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尹兰从内院出来,见着花厅里喝茶的芯蕊乐道。
“无事不登三宝殿,还不是为了明儿的事。”芯蕊起身作揖,算是行礼。
“殿下是不是想尹兰看着点皇上?”尹兰示意芯蕊坐下说道。
“没错,尤其是狩猎的时候,防着点所谓的‘流箭’。”芯蕊爽快的直说。
“尹兰明白了。”
“那我就放心了。”芯蕊第一次办关乎自己老娘性命的事,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不安心。
“对了,七夕狩猎,您打算怎么安置影啊,他大着肚子不方便奔波的。”尹兰心里一直都记挂着影、凌,他们能够嫁给芯蕊也算是苦尽甘来。
“影、默儿还有几个小的都坐马车,我和子羲、凌骑马。我得顾着马队整体的安全,子羲和凌会替我照看好他们的。”芯蕊心里有数,早就安排好了马车,垫上厚实的毯了。
“那就好,能看到影和凌得到幸福,我真的很替他们开心。真的很希望……能抱抱影的孩子。”尹兰诚恳道。
“兰妃放心,若影生了的话,一定第一个抱来给您看!”
“谢谢。”
“应该的!”
晚上,芯蕊带着一家大小在太白楼用了膳。带着到处闲逛,为爱郎们添置了不少东西,光是猜灯谜就捧了不少礼物了。
“妻主,马上就放烟花了,我们去哪看啊?”柳月把得来的礼物塞进怀里,才搂着芯蕊的胳膊眨着那双凤眼兴奋的问。
“看烟花,当然得选一个视野宽阔的地方了。”芯蕊笑着说。
“看着路线像是去城楼的,我们在城楼上看吗?”子羲与芯蕊并肩,望着身旁喜气的女人笑着问。
“城楼?确实是看烟花的好地方,视野一定不错。”影与弟弟并肩,走在芯蕊身后道。
“我没想去城楼啊,没公务在身去城楼找晦气?”芯蕊侧头望着眼前一个个打扮漂亮的夫君笑的甜美,“我们去伯伦楼望月阁的露天茶坊,品品茶、吃吃点心、赏赏烟花是不是神仙也羡慕啊。”
“妻主,伯伦楼很贵的!”小穗皱着俏鼻说。
“是吗?”芯蕊歪头想了想,“不觉得啊,要是结账的时候钱不够……穗儿,您就留下帮忙打杂抵债吧。”
“人家才不要咧!”小穗闻言差点跳起来。
“好了啦,偶尔一次,我想妻主还是付得起的。”默儿安抚着。
“嗯,妻主贵为太女,伯伦楼老板献殷勤还来不及,不可能要你小小王妃留下打杂的。”幽涵望着芯蕊得逞的笑意,无奈的摇头。
当烟花在天空中炸开时,天台上的人儿也炸开了锅。芯蕊知道俗话有三个女人一台戏了,想不到男人也一样,有过之而无不及。
望着天空中绽放的烟火,芯蕊的心激动异常。看着如星坠落的烟花,芯蕊有些害怕,害怕眼前的一切会突然消失。
眼前蹦跳、鼓掌、叫好的身影已经成为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倘若真有分离的一天……芯蕊想至此处,心就疼的无法呼吸。
于此同时,天台上的欢呼吸引了楼下院子里的部分眼光。就在这人群之中,有一双眼盯上了一个人……
烟花结束后,大伙似乎意尤未尽似得,拉着芯蕊嘀嘀咕、嘀嘀咕的说个没完。
跟在家庭队伍后的程晓时不时的转身后望,总觉得有人跟着自己。但多次突然转身又没看到什么,程晓以为是自己多心就放开了跟着大伙走。
直到转弯口,突然有人叫了程晓的名字。
“晓儿!程晓!”喝声不小,在人渐渐稀少的深夜里格外响亮。
闻声,芯蕊几乎是第一个回头的,因为那声音摆明就是女人的!望着背光里的颀长身影、婀娜的身材,芯蕊危险的眯了眯眼:“程晓,你认识她?”
不知道为什么,见着这个女人的第一眼芯蕊就没来由的冒火。是她的火辣身材惹自己不开心吗?还是她那似叫情郎一样,如蜜的声音惹自己不快?
芯蕊的不悦,大家都感觉到了,一个个不安的望着程晓等待答案。
程晓看着芯蕊变了脸色,心就慌了,“妻主,晓儿不认识她的,真的!”
“不认识?”芯蕊挑眉,“身处深宫的御医,外人根本不可能认识,你说谎都不打草稿的吗!”芯蕊的怒意根本控制不了了,冲着程晓就开骂。
“妻主,晓儿真不认识她的!”程晓看着朝自己跑来的陌生女人都快急疯了。
“晓儿,真的是你啊!刚在伯伦楼,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女人跑到程晓面前愉悦的说。
“你到底是谁?我不认识你啊!”程晓甩开她想伸来拉自己的手说。
“我是杨怡,你的未婚妻主啊!我们从小指腹为婚,你不记得了?”杨怡莫名的望着程晓道。
“杨怡?”程晓在自己淡化的记忆里,好不容易的翻出了这个名字。不错,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可自己家徒四壁、走投无路的时候她不出现,偏在这个时候……
“指腹为婚?”另头,大伙闻言都惊呆了。
“程晓,你混账!”芯蕊根本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不经考虑的扬手就往程晓脸上掴去。
杨怡见此,一把抓住了芯蕊手道:“臭丫头,敢动我的男人?”
