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船头的是一对男女,女人高挑身材凹凸有致。被她搂着的男人娇小玲珑,脸上满是雀跃之意。
“慕容姐姐,听小姨说,这次回家您会同母亲提亲是真的吗?”依偎在女人怀里的男人仰着白净的小脸问。
“没错。”慕容霜点头道,“虽然我慕容霜不是什么皇亲国戚,但在岭南,所有人都以我慕容山庄马首是瞻,绝对不会亏待了将门之后的夜儿!”
“等回了家,夜儿想去趟瑞王府看看哥哥,您能陪我去吗?”卓子夜转身,面对着慕容霜道。
“怎么,怕被赶出门?”慕容霜顺着子夜的发丝说,“你哥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愿意与他道歉和好,他高兴还来不及呢。”
“想来,夜儿从没把大哥当兄长一样敬过……”子夜说着小嘴憋着,眼眶也红了。
“好了,好了,这不回去就上门道歉嘛,哭什么!”慕容霜笑着,把子夜揽进了怀里。
“好静!”良久,子夜的心情慢慢平复,望着四周高耸着的峡谷有些毛毛的,“这条水路真是捷径吗?”
“当然,这黄龙峡与近在拖驳的平川峡谷成一人字形,在前面的千叶湖交汇。千叶湖的北面就是冰城,等事办完,买上见面礼我们就回京城,怎样?”慕容霜笑问。
“好!”子夜嘻嘻一笑,转着小脑袋欣赏着静幽的景色。
直到黄昏时,画舫才出了峡谷,进入千叶湖。
“哇,夕阳好美喔!”子夜望着满天的红霞赞叹。
“夕阳虽好,但近黄昏。”慕容霜道。
“主人,你看那!是不是一个人?还是属下眼花?”站在两人身后的近身侍卫指着远处浮浮沉沉的黑影道。
闻言,子夜与慕容霜两人都随着侍卫手指的方向望去。
“呀,是个人!”子夜抓着慕容霜的胳膊叫道。
“把人给我捞上来,看看是死是活。”慕容霜下令道。
越来越近了,慕容霜看着那抱着断木的“尸体”,微蹙英眉道:“我们金岭国的战袍?快,把人捞上来!”
“慕容姐姐,怎么了?”子夜看着冲到船沿的慕容霜道。
“最近边境在打仗,此人身穿金岭战袍必定是从平川峡顶摔下来的。自己同胞,能救则救!”
哗啦一声,那不知死活的将士被拖上了甲板。当慕容霜转过此人脸时,一旁的子夜见了捂着小嘴尖叫起来。
冰城,雅致的客房,慕容霜请来了当地的大夫替大难不死的芯蕊看症。
“大夫,她伤的如何?”慕容霜见子夜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慧心一笑上前问道。
“她的外伤没什么,只是泡水时间太长,身上的枪伤与额头的撞伤溃烂,治愈后怕是会留疤痕。”大夫把芯蕊的胳膊塞回被窝后起身道。
“那她什么时候会醒?”子夜瞄了眼床上的女人,皱着柳眉问。
“这位姑娘脉搏很弱,怕一时半会儿醒不来。”大夫开着方子说,“我这方子是些固本培元的,只要元气恢复人自然会醒。”
“多谢大夫。”慕容霜接下药方让下人抓药去了。
子夜望着芯蕊,柳月紧蹙道:“她贵为太女,怎么可能挂帅出征?又怎么会从平川峡掉下来?”
“等她醒了自己问吧。”慕容霜笑望着子夜道,“看她泡肿的样子,落水有些时候了。平川峡谷无路下谷底寻人,怕噩耗已经传至京城。当务之急,就是写封信回京,报个平安。”
“对喔,夜儿都糊涂了!马上写,这就写!”
子夜的字如人般娟秀可爱,吹了吹未干的墨迹道:“这信多少天才能到家?光凭信,母亲和皇上不一定会信的。”
“说你笨还不承认!”慕容霜勾了下嘴角,自芯蕊脖子上取下那从不离身的玉坠子,“把这个放信封里,一起让平儿带回京。你哥伺候她这么久,没理由不认得妻主的随身物品吧。”
“也对!”问题解决,子夜整个人都轻松了,笑容自然又回到了他的脸上。
瑞王府
影躺在床上看着都不敢瞧自己一眼的弟弟说:“凌,你从来都不会说谎的。你老实告诉哥,是不是妻主出什么事了?”
这些天影总觉得不对劲,就算妻主大胜归来被叫进宫里喝酒,也不可能如此没分寸的几天不回。
“哥,你又乱想,也许……”凌飞快的转着脑子道,“也许凤后留妻主住两天吧,都三四月不见了怕是……”
“凌,你不要再骗大哥了。”影看着弟弟慌张的神情,连日来的怀疑都得到了证实,“若妻主真的有回来,为何正侍他们不再来清风居聊天?一向干净清爽的府邸怎么可能到处都是檀香味?”
