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水楼台先得月,美女经纪虏获天王心”
“大家来当经纪人!”
…………
弦歌滑动鼠标滚轮,浏览被誉为全国最八卦BBS的“山崖论坛”,娱乐八卦版满屏满版尽是关于秦筝恋情曝光的新闻。短短两个小时,各大门户网站纷纷刊登出头版标题,大肆报道2008年最值得关注的天王绯闻。自年初某照片门事件后,民众的八卦热情再度被挑起,各种小道消息充斥着网络,耸人听闻的标题一个个迸进弦歌眼球,并且以势不可挡的速度迅速在论坛上建起高楼。
“知情人爆内幕:秦筝与经纪人关系暧昧多年。”
“蒋怡情绪失控,密友怒斥秦筝负心!”
“姜凌纱表示与秦筝只是普通朋友”
“秦筝是GAY?!”
“爆料:秦筝公开恋情竟是为了隐瞒性取向?!”
…………
如果说这样的标题还在弦歌的容忍范围以内,那么她无意瞟到的另一条八卦,只能让她哭笑不得——
“秦筝的神秘男友曝光(图文)!”她好奇的点开网页,彻底懵了。三四张曝光不足的照片被刊登在正文上方,秦筝和岑缓羽的身影依稀可辨,两人陷身在半明暗的街巷中,经八卦记者看图说话,原本平淡无奇的画面竟让人生生体会出暧昧来。
照片的拍摄地点她认识,正是当时四人用餐的那家法国餐厅,狗仔突然来袭,她护着秦筝与岑慕言先行离开,更动用关系压下所有关于“秦筝与神秘女子共进晚餐”的新闻。岂料如今“女子”变成“男子”,她倒是大意了,没想到游戏花丛的岑缓羽也有机会与“断袖”有染,她想象岑缓羽看到这条新闻可能出现的表情,不禁噗嗤笑出来。
“笑什么?”秦筝带着天然混响的颤音在她头顶响起,盛着煎蛋的白瓷盘不由分说的压在笔记本电脑上,强行合上电脑,“别看了。”他捧着半杯咖啡,饶有兴趣的打量她,在她浑身不自在时欣然一笑,“看来当我的经纪人的确不容易,面对这种状况你还笑得出来。我还以为你至少要气上几天。累么?”他自然而然的撩起她额前的留海,含笑凝视着她,倒有些感激在屋外守了一夜的狗仔们,若非如此,她无论如何也不会留在这儿。
“现在几点了?”她盘膝端着碟子,朝后伸了一个大懒腰,太久没有对着电脑熬夜,此时经秦筝提醒,她才暗觉额旁突突跳疼。
“你还有两个小时准备。”他坐依着桌角看弦歌抚额揉穴,笑了笑,递上手中的咖啡,“要不要?”
“不要,你喝过的。”弦歌一撇嘴,嫌弃的扭过头去。
秦筝挑挑眉,好笑的望着她的后脑勺,“叶弦歌,你这是在抗议?要跟我划清界限么?”他不记得她曾这样“手下留情”,只记得某只小狐狸曾得意洋洋的宣布以抢他之食为乐。
弦歌转向他,瞪着眼睛不言语,好一会儿才悻悻说:“今天的广告拍摄我不去了,有朱利安诺在,出不了什么事……”
“不行,”秦筝二话不说,“咯噔”一声将咖啡杯放在桌上,抱臂盯着她,脸上仍挂着那副迷死人不偿命的笑容,“你好像忘了,我们签过合约,我到哪儿,你就要跟到哪儿。”
“不错,我们还签过合约,你的工作事宜由我说的算,你要听我的。”弦歌不服输的昂着头,将他的话顶回去,“我说不去,就不去。”最后几个字,她说得抑扬顿挫,落地有声。
秦筝不恼,反而呵呵笑出来,“看来我以前太纵容你了……”他眼神一凛,注视着她的茶眸,慢悠悠的吐字,“如果我一定要你去呢?”
