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后,尘埃落定

    凉国皇宫甘泉殿。

    “玉玺做好了,已经给你六妹嘉陌送去了。”沁殊对不请自来的嘉阡说,难得没有计较她擅闯宫殿。

    樊渺昨日最终复原了玉玺。他大概是想放她回去的。可是……还有些事要解决。

    嘉阡闻言先是一喜,可又想起什么——

    “你放那个玉石匠人回去了?”

    “还没有。”

    “你准备如何处置……不,不管怎么做,六妹不会留下她的。”

    “嘉陌是要见她,不过我放人的条件是保她性命。”沁殊拿起桌上的酒杯在手里把玩,低垂的眸子里,幽深一片,对面的女人却看不到。

    嘉阡闻言,先是不明所以,而后怒气慢慢在脸上凝聚起来——

    “沁殊,你胆子很大。”

    她的神色甚至有些狠戾,

    “你要留她做妃子么?还是……对我嘉国有什么企图?”

    他要留着这样一个匠人做什么?留在后宫里,还是让她继续做玉玺霍乱嘉国?

    “我只是自保。”

    “六妹和嘉寀不同的,她不会像嘉寀那样丧心病狂地起疑心!”

    沁殊默然。如果嘉陌连这样的胸襟都没有,那和嘉寀能有什么区别。他又如何肯定自己没扶持错人?况且假玉玺是他沁殊提供给嘉陌的。嘉陌若容不下樊渺,又怎会容下他沁殊!

    他眼前的女子,毕竟是嘉国的皇女啊……他的所为只是如此而已,却招致她的责备。她的六妹,明明拿到了需要的一切,她却仍嫌他给的不够。

    “那你就认为,我留下她一定另有所图么?”沁殊有些累了。他低下头,弯出微微的弧度,显得那么受伤。

    “不是,我只是……”嘉阡语塞。她在着急,却不愿见到这样的沁殊。

    “你回去便是了。虽是质子,我也没把你当质子待过。回去禀明玉玺是假的,和你六妹共主天下,然后想做什么做什么。”

    嘉阡听他这样说,反倒冷静下来了。所谓“共主天下”这样的话,不是傻子的人都明白除了讽刺再没有其它意味。冷静下来,也就听出来,沁殊在说气话了。

    所谓帝王……估计六妹也就不再是从前的六妹了吧。她的帮助似乎也应该到此为止了。也是在昨天,七皇女和嘉寀两败俱伤。七皇女死在阵前,而嘉寀终是没能回到京城。六妹已经确定是嘉国的帝王无疑了。玉玺到手,她可以稳稳当当揽住那些老大臣的心。

    以后,她这个姐姐应该做的,大概就是好好待在凉国,好好做她所谓的“质子”了。

    “送她走,越快越好,我看着闹心。”

    嘉阡有些懊恼。语速很快地说完这句话,不及沁殊反应,直接往门外走。和他交锋似乎从来没有赢过。她是被他从战场上绑回来的……这样丢人的事大概几辈子忘不了。

    沁殊看着她逃也似地离开,嘴角就这么忽然间弯起。眼中全是笑意,流光溢彩,灿若春华。

    他也是帝王。说给嘉阡的话大概不全对。他的确不想霍乱谁……可他喜欢保留这个可能。当然,这个可能最好永远不要发生。

    其实嘉阡走的太快,沁殊还有一个消息没告诉她呢——他会和樊渺一同去嘉国京城。

    樊渺昨夜从甘泉殿回到金玉轩一直没睡。

    刚刚刻好玉玺的时候,樊渺心里满满的都是喜悦。仿佛她立刻就能赶到相城、见到青宜,跳出这樊笼,夫郎孩子热炕头去。

    不过从甘泉殿出来后,心绪稍稍冷静下来,也就明白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如果说没有一点后续的麻烦,那是不可能的。所以今天得知要先去京城见新皇嘉陌,樊渺毫不意外。沁殊的话犹在耳侧,樊渺明白自己性命无忧。至于新皇想要做什么,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对于这场巨变,她是风暴中央的一粒尘埃。她所要做的,只是飘对地方,解脱那逃犯似的身份背负,然后找到合适的时候远离开阴谋、消匿于世间,去和属于她的人过属于她的生活。

    阴沉的天气一如压抑的心情,樊渺摊开一张信纸条,无从下笔。承诺再多无法兑现又有何用。如何能忍心,给他空欢喜。

    勉强写了几句,樊渺顿了顿,把纸条撕碎扔在一边。从桌子旁边的花瓶里抽出地图仔细看了半晌,又用笔比划了几下,圈圈点点,最后抱着地图往甘泉殿去了。

    天下易主,举国震荡。相城这里,算是相对平静的。

    于久原本是直接从嘉寀那里得来的命令,嘉寀一死,于久的公差也就没了。她应该收拾收拾回京城见家母……可是想想隔壁桃家的情况,她又不想上路了。

    樊渺这么久没露面,于久潜意识里其实默认她已经死在柳城。如果樊渺真如桃青宜所说还在京城,嘉寀就不会派她于久来寻人了。就算樊渺没死在柳城,这么久不回来,也说明她心里根本没有青宜公子!

    于久左思右想,觉得自己不尝试一回实在遗憾。所以,下午一如既往带着自家那一个侍从去桃家劈柴。

    昨天的交流似乎给了她勇气。于久站到桃青宜门前,第一次叩响了房门。

    桃青宜开了门:

    “小久?有什么事吗?”

    “近来天气比较凉爽,城外红拂湖上又连日有游船对歌。可否邀请青宜……哥哥明日一起游湖?”

    桃青宜一愣:

    “游湖?”

