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遗嘱 ...

    “许若楠女士,这里有几份协议和文件,需要你签字。”在律师楼一坐定,周律师便拿出一大叠文件递给许若楠。

    协议?许若楠的心不规律地跳了几拍,她有些颤抖地伸手接过周律师递来的东西。

    “首先是这个……”周律师指着最上面的一沓文件,说:“楚云樵先生将他名下拥有的楚氏企业股票全部转赠给你。因为景澜公司是由楚先生直接全额控股的公司,因此,你也将同时接替楚先生成为景澜的全额持股人。另外,位于A城城南郊外的**别墅及位于S市郊外的‘忆楠居’,及楚先生名下的‘迈巴赫62’也都将属于许女士您。”说完,他指了指文件最后签名的地方,“请签字吧。”

    许若楠惊惶地抬起头,指着那份文件,声音颤抖:“周律师,这是什么,我要知道这是什么?”

    “这原本是楚先生的遗嘱,不过……”

    “你说什么?……什么遗嘱?”许若楠绞紧了双手,呆呆地看着周律师,脑中一片空白。

    “楚先生在三个多月前立下遗嘱,也就是你现在看到的这份文件。不过,他在一个半月前,也就是他做手术前,对这份遗嘱另外附加了执行要求。倘若他在手术中或是其他时间遇到意外不能及时醒来,遗嘱同样生效。所以,只要你现在签字,办理完相关手续,这些文件也就生效了。”

    “不,”许若楠突然狠狠地盯着周律师,发出抑制不住的狂呼:“他会醒来。你现在不能执行它,我也不会接受!”

    “许女士,我理解您此时的心情,但作为律师,我只能严格按法律条文执行。现在,楚先生附加在这上面的执行条件已经达到,我只能通知您……”

    “不会的,他会醒来。我不会签字的!”

    “许女士……”周律师面对狂乱的许若楠,犹豫了下:“楚先生还有一个口信让我带给您。”

    “他说,如果到时,您坚决不愿意接受他的这些东西,就让我把这个交给您,您去看看,自然就会明白他的心。”说着,周律师又拿出一个封好的信封交给许若楠。

    许若楠怔忡地接过,轻轻地撕开。

    里面,是一张薄薄的信笺和两把黄铜的钥匙。许若楠迫不及待地展开信纸。

    若楠: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也许我已经不能再醒过来。不要为我哭,这一切皆是注定。

    此刻,想必周律师已将我的意愿完整地转达给你,不要推辞。你知道,我其实是个孤儿,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只有你而已。只有你安心地接受这一切,并因此而生活得更幸福,才会让我觉得,我奋斗拼搏这么多年还有点意义。

    **别墅本就是你们许家的祖业,原谅我当年没经你同意,擅自替你买下了它。如果你愿意回到A城去,那里应该还保留着原貌。至于“忆楠居”,你在想起的时候,也可以回去住住,你原本就是那里的女主人。随信附上的钥匙中,有一把是打开那栋你从来没有去过的楼的。如果你还好奇,可以去看看,但不必要纠结于你看到的那些东西。其实,我本来希望,如果没有我在身边,你永远也不要看到那些。不过,我始终是个人,最终没有成为一个神!

    无论怎样,唯愿你永远开心和幸福!

    云樵即日

    手颤抖得已经握不住信纸,泪水也已经模糊了双眼。许若楠顾不得去擦,她只是不停地低声呢喃。

    “没有你,我永远不会开心和幸福……”

    “许女士,如果你已经通过这封信明白了楚先生的心意,那么,就请接受这一切吧。”周律师轻轻地拍了拍面前的文件。

    “请您先帮我保管,我想现在去一趟‘忆楠居’,等我回来再签,好吗?”许若楠拭去眼中的泪,镇定了片刻,才抬起头来对周律师说。

    “好。到时您通知我。”

    再一次站在“忆楠居”的门口,许若楠突然有几分瑟缩。门口,那块楠木雕花的铭牌依然静静地挂在那里。透过那扇雕花铁门,可以清楚地看到里面三栋青灰的小楼,楼前,形态各异的兰草在风中轻轻地摇曳。

    景致还是那样的景致,可是,不过几个月,物是人非……

    缓缓地打开铁门,步入小院,站在左边的那栋楼前,手上攥着的那把黄铜钥匙已滴出汗来。

    里面会有什么呢?