“那我不干了。”弦歌不假思索的威胁,抛出她一贯用于对付秦筝的必杀技。
一秒,两秒……五秒,数秒过去,秦筝一声未吭。空气中有他的紫罗兰香水味,正一点一点侵蚀她的鼻息。弦歌深吸一口气抬起头来,望着秦筝,她以为她胜了,殊不知她输得一败涂地。
秦筝的目光始终落在她的脸上,勾着浅浅的笑意,眼梢轻挑着,咖啡色瞳孔中映出她的倒影。他压低身姿,凑近她颊边,一字一顿的说:“你非去不可。”他捏着茶匙搅拌咖啡,语调不紧不慢,“第一,你还欠我三百万,这笔账不清,你就不能走……”
“我会还你!”弦歌脱口而出。
秦筝睨向她,扬扬眉梢,不以为意的续言:“第二,如果你单方面提出解约,还要另外支付千万解约金。当然,我相信,你有本事凑到这笔钱。”他抢在弦歌之前说出这句话,抿了一口咖啡,笑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第三,以前除了让你当我的经纪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把你留在我身边……”
——“除了让你成为我的经纪人,我想不出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你留在我身边。”
那一夜,秦筝的挫败仿佛重新浮现在弦歌眼前,她眼神一黯,不再言语。只听秦筝话音一转,尾音不由上扬,与那晚的无可奈何截然不同:
“可是现在情况变了,就算你不是我的经纪人,所有人也都知道你是我的女人。除非你不再爱我,否则,除了我这里……”他顿了顿,指指脚下,十足笃定,“你哪儿也不会去。”言毕,他一耸肩,潇洒离去,遗下一室紫罗兰香和一个瞠目结舌的叶弦歌。
他的口才从何时起变得这般犀利?
弦歌抚额,大口喘气,脑子里冷不丁冒出昨晚刚从“山崖论坛”学来的新名词,怎么说来着?——腹黑?
她离开太久,中文词汇储备已经跟不上流行,就连秦筝,都已超出她熟悉的范围。她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咄咄逼人,将她逼入死胡同,用无形的枷锁束缚她的手脚,令她无处可逃。
弦歌已经凭经验做足心理准备,可当她真正面对人山人海的记者群和有组织而来的Fans时,还是心有戚戚。
秦筝的布加迪威龙太过显眼,远远驶来便引来一群记者的唏嘘,若干部摄影机、相机齐齐对着他们,在弦歌眼前噼里啪啦的乍闪,饶是她事先戴着墨镜,一束束光仍不断袭向她的眼,晃得她眼晕。她斜眼睨向秦筝,他的眸子掩在墨镜后,唯有嘴角的垂抿隐隐流露出肃然。闻讯而来的记者们将车子围得水泄不通,最高时速400公里的顶级跑车在人群中艰难前行。秦筝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独撑在车门上,侧着头,颌线紧紧绷着,隔着墨镜,弦歌亦能想象出他的眼神,不耐烦的冷。真正的秦筝远不如屏幕中那般温和谦礼,平易近人,相反,更多时候,他都沉默是金,不苟言笑。此时的他正是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冷。想到众多Fans与媒体记者混在一起,弦歌不觉轻咳一声,小声提醒他:“秦筝,别冷着脸,你的Fans都在呢……”
