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莫妍

    我钱不是万能的,但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UC小 说 网:http://www.ucxsw.com/我只懂后半句,钱实在是个好东西。我可以容忍鼻子是假的,胸是假的,但是我不能容忍钱是假的。

    从小,我就知道,爸爸只有没钱的时候才会来看我们母女俩。钱是一个可以换来亲情的。

    后来,那些人拿来花花绿绿的票子,说:莫妍,我爱你。我大笑着接过,说我也爱他们。你看,钱也可以换来爱情。只是他们不知道,我的爱只是对那些钱说的。

    我有一副好皮囊,光顾我的小服装店的主顾,都会多看我几眼。我不很穷,但我对金钱总是想要更多。

    隆伟说:莫妍,年轻时不好好开发自己,老了哭都没处儿哭去。我边扣胸衣的搭扣边笑:“我这样还不算‘开发’自己吗?”

    他喷出一串烟圈,嘿嘿笑了:“莫妍,想不想出国?”

    隆伟是我在“暗夜”认识的。我那时陪人去那里买醉,反正不用我埋单,为什么不去呢?他来邀我跳舞,很缠绵的慢舞。

    他眼睛很亮,我没有同他对视也知道他的目光从没离开过我。他的手皮肤有些粗糙,但很暖,热热得扶在我的腰上,却灼热了我的脸。他和我保持着礼貌的距离,不像其他男人,恨不得把我摁进他们的身体里去。所以他问我还会不会再见时,我把电话留给了他。

    隆伟对我实话实说,他要找我拍些片子。“这个事在于你情我愿,如果你不愿意做,我也不会勉强,大家还是朋友。不过这个价位是圈子里能给的最高的了。莫妍,请你好好考虑下。”

    我是受了蛊,觉得隆伟待我是不同的,我们之间有一丝游移的暧昧的默契。我当了真,觉得他是个财神,只不过为我带来钱财的方式有些不那么光明正大。

    我没有答应为他拍片子,而是退而拍平面。隆伟看着我在一边做些妩媚的姿势,脸越来越黑沉。

    照片的薪酬亦很优渥,我将店面重新装修一遍,还买了一套LAMER,请朋友吃了一顿大餐。按劳分配,我享受得开心。

    我的厄运是由一个闷热的夏日开始的。那时,我不仅在给隆伟拍一些地下照片,也接拍了两次小型杂志的平面,这个周末还要去为一家商场拍宣传海报。

    我那早已被遗忘的父亲突兀地出现,他双眼凹陷,瘦骨嶙峋,只那目光既凉又热得,看得我很不舒服。

    “妍妍,打小我就没来得及疼你,我也知道,你恨我怨我,也不打算原谅我。爹也没脸求你原谅,只求你和你妈好好的,我以后不再了,你们也就解脱了。”他的眼睛干涩得几乎滴不出眼泪。他说他得了尿毒症,在等死。

    我告诉自己,我绝不会只因为“父亲”这一个称谓而为他做什么的,他早就应该被这个世界抛弃。可是,我还是去了医院,做了检查,很遗憾,我并不适合为他捐献肾藏。

    “别喝了,酒精不能熄火,只能助燃,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尽管说出来。”隆伟抽走我手里的酒瓶,拧眉说。

    “我是不该喝的,***一瓶酒那么贵,我应该留着这钱给我那半死不该活的爸做透析……”

    “你,缺钱?”他犹豫着问。

    我勉强挣开眼睨他,“我永远都缺钱。”

    隆伟沉默半晌,放下酒瓶,走了。

    在他的安排下,我还是臣服了。我安慰自己,不过是由二维到三维么。有些事情,远远看着,你觉得它是洪水猛兽,真的接近时,便会哦的一声,不过如此。

    妈妈是爱着爸爸的,以一种我无法理解的方式。她资助他挥霍了大半生,现在他老了病了,她还甘愿守在他身边。妈妈并不关心我这些用来支撑父亲昂贵的医药费的钱是哪里来的。她只随口问过一次,淡淡地,不经意地,抚了下额前的碎发后问的。

    我笑笑,说:“在一家公司做模特,老板知道我急需钱,预支了部分。”

    妈妈有没有听进去我也不确定,总之是没了下文。但她面色愈发的红润了,大概是因为她守了一辈子的男人终于回到她的身边了吧。

    爸爸的生命是用我的堕落在延续的。我对隆伟说:大家都夸那些卖血救亲人的,我这卖身的赚的急救费还更高呢。他听完就猛地吻下来,毫不怜惜地。

    我的好运气并没有维持多久。有人翻出我的片子和照片,威胁请我做代言宣传的那家商场,说他们找了脱星做形象宣传,是侮辱消费者。商场自然不会为我担风险,把我开了不算,还要追究我的法律责任,告我欺诈。