    “青宜哥哥莫不是信不过小久?我只是希望你可以散散心。”

    青宜轻轻摇头:

    “小久,怕是不成。”然后把手轻轻放在小腹上,面容不由自主变得温柔,“就算我同意,腹中的孩子也是不同意的。”

    于久呆楞了。孩子?青宜公子这么快就和他妻主有孩子了?

    月份尚小,青宜又不显怀,于久真的是这时候才知道,青宜有孕在身的。这对于她简直是晴天霹雳。可是……于久想起青宜有孕在身还这么辛苦,对樊渺就只有气愤了:

    “樊姐怎么还会外出?”

    “妻主当时不知道。”桃青宜低头,长长的睫毛投下些阴影,不过很快复又抬起头来看着于久,“是有重要的事,我让她去的。”

    不想在这个问题上再多纠缠,青宜眨眨眼睛笑了:

    “妻主回来后我们商量一下,小久过几个月可以做干娘。它也喝过干娘挑的水呢。”

    重大的冲击之下,于久差点就接一句,你妻主大概是回不来了。不过她使劲忍住了。心里想的不能说,脸上表情就有些扭曲,故作轻松的笑容不太自然:

    “好……额……那我先回去了。青宜哥哥告辞。”

    看着她一副懵了的样子,只以为她对自己怀孕太过惊讶。青宜微笑送别。

    青宜公子已经有孩子了。青宜公子已经有孩子了,已经有孩子了……于久回到自己找的院子里,脑袋里就一直循环播放着这么一句话。这对她的冲击太大了。那是她敬重崇拜又……想要娶的青宜公子啊,怎么能,怎么能这么快就有孩子了呢?

    总之一句话概括于久现在的心情,那就是,少女心里天塌了似的。

    看着桃青宜送于久离开,桃家主夫的眉头皱了起来。

    桃家主夫对于久近来的行为也看到一些。起码每天里挑水劈柴这些事他想不看到都不成。于久的心思他自然能猜到。不过桃青宜完全没有回应不说,看样子对于久现在的心思也是不大清楚的。

    桃家主夫想了想,终是静观其变。青宜怎么想就怎么来好了……樊渺不一定能回来,他对于久的行为就不阻拦。青宜不接受于久,他也不会去撮合。就怕于久一时冲动,给桃青宜说了樊渺不在京城。

    他最担心的还是樊渺真回不来怎么办。想到是自己让樊渺去达成所谓的要求,常常担忧到夜里会失眠,近来消减不少。有时候反复难以入睡了,还会吵醒桃敏文。

    也因为这个心结,桃家主夫陪桃青宜说话的时间都少了一些。总是难以面对的。不过儿子不能不看,桃家主夫犹豫一下还是进了桃青宜的房门。

    桌子上摆着封信……不,只能算是信纸条,大概是飞鸽传书来的。

    ……不日即归?迅速看一眼署名和日期,桃家主夫吃了一惊。樊渺还活着!樊渺能把信寄到这里,只怕事情不会简单。虽然弄不清她去做什么、为什么这么久不回来,不过还活着就好了,桃家主夫伸手捂住心口,感觉悬着的心终于放了一多半下来。

    桃青宜送于久出了大门,回来就见桃家主夫在看信。

    “爹爹,好些日子没跟你好好坐坐,还没来得及说妻主来过信。不过现在的住址应该是爹爹让人告诉的,爹爹一直有妻主的消息吧?”

    桃家主夫找了凳子坐好:

    “好。宜儿。有信来了就好……她过些日子就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re浮尘:某条回复里。

    re123:热泪盈眶送你小皮鞭,躺倒任蹂躏。吾当时只是卡文,还想更新,没确定请假。后来确定了又晚了,就……

    另:网速问题,回复不了留言,开学后补。积分已赠送,群抱。

    ☆、爬墙,如君所愿

    爬墙,如君所愿

    到底不能让于久天天这么来,凭着这些天对相城的熟悉,桃家主夫抽空挑了下人。又把樊渺的信婉转地转达给于久,让她明了樊渺会回来。

    于久纠结了几日,终于决定走出自己的情结。

    桃家有了下人,她去桃家便去得没那么顺理成章。明了樊渺会回来,她那些绮思变了味道。又接到母亲的家书,于久准备回京。

    启程之前,桃敏文在酒楼给她办了践行宴,于久则邀请桃敏文全家夜游红拂湖。有了家人的陪伴,坐船游湖这样的事情桃青宜还是可以参加的。

    暮色初降的红拂湖,凉风习习。白天齐声的对歌已经结束,晚上相对是安静的。一行人坐上游船,游船渐渐开往湖中。岸上灯火迷离、水上光影交错,夜幕中有若梦境。远处隐约传来歌声,多少游船画舫里正在轻歌曼舞、丝竹管弦。

    凉风里谈性正浓。在船舱外面设了桌椅,摆好了点心,众人围坐在一起,漫话家常。自从离了柳城,难得这么闲适,一行人和乐融融。

    船上备了酒水,也备了乐器。说话间总觉少了些乐趣。远处隐约传来的歌声琴声不怎么清晰,于久醉眼迷离间便说要唱歌助兴。

    桃敏文就让桃青宜弹琴,三夫侍吹箫作为伴奏。

    于久嗓音嘹亮,空旷的水中,她的的歌声有些悠扬婉转的味道。于久连着唱了几首后,一曲《短歌行》开头开得豪迈。唱到“明明如月”时,于久声音有些低沉。下句该唱“何时可掇”,她却怎么也唱不下去了。

