,只是沉默了一会,一把将我抱了起来。我被吓了一跳,狠狠勒住他的脖子。这一下是使了很大的力道勒下去,应该弄疼了他。他却不说话,只是用脚将门合了上去,走到床边,将我放了下来。
这一幕好像在哪里见过,甚至有过亲身经历,我却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哪里见过的。
我坐在床上,面对胤禛。
他目不转睛的对着我看,我也回视着他。良久,他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手一抬,我还没看清他到底做了些什么,只觉得头上一轻,帽子被他取了下来。
胤禛将帽子扔去一边的桌子上,顺便将自己的帽子也扔了上去。
我问他:“你笑什么啊?”
没了帽子,我一头的长发全数散落了下来。本来我可以借着胤禛的眼睛来看看自己到底是不是变成了贞子二代,但可惜的是,烛火太暗,我看不清楚。只觉得他的眼睛在远处,很远处,闪闪烁烁的望着自己。
明明只是咫尺,我却觉得他离我像天涯海角一般的遥远。
胤禛脸上的笑容收了些,手指轻轻滑过我的脸颊,像是在看一件很稀奇的玩意。虽然知道比喻的很不对头,但我还是忍不住想说,他的这种神情,酷似当年老爸在欣赏秦始皇未被挖掘的那对生活用品时的眼神。
他一句一语的开口:“我在笑你。”
我别开脸,他的手顿了顿,笑着放了下去。
我问:“有什么好笑的。”
他立马道:“笑你美,笑你漂亮,难道不行么,恩?”
我淡淡的只发出一个音节:“行。”但那个行字还没完全说完,腰部便被人从后使劲往前一扯,整个人立马架在了胤禛先前。他伸出另一只手来固定住我的腰:“婉凝,你是我的了。”
我想,这不是废话么。
刚想完,他一双灵巧的手便开始褪去了我的衣裳。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媒婆知道新婚时,新郎官的心情,所以新娘子的衣裳居然出奇的简单,胤禛不费一会功夫便将我的衣服脱得一件不剩。
他正要伸手褪去自己的衣服,我不由得吞了口口水,抵住他的手道:“你,你先把灯吹了吧……”
他随着我眼神看去,笑出了声。接着低头亲了口我的唇,带着那两颗已经被他解开两颗扣子的衣领往桌边走去,将桌上的灯吹灭。
作者有话要说:四爷,您老人家还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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