秦筝不答腔,眼光若有似无的扫过弦歌的脸,唇线紧抿得只剩一条缝,笑容不见踪影。车外的记者已经嚣张到手持相机紧贴车窗,往车里一通乱照。弦歌一阵厌烦,扶着额头遮住半张脸,再不吭声。Fans齐声高喊秦筝的名字,情绪激动,人群中隐有哭腔。要在早些年,狂热粉丝为偶像公开恋情或结婚而自杀的事件屡有发生,明星站在风口浪尖,总是难逃社会舆论的攻击。近几年情势稍好,可不久前某粉丝疯狂追星导致家徒四壁、父亲自杀的事件还是让弦歌心有余悸。眼见一部分Fans已抱在一起痛哭,悲伤的情绪瞬时蔓延,呼喊“秦筝”声势稍稍减弱,偶尔传出两声尖锐的哭喊就像破天的剑刃,刺得听者耳膜胀疼。果然,一部分媒体被集会的Fans吸引,转移目标开始采访拍摄。经验丰富的前线记者诱导fans回答提问,说出煽情的话语,弦歌一闭眼,直对着她的谩骂就这么猝不及防冲入她的耳膜。秦筝蹙眉,腾出一只手反握在她手上,一贯的简洁言辞:“别想了,有我。”
他?弦歌苦笑,说不出滋味。身为经纪人,她应该在第一时间为他挡下流言蜚语,可当她成为这些流言蜚语的催化剂时,她的辩白和努力就显得格外多余。她早已过了“为爱疯狂”的年纪,除了爱情,她更有一份责任,一份出于职业的责任。眼看N个镜头死死对着她和秦筝交缠的手,就连他近在咫尺的温暖都令她不安。如果说秦筝害怕的是失去她,那么她恐惧的则是因为她而毁了秦筝。从何时起,无所畏惧的叶弦歌也开始变得畏缩,患得患失?弦歌紧咬着下唇,冷不丁一抽手,挣脱秦筝的安慰,摇摇头只说:“快进去吧,要迟到了。”她尽可能说得平静,微微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眼睁睁看着秦筝松开的手僵在原处,然后慢慢收回。他的嗓音比平时略低,在并不宽敞的空间内,颤着尾音从四面八方裹着她,他的话语在车内清晰清晰得几乎能敲进她心里,与她心跳共鸣,“弦歌,你又想躲了。”弦歌呵笑,“躲?我已经被你逼得无处可躲了。早知始终会走到这一步,当初我为什么要去英国?躲了六年,终归什么也没躲过。倒不如在你事业刚起步时陪着你,至少还能看见你一步步达成今天的成就……”她能感觉到秦筝的目光落在她的侧脸,顺着她的鬓角、眉梢寸寸游移,似要摸清她想表达的意思,究竟该忧该喜?“现在还来得及,”秦筝缓缓摘下墨镜,一双咖啡色的眸子无遮无拦的侧望着她,脸上露出招牌式的微笑,为车外等着看热闹的媒体,“叶弦歌,后悔的话……就陪着我,至死都陪着我。”他咬字很重,一个个迸出来,“就算我不再是什么超级天王,你也要陪着我。”他再次握住弦歌的手,力道比先前重了十分,不容她挣脱,“下车!”这一次,弦歌没有反抗,顺从的打开车门,任由车外近乎癫狂的媒体高举着数十个闪光灯噼里啪啦的对着她乱拍,她高举双臂,挡开如狼似虎的娱乐记者,小声的一遍遍重复:“请让一让。”再听由自己的声音被一浪一浪的追问声盖过:“你和秦筝在一起多久了?”
“有传闻说你极力反对秦筝和蒋怡在一起,才导致他们惨淡分手,请问你对此有何解释?”
“选择在这个时候公开恋情,是不是因为坊间流传秦筝性取向的问题?”
“叶小姐,请你回答……”“回答啊……”“叶小姐……叶小姐……”
弦歌昏昏噩噩的往前挤,接踵摩肩的人潮将她簇拥在中间,她踩着高跟鞋,细尖的高跟几乎撑不住她左右晃动的身体,就在她差点踉跄摔倒之时,一股淡雅的紫罗兰香气漾在浑浊的空气中,无声无息的缭蔓她一身,秦筝极老练的拨开人群,在拥挤的人潮中拉住她的手。这个情景似曾相识,那一晚,在法国餐厅四人晚餐的那一晚,意外遭遇狗仔的那一晚,他也是这般紧紧拽着她的手腕,不管不顾的带她突围。可他们终究还是被分开了,被疯狂的狗仔冲散。冥冥之中似有定数,仿若那一夜的暗示在今日得到证实。弦歌狼狈的跟上秦筝的脚步,手心的滑腻一如那晚。