    酒也微醺,人也迷蒙,歌声戛然而止,于久倒在桌上睡着了。

    众人不明所以。待明白过来怎么回事,哄笑一片。让人扶她进船舱里躺下。其实于久话未出口,迷蒙间却在心口盘桓。何时可掇……她的明月来日无期。

    其它人兴致正高,轮番唱起歌来。

    桃青宜一直弹琴,最后拗不过爹爹们起哄,便也开了口。

    此情此景,虽不是春天、也不在江畔,桃青宜却觉得《春江花月夜》是十分应景的。初言美景,再言思乡。触景生情,思绪渐稠。那歌词中的景致氛围和此刻多么相似。曲中思乡之情了桃青宜这里,还要加上相思的意味。

    柔美的嗓音,唱到后来便染上了抹不去的愁绪。抬头看一眼天上,月色皎皎,繁星满布。愿随月华流照君……轻柔却清晰的歌声漫过江面,传向四周,引得几艘游船靠近了这里,船上的人纷纷探出身子来看。靠近的船只,都保持着安静,看这难得的一景。

    谁家的美人在相思哟——

    船上的灯火映出桃青宜的浅色衣衫,朦胧身影,低头抚琴的姿势远看好像画中仙子一般。众人即使移船接近也看不清青宜的面容,这琴声歌声里的意境却给人无尽遐想,有种朦胧的美感。

    晚风吹得衣带在飘动,佳人心思又飘往何处……

    不远处一艘豪华的画舫上,一个男子走到了船边,也看向这边。男子一身罗绮,装饰华美精致,举手投足间贵气天成。他倚着船边的栏杆,又很享受地看着水中船上美人的弹唱。怪不得樊渺那般急着回家……原来家里有个这般的夫郎。

    这男子正是沁殊。

    他听着身边人的禀报,嘴角泛起意味不明的笑意。又微微侧身对着刚从船舱里走出来、站在一旁着了迷一般的樊渺说:

    “你还是要现在坐小船去相城吗?”

    “……晚些时候再去。”

    从凉国到嘉国京城经过秦州。秦州和相城,相隔一个红拂湖而已。

    樊渺出发前抱着一幅地图去找沁殊,要在夜里众人休息时坐上小船往相城走。相隔不远,天亮前可以赶回秦州。沁殊在这些事情上向来好说的……想起樊渺那时郑重其事的表情,答应之余,他竟觉得有几分好笑。

    到了红拂湖,沁殊自然要游玩一番。从一边慢慢行到另一边,于是就看到了青宜他们的游船。

    樊渺看着日思夜想的人就在眼前,伸手仿佛就能触碰到那朦胧的身影。他……还是那么清瘦,远看还看不出怀了宝宝。他的衣袖飞扬在清冷的月色中,更显得他身影单薄。

    即使没有暗卫的查探,她也能确认那是他没错……他朦胧的身影,牵动她所有视线。久违的声音,一如当初。樊渺把手缓缓放到了胸口——他的歌声在她耳中有若天籁,可歌声里缠绵的愁绪让人心疼。

    他的琴声伴着歌声,却依然形只影单。她不在的日子,他就是这样和宝宝一起度过那么多担忧的日子吧……

    樊渺就这么静静看着他,任他的歌声将自己所有感官全部包围。直到一曲终了,他所在的船慢慢开往岸边,樊渺皱眉目送游船离开。游船离开了视线仍有不舍,樊渺依照原计划跟沁殊要了小船,迫不及待地也往相城行去。

    桃青宜方才唱歌之间,于久也是醒了的,总算没错过这番美人美景。他歌声里的相思之意,她何尝听不出,倒让心思更低埋了几分。

    一行人来时的兴致高涨,回程静寂无言。下船回家,各进院门之前,于久和长辈们一一话别之后,对着桃青宜说了一句:

    “青宜哥哥,后会有期。”

    桃青宜微笑着回了同样的话语。院门关上,隔断她所有绮思。

    此时夜色已深,游玩之后都有些疲惫。桃青宜更是觉得困倦非常。进了房门正欲洗漱睡下,冷不丁看到站在床边的人影,惊得倒退几步——

    “你是谁?”

    “宜儿……”樊渺轻声唤道,生怕说得声音大了吓到他。然后走到桌前,点亮了灯烛。

    桃青宜一直到她点亮了灯烛,看清了她的脸庞,都好像做梦一般。突然间降临眼前的人让他不知所措。然后抬起右手捂住了嘴,桃青宜的眼中渗出泪水来。

    “宜儿,是我。”樊渺走到近前,两人的距离那么近。

    “你怎么才回来……”桃青宜的手离了嘴边,泪水不可抑制地从脸庞滑落。

    樊渺走上前去把人揽入怀中,伸手拭去他脸上的泪。似乎还觉得不够,抱着他的力道收紧。桃青宜倾身埋进她的怀中,泪水越流越多浸湿了一片衣襟。

    “对不起,宜儿,让你担心了。”樊渺看他这样哭泣,心中慌乱一片。他还不曾这么哭过……从来不曾。

    樊渺揽着桃青宜到床边坐下。低头轻轻吻上他湿润的脸颊,久违的温热触感在唇下让她想要喟叹。

    桃青宜任她吻着,想起最想告诉她的事,泪水中绽出笑容来:

    “渺……有件事还要告诉你。”

    “嗯?”

    “我们的宝宝……有三个多月了。”桃青宜看着樊渺,眼中有止不住的笑意。这是他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她的好消息,终于说出来很是兴奋。

    宝宝三个多月……说明她离开,也有三个多月了。樊渺伸手抚上桃青宜的小腹。虽然穿着衣服看不出来,不过手下还是能摸出来和从前的平坦不同的。那微微的、微微的凸起……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是她和他的血脉相连,这真是奇妙的感觉。

    “宜儿。”樊渺动作轻柔地再次把他抱紧,让他靠着自己的身体,“宜儿,谢谢你。让你和宝宝久等,是我的错。再过些日子……我回来就能一直陪伴你和宝宝了。”

    “再过些日子?”桃青宜不会错过这个意料之外的话语,难道樊渺还要走吗?