    “没有人住。不过,平时是锁上的,是我以前的一些东西。”

    很久以前,楚云樵说过的话在脑海中回响,停顿了片刻,许若楠抬脚走了那栋小楼。

    把黄铜钥匙对准那个锁孔,塞入,轻轻一转,“喀哒”一声,门应声而开。

    门口的玄关处摆着一个小板凳,旁边整齐地放着两双拖鞋。一双粉红,一双深灰。鞋帮向内,鞋口向外。

    许若楠慢慢地在小板凳上坐下来,慢慢地脱掉自己的鞋,换上那双粉红的拖鞋,再慢慢地站起来。

    触目所及,是一个空荡荡的的大厅。四面的墙上分别挂着自己的几张放大的照片,有15岁时在自己花园里的侧影;有25岁回国时的一张照片;有结婚典礼上笑着举杯的一张照片,还有26岁时怀着宝宝在A城别墅中的一张照片……

    许若楠静静地立在大厅中,环顾四周,看着不同时期的自己,心脏的跳动不再规则。

    那些以为自己不在了的日子,他,就是站在自己现在的这个位置,看着这些照片,任心中的苦痛哀绝漫延,任孤寂凄清紧紧地包围着自己……

    大厅的一角放着一架钢琴,钢琴的旁边,一把小提琴静静地立着。

    许若楠慢慢地走过去,掀开琴盖,茫然地按下一个音、两个音……直到弹完几小节,她才恍然,自己竟然弹的是《梁祝》。

    云樵,难道,这就是你我最终的写照,从最初便已注定的宿命?

    顺着楼梯拾级而上,习惯性地左转,往前走,到最里面的那间房门口。下意识地转动门把手。

    粉的圆床,粉色手工勾花的窗帘。粉色的梳妆台,粉色的衣柜,粉色带小花的墙纸……

    虽然在头脑中想过这样的场景,一旦成真,许若楠还是下意识地往后退了步。

    不知他用了多少时间,布置下这几间几乎一模一样的房间?也不知他花了多少时间,在这些房间中流连……

    许若楠的目光在房中缓缓地流转。蓦然间,她的目光在那张大床上停顿了下。

    那个床不同于在A城的那张床,也不同于这套别墅中右边那栋楼上的那张床,它的上面整齐地摆放着两个枕头,而不是像前两者仅仅只有一个。

    许若楠的心猛跳了几下,慢慢走到床边坐下来,手不由自主地摸着那两个枕头。心中某块地方被酸涩填得满满的。

    不知过了多久,许若楠才缓缓地站起来,走到衣柜边,轻轻拉开衣柜的门。各式各样崭新的女装,按季节整齐地挂在衣架上。随意地拎出一件,是去年米兰秋季时装发布会上自己最中意的那款……

    他,还是这样了解自己。

    只是,他忽略了一点:没有了他,自己为谁梳妆为谁忙?

    有些脱力般地拉上衣柜的门。许若楠几乎是瘫坐在一边的梳妆凳上。

    你早已知道,你的若楠不会死,所以才布置下这么一间房,迎接她的归来,对吗?

    你的若楠回来了!可是,你呢?

    下意识地拉开梳妆台下的抽屉,一个粉色的楠木雕琢的盒子呈现在她的面前。轻轻地取出那个盒子,打开。里面的东西零零碎碎。

    一张她以前做设计时画过的草图、一个她用坏的发夹、一块晚礼服上掉落的珠片、一根用坏的毛线针、半截口红,一小瓶香水……

    好久好久,许若楠就这样呆坐在梳妆台前,手捧着那个盒子,盯着那些零零碎碎的东西,任眼中那温热的液体汩汩而下。

    如果可以,唯愿时光能够倒流,让我们一起从头来过……

    如果可以,唯愿你从来没有这样地爱过我,只要你依然像以前一样,好好的……

    如果可以,唯愿你牵我的手,好好地,好好地生活,不用再在彼此的名字前面加上“忆”字……

    云樵,我们,还来得及吗?

    180、心的呼唤 ...

    走出那间粉色卧室,许若楠直接推开了旁边那间房的门。

    那竟然,是一间婴儿房!

    卡通的窗帘,卡通的墙纸,卡通的地垫……两张婴儿床静静地放在房间正中,一张粉红,一张粉蓝,每张床上分别吊着一个音乐玩具。另一边的玩具桌上竟然放着一个小小的相框,里面是两个小孩子的照片,尽管有些不甚清晰,但还是可以分辨出自己的眼睛、嘴,楚云樵的鼻子、耳朵、脸……

    许若楠走过去,拿起相框,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心中的痛无比清晰……

    “逃”出婴儿室的时候,许若楠在婴儿室对面那间房门口踌躇了很久。

    这是二楼上自己没有进去的最后一间房了,按照他的风格,这间应该是他的书房。里面,会有什么等着自己呢?