程晓看着芯蕊眼里的狂风暴雨,就知情况不妙。甩开杨怡拉着芯蕊的手,程晓挡在芯蕊面前对着杨怡道:“谁是你的男人!你走啊,我的事不用你来管!”
“小混球,我在帮你呀!”杨怡不明白,小时候以自己马首是瞻的小鬼这会怎么会帮着人家说话。
“我不要你帮啊!现在我已经嫁人了,请你放尊重点好不好!”程晓也急的大喝。
“嫁……嫁人?”杨怡闻言呆住了,“喂,我花了十多年的时间啊,你就给我这答案?”虽然从小对他印象不错,但却没想过要娶他。所谓的婚约只不过是父母间的戏言,若成真固然是好,不成大家也不会放心上。然,咋听他嫁人时,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那我该给你什么啊?”程晓反问,眼里闪着泪光,“当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在哪?当我流落街头,到处行乞的时候你在哪?我被抓进宫,被逼着学这个、学那个的时候你又在哪?”
“我不知道嘛!”杨怡知道他流落在外一定吃了不少苦,可自己真的是不知道嘛。
“你乱说,我娘有写信给你母亲的!”程晓摇头道。
“收到信的时候都已经是十天后了,殷管家冒雨来报信,遇着山路滑坡也没办法啊!”杨怡看着程晓一直护着的芯蕊道,“那臭丫头就是你妻主?”
虽然自己没想过要娶他,但两家世交,总也不能把这小子丢给一个有七房夫君的花心大萝贝!
“是啊,你想怎样?”芯蕊听的仔细,事情的轮廓已经基本清楚了,显然是一场误会。但要交出已是自己的男人,休想!
“丫头,我劝你最好马上回去写份休书,我可不想告你拐带良家夫男,闹的要坐牢这么惨!”
虽然杨怡出言恶毒,但她看得出来程晓的心是偏着那小丫头片子的。要不,他该和小时候一样拉着自己就走才对。
十年了,自己早就有了夫,可程母遗言就是要她帮着找到儿子。既然他生活的还可以,也嫁了人,那么这个女人到底可不可靠?
“我拐带……我拐带良家夫男!……你……”芯蕊闻言差点气昏,“你自己问问他,花轿临门前我有没有尊重过他的意见!倒是你,你有没有问过他愿不愿意跟你走啊!”
“程晓,她真的征求过你的意见,是真心嫁给她的吗?”杨怡不信,世间有多少女人懂得尊重二字?
“没错,妻主不止问过我一次。”程晓含泪点头道,“杨怡,妻主对我很好,求求你回吧!”
望着芯蕊眼底的怒意,程晓不知道回府后会怎样?她不会真的休了自己吧,未满三月就被人休了,以后还怎么抬头做人?
“若真是这样……”杨怡望着敌意甚重的芯蕊道,“不如,我们找地方坐下好好谈谈吧。”
瑞王府 花厅
“啊……真是想不到啊,你看着娇小玲珑还是一位王爷啊!”杨怡捧着茶杯笑的灿烂。
芯蕊看着她满脸笑意,恨不得撕了她,“天色不早了,有话就说吧。”
“说话这么硬邦邦的干嘛,我不会带走程晓的。”杨怡放下茶杯道。
“你说这话什么意思?”芯蕊微蹙英眉道。
“我和程晓有婚约没错,但也只是母亲们的戏言罢了。”杨怡回忆着说,“那年我才六岁,正逢中秋。当时我们正在程家做客,程侍父大肚便便产期将至。酒过三巡,略有醉意的母亲就点了程侍父的肚子说,若是男娃就给我当夫。若是女娃,就结义金兰,结果程伯母也稀里糊涂的应了。”
“哪又怎样?”芯蕊喝了口茶说。
“也就是说,她们并没征求过我的同意就定了我的终身啊。我是有权拒绝的,再说我已有夫了,真心相爱!”杨怡望着芯蕊道,“刚才口出恶言呢,也是想看看你紧不紧张晓儿。毕竟世交一场,我有责任对他好。”
“是吗?那你现在作何打算?”芯蕊面无表情的问。
“我们杨家世代都是盐商,我大姐把京城这块让我打理,所以……要在京城常住。”看着芯蕊递来凶恶的眼神,杨怡嘻嘻一笑道,“放心好了,从小我就只当晓儿是弟弟。放心吧,我不会拐走他的。”
“最好你说的都是大实话!”芯蕊又灌了口茶说。
“不要气鼓鼓的了,晓儿现在心里只有你,对着我竟然也敢大呼小喝的。”杨怡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对了,七房夫,后院你能镇得住?”
“说来说去,你就怕你家晓儿吃亏是吧。”芯蕊重重放下茶盏道,“你给我记住,他是我的夫,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不管我打他骂他也好,你也只有看的份!”
“你这丫头,有你这么吃醋的吗?小小年纪醋劲不小……”
“你还说!”
“说你吃醋嘛,又没说你……啊,你踹我?有你这么待客的吗!”
“你给我滚啊,这里不欢迎你!”芯蕊羞愤交加,提着裙摆硬是把人给踢出了府门。
“小王爷啊,记得我住张杨路杨家大院啊,有空记得来喝茶!”杨怡站在瑞王府台阶上,对着叫人关大门的芯蕊大声道。
“动作快点,关门啊!”芯蕊气的跳脚,干脆亲自动手关上了朱漆大门。
“呵呵……醋劲大是好事,说明在乎啊。唉……”杨怡叹了口气,双手叉腰的下了台阶往大街走去,“如此,程伯母、程侍父也该安心了。”
街上已无人,只有天上的星星还一眨一眨的,月光把她的身影拉的长长的,长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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