    “我还要再去京城。”樊渺揽着怀中的人,更多了许多不舍。

    “为什么……”桃青宜蹙眉,“是因为你在那边做的生意吗?以后还会一直去?”

    樊渺一愣。他是不知道她这些辗转波折的……要不要如实以告?

    “不,只去这一回。”无论说与不说,她不想对他说谎。

    “嗯。”桃青宜应了一声,情绪有些低落。他什么都不知道。关于她,他一直都一知半解。

    樊渺如待珍宝般吻过了他的额头和脸颊,算作安慰:

    “回来告诉你可以吗?”

    桃青宜点点头。对这个答案算不上满意也不算不满意。

    樊渺顿了顿,吻上桃青宜的唇。开始只是轻轻含入口中,然后渐渐加了力道蹂躏……与他纠缠。桃青宜回应着,其它事情全都抛在了一边,只感受她此刻的热情如火。唇齿的缠绵极尽了所有的力气,来表达这漫长时光的思念。

    樊渺的舌尖感触着久违的他,刷过他口中的软肉,引起他的轻颤、感觉着他的身体一点点软下来如水一般。一吻完毕,他一如既往地目光迷离、艳光四散。她一如既往地……欲罢不能。

    作者有话要说:re情变灵:^_^日更日更……

    re鱼er:不是幻觉,我罪过大了……

    ☆、共枕,同床同梦

    共枕,同床同梦

    如果再要一如既往,拥吻过后应该是激烈的纠缠。人都说久别胜新婚,此刻怀里人的温软身体对樊渺有着致命的诱惑。温香软玉,朝思暮想,今朝在怀。不过樊渺停下来,抱着桃青宜一动不动。

    桃青宜用湿润又有些迷蒙的眼睛看了看她,等着她继续。

    “宜儿,男子怀孕的时候……”樊渺被他这么一看,更是感觉身体里有火在烧,灼热烫人。可是他此刻情况特殊,她想不能乱来。宝宝是很娇弱的吧……伤到了怎么办?

    “可以的。爹爹嘱咐过前三个月不可以,现在已经过了。小心些就没事。”

    桃青宜说话时微微低头,青丝从脸颊滑落,身上的衣裳整齐得碍眼。这样的话从前他是不会说的,好像他有多急色似的……

    可是真的是久别了……今夜的一切如此不真实,总要与她交融,才感觉到安心。只想离她更近一点,他是期待她的接近的,怀念她如水的温柔将他完全包围……

    樊渺得了这句话,迟疑一下,终是伸手捧住他的脸抬起,他的发丝从她手边划过,冰凉细腻。她在他耳畔轻吹,他瑟缩一下、染上了绯红的漂亮颜色。

    “渺……妻主……”

    樊渺伸手解开桃青宜的衣带,脑海中忽然浮现他在湖上弹琴时衣带飘飞、恍然如仙的样子,顿时有种恶趣味的满足感。她莫名的为这衣带兴奋……也不是莫名,他是她的。无论是他飘然如仙的时候、还是他绵软惑人的时候,他都是她的青宜。

    樊渺一层层剥开他的衣物,好像在解封一件珍贵的礼物。她想念已久。他如玉的身体,那熟悉的、令人发狂的触感,都重现在她眼前、在她指尖间。

    唯一的不同是腹部不再完全平坦,她的手在那里留恋。微微的起伏甚至还算不上圆润,可是那里确实不同了,让人兴奋地不同了。手指在肚脐周围的动作让桃青宜不由发出轻吟,那里……比从前敏感了。

    桃青宜觉得,自己像一盘菜,快要被她吃掉了。她眼里冒着豺狼般的绿光……不,也许是火光……她的手烫死了,他浑身都在烧一样。她的手开始抚弄着小小青宜,小小青宜似乎太热情了……

    好长时间没有情事,他的小小青宜更加敏感,忍耐不住她的百般抚弄,很快就要坚持不住……伴随着青宜一声自喉咙深处发出的呻--吟,极致的感觉闪过,赋闲太长时间的小小青宜喷薄出浓稠的汁液。樊渺的手撤离不及,沾了许多,他腿间又残留许多……淫靡的气息迅速弥漫整个室内。

    桃青宜有些懊恼。尽管刚刚射--精的疲倦感仍未消去,他还是撑起身子来不满地抬手在她腰间一扯——凭什么他都这样了她还衣着整齐。

    桃青宜用力撕扯着,把樊渺的衣衫弄得凌乱,却无法把衣服完全从她身上脱下,反而碰到该碰不该碰的地方,让那衣料在她身体上摩擦。这摩擦在樊渺身上只有煽风点火的效果,樊渺三下两下把自己衣服扒掉,两人已是坦诚相见。

    低头仔细再去弄那粉嫩颜色的东西,它很快便迫不及待地变得火热硬-挺……樊渺不再犹疑,起身坐下,早已准备好的湿润花蕊将他吞入,顾忌着宝宝,先是温柔的动作——

    青宜难耐地扭动:

    “嗯,渺……快些……”

    夫郎在床上提出这样的要求,樊渺哪里有不听的道理,自然加快了动作。

    而后,失控的欲-望驱使下,律动无尽。被本能驾驭着,只记得交融的彼此……缠绵,如此契合的身体好像变成了一个人。桃青宜间或叫着“渺”或是“妻主”,樊渺在这个时候觉得妻主这个称呼里的含义让她热血沸腾。他的每一寸肌肤都那么美味……是她想念的味道,她想念全部的他。