    慢慢地推开那扇门。不出所料,果然是楚云樵的书房。一排排整齐的书柜,正中一张宽大的书桌,一台电脑……

    慢慢地走进去,下意识地在书柜中搜寻了一番,没有蓝色封面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轻叹了一口气,扫了一眼书桌,准备离去。

    突然,她的目光被书桌上一个角落摆放的两个娃娃吸引住了。

    南南和北北?这是她看到那两个娃娃的第一个念头。

    可是不对,那对娃娃自己明明还放在行李箱中没有拿出来,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再说,桌上的这两个分明比自己那两人小了一圈。

    疾步走过去,拿起那对娃娃,才猛然发现,他们,居然跟自己和楚云樵长得几乎一模一样。许若楠放下女娃娃,双手紧紧地抱住那个男娃娃,泣不成声。

    猛然间,她的手突然被男娃娃背上一个小小的起戳了下,她楞了下神,把那个娃娃背朝上放在自己的手掌上。背的正中微凸,似是一个小小的按纽。许若楠轻轻一按,几乎是立刻,楚云樵那低沉温和的声音便响起在空寂的房中。

    “若楠,我永远都记得那一天,12年前的那一天。你穿着粉色的纱裙,在你家的花园里弹舒伯特的《小夜曲》。你的唇边挂着淡淡的温和的笑,你的神情透着淡淡的轻雅的恬静……一曲既终,你站起来,向我们微笑着致意,你的目光是那样亲切而温暖……你不会知道,就在那一刻,你,已经住进了我的心里……”

    “若楠,你不会知道,就在你从英国回来的那一天,我刚好去机场接一个朋友,不过,远远地,我却第一眼就看到了你。脸上依然挂着纯纯的笑,目光中依然透着真挚的温暖……那个时候,我曾对自己说,这一辈子,我要定了你!”

    “也许我们的婚姻起源于契约,动机并不纯良,不过,我常在想,如果不是我们之间横亘了那么多,也许我还没有真正看透自己的心……”

    “若楠,你不知道,每当夜深人静时,当我拖着疲惫的身体回来的时候,远远地看到家中那盏亮起的灯,我的世界便充实了起来;你不会知道,喝着你熬得并不算好的粥,听你在耳边急急地问‘怎样,怎样,是否合你口味’的时候,那份粥已是世上最美的佳肴;你不会知道,当第一次穿上你为我织的毛背心时,那份温暖直达心间……你说,我怎么会就错过了你,怎么会就失去了全世界?”

    “若楠,对不起,我用了你的照片,和我的一起,放在电脑里合成了咱们孩子的。我想,他们要是能来到这个世界一定就是这个样子的。我还给他们取了名字,一个叫左左,一个叫右右。左右绕膝,其乐融融。可惜,若我这样的人是不配得到这样的欢乐的……”

    “若楠,天可怜见,你没有死,你回来了……看到每夜客厅重新亮起的那盏灯,看着你在厨房中忙碌的身影,听着你那呢侬软语,让我怎么能不感谢上天?可是,你现在叫林嫣然,而我也没有勇气叫你另外一个名字,叫你真正的名字。我害怕,害怕你一旦恢复记忆,所有的美好会立刻消逝得干干净净……原谅我,若楠,让我再自私一次,至少今天,我的生日,好好地,和你过一过。原谅我……”

    “若楠,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有一对猪,感情一直很好。每天晚上公猪总是给母猪放哨,他生怕主人趁他们熟睡时把母猪拉出去宰了。日子一天天过去,公猪日渐消瘦,而母猪日渐长胖。有一天,公猪突然听见主人跟屠夫商量,要把长势见好的母猪杀了卖掉。公猪非常伤心,从那天起性情大变。每当主人送吃的来,公猪总是抢着上前把东西吃光,吃好后便躺下大睡,并且告诉母猪现在换她来为他放哨,否则就再也不理她了。母猪感到很失望,她觉得公猪越来越不在乎她了。很快一个月过去了,主人带着屠夫来到猪圈时,却发现一个月前肥壮的母猪消瘦了许多,而公猪则长得十分肥硕。这时,公猪拼命地奔跑,想引起主人的注意,表明他是头健康的猪。终于,屠夫把公猪拖走了。在被拖出猪圈的那一刻,公猪朝着母猪笑着说:‘以后别吃那么多!’母猪伤心欲绝,拼命想冲出去,但圈门已被主人关上。搁着栅栏,母猪看着闪着泪光的公猪.那晚,望着主人一家开心地吃着猪肉,母猪伤心地躺倒在公猪以前每天睡觉的地方,突然她发现墙上有行字:如果爱无法用言语来表达,我愿意用生命来证明!若楠,如果有机会,我愿意做那头公猪!”

    声音到这里便没有了。许若楠一把扯掉男娃娃身上的西装,翻开背后的录音机关,倒带,再放;再倒,再放……直到书桌上一整盒餐巾纸全部抽完。

    已是傍晚,天渐渐地暗下来,许若楠如泥塑般呆呆地坐在书桌边,眼中的泪已然干涸,但眼底的神情却变得癫狂而执拗。

    楚云樵,你为什么不肯亲口告诉我这些?你为什么不早点让我知道这些?

    不行,我不许你像这样再也不说话!我要听,我要听你亲口对我说!

