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夫人向青舒仪态万方地闲偎在美人榻上,一双秋波水汪汪地看着自家夫君,心里暗暗得意自己当年的眼光。
庆丰三年金殿折桂的状元郎,才华横溢不说,运气还出奇的好,入仕之后一路青云,年纪轻轻便官至礼部尚书。
这尚且不是宫夫人最得意的事,更得意的是,她不禁嫁了个如意郎君,还生了个人称京城第一美人的女儿。连她自己都觉得上天有点太厚待她。但即便如此,她觉得她还不能算是这世上最令人羡慕的女人,因为还有个女人,福气好得简直令人嫉妒。
这个女人,就是皇后独孤翎。后宫三千佳丽,她居然是宣文帝唯一的女人!
一个男人若是没有机会倒也罢了,若是没有能力倒也罢了,但宣文帝身为天下最有权势的男人,拥有天下最丰厚的女性资源,居然只守着一个女人。这实在是太不可思议。
作为一个自认为很了解男人的女人,宫夫人百思不得其解。若说这独孤皇后倾国倾城倒了罢了,但宫夫人觉得她长的还不如自己美艳。若说独孤皇后才高八斗也好,但也从未听说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有拿得出手的一项。
莫非是床笫之间......
作为一名正派高贵的诰命夫人,她觉得自己不该低俗地往那里猜测,但除了这个她实在是找不出别的什么理由。
话说,她的技艺到底有多高超呢?
宫夫人好奇地托腮......
一直叽叽喳喳的夫人突然没了动静,宫锦澜有点奇怪,一回头便看见自家夫人眸色迷离,脸上隐隐约约地带着些□,也不知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于是便走上前去问道:“今日安国公夫人来此,有何贵干?”
安国公府是宫夫人的娘家,老安国公去世之后,长子向千重承了爵位,妻子韩氏便成了安国公夫人。这位韩氏夫人生于世家,最是恪守礼仪,做事一板一眼,循规蹈矩,和自由散漫的宫夫人很不合拍,所以来往不多。今日听说她突然来访,宫锦澜暗暗有些纳罕。
宫夫人回过神来,撇了撇樱桃小口,“自然是有求于我。”
宫锦澜越发奇怪,“她求你何事?”
“想让卿儿去替婉玉定下一门亲事。”向婉玉t是韩氏的独女,只比宫卿大一个月。
宫锦澜一听便皱眉,“这如何使得?”
“夫君勿急,且听我细说。”宫夫人嫣然一笑,不急不缓道:“嫂嫂想和赵国夫人结亲,两人私交甚好,赵国夫人也颇有此意,只是那小侯爷却不肯答应。嫂嫂托人辗转打听,原来小侯爷不知听谁说的,说婉玉学识浅薄,性子娇气。嫂嫂便想让卿儿帮个忙。”
赵国夫人是独孤后的姐姐,因独孤后的父亲定远侯无子,独孤后便将赵国夫人的第二子薛铎更名为独孤铎,承袭父亲的爵位。
“这种事怎么帮忙?”宫锦澜暗道,独孤铎还倒真是个谨慎的人,打探的这般细致。养在深闺的国公小姐真实性情如何,大约只有府里贴身的几个丫鬟才能知晓。
“今日元宵节,听说侯爷和几个好友在挽霞楼上相聚。嫂嫂想让卿儿去楼下猜灯谜,好叫那小侯爷瞧瞧,婉玉并非才疏学浅,见识浅薄。”
京城最繁华的长安大街上酒楼甚多,平素相互竞争的厉害,到了元宵这日,更是各自使出浑身解数招揽顾客。挽霞楼别出心裁,每年的元宵节便在门口挂上百道灯谜,若是有人解出五十道灯谜,便可进二楼雅间,免费享用一桌酒宴。数年来成了长安街元宵节的一道夜景。
宫锦澜道:“卿儿聪慧机敏,灯谜自然难不倒她。不过,就算带着面具,小侯爷又怎会把卿儿当成婉玉?”
宫夫人得意笑了,“让卿儿带着向大柱同去啊。”
宫锦澜哦了一声,心道韩氏看上去刻板正统,原来也颇有些心眼,能想出这李代桃僵,瞒天过海之计。
安公府的管家向大柱,是京城的一个名人。他是宫夫人的父亲当年征讨西域时带回来的一个胡人,棕目卷发不说,身高异乎常人,寻常人只到他的肩头。京中许多人都认得他,有他跟着,众人自然以为带着面具的宫卿便是他家小姐。
做事一向谨慎严谨的宫锦澜道:“翌日若是小侯爷知晓真相,定会说你和安国公夫人一起欺骗他。此事还是不要掺和的好。”
宫夫人不以为然:“嫂嫂从未求过我,难得开口我怎好拒绝?再说,我们可没说猜灯谜的是婉玉,是让小侯爷自己认为那是婉玉,这怎么能叫欺骗?”