    青宜先前射了一次,这回便折腾的时间很长。考虑到宝宝,只是最省力的姿势、也没有别的动作,两人还是感受到了鱼-水-交-融的欢乐。久别重逢,干柴烈火,一夜燃烧彼此。

    这般折腾了一回,吃素三个多月的樊渺自然意犹未尽。但怀着宝宝的青宜在释放过后便喘息着睡下,呼吸变得绵长。他睡得如此踏实,夜灯微弱的灯光下面容十分恬静。不方便出门去打水,樊渺寻了布子仔细给他擦拭清洁一番,又用房里的冷水给自己清洁,这才躺回床上,看他灯火下的睡颜。

    她不能睡。还要回去和沁殊会合,睡过头会耽误上京的路程。

    樊渺抬手描摹他的眉眼,和记忆中一样鲜明。躺在桃青宜身侧,抱着他静听更漏声声,樊渺的眼睛在黑暗中发亮。

    时间就要到了。她该走了。他还在睡。

    起身,两人缠绕的发丝一点点分离。樊渺在桃青宜额上印下一吻,整理好着装,走到窗前。似乎又觉得不够,樊渺返回到床前,啃到他脖子上,慢慢吮出一个草莓——宜儿,天凉了,你明天也该穿高领衣服了。然后,唇角微抿,樊渺轻笑起来。明明是夫妻……却好像在偷情啊。

    怎么样都依然没醒的人,隐约透着他的疲惫。

    爬墙进来的……自然要爬墙出去。月亮已经消隐,黎明将至,天黑了又明。樊渺从院墙上跳下,赶回秦州。

    天亮了,一行人往京城进发。

    见过了桃青宜,即使一夜没睡,樊渺也依然是满面春风。桃青宜虽然和当初一般清瘦,并没有因为孕事胖起来,可是也并没有额外消减更多。他还是健健康康的,樊渺的担心便放下一些。

    可是哥哥的消息断了好久了。只知道那场战事中哥哥被一个人救走,性命无忧……被谁救走却是无从知晓的,只能安顿下来等他来信息。从这些日子和沁殊的接触里,樊渺判断得出自己此行去京城是福非祸。

    既然如此——

    哥哥,再相见时,我要你能够光明正大地生活在这世间。

    玉灵意是樊渺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在玉家被灭门之前就已经是了。

    樊渺从小的记忆里,都是四角方墙的院落里,一个个的人来了又走。母亲玉笑风流最爱俏儿郎,偏偏娶了新人忘旧人。樊渺幼年对家里有多少人是分不清的。

    樊渺的父亲出身和玉家门当户对,和玉笑自幼指腹为婚。他沉稳温润的性子,让幼年的樊渺最为依赖。可惜这样的性子并不讨玉笑这样的女人喜欢。只过了那些新鲜时候,玉笑就只当他这个正夫是摆设了。玉灵意出生时,她已经厌倦了自己正夫的无趣。整整四年未再踏入他房中一步。

    而樊渺的出生,只是因为玉笑被劝说必须留下嫡女,而已。一次借助于药物的刻意有孕,经此之后,他一直都淡出了她视线之外。

    家里小孩子很多,樊渺和那些懂得表现的小孩子相比,太过平凡。她不会去找这个并不熟悉的母亲撒娇,也不会在父亲的引导下去在众宾客面前背诵诗篇,更不会早早就对一些好玉根据大人的教导去点评。她都会的 ,她会的比谁都多,只是无人知晓。

    在玉笑眼里,这对父女,只是她的正夫和嫡女而已。并不亲近,也不被她喜欢。玉灵意和其他被她所忽视的儿子们一样,安静地存在于这个院落。

    樊渺从小看爹爹锦衣玉食,寂寞年华。直到,母亲生意上的伙伴看上了爹爹的容貌,提出了那过分的要求。那人开出天价,玉笑毫不犹豫,把人送到她的床上。

    她再没见过爹爹。那人终是没得逞,爹爹在出门之前就吞了毒药。那年,樊渺只有六岁。

    老家仆说,都是钱惹的祸……这句话就在樊渺的印象里经年不散。樊渺不明白钱到底有什么好,到底说少算够。

    樊渺从此对整个玉家都是厌恶的,其它所谓爹爹们虚伪的笑容,或者所谓兄弟姐妹们假意的亲近,都暗藏着她所厌恶的阴谋影子,她觉得那些人的笑容有腐烂的馊饭菜味道。她反抗,她变得处处与人作对。只有在见到玉灵意时还算正常,其它时候暴躁得像头小狮子。

    玉灵意对于樊渺来说是不同的……不止因为幼时的亲近,还因为后来那少年执着的坚韧。樊渺永远都无法忘记,玉家灭门之后,他是用怎样的代价,换了她两年的无忧生

    作者有话要说:作为不回复留言会死星人……最近这几天会用爪机回复留言的,但是爪机太差登陆不上jj。不穿绿衣服的作者回复表嫌弃哦~0月悲了个催的

    ☆、妻主,青宜饿了

    妻主,青宜饿了

    次日桃青宜醒来已是晌午。他本来就嗜睡,昨夜一番情事过后更是困倦。所以一觉醒来,正好赶上吃午饭。

    院子里,一家人坐成一桌。桃青宜穿着高领的衣服,不敢有大动作,生怕被看到脖子上吻痕样的东西。尽管如此,他今天吃饭似乎还是比以往吃的快些,一碗饭很快见底了。桃青宜吃完看着那碗,眉头紧皱着,脸上泛起纠结的表情。