她抬头,只见他走在她身前半米处,头也不回,两人交缠的十指似乎也像那时一般渐渐滑开。她一咬牙,狠狠的扒开人堆,努力跟上他。有几次他们险些被人群挤开,她便能感觉到他手上施力,拧着她的手生疼。感受到她的龇牙吸气,秦筝忽然回头,视线穿过隔在他们中间的几个人,定定落在弦歌脸庞上,瞳底的笑意溢漫而出,他调转方向,走近她时长臂一伸,将她揽护在怀里,拥着她拨开人群,双颊染笑,保持着他面对公众时一贯的优雅得体,“对不起,请让一让。”弦歌被动在他臂弯中前行,眼睁睁看着一双双手扯拽他熨得笔挺的西服,不分轻重的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留下抓痕。
直到那声阴阳怪气的质问声传来,“与昔日最大的经纪公司老板搞暧昧,天王倒是想不红也难……”
混蛋!弦歌几乎要脱口而出,话到嘴边硬生生刹车,停下脚步四顾旁人。倒是秦筝冷静,凑近她耳畔低低警告她:
“别管他。”他自然知道她介意和回避的是什么。在她的眼里,他的名声比她的爱情更重要。
迟疑片刻的步伐刚要重新迈出,那个令人印象深刻的嗓音又在混乱的人群中叫嚣:“出道没几年就拿了几个影帝,他秦筝还真因为自己是天才啊!还不是有人暗中相助?没有金主力捧,哪有他天王今夕今日?”扶在弦歌腰上的力道推了推,弦歌几乎是在秦筝的推攘下前行,边走还不忘到处寻找那个起哄者的身影。有记者得到启发,开始追问这件事,秦筝不言语,实在烦了才丢下一句“无可奉告”。“什么无可奉告!怎么不说这是无可辩驳的事实?”又是那个声音唯恐天下不乱,带着嘲弄的笑,顺着声浪涌来。
这次不等秦筝提醒,弦歌已加快脚步,刻意忽略对方不怀好意的挑衅,挤向摄影棚的大门。台阶上有一个熟悉的人影居高临下的垂望着她,明明噙着不羁的笑,偏偏眼神森冷,与秦筝不相上下。在弦歌被突兀的台阶绊倒前,他和秦筝几乎同时拉着她,一人一边,而后各自相视一笑。这是弦歌印象中第一次看见岑缓羽这般模样。她勉强撑起嘴角的微笑,冲缓羽默契的摇摇头,示意自己无碍。在触视她笑容的刹那,那只搀扶着她的手极速松开,只落下秦筝怀抱的温暖。数个黑衣保镖从门内小跑出来,训练有素的将围拥的记者分开,容秦筝和弦歌畅通无阻的进入摄影棚。
一个矿泉水瓶掷上台来,不偏不倚砸在弦歌身上。还没等其他人反应,更多瓶子、小旗、标语被fans投掷上来,目标无一例外是对着弦歌。盛着半瓶果汁的瓶子没有瓶盖,被抛在半空中,满瓶果汁在空中倾泻出来,只差一点就要泼在秦筝身上。弦歌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猛地将他推到一边,自己狼狈的置身于果汁瓶口下,岑缓羽几乎与她同时行动,一抬手臂,挡下小半瓶果汁,剩余尽数泼在弦歌身上,在她的前胸、衣摆处染出一片片橙色污迹。台阶下的记者们登时沸腾起来,闪光灯频闪,在这样一个阴郁的白天,那一撮撮白光就像一片巨大的光源,配合fans疯狂的叫嚣:“解约!解约!解约!……”弦歌的世界从未像此时此刻这般陷入白茫茫的混沌……
躲进洗手间,仿佛躲进另一个世界。
前一刻疯狂的叫嚣隔绝在门外,眼前只有镜中的自己。水喉哗哗淌水,弦歌站在洗手池前,一扬手,顺流而下的水珠模糊了镜像,她用力拭去镜上的水渍,虚像中的她满脸湿漉漉,水滴聚在颌下,眼角的湿濡不知是泪还是水。她用舌尖舔了舔嘴角,淡而无味,是水。她苦笑着拍拍脸,在镜前做了一个鬼脸,这才拾起沾满果汁的Burberry风衣向门口走去。一开门,雪茄的烟熏呛得她连咳几声,她看也不看挥手就打,捂着口鼻皱眉埋怨:“岑缓羽,把烟掐了!”