这不叫欺骗?宫锦澜摇了摇头,对女人的逻辑深感无法理喻。
夜色还未降临,长安街上已是人声鼎沸,万人空巷。
春节之后,连着上元节中和节花朝节上巳节,个个热闹,其中以元宵节最盛,连着三日不禁夜,举城欢庆,百姓倾巢而出,游街看灯,彻夜玩乐。
街上人流熙攘,几乎人人都带着面具,这元宵节的一大胜景,便是各式各样的面具。
穷人家通常就在摊铺上买个便宜的面具应景,而富贵人家则要别出心裁,常常一个面具便耗费千金,花重金请丹青圣手描画面具图案,再请工匠在面具上镶金嵌玉,配上珍宝琉璃,力求精美华丽,与众不同,在上元节之夜引流潮流。
宫夫人精心准备了两张面具,一张芙蓉出水,一张国色天香,皆是请了京中名手画师精心描画,再送到绣坊将花瓣一朵朵用细金线勾边点蕊,华灯之下,面具上的花朵栩栩如生,如盛开在朝阳之下,流光溢彩,美不胜收。
暮色初起,宫夫人便带着女儿坐上轿子,径直到了京城最繁华的长安街。
这里已是人流如潮,摩肩擦踵,全京城的人仿佛都汇集于此。彩灯明烛,火树银花的一副盛世繁华,只逼得星光暗淡,明月寂寥。
宫夫人在长安街口的平安桥上下了轿,带着宫卿和侍女下人随着人流步行到了街中的登月楼。二楼的雅间里,韩氏和向婉玉已经早来了。
向大柱守候在雅间的门口,人如其名,如同一根大粗柱子。宫卿从小常去外公家,看得惯了,也不觉得突兀可怕。
进了雅间,韩氏起身相迎,对宫夫人母女十分热情。
向婉玉对宫卿福了一福,表情有点不大自然。
宫卿笑着回了礼,心知这位表姐,此刻心里必定是煮着一锅酸醋。
这个忙不帮,她会埋怨,但是帮了也不会落好,她不仅会嫉恨自己比她聪明,更会认为自己答应帮忙是在显摆。
根据可靠情报,独孤铎今夜带着一张神农面具,已经进了挽霞楼二楼的第四个雅间。所以,韩氏见到宫卿便直奔主题:“我已经吩咐大柱,叫他刚好站在小侯爷的窗下,低头便能看见你们。”说着,她递过来一张精美绝伦的面具,笑道:“这是婉玉的面具,一切都拜托给外甥女了。”
“舅母客气,卿儿自当尽力。”宫卿接过面具,一看便是价值不菲。上面画的是喜上眉梢图案,画面精美绝妙不说,那梅花用红宝石缀成,中间的梅蕊更是用了一根根长短不一的金丝。而喜鹊身上的羽毛用的是修剪过的孔雀尾羽。看来,舅母的确是很费了一番心思。
向婉玉对身后的侍女道:“青华,去给小姐带上面具。”
青华双手捧起面具,将丝带小心翼翼地系在宫卿的脑后。
一切准备妥当,宫卿带着青华蓝月出了房间。向大柱也带着两个家丁紧跟其后下了登月楼。一行人走在人潮之中,棕目卷发,高人一头的向大柱格外醒目,回头率几分百分之百。
两个店小二站在挽霞楼前,正在盛情招揽客人。
楼前的飞檐之下,挂满了形式各异的花灯,流光溢彩,花样繁多。众人围在灯谜前观看思忖,议论纷纷。
“挽霞楼的灯谜是一年比一年更加难猜了。”
“灯谜若是容易猜,晚上这挽霞楼还不要挤破?”
猜灯谜乃是挽霞楼吸引顾客的一个噱头,本意是想引人注意,并不想让人都能轻易猜得出来,于是那灯谜就只写了谜题,并不提示是打一物还是打一字,的确是让人有些无从着手的感觉。
而观灯的看客也并不是真心想要猜中了五十道灯谜便进去吃一顿免费大餐,猜得出来便小小自得,猜不出来便潇洒离去。于是挽霞楼前虽然熙熙攘攘,却不拥挤,看客如流水一般,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一位蒙着面具的女子款款走到灯谜前,她穿着一袭飘逸轻灵的粉色柔纱长裙,腰间系了一条橘红色亮缎腰带,几朵白梅点缀其上,衬得她纤腰一束,极是温婉明丽。
“踏花归来蝶绕膝,这是香附。”
“独在异乡为异客,这是生地。”
“零落成泥碾作尘,这是沉香粉。”
女子一口气解了三道灯谜,连个停顿都没有,竟如念书一般顺畅,声音又极是悦耳动听,温柔婉转,如乳莺出谷,众人纷纷侧目看去。
两个店小二高声惊叹,“哎呀,小姐高才,居然都答对了。”
身后立刻有人恍然道:“原来都是中药材,怪不得我们猜不出来。”
“咱们又不是大夫,那里想得到这些。”
“我家小姐学识渊博。”站在宫卿身后的向大柱立刻得意地喊了一嗓子。他嗓门粗犷高亢,“小姐”两个字又故意喊的格外响亮。于是,二楼雅间的人,便看了下来。
位置最好的这一间,室内温暖如春,临窗一张八仙桌,坐着三个人。
定远侯府的侯爷独孤铎,禁卫左卫将军岳磊,睿王慕昭律。
楼下的惊叹声引得临窗的慕昭律看了一眼窗下,入目便是向大柱高大魁伟,充满了异国风情的醒目身影。
他忍不住勾唇一笑:“薛二,那不是你丈人家的管家么”
“噗”的一声,独孤铎口中的酒喷了出来。
坐在窗边的岳磊立刻善解人意地站了起来,笑嘻嘻道:“换个座看着方便。那位解谜的佳人,想必便是你的未婚妻了。”
“少胡说,八字没一撇的事。”话虽这么说,独孤铎还是飞快地和岳磊挪了位置,探出头去。
那女子侧身站着,身形婀娜窈窕,脸上的面具遮挡着容颜,一只孔雀尾羽恰巧伸出眉梢,隐约露出面具后的一抹黛眉,斜上云鬓。花灯流光溢彩,她亭亭玉立于光影之中,只一个侧身,却是说不出的曼妙柔美,如是画中之人。
这是向婉玉么?独孤铎无法确认,虽然两家素有往来,但未出阁的女子养在深闺,他虽见过向婉玉,却并不熟悉,单凭一个身影,根本无从分辨。
那女子微微仰首看着灯谜,行云流水一般说道:“偷梁换柱,这是木贼 ,老谋深算,是苍术,天女散花,是降香,昭君出塞,乃王不留行......”