“大哥……”凌见此,多日来忍着不敢泄露的情绪爆发出来,伏在大哥身上痛哭失声,“妻主再也回不来了……再也回不来了……”
影静静的听着,紫眸里凝聚的都是晶莹的泪花。
皇宫,兰妃陪着凤后收拾了几件衣服,打算给芯蕊做个衣冠冢。
龙瑞云心中早就把女儿当继承人来看,破格已国丧待遇安葬宝贝女儿。
烛光下,龙瑞云独自坐在御书房想着芯蕊小时候不读书,溜出去玩被自己逮到,拉来这打手心的事;想着在这御书房里,长大后的她在这里侃侃而谈,家事国事似乎什么都懂的样子;想着在这里,她把自己院子里的侍人夸的如月里嫦娥一样……
那些哭着、笑着、宠溺的神情都一一闪过这个作为母亲的脑海,身为长者的悲哀,莫过于白发人送黑发人……
翌日,皇族陵园里三级以上官员全部到齐,看着那便装、千影门头领官服、太女殿下朝服一起落入棺冢。
墓碑前,那原本让所有官员都羡慕的七房各有特色的人儿,碍着场面不敢放肆,都是轻声饮泣。
当午后步出陵园时,硬撑了一上午的影抚着肚子冷汗直流。
“哥!”凌一把扶住影,一脸紧张,“哥,你怎么了!”
“啊,血!影哥哥流血了!”穗儿指着影的□,惊的瞪大了眼道。
“糟,孩子要出生了!”程晓见着柳眉紧蹙,“快,抱人上车,立刻离开这里。”
宫里泰宇殿
影难产,午后至深夜都不见动静,人却整的面色苍白毫无人色。
兰妃拿来了参片,让他含在舌下,抚着被汗浸湿的发丝柔声道:“影,你一直以来都那么坚强,坚持着照顾凌……这次师父坚信,你也会坚强的生下宝宝,能好好的抚养他成人!加油!”
影紧握着兰妃的手,已无力说话。此时痛感传来,令影痛叫出声。
“影,用力啊!可以看见宝宝的头了!”程晓一直都小心翼翼的陪着,不敢离开寸步。他知道,只要能保证大小平安,妻主一定会高兴的。
“啊——嗯!”影紧紧的抓着尹兰的手,妻主不在了,自己无欲无求。但宝宝是妻主唯一的命脉,一定要平安的生下宝宝,一定要……
冰城
躺在床上的芯蕊似乎可以感应到夫君的苦难,睡的极不安稳。子夜陪在一旁照顾着,替她擦着汗水。
“慕容姐姐,你不要这么看着人家嘛,人家只是替哥哥照顾她而已!”子夜被她看的心里发毛。
慕容霜淡笑道:“我又没说什么,解释那么多干嘛?”
“人家就是怕你乱想。”子夜离开床边,在慕容霜身边坐下道,“以前我只知道哥哥喜欢的东西都是好东西,一定要得到手才成,从来都没想过感情和物件是不一样的。”
“现在知道也不晚呐,明日喝完喜酒我们就即刻启程回京。看丫头的样子,我们还是走水路吧,免的奔波她受不了。”
“好!”
皇宫泰宇殿
影安然生下一女婴,这在愁云惨雾中无疑带来了一丝光明。龙瑞云抱着孙女更是高兴的热泪盈眶,蕊儿不在了,那她的女儿就是一切的寄托。
尹兰坐在床头,不明白孩子出来了为何影还不放松。见床上的程晓也没下床的样子,尹兰想到了一个可能:“程晓,是不是还有一个?”
“嗯。”程晓望向几近脱力的影道,“影,再坚持一会。不久,你就是两个宝宝的爹了!再努力一次好不好?”
影无力的点头,腹痛如何严重都发不出声了。尹兰看着咬破唇的影,立刻拉了腰际的帕子叠了让他咬着,“加油啊,影!”
“嗯——”影用尽最后一丝力量把宝宝生了下来,听着响亮的啼哭声,勾了下嘴角的他陷入了黑暗。
“影!影!”尹兰见着急了,“程晓……”
“嘘——”程晓搭了影的脉道,“没事,影只是脱力昏睡,好好调养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气氛沉重的皇宫里,因影生了两双胞胎女娃而松弛了不少。凤后见着有了孙女的妻子,生活开始变的有声有色起来,于是把芯蕊后院七房都接进了泰宇殿。
而影就惨了,宝宝出生两天,他这当父亲的却没见上一眼,急的暗自掉泪却不敢多说什么。
尹兰见了,立刻游说皇上,说是健康的宝宝一定要父乳喂养,奶水不够再让奶侍喂奶。
龙瑞云想想也对,就让尹兰抱走了两孩子。
当两一模一样的小鬼出现在眼前时,影都有些尴尬,望着逗着女儿玩的凌道:“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妹妹?”
闻言,凌一愣,然后傻傻的冲大哥摇头,“搞不清楚。”
“襁褓上绣了蝶儿的是姐姐,绣花的就是妹妹了!”柳月指着襁褓上的图案说,“月儿有宝宝了,不方便拿针线,所以这些都是幽涵哥哥给绣的,影哥哥可喜欢?”
“喜欢!谢谢平侍了。”影望着幽涵微笑道。
“不用这么客气,都是自己人嘛。”幽涵笑道。
朗朗晴空,风平浪静,慕容霜带着子夜上岸买了些芯蕊要服用的草药与子夜爱吃的水果。
床舱里,芯蕊缓缓的睁开了眼,望着船舱里陌生的一切爬起了身,“这是哪里?”
下地,头好晕。抚着墙,芯蕊走出了门。明媚的眼光刺痛了双眼,伸手挡着阳光,看到了热闹繁华的码头。
“龙姑娘,您醒了!”一女侍卫巡来,见着芯蕊惊喜似的打招呼。
“你是谁?怎么知道我姓氏?”芯蕊疑惑。
“是我告诉她们的!”被慕容霜揽着的人儿走在甲板上说。
“卓子夜!”芯蕊望着那和以前不一样的人儿,彻底傻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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