缓羽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衔在嘴里的雪茄少了半支,挑眼看她时,凤梢吊立,饶是笑,也带着调侃的味道,“哭了?”他伸手抚她的脸,指尖沾到一片湿意,他吮着手指,嗤笑她,“还以为你又像小时候那样躲起来哭鼻子呢!”“我又不是小孩子。”弦歌撇嘴,不以为然,“没想到今天你会来……”她猛地抱头唉声叹气,“受不了!为什么我每次出糗,你都在场?!诚心跟我过不去是吧?”“你出糗我还见得少么?见怪不怪咯!”岑缓羽配合的取笑她,随手把掐灭的雪茄扔进垃圾桶,径直在廊下的台阶上坐下,一回头,拍拍身旁的空位朝弦歌笑,“站着干嘛?坐啊!”他顺势拉着她手中的风衣,带她在身边坐下。弦歌正要坐,他又急忙喝止她,脱下外套垫在石阶上,“地上凉,坐这儿吧。”弦歌好笑的瞟了他一眼,把自己的风衣铺在地上,顺手把西装还给他,“行了,这么贵的衣服,弄坏了多可惜。还是我这件风衣好,反正那上面的果汁也洗不掉了……”她托着下巴郁悒的与他并肩坐着,一阵入秋凉风袭来,她哆嗦了一下,下一秒,背上已是一片温热。岑缓羽不声不响的把西装转披在她肩上,搓着手笑呵呵的望着前方“昨晚小言回来时,眼睛又红又肿,她把车钥匙交给我,我就什么都知道了……秦筝到底是爱你的,小言不知进退,反而无意中害你要承受这些……”
“跟小言有什么关系,”弦歌打断他的道歉,将自己裹在宽大的外套中,蜷着身子,好半天才喃喃接话,“我答应过你要好好照顾小言,没想到……反而把她扯进这种来,你再道歉……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傻丫头……”岑缓羽习惯性的在弦歌头顶摩挲,挠乱她的头发,刚一会儿,突的意识到这个动作不合时宜,尴尬的收回手,却见弦歌全无反抗的任他“蹂躏”,一双茶眸直勾勾的盯着脚下半米处空地,怔怔出神。觉察到他动作停滞,她才呆呆的转望她,牵起勉强的微笑,硬是让自己看上去一如平常“怎么了?”她盯视他半响,忽而开口“缓羽,你是不是感冒了?鼻音这么重……”她扯下外套,反披在他背上,“你穿吧,我不冷。”
缓羽被动的接受她的好意,噗嗤一笑自嘲道
“你真没有情调,这种情况下,你就应该挨到我身边来,让我抱着你取暖。披外套这种事是男人的专利!”
明知岑缓羽在想方设法逗她开心。弦歌紧绷的神经略有松弛,笑睨他一眼,没好气的说
“岑缓羽,你又来了!怎么总是没正经!”
“就是因为这样,你才会选择秦筝,而不是我吧?”他没头没脑一句抢白,噎得弦歌无言以对,他倒是意料之中的笑了笑,自言自语道,“你知不知道昨晚我看到那些新闻的第一反应是什么?”他取出一支雪茄在指间把玩,目视前方,若有所思,“我在想,如果我是秦筝,能不能像他那样放弃辛辛苦苦建立的事业,只为爱情而活。我想了整晚也没有答案。弦歌……”他含笑转头,眸中蕴意渐深,媚妩的凤眼中看不见妖娆,唯有无尽的深潭,随着他的笑意越漫越广。他想问她心中的答案,可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强咽下去,他摇摇头,算是略过这个话题。 岂料弦歌仿佛在那一刹那看穿他的所思所想,笃定的否认“你不会,我也不会。”她深吸一口气,“除了秦筝,大概没有人会这么做。只是……”她一合眼,将即将宣泄而出的情绪藏得一丝不漏,“也许大多数女人会为此感动,可我只知道接下来我要做的事太多了,多到令我连感动都想不起来了……刚才在洗手间时我就在想,如果今天和秦筝一起出现在八卦头条的人不是我,而是和秦筝合作饰演过情侣的蒋怡或者姜凌纱,也许fans的情绪不至于这么激动。今天他们发飙的原因不是因为秦筝有女朋友,而是因为……他们认为我配不上他们心中的秦筝。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顶着经纪人的名号,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勾引秦筝,甚至……威胁秦筝。