    于是,才有了隆伟劝我出国这一说。

    我去一家潮州老店买了一份粥去医院看父亲。他面色比那次他来找我时红润了许多,虽然还是瘦,可是眼睛熠熠有光,很有精气神的样子。

    “妍妍,是不是最近忙?都没来医院看看你爸。”妈妈接过粥,小声地责我。

    爸爸却没说什么,只拉过我的手轻轻地拍着,目光和煦,好似怎样看都看不厌的疼惜。

    妈妈小心翼翼地舀了粥喂爸爸,眼角的皱纹漾开,晕出幸福和美的韵味。我坐在一旁的椅子上,眨眨眼睛,貌似有泪结于盈。

    意料之外的,隆伟答应我说,如果我和他去美国的话,他会支付一笔安顿费给我。我一定是被感情蒙住了眼睛,竟然忘了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我当时感激涕零地接受了他的钱,留下作为爸爸之后的医药费和妈妈的生活费,然后出国还可以避过官司。

    我以为我是个幸运儿,上天听见了我长久以来的挣扎告解。可不然,我掉进了一个无涯的深渊。

    隆伟是一个高级的人口贩子,他将我转手卖给了一个男人做所谓的妻子。而这个男人,是一个双性恋。

    他有钱,事业有成,十分斯文潇洒的模样,可是内里却是一个龌龊猥琐到极致的人。他不仅有很多的男朋友,而且还占有我作为他泄欲的工具。不仅如此,他还有严重的虐待倾向,每次动辄铁链鞭子。他将我锁在屋子里,严密地监视我。

    初时,我不肯,不服他。可招来的是更猛烈地对待。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手腕还有勒出的血印子。莫妍从来都不会吃这种亏的。我发现,如果我乖巧些的话,他并非那么难想与,动作也不再那般暴虐。

    我也许天生便是一个演员,他竟信任了我,还说要同我到教堂举行婚礼。我明白,以他的社会地位,如果爆出私生活的内幕的话,对他将是一个很大的打击,反正我已经知道了,他索性娶了我,让大家不会对他的性取向有什么疑惑。

    如意算盘不能打得太响了。我那时不就是一门心思的小九九然后上了隆伟的当吗?

    他就近准备,两周后就是婚礼了。那个初冬的清晨,我穿着婚纱从准备室的窗户跳了出去,做了落跑新娘。

    我定是傻了,才会在异国对一个陌生男子用母语求救。那个人高高的,身形有些清瘦,眼睛亮亮的,目光透过冬日的寒气传来温暖的气息。

    他定定地看了我一瞬,然后浅笑着抚着我的头发说:“别怕,有我。”

    后来我才了解到,江聿森素来是这么自信的,自信的率直有担当。他问了我的情况,起先我还想瞒着,可他剑眉一拧,鼻腔中哼出一声上扬的“嗯”,我就乖乖地对他坦白了。

    江聿森那时在读博,住在城乡结合部的一间公寓里,他把我安顿在那里,带我去看了医生,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又去大使馆帮我搞定护照和签证的事情。我没想到我会遇见这样一个吉星。江聿森是我的峰回路转。

    我只知道他很有手段,却没料到他那么强势地替我摆平了那个猥琐的男人,然后安排我回国进了一家正规的经纪公司。他还同公司的大老板打了招呼,要他关照我。

    向晖也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就是我的大老板。

    即使他对我青睐有加,我还是对他提不起好感来。或者确切的说,我对江聿森之外的男人都提不起好感来。我对男人一律不信任,我被伤怕了。

    刺猬有什么不好?

    可是江聿森却用他柔柔的关心软化了我的刺,我退化的甘之如饴。

    “莫妍,怎么了?怎么脸色这么不好。”向晖来探班,他是电影《暖冬》的投资商,所以我才有机会上大银幕。

    “没事。”我不想将我和江聿森之间的私事讲给别人听。

    “莫妍啊,你一向是聪明的,这次拍电影是不是很过瘾?”他又换上一副笑脸。

    “这么好的学习机会,我会好好珍惜的。”

    “咱们公司,这次没少投钱,能不能收得回来就全看莫妍你了。”

    “向总,您这不是说笑了么,我哪有那么重要哇。”我可担不起这个担子。

    “其实,这个卖不卖座,还是要看宣传力度的。莫妍,你是做模特出身的,在影视圈的影响力还有很大潜力的。你要好好开发。”

    又是开发。我还是要笑着回他:“怎么开发呢?”

    向晖笑到了眼睛里去。他要我配合,把我和江聿森的恋情公开,作为电影宣传的噱头。“而且,他作为公众人物,一旦有了公开的女友,必定会稳定的。”他补充道。

    我不否认我的心动。相互利用嘛,我也不是没所得的。为了他,我可以牺牲的更多,这点道德算什么。

    我的一搏还是有回报的。江聿森带我去了日本。我知道,他的母亲在京都,这一见家长会说明什么问题是不言而喻的。我准备了这么些年的梦,离得越来越近了。

    “喂,莫妍,我有些事情耽搁了,可能要提前回B市,你是再在这里玩几天还是和我一起走?我现在在机场了。”江聿森早上出门时还好好的,为什么2个小时就变天了呢?