    “怎么了,宜儿,可是饭菜不合口味?”坐在桃青宜旁边,排行最末的的六爹爹,看着桃青宜神情不对,出声询问。

    “不是的……”桃青宜有些犹豫,似乎还有些脸红。摇摇头。

    “说出来无妨,宜儿若不喜欢,就换个厨子。”桃敏文开口。

    “不,饭菜味道很好。”桃青宜急忙解释。饭菜是没问题的,若是因为自己换了厨子,那就不好了。

    “身上不舒服吗?”桃青宜很少做这小男儿的扭捏状,桃家主夫忧心地看过来。

    这个时候全桌子的已经目光都在桃青宜身上了,他就更不好意思了。桃青宜衡量着起身离开还是说出来……最后,终于考虑着肚子里的孩子不能将就,低头十分不好意思地开口——

    “我……还想再吃一碗。”

    饭桌上的人都是一愣——青宜未怀孕前,都是吃半碗就饱了的。怀孕后,才吃得下一碗,这两碗,从未吃过的。且这桌子上,即使桃敏文也是一碗的饭量。不过旋即回过神来,宽慰他:

    “宜儿莫害羞,想吃就吃。两个人的身子总要多吃些的。”

    “就是,银杏儿快去给公子盛饭。”

    “青宜叔叔,小绵去给你端饭”

    “……”

    众人的关怀下,桃青宜满面通红。

    埋头接着吃完了饭,终是没有再说还想吃,他其实还没饱……可是已经吃了两碗了。他又看了看空碗,决定离开饭桌——已经吃那么多……应该不会饿着宝宝的。

    桃家主夫看他神情,直接让一旁候着的银杏儿又去盛了一碗饭,让厨房补了两个菜。桃青宜知道爹爹看出来自己还没吃饱,红着脸接过来,又吃光了,这才有些饱了的感觉。不再看那空碗,离了饭桌回到房里。

    难道……是因为早上没有吃饭吗?可是,那也不用三碗啊……他一个男子,吃了三碗饭啊。桃青宜觉得,自己今天的行为太羞人了。可是。为什么,他还是……

    “银杏儿……”

    “哎。公子?”

    “给你这些碎银子。去……街上多买些桂花糕来。”

    “……好的,公子。”

    银杏儿出门了,桃青宜又伸手摸了摸肚子——吃些点心应该可以了吧……其实他更想吃包子。要软软的,白白的,香香的,十八个褶的……里面还要有豆沙馅儿!

    嗯,要是樊渺在就好了。

    樊渺在去京城的路上,这个时候跟着沁殊在酒楼里吃喝。看着满桌子的饭菜,她脑子里冷不丁冒出一个念头——这桌子上少一盘东西!没有……包子。她好想做一笼。要软软的,白白的,香香的褶……豆沙馅儿的……

    樊渺摇摇头,觉得自己一定是卖包子卖多了——不然怎么会突然这么想做包子呢。

    她大概真的是卖包子卖太多了。从这天起,做包子的念头一直不停地浮现在脑海。一样要软软的,白白的,香香的……馅儿却是天天换的。

    豆沙,韭菜,鱼肉,豆干儿,香菇青菜,葱香鲜肉,百果,莲蓉,蟹黄……

    有时候想着想着馅儿忽然就变了。

    樊渺很是困扰。她要想也应该想桃青宜啊,怎么就想开包子了呢。而且就连想起桃青宜来,不一会儿那纤细的身形就变成了一个……软软的……白白的……香香的……这几个字几乎快成魔咒了。

    又一次梦里的桃青宜变成了包子,樊渺终于半夜惊醒了。

    她要梦见夫郎!不要梦见包子!樊渺默念几遍再次入睡。

    这一次,她没有梦见桃青宜变成包子。她脸桃青宜都没梦见。她直接梦见,包子山,包子海,一屉一屉的包子从笼里自己出来,跳着在大街上跑……

    然后一个漂亮的十八褶大包子突然爬到她身上说:

    “娘亲,我要吃包子。”

    包子怎么能吃包子,包子怎么叫她娘亲呢?那个包子真的是爬到她身上来的……这对于包子来说是绝对的高难度动作。这真是个……纠结的问题。樊渺觉得,自己最近一定是错乱了。梦里的东西太奇怪了。

    樊渺第二天醒来一脸无奈。因为,她一醒来又想做包子了。

    这时候已经到了京城了,即将进宫见新帝。沁殊看她满脸无奈的苦瓜表情,还以为她担心新帝嘉陌会为难她,决定让她心里有些准备——

    “新帝不会太过为难。”

    樊渺的无奈没有消减半分。她刚才还是想做河贝包子的,现在已经变成想做酸菜包子了。

    “你这表情要赴刑场似的。”

    “……”她已经想完了包包子,该想上笼屉蒸了。

    带着满脑子乱蹦的包子,樊渺进宫见新帝嘉陌。

    嘉陌果然没有为难樊渺。见了面看她几眼,关于玉玺的事问都没问,直接给赏赐。赏完了金银,还问她想要豪宅还是美男。

    樊渺受宠若惊。什么样的为难她都想过了,唯独没想过会是这么个情况。豪宅?美男?算了……脑袋里包子跳舞,她这个时候表情呆滞的很。她想要什么来着?

    眼前的年轻帝王,面上没有太多表情,身量却不似传闻那般久病瘦弱——

    “柳城已毁,定居京城如何?”

    樊渺应下。这个要求她想过的,天子脚下,免生事端么……她有这门受欢迎的手艺,觊觎的人多着呢。现在是在沁殊那里待了一段时间,再出来知晓她的人都死光了,不然她早就被争抢了。

    “既然你不选,就都赐了吧……京郊有座宅子是以前朕的七妹住的,最近也有几个秀男……”

    樊渺噗通跪下了。皇女的宅子,女帝的男人……满脑子的包子瞬间退散,樊渺思维清明起来,想起自己的规划——

    “草民只有两个请求。”

    “哦?说。”

    “家兄也尚在人世。战事时失散,如今不知所踪,樊渺愿能与家兄团聚。”这样的说法大概要比给玉家平反容易多了。只要哥哥好好的就好了……这时候提及玉家徒惹怀疑。

    “朕允了。第二个?”