    回到病房的时候,除了曾涛,岑豪也在。

    “正好,你们都在这儿。”许若楠淡笑着,走到床边。

    那个人,依然静静地闭着眼,躺在床上,神情安宁。

    “好了,你现在轻松了,躺在这儿睡得昏天黑地了……”许若楠一屁股坐在床边,一边抓起楚云樵的手如常地给他按摩,一边淡笑着说。

    “若楠……”岑豪和曾涛几乎同时喊了一声,可还没等说出下面半句话,已经被那张巧笑嫣然的脸制止了。

    “我用了一天的时间,知道了些我早就应该知道的事,再加上以前的,我积累了太多的话想对他说。原本,我想等他醒来再说,但是现在,我等不及了,我今天就要说。正好你们都在,请你们也在一边作个鉴证。我相信,他虽然闭着眼,但我说的每一句话他都会听到!”

    说罢,转过头去,面向楚云樵,唇边依然挂着那个轻浅的笑。

    “你真傻!我一直以为自己傻,结果发现,你比我还要傻!你以为,替我安排好一切,说了些让我痛哭流涕的话,我就感激你了,就不来找你了?你做梦!”

    “告诉你,楚云樵,从15岁那年在我家花园里第一次见到你,你就是我的了!没人敢跟我抢!不要跟我提你那个契约,那是你跟许还山之间的事,跟我没关系。我只知道,我嫁了个我喜欢的人!”

    “至于什么灯啊,粥啊,毛背心啊,那都是我略施的小计。不这样,你楚大公子怎么会对我另眼相看?别以为我看不透你,你时刻装出一副坚毅镇定的样子,骨子里比谁都渴望那份温暖。告诉你,我一眼就看破了,那些,不过是投你所好……”

    “过去的事不想再提了,我都忘了。我不是得了失忆差一点吗?这后遗症啊,挺严重的。除了你卷起袖子在厨房里为我做饭的样子,以前其余的事,都记不得了哦……”

    “可是,我现在还是恨你恨得牙痒痒的!知道为什么吗?就是你一而再再而三地自作聪明,把我推开。楚云樵哎,我是一个人,不是商品,更不是岑豪啊,曾涛啊……这些你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下属……”抬起头,向那两个在一边吹胡子瞪眼的人扮个鬼脸:“我不管你想不想当神,反正我不准你当神,你只能当人,当楚云樵,当我许若楠的楚云樵!”

    忍不住手上加了点力,在那只苍白嶙峋的手上狠狠地揉了揉,眼眶湿润了起来:“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啊,以后不许反悔啊!反正今天有证人在这里,你说我许若楠厚脸皮也好,说我死皮赖脸也好,反正这辈子我就赖定了你!不要跟我说什么幸福开心的话,你要是敢逃,我就敢一辈子不幸福不开心!”

    把那只手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脸上,许若楠的声音更加哽咽:“你耍赖,你用一个玩具娃娃来代替你说话。那个不算,我要听你亲口说。你摸摸,这是许若楠的耳朵,她只听楚云樵的话!你赶快给我起来,好好地对我说,好好地当我的公猪!”

    说着,许若楠直接把自己的头低下去,唇轻轻地落在楚云樵的额上、眉毛上、眼睛上、鼻尖上、嘴唇上……

    “我当着岑豪、曾涛的面亲了你,他们都看到了。告诉你,这是我欠你的。这个吻,原本在上次婚礼上就该给你……现在,当着他们的面,我补上。从这一刻起,我不欠你了,但你欠我,你欠我一个婚礼,欠我一句话,欠我一辈子!楚云樵,你赶紧起来还帐!”

    “若楠……”看着许若楠涕泗滂沱地拍着楚云椎的脸,捏着楚云樵的手,贴着楚云樵的耳朵声泪俱下,两个大男人也不禁眼眶潮红。

    “我知道,他一定听得到。他是个守信用的人,他会来还我的债。不论多久,我相信他会。我会在这里等……”许若楠眼神出奇地坚定,对面的两个男人在这样的目光下,也轻轻地坚定地点了点头。

    夜很深了。一天的劳累、伤心、激动让许若楠不知不觉趴在楚云樵的床边睡着了。

    突然,一直平稳的楚云樵的脑电波急剧地动了动。然后,那只被许若楠握在手中的苍白嶙峋的手指轻轻地、轻轻地颤动了下,那双紧闭着的眼睛缓缓地,缓缓地睁开了……

    181、尾声 ...