    “我明天再回去吧,估计我现在去也赶不上你那班飞机了。”我的一腔热情就这样被熄灭了。

    回国后,江聿森不再与我亲热。我不知道是我做错了什么惹他如此,还是我没有做什么遭到如此待遇。我试过很多种方法和解,可惜没有用。

    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是个多残酷的句子。

    好吧,为了他,我再放弃些尊严,答应向晖帮他试探江聿森。

    我很诧异向晖为什么会要我给江聿森看他和江南的亲密照。我不傻,我看得出江聿森很疼爱他这个妹妹。可是我不敢吃味,江南的分量不是我可以挑战的。

    可他看到照片时震惊错愕的神情,还是伤了我。

    爱情和亲情孰轻孰重?

    江南的美,是内敛圆润的。她比我小,笑容却比我成稳,眼神平静,微有碎钻样的波澜滑过。她淡定低调,茫茫地站在人群中,状似不起眼,可就是让人移不开目光。在辰翔的庆功宴上,我第一次见到了江南。

    我挽着江聿森,心底却是一片汪洋,漫溢出酸涩的笑。我侧首看看他英俊的面容,成熟不是心变老,是眼泪打转还能笑。我开始怀疑,我和他之间是否还存在着一种情愫叫□情。

    江聿森,你教会我笑,也教会了我笑着哭。

    上天和我开的最大的玩笑便是这个孩子。无论是他还是她,都与江聿森无关。是我那夜酒醉后的结晶。

    看着验孕棒上那条色柱,我呆住了。这便是命运同我开的玩笑吗?如果被生活幽了一默,一点都不好笑。

    同天,稀客江聿森急急地来了。他额角有伤,眼底也淤青,我想去给他找药,然后求得他的原谅。可,他竟然说要分手。

    分手。多可怖的字眼。牵在一起的手生硬硬地拉扯开。

    我没有退路了,莫妍不是一直都很勇敢的吗?我告诉他我有了他的孩子。我一定是疯了才会失去理智。

    他背对着我,一字一句地说:“这个孩子是我们曾经爱过的鉴证,如果你决定把他生下来的话,我会为他负责的。”

    以他的聪明,我的这点小把戏,江聿森一定知道这孩子与他无关。但他说,孩子是鉴证,他会对孩子负责。我苦笑,他真是一个好人。为了自己的旧情人可以背上这么多责任。

    我怀孕的事情没有瞒住向晖。

    我闹情绪不愿去香港参加电影的宣传活动,他来看我,铁青着脸。我几句话说得气不顺,忽然胃里一阵翻滚,我冲去洗手间干呕。回来便看见向晖悠然地坐在沙发上点着雪茄说:“是江聿森的吗?”

    我扭过脸去不理他,江聿森却敲门进来了。他看看我又看看向晖,站在我身后笑着对向晖说:“我想和莫妍单独谈谈,不会耽误一会去香港的飞机的。”

    向晖拍拍江聿森的肩,笑着走了。我的胃因为他的这个笑愈发作呕了。

    “你走吧,孩子不是你的,我也会去香港,我都明白。”我希望在自己爱的人面前能保有最后的一丝尊严。

    “莫妍,别再任性了。以后有什么难题,就来找我。那个孩子的爸爸,我已经找到了,是个花花公子。你如果想找他负责的话,我可以给你联系方式。不过我觉得也许你拿掉他,与人与己都是好的。但,你要是想养他的话,我会帮你的。”

    “求你了,别说了!”我捂住耳朵不想听他再关心我的话,“你走你走,我们不会再见了。”

    我没有守住我的诺言,我去看望了受伤的江聿森。

    透过病房门上小小的窗,只能依稀看见他坐在床上吃着什么东西。然后,我看见了江南。眼角竟然有泪,我赶忙擦去了。

    江南是个很舒服的女孩子。她笑,便觉得熏风拂面,又暖又痒。她犹豫着将热乎乎的粥塞到我怀里,我似乎闻见了多年前,我给父亲买的那份潮州老火粥的香气。

    我很愤慨向晖用我肚子里的孩子威胁江聿森,还出手伤人。江聿森劝过我拿掉这个孩子,他说这个孩子的父亲是个多情种,我终究是依赖不着。我不应该再给这个世界带来累赘。我做了人流。

    马医生皱着眉头说:“莫小姐,恐怕你做了这次手术之后再次受孕的机会会比较低。请你考虑清楚了。”

    我从来没想象过,我的丈夫会是一位严谨的医生。他不常笑,但笑起来左边有一个小小的酒窝。

    我靠着他,用指尖轻轻点着他可爱的酒窝说:“老公,我们会幸福的,对吧?”

    他捉住我的手,笑说:“我的莫妍永远都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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