    “……草民以卖包子做营生,曾在柳城盘下两间铺子,如今不复存在。愿把豪宅美男换做两间包子铺。”

    “……”

    虽然一早听说她是卖包子的……今天才感觉到她还真是卖包子的。嘉陌对这个“豪宅美男换两间包子铺”的等价关系十分怀疑。

    就算是卖包子的……她不会算账怎的?住了豪宅,她这个皇帝自然给她养到老死,两间包子铺算什么?

    樊渺静静等着。她的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吧?虽然最近被包子折磨的紧,不过比起那豪宅,还是包子铺感觉踏实。至于美男……她有青宜一个就够了啊。

    “朕允了。”换个角度想,还是卖包子的好啊。卖包子的省钱省力好打发。

    嘉陌接着腹诽——不像那个沁殊,说是来贺她登基的,贺礼没几件,聘礼倒不少……居然是来给五皇姐提亲的。要她嘉国的皇女给他做女后?他后宫可是出了名的庞大,他一个男子也不知怎么消受的起。不过……他还要谈两国贸易啊,这个和提亲谈到一起就太好说了。

    这一码归一码,樊渺是沁殊带过来的,她宽宏大量了。自己的五皇姐“出嫁”,她得好好想想怎么让五皇姐嫁得不亏。

    什么?拿家人的幸福换利益?反正看这架势五姐不嫁也得嫁嘛……当然要好好嫁一场了。

    觐见完毕,嘉陌和樊渺都觉得太好解决了。嘉陌吩咐了人去安排樊渺那两个要求的后续,自己忙着五皇姐出嫁的事去了。

    要说嘉陌和樊渺没谈得双方满意的事,只有一件。樊渺本想去相城陪着桃青宜生了宝宝,再过来的。嘉陌则不想她再踏出京城,摆摆手直接派了官员去相城接人,最多嘱咐一句大小平安。不能双方满意的事,只好嘉陌满意了。樊渺再做要求,最多也只是被允许随行去接人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共用网线什么的,邻居不用的时候网速简直在飞哇~

    我爱死这章的包子了。纠结的情节终于过去了热泪盈眶。

    ☆、包子,团团圆圆

    包子,团团圆圆

    路上来回一走,与上次见桃青宜又隔了一个月。樊渺此次再没有多余的担忧,又能与夫郎从此厮守。除了偶尔会和去京城时一样,突然想做包子之外,樊渺一路上心情都可以说是阳光明媚。

    来到相城,樊渺先是从城中的钱庄里拿了当初约定的四百两黄金的银票,然后才去桃家。

    到了小院,樊渺被一路迎接进院子里。

    从进门的时刻,樊渺的目光就在寻找一个身影。可是……一直都没有看到。明明提前来信说了什么时候来接人的,怎么还是没看到青宜?

    樊渺拜见了岳母岳父,先是把嘉陌赐给她的东西拿出来一些作为礼品,然后便呈上当初约定的四百两黄金。桃家主夫并没有接过银票,只看过了又交还给她,嘱咐好好过日子。

    桃家主夫对于让樊渺去京城这件事至今都是后悔的,即使樊渺此刻活生生站在眼前,他还是对樊渺失踪那一段时间心有余悸。

    樊渺当初捐嫁妆的行为着实让桃家主夫气了一回。不过也不是全无好处。无心插柳柳成荫,因为樊渺的关系,河曲的水路上,白家主家的商船再没有遇到过漕帮为难。如今樊渺辗转多少才回家,桃家主夫对这个儿媳的不满已经完全消散了。

    之后桃家主夫又和桃敏文分别嘱咐了许多话,樊渺都一一应下。这般唠叨的情景,她一点都不觉得烦。反而从心里感觉到了温暖。

    是呢,温暖。即使交集不多,可是这个时候桃敏文和桃家主夫都是以为人父母的角度在嘱咐她和青宜的。提前寄来的信里已经说明了以后要在京城定居,以后相隔便远了。樊渺此时竟有了一些离家的感觉。

    做儿媳的感觉其实真的不错。毕竟,就这么自然而然地多了一双父母啊。

    话也说了,接风的饭菜也开始上了,只是饭桌上还不见桃青宜。樊渺忍不住问道:

    “不知……青宜可是不在家中?”

    在坐的都静默无言了。樊渺一头雾水。

    “额……宜儿这些日子有些困倦。”桃家主夫答道。

    “我可以去看看他吗?”

    “当然可以,贤媳去叫宜儿一起来吃饭吧。”桃敏文说道。

    “好。”樊渺应下,跟着领路的小厮走了出去。

    她一出门,饭桌上的众人脸上表情立刻变得五花八门——桃敏文只是神情不大自然。其它夫侍的脸上,有些揶揄的笑意。桃家主夫则是想笑又不笑的无奈。小绵……小绵他笑翻了。

    进了桃青宜的房门,樊渺看见床帐果然还围着。这么嗜睡……都不理她了。她回来这么久,还没见到他呢。

    樊渺伸手掀开床帐,把床帐收好束在两边。只见被子里蒙了一个球似的,完全看不到桃青宜的脸。也该醒了……樊渺轻轻唤了一声:

    “宜儿,起床了。”