    “云樵,昨晚睡得怎么样?”又一个清晨,许若楠照例一边给他擦着脸,一边柔声问。

    “好……”有些含混不清的声音,配合着头轻轻地点了点。

    许若楠拿帕子的手微滞了下。虽然这样的场景近20天来几乎天天发生,但每一次,她的心还是会狠狠地痛一下。

    20天前的那个深夜,楚云樵突然苏醒过来。不过,因为失去自主意识的时间过长,大脑的语言功能和运动功能都受到了影响。这20天来,尽管他很努力地配合治疗,但说话和一些简单的肢体动作对他而言仍然是个挑战。

    不过,他醒过来了,一天一天在恢复……

    “今天啊,是张妈给你熬的粥哦,鳕鱼小米粥,很香的,比我那熬得并不算很好的粥好多了哦,你给点面子多吃点哦……”擦过脸,许若楠取过一小碗粥,端起来,舀了一匙,吹了吹,送到楚云樵的嘴边,脸上带着戏谑。

    楚云樵的脸上慢慢升起一个笑,很费劲地憋出两个字。“你……坏!”然后咽下嘴边的那勺粥。

    “为了找张妈,我差点都用上人肉了,还好小蔡的老家就在张妈那个村的边上,人家托了家里的亲戚才帮我们找到张妈。张妈一听说你病了,当天就收拾行李过来了。我就没想通,就你这个‘包公脸’,咋会有那么多人喜欢你?”许若楠故意沉着脸,又舀了一勺粥。

    “我……好……”楚云樵狡黠地笑着,吞下粥的同时,冲许若楠撇了撇嘴。

    “好哇,敢情你是变着方的贬低别人抬高你自己啊……”许若楠把他刚才说的四个字联系起来一想,脸更沉了几分,装作生气的样子,再舀了勺粥,气呼呼地递到那个人嘴边。

    楚云樵的嘴角向上翘得更多,眼里满是宠溺。暗自用劲,想抬起自己的手,摸摸面前这张如花的脸,抚平那高高嘟起的嘴。可试了两次,仅仅只抬了一寸不到,便无力地耷拉下来。原本的笑也随之凝结在嘴边。

    “废……”楚云樵的神情迅速地暗淡下去,那余下的一个“物”字硬是说不下去。

    许若楠急急地放下碗,一边迅速地展开一个温暖的笑,一边紧握住那只无力苍白的手放到自己的嘴上,目光如水。

    “不许你这样说自己。你会慢慢好起来。20天前,你紧闭着眼睛躺在这里,杳无生气的时候,我们都没有放弃。因为,我们都相信,你会是最坚强的那一个!现在你又能睁眼,又能说话了。很快,你也一定能站起来!”

    “楠……”

    “啊,时间到了!”蓦然间,许若楠看了看表,一下子从楚云樵怀中惊跳起来。

    没等楚云樵回过神,许若楠已迅速地走到病床对面的电视机那儿,伸手扭开电视,选好频道,然后闪过一边。

    岑豪的脸出现在屏幕上。

    “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楚氏集团顺利在纽约上市;同时,今天也是楚云樵先生的生日。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应当明白楚云樵先生对楚氏集团的意义。虽然他现在没有和我们在一起见证这个伟大的时刻,但是,我相信,这个时刻会永远属于他!云樵,楚氏永远因你而骄傲!”

    “楠……”许若楠转头的那一刻,竟然看到那个一贯淡定冷峻的男人眼中带着晶莹。

    走过去,紧紧握住他的手。

    “原谅我,没有提前告诉你。岑豪说,他想给你一份最特殊的生日礼物……”攥着他的手,轻轻地靠在他的胸前:“他说,这么多年以来,你的生日一直是你最难受的日子,他希望,从今天开始,这个日子会成为你最开心的日子。这个……也是我的心愿。”

    握在掌中的那只手有些轻轻的颤动,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眼,后者的脸上一片恬淡。

    “会……的!”

    “我还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许若楠轻轻地站起来,走到一边摸索了一阵,然后背着手走回到楚云樵的床边。

    “前几天我才知道,那个智能对话的娃娃竟然是你的创意,而我却成了你不知第几千个间接顾客。既然买了,总得让他们发挥点作用。”

    说着,她从背后伸出双手,穿着婚礼礼服的“南南”和“北北”相视而笑。

    “云樵,我爱你,让我再嫁你一次,好吗?”“南南”突然开口。

    “我知道我以前不好,误会了你很多,让你受了好多伤……不过,我保证,以后我都不会了。我只会给你做好多好多不怎么样的粥,我会给你开好多好多盏亮亮的灯,我还会给你织好多好多的毛背心。所以你看,娶了我,多好,一个顶仨!娶了我吧,娶了我吧,娶了我吧……”

    “娶了我吧……”抬手把“南南”和“北北”往边上一放,许若楠轻轻地抓住那个人的手,目光如绵,声音似水。

    楚云樵紧紧地盯着面前的女人,良久无语。

    “娶了我吧。” 目光如墨,声音似火

    “委……屈”轻侧过头,双肩微颤。

    “娶了我吧!”目光如炬,声音似铁。

    “楠……”回转过头,轻点。

    “不娶也不行,看,”许若楠伸出左手,“是你送的戒指,不许不认帐!”

    “还有……”许若楠突然红了脸,微低了头,“我……可能长胖了点,这个早上指头涂了肥皂才戴上去,小晶说,可能再也取不下来了。”

    猛地抬起头,看着面前的男人,他的脸上浮起笑意。

    “她还说,她终于知道,什么叫‘深度套牢’!”