试想我是fans,我也接受不了……”她埋首,用双手捂着脸,用异常轻松的口气笑言,“你不是也说过吗?比起那些女明星啊、名模啊,我丢在人群中就找不着了。谁让我没有睥睨众生的美貌呢?气势上就压不倒那些fans的嫉妒心嘛!”“没看出你这么谦虚啊……”岑缓羽虚张声势的“哇”声称赞,瞠目结舌的夸张表情像极周星驰电影里的样子。他巧妙的挥去沉闷气氛,一本正经的恼,“老实说,昨晚我看到那些新闻的第一反应是……那个挨千刀的记者没品就算了!居然把我写成秦筝的‘男友’?想我岑缓羽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间爆胎,女人没有一个师也有一个团,犯得着的跟一个男人私会?!这是在侮辱我‘情圣’的金字招牌!别让我查出来,否则我非告得他倾家荡产、身败名裂!”他喋喋不休的骂,配上他字正腔圆的发音像顺口溜似的骂人,听起来就像新闻联播的罗主播变身郭德纲,嬉笑怒骂自有文化。惹得弦歌不住摇头,颇为无奈的感叹 “难怪人家都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流氓有文化’……缓羽,当年我怎么就没发现你还有演艺天赋?要不说不定我力捧你,也就没秦筝什么事了。”“可不是,后悔了吧?演艺圈又少了一位色艺双绝的大腕啊!”他又学出兰花指翘首挑眼的媚样,冲弦歌乱放电,被弦歌一通笑骂,乱掌打回去。他借机将西装重新披在她背上,在她驳回前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别跟我争,乖,听哥哥话。”“少乱认亲戚!”弦歌一愣,即刻反驳,“又想占我便宜!”
“啧啧啧,我就说嘛,我们家弦歌顶聪明,这样都不上当?”岑缓羽哈哈大笑,“我听人说,女人一旦要拒绝某个不喜欢、但是又关系亲密的男人,一定会拿出‘认亲’这招划清界线。看样子,咱俩还没到那一步,也就是说……我还有机会?行!明白!”他挺直腰板敬礼,看着弦歌刚刚扬上眉梢的笑颜慢慢塌下来,瞅着他一言不发,眸光一黯,无可奈何的呵笑说“缓羽,你这又是何苦……喜欢你的女人这么多……”
“可老天爷只派了你一个人来收我,我也想投诉,投诉无门啊!”他再度使出“岑缓羽”式的幽默感,两手一摊,耸肩抿嘴,一脸苦闷。
弦歌不再搭话,冷不丁调转话题,径直问“他找过我吗?”她指了指他兜里的手机,撑着下颌望着他。
“厉景笙吗?”这下轮到岑缓羽苦笑,把手机塞到她手里,轻呵气道“昨晚打了几次,我一接电话就没声了。他肯定也想不到秦筝会这么做,这下可好,他再没什么东西可以威胁你了……”弦歌没吱声,眼眸低垂,那声叹似乎压抑了很久,长长一声吐出来,呼着腾腾白气,“你真这么想?”她掐着太阳穴,颌线绷了又绷,“缓羽,早知道当时就不该听你的劝跑回来,如果我不在,这一切都不会发生……也许再等两年,秦筝就会慢慢把我忘了……”他忽然抽吸,摸了摸鼻子,扭过脸去,仅留三分之一的侧脸隐在逆光中,“你不回来,我就要跑到伦敦才能见到你。虽然这么想很自私……我们认识二十几年,秦筝尚且忘不掉你,我又……怎么忘得掉?”他顿了顿,手肘支着膝盖,埋首胸前,满是挫败的说,“可没想到事情还是走到这一步。如果有什么需要我帮忙,尽管开口。”最后一句话,他拍着肩膀说得认真。弦歌勾起唇角抿笑,不禁想起她刚回国那阵,他也曾半开玩笑似的许诺“有我呢。”她也认真起来,撑着他的肩膀站起身,“跟你没关系,我这就去见厉景笙。你呀,记得去看医生!倒是挺会照顾人的,唯独不会照顾自己。走了啊!”临走前她不忘报复似的挠乱他的发型,然后迈出好几步又转回来,站在他身后的台阶上低低说了一句什么,这才大步离开。岑缓羽斜抿着嘴角笑着听她说完,只是一声柔柔的“缓羽”,未尽之意似乎都随着她离去的步伐沁入砖石地面。
她想说什么?许是“谢谢”,许是“对不起”,偏偏不敢想是那声缱绻无限的三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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