    没有反应。

    “青宜,起床吃饭了。”说着,用手轻轻拍了拍被子。

    还没有反应。

    樊渺皱眉,轻轻地去掀被子靠近头的地方。蒙起来睡久了要头疼的。

    ……掀不开。

    樊渺加了些力气,却感觉被子里的人在用手扯着似的,依然掀不开。

    “宜儿醒着?困也要起床吃饭的。”樊渺用正常说话的音量说着,隔着被子抱了抱他。

    被子里的团团动了动,却没露出来。

    “……那我动手喽。”

    被子又动了动,他把被子裹得更紧了。

    樊渺掀了被子的几个地方都没有成功,明白桃青宜是在躲着她了。又怕伤到桃青宜不敢太用力,真的是……樊渺疑惑了。为什么不想见她?闷在被子里这么久闷坏了怎么办。

    “那……我先去吃饭,一会儿再来看你。”然后是离开的脚步声,再然后是开门关门声……

    被子里慢慢冒出个人头,眼睛看向门口,正对上樊渺的眼睛——她没走,只是站在房间里关了下门。

    既然看见了,桃青宜也就不好再藏回去:

    “你不是去吃饭吗?”

    “为什么躲着我?”不说去吃饭,还真看不到你。

    不过看着桃青宜露出来一半的脸,樊渺觉得哪里不对劲……好像不止是他今天化了妆这么简单。

    桃青宜认命似的从被子里爬出来。

    他并不是只穿着亵衣,而是衣着整齐。

    内里是宝蓝和白色互相配色的丝质上衣和下裙,外面罩了镶黑色丝边的宝蓝色轻纱外衫。这衣服,看起来是新做的。发型梳得十分精致,珠玉头簪都带着。刚才那么折腾都没怎么乱,可见费了些力气。总之,看样子他是精心装扮过的。

    樊渺的脸却在看见他露出来外衫的瞬间就黑了——他是故意躲着她的!

    “现在妻主看过了,就去吃饭吧。”桃青宜从被子里出来,在床边坐好,低着头咬牙说。

    看着他坐在床边,低着头,一副委屈的样子。樊渺明白哪里不对了。青宜他……整个儿宽了一圈。樊渺想起梦里桃青宜变成个大包子的场景,不禁莞尔。怪不得躲着她,原来是这个原因啊。一个月没见而已……真是个大惊喜。

    樊渺走到床前,伸手托起桃青宜的脸来再看,一时没忍住,笑出声来。脸圆了啊,还真像个包子。

    桃青宜本来就不好意思,她这扑哧一笑,更是羞恼,可还没来得及说话,耳边就传来她的声音——

    “我猜猜,宜儿今天想吃莲蓉馅儿的包子。白白的,香香的,软软的,十八个褶。”想到一个可能,樊渺说着。

    然后,忍不住这圆圆的视觉刺激,直接低头在桃青宜的唇上啃一口。

    “你怎么知道?”桃青宜这个时候正抬着头,圆润的脸上,瞪着一双圆圆的眼睛,可以看出他有多惊奇。

    ……还真是!樊渺只是问问,这下可以肯定她那些包子梦和包子白日梦都是哪里来的了。他绝对不知道,她这一路被包子折磨得多痛苦!

    “……能感觉到。”他想吃什么包子,她就会想做什么包子。

    “哦。”桃青宜低头。他本来是一大早起来打扮梳妆等在门口的。可是一听她来了,他便跑回来钻被子里了。因为他这幅样子,再怎么打扮也是……

    “走,先吃饭去,下午给你做包子。”樊渺伸手拍拍桃青宜的背做安慰。小夫郎对包子的怨念不小,她可以在这里先做一回,明日再上路。

    桃青宜起身跟着她走,兴致却不大高。

    回到客厅,菜已经上齐了,只等着樊渺和桃青宜入座。

    看到大家脸上或者笑或者忍笑的表情,樊渺又是轻轻“嘿”了一声,于是一桌子的人都笑了。桃青宜红了脸,停住脚步不走了。

    “咳,宜儿来吃饭。”桃敏文轻咳一声忍住笑意,让桃青宜入座。大家的笑声也都慢慢停了。樊渺和桃青宜这才相伴坐下,一家人开始吃饭。

    桃青宜今天有意放慢了吃饭速度,而且有克制不吃太多菜。不过樊渺看见他只吃米的时候就会往他碗里堆菜。

    今天仍然……吃了三碗。

    看见桃青宜在拼命少吃实际上又吃很多的样子,樊渺于是明白短短时间里小夫郎的包子身材是怎么来的了。

    不过这是好事啊,以前青宜真的太瘦了,总担心被风一吹就成仙人似的。怀着宝宝,不多吃些怎么行呢?樊渺到现在一直觉得,今天见到圆圆的青宜是个惊喜。

    不过桃青宜可不知道她怎么想。他一直在为自己的形象问题难过。其实他以前不是特别注重外表……不过他不打扮本来就好看啊。从来没有过如此体重的桃青宜,在久别归来的妻主面前,情绪一直有些低落。

    低落到,包子都不那么想吃……只是不那么想吃而已。桃青宜觉得,自己都这样了,还是有想吃包子的感觉,简直无药可救了。

    爹爹只说过,孕期前三月过后,可以行--房的啊。难道这个行--房的副作用是……吃成猪么?

    那要恢复的话,是从此不在孕期行--房……还是再行一次房啊……桃青宜突然拍拍脑袋——

    他都想些什么啊!怎么会冒出这样的想法……

    孕夫的心情是多变的,孕夫的口味也是。下午青宜果然早早饿了。可怜的樊渺,在做包子的过程中换了三回馅儿,总算做出了桃青宜想吃的那种。

    而桃青宜……已经被变成这样的自己深深的困扰了。

    作者有话要说:喵,日更不会变滴,握爪。

    收藏掉了n多,不过没那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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