    男人脸上的笑意更浓。

    “楚云樵,不管你是笑是哭,这辈子,我只能赖定你了!”

    “我……很……荣……幸!”握在掌中的那只手轻轻动了动,下一秒,指头便被那只小手的指头紧紧扣住。

    这一刻,时光静好。

    (全文完)

    182、番外一:蛋糕 ...

    6月,阳光正好。

    “忆楠居”的院子里,楚云樵静静地坐在一把特制的躺椅上,认认真真地拾捡着面前小盆子里的一堆豆子。

    阳光透过密密匝匝的树叶暖暖地洒下来。楚云樵的鼻尖慢慢地起了一层细汗。

    “若楠……”

    “来了……”话音未落,围着花围裙的许若楠慌慌张张地从屋里跑出来。

    “我都分出来了!”楚云樵等许若楠一站到他面前,便指了指自己面前的那两个小盆,脸上露出孩子般的笑。

    许若楠欣喜地拿起那两个小盆子,认真看了看。一盆黄豆,一盆红豆,分得清清楚楚,没有一颗落下。

    “嗯,不错,100分!奖励一个!”说着,她放下手中的东西,轻轻搂住男人的脖子,送上自己的唇。

    “这周比上周又进步了。上周分黑豆和红豆,这周能分黄豆和红豆了,下周啊,咱争取分绿豆和黄豆……”良久,许若楠才嘟哝着放开楚云樵,脸上是抑制不住的开心,“曾涛说,你如果能熟练地分离绿豆和黄豆,你手的功能就基本恢复了。”

    “可是,它只能抬那么一小点的高度,再高,就抬不起来了……”楚云樵的笑隐去,脸上失落渐起。

    “慢慢来嘛。曾涛说了,等你手的功能基本恢复了,再给你安排另外的项目练手肘和手臂,慢慢地,你的手就会是原来的手了。你啊,就是急。一天进步一点点,多好!要是你一步到位了,我还就真没啥事做了,一天多无聊啊……”说着,从自己身上掏出一张帕子,细心地为楚云樵拭去鼻尖上的汗,“瞧你热的!太阳大了,我推你进去吧。”

    “还不热,不想进去。”抬眼看了看许若楠,“刚才在忙什么?”

    “和张妈在做蛋糕。”想到自己刚才在厨房的杰作,许若楠面有得色。

    “哟,我老婆越来越能干了。只是……”楚云樵脸上浮起一个有些嘲弄的笑:“做好了吗?”

    “张妈在帮我烤,烤好了应该会叫我。”

    “希望不会是‘椒盐石头蛋糕’……”楚云樵故意蹙起眉,一副难受得不行的样子。

    “得了,人家偶尔犯个错,你就成天挂在嘴上,好像我从来没做成事的样子……”话没说完,想起上周自己烤的“松花桔皮蛋糕”那副“尊荣”,忍俊不已。

    “这次,是张妈放的糖,放心,不会放成盐;也是张妈帮我看着的火,不会把5分钟转成50分钟啦……”

    “若楠,辛苦你了……”楚云樵看着面前忽地一脸认真的女人,也收了脸上的笑,神情凝滞。

    “看,又来了,老头子……”许若楠点了下楚云樵的鼻尖:“你啊,现在像老头子一样嗦了……”

    “我有那么老吗?”

    “有啊!”许若楠笑着把脸伸过去:“好多皱纹,白头发,还有,重复几十遍的话……呵呵。”

    “还不是被你气的!”

    “那好吧,不气你,我走了……”许若楠继续戏谑。

    “不许!若楠,坐到这儿来。”楚云樵拍了拍自己的腿。

    “不了。我又胖了1磅,会压坏你的。”许若楠做个鬼脸。

    “没事。反正……它们也没感觉!”男人的脸又萧瑟下去。

    “好了,怕了你了,我坐。人肉恒温板凳,好舒服的。”一边说,许若楠一边小心地坐在楚云樵的那两条明显又细了一圈的腿上。双手下意识地开始按摩。

    “若楠,其实,你原本可以有更好的选择……”男人的声音幽幽地响起。

    “最好的都已经在这儿了,还要更好的做啥?”许若楠转过头,面向楚云樵:“去年你在病床上没有知觉的时候,我告诉自己,只要你能醒来,就是最好。结果你醒了。我于是又告诉自己,只要你能恢复说话的功能,就是最好。结果你能说会道花言巧语了。现在啊,我告诉自己,只要你能保持现在这样,就是最好。你不仅做到了,还一天比一天好。你看,你的手能分那么小的东西了,说不定哪天就又能拉小提琴了。还有你的腿,虽然现在它们还不能动,但我知道,那是在蓄着劲呢。等它们蓄好了,哪天又可以给我表演个‘绞锁’了。云樵,你知不知道,那晚上,你真叫一个帅啊……”

    “你看到了?”

    “那当然。不过隔着门缝,看不大清楚,所以哪天你得跟我单独表演下。”

    “好!等我好了,天天表演给你看。”

    “对了,今天下午要去医院做复健,我已经给小杨打电话了,他会来接你的。”许若楠慢慢站起来。逗他开心的话是说了,不过他这腿不能受力太久的。

    “还是不让我陪你去?”许若楠试探地问。

    楚云樵轻轻地摇摇头,脸上挂着个淡笑。

    “个人隐私,恕不接待!”

    虽然他笑得那么自然,说得那么顺畅,但看在许若楠眼里,却多了一份酸楚。

    每一次复健回来,他得在床上躺1-2个小时才恢复点人气。就是用脚也能想到那份艰辛。他不让自己去,其实是既不想让自己担心,也不愿自己看到他狼狈的样子。

    这个男人,不论在任何情况下,骨子里,都还是骄傲得可怕!

    “若楠,若楠……”张妈站在门口大声招呼着,“蛋糕好了。”

    “待会儿尝我的杰作吧。”许若楠得意地冲楚云樵一抬眉毛,向屋里奔去。

    只一会儿,许若楠便端着一个盘子走了出来,脸上的神情有些尴尬。

    “云樵,开饭了。”她的声音出奇地温柔乖巧。

    楚云樵的脸上露出了然的笑。

    “我的老婆是不是又要给我惊喜啊?”

    许若楠讪讪地笑了笑:“呵呵,我的老公真善解人意。”说着,便把端着的盘子递到楚云樵面前。

    盘子里有一碗粟米鸡茸粥,旁边是比小孩子拳头还要小的一块东西。

    “这个……是什么?”楚云樵指着那一小块东东。

    “是……”许若楠咽了一口唾沫,闭了闭眼,声音骤然放大,一个字一个字地:“是许若楠面点师做的超级可爱型蛋糕……”话声刚落,她就放下盘子,捧腹大笑。

    “很有创意,很有创意!”楚云樵继续指着那块小小的东东,“许大面点师,您能告诉我,您是如何创造出这么可爱的蛋糕的吗?”

    “我……忘记放泡打粉了……”许若楠抬起头,笑继续从她嘴里倾泻出来。突然,她的眼神一楞,笑声嘎然而止。

    “云樵,你的手……”许若楠一脸惊喜地抓住那只还抬在半空指着她那个超级蛋糕的手。

    “我能自己抬起它了,若楠,刚刚是我自己抬起来的!”楚云樵的脸上闪过狂喜:“真的,它能抬起来了,若楠,你看,它能抬好高……”

    “是的,云樵,我看到了。你真的好棒!”许若楠紧紧地抱着那只手,温热的液体瞬间布满脸颊。“我知道你可以的。因为,你一直一直都是那么能干的人!”

    183、番外二:林卓然的婚礼 ...

    “卓然,你说,楚总他们能来吗?”坐在休息室里,曾妮的手把头上的纱拂了又拂。

    “应该能!”林卓然淡笑着向自己的新娘:“早上我跟嫣然,哦,不,若楠通过电话。”

    尽管日子已过去了很久,林卓然依然改不过口。

    “前几天,我听小晶说,楚总最近又住了一次院,身体还没完全恢复……”

    “他一定会来的!”林卓然走过去,搂了搂曾妮的肩:“而且,他还会给我们一个惊喜……”故意顿了下,看着曾妮专注的目光,才满意地笑笑:“据可靠消息,他会自己走到我们婚礼的现场!”

    “真的?”曾妮惊跳着从椅子上站起来,脚上被曳地的纱裙一扯,整个人差点摔倒。

    “你小心……”林卓然一把抓住她的手臂,“我可不想一会我的新娘穿着破婚纱嫁给我!”

    “差不多了,到外面去吧!”休息室门口有人叫。

    曾妮挽起林卓然,向外走去。

    “云樵,你确定你没事?”直到上车,许若楠才为楚云樵拔下氧气瓶。

    两周前,因为复健强度过大,楚云樵晕倒在复健室。昏迷了近两天才苏醒过来。曾涛原本不同意他出院,可想到林卓然的婚礼,他还是在三天前坚持出院了。

    “其实,我想,卓然知道你的情况,即使我们不去,他也会理解的。”看着楚云樵丝毫不见红润的脸,许若楠轻轻地在他的左胸上划着圈,声音轻柔。

    楚云樵轻轻抓住许若楠放在自己胸前的手,神情从容,语调坚定:“楠,我不是纸糊的,放心。我必须得出席这个婚礼。一方面,我对卓然有份亏歉,所以我得去:另一方面,自从我苏醒,已经两年,我再没有出席过公众的场合。因为,我不能靠自己的力量站在他们面前。而现在,我终于可以靠自己,而不是靠轮椅走到大家的目光下,所以我得去。若楠,我曾经对自己说过,有朝一日,当我终能通过自己的努力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我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挽着你的手,出现在大家的面前,告诉他们,因为我身边的这个女人,我才终于能重新站在你们的面前……若楠,相信我,我等这一天,很久了!”

    许若楠转头向楚云樵一笑,顺势把自己的头靠在他的肩上。

    “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的能力!”

    “迈巴赫62”稳稳地停下。许若楠率先推开车门,脚落地的同时,手已经自然地扶住了那个人的手臂,一根精巧的楠木手杖随之交到他的手上。

    “小心!”当楚云樵慢慢挪出车门的时候,虽然明知道他可以,忍不住习惯性地还是低呼了一声。

    楚云樵握着手杖站好,冲许若楠清浅地一笑。

    “你刚说过,你从不怀疑我的能力!”

    许若楠不好意思地笑笑,下一秒,手自然地挽住他,向里面走去。

    “楚先生……”

    “楚总……”

    “云樵……”

    从楚云樵和许若楠步入婚礼现场的那一刻开始,所有来宾的眼光几乎都集中到了他们的身上。或惊喜、或感慨、或钦佩、或崇拜……

    许若楠紧紧地挽着楚云樵,脸上带着娇羞和自豪。不是没有看到过他被人众星捧月,只是没想到,他离开公众视野这么久,他早已不做楚氏第一人这么久之后,他的气场依然这样强大……

    微侧过头,悄悄瞄了眼身边的人。他不断地向周围的人颔首,脸上带着一贯的云淡风轻,嘴角微微地向上弯着,神情一如既往地淡定从容。深灰的西装外套妥贴地穿在他身上,尽管有些瘦削,但却掩不住那份清贵挺拔。他走得很慢,但步子一如当年的稳健从容,那根作为辅助用具握在他手上的手杖,不仅不岔眼,反而更增添了几分儒雅俊逸。

    这一眼瞄得许若楠脸红心跳,忍不住,她稍稍地踮了下脚,嘴凑到他耳边。

    “你知不知道,做你身边的小女人,我好幸福!”

    那个人闻声略一侧低头,唇边展开一个灿然的笑,语调低沉醇厚。

    “我很荣幸!”

    “楚总!”

    “楚总……”

    随声林卓然和曾妮已经站到他们面前。

    楚云樵淡笑着握了两人的手,向林卓然侧过头,压低声音说:“这个称呼太生疏了。其实,你应该叫我妹夫……”

    林卓然微一楞,脸上瞬间转过释然。他反身给了楚云樵一个拥抱,顺势在他的耳边轻轻地回了句:“好好待她,不然,我这个大舅子是不会放过你的!”

    楚云樵笑着用没握手杖的手捶了捶林卓然的肩,声音透着满溢的自信。

    “放心,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云樵……”刚放开林卓然,背后便传来岑豪的声音。楚云樵慢慢地转过身。

    “你的腿……”岑豪几步就冲了上来,“真的,你真的站起来了。曾涛在电话中告诉我的时候,我还不相信……”岑豪拉着他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圈。“曾经,我们都以为……还是你最行!”

    “没有什么最的,关键是我知道,你们都看着我。”楚云樵不动声色地往一旁挪了挪。不论怎样,今天的主角是林卓然和曾妮,不是他。

    “小晶呢?”看了看岑豪身后,楚云樵有些好奇。自从1年前岑豪将工作重心放到美国,付小晶带着孩子也跟他去了那边。听说,他们夫唱妇随,几乎是“焦不离孟”。

    “她……有点不舒服,要晚点才能过来。”岑豪的脸上突然浮起一丝得意,“我又要做爸爸了!”

    “那太好了。”

    “不过,我们小晶最关心的,还是我们家小波的媳妇……”

    楚云樵笑笑,望了望一边的许若楠,声音中满是信心。

    “晚点吧,晚点争取给你弄俩,一个给小波,一个给你们小晶肚子里的那个……”

    “云樵,你可真行……”岑豪狠狠地拍了拍他的肩,“好,我等着!”

    “云樵,去那边坐着再聊吧。”许若楠不动声色地走过来,轻轻地挽住了楚云樵的手。

    尽管他还挺拔地站在那里,但是,他的额上已经起了一层细汗,他握手杖的手也微微有些发颤。要是自己不过去打个岔,不知这个家伙还想强撑到什么时候。

    挽着他,配合着他已经有些僵硬的步子,慢慢地走到主宾席上坐好。脸上还维持着公众化的笑,但刻意压低的声音中却透着恶狠狠。

    “别人说你能干你就合着往上爬了,也不想想自己的身子。晚上回去再跟你算帐!”

    楚云樵倏地转过脸,皮笑肉不笑。

    “好,晚上回去算。咱们是有帐要好好算了。咱们还欠着小豪家的帐呢……”

    许若楠一楞,很快涨红了脸:“没正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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