店小二又惊又赞:“哎呀哎呀,不得了了,看来小姐今日定能解开五十道灯谜。”
慕昭律手里的酒杯,不知不觉放了下去。岳磊笑道:“侯爷不是说向小姐没什么才学么,这谜底都是中药,一般人未必解的出来。莫不是打听错了吧?”
独孤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喃道:“难道错了?”
慕昭律微微一笑:“我看未必。”
独孤铎回头,目光灼灼:“王爷有何见解?”
慕昭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本王只是觉得今夜之事太过凑巧而已。怎么偏偏我们在此饮酒,向小姐也偏偏来此解灯谜,又偏偏带了个这么惹眼的管家,别人都带着面具,偏偏管家露着一张胡人的脸。通常来说,太过凑巧的事,都有蹊跷。”
独孤铎道:“他脸大,没有那么大的面具能罩得住。”
岳磊忍不住乐了,顿了顿道:“莫非这是挽霞楼和向家联合起来做的一场戏?谜底她都知道。”
慕昭律摇头,“挽霞楼出灯谜是早就定了的,我们来此饮酒却是临时起意,知道薛二去向的不过是侯府的几个人。”
独孤铎问:“那,王爷的意思是?”
慕昭律含笑不语。
岳磊身为禁卫的左卫将军,比常人更为敏锐警觉,当即便问:“王爷是说,可能这女子不是向婉玉?”
慕昭律抱臂浅笑,“本王什么都没说。”
42V章 岳磊笑道:“侯爷不是说向小姐没什么才学么,这谜底都是中药,一般人未必解的出来。莫不是打听错了吧?”
独孤铎目不转睛地看着那个亭亭玉立的身影,喃道:“难道错了?”
慕昭律微微一笑:“我看未必。”
独孤铎回头,目光灼灼:“王爷有何见解?”
慕昭律晃了晃手中的酒杯,“本王只是觉得今夜之事太过凑巧而已。怎么偏偏我们在此饮酒,向小姐也偏偏来此解灯谜,又偏偏带了个这么惹眼的管家,别人都带着面具,偏偏管家露着一张胡人的脸。通常来说,太过凑巧的事,都有蹊跷。”
独孤铎道:“他脸大,没有那么大的面具能罩得住。”
岳磊忍不住乐了,顿了顿道:“莫非这是挽霞楼和向家联合起来做的一场戏?谜底她都知道。”
慕昭律摇头,“挽霞楼出灯谜是早就定了的,我们来此饮酒却是临时起意,知道薛二去向的不过是侯府的几个人。”
独孤铎问:“那,王爷的意思是?”
慕昭律含笑不语。
岳磊身为禁卫的左卫将军,比常人更为敏锐警觉,当即便问:“王爷是说,可能这女子不是向婉玉?”
慕昭律抱臂浅笑,“本王什么都没说。”
“兵法有云,”话未说完,独孤铎拍了岳磊一掌,“去你的兵法,你身手好,去将她的面具取下来,看是不是向婉玉。”
岳磊笑:“让她骂我登徒子么?”
独孤铎道:“你带着面具,向小姐也不知道你是谁,怕个鸟啊!”
岳磊双手一摊,“我不认识向家小姐,便是她掉了面具,我也不知是不是她。”
独孤铎道:“我先下楼,站在街对面看着。”说着,便拿起桌上的神农面具蒙在脸上,箭步下了楼。
岳磊笑着叹了口气,只好带上旱魃面具,也跟着下了楼。
慕昭律晃了晃手中酒杯,目光落在楼下那道倩丽的身影之上。
宫卿一口气解了三十六道灯谜,那两个店小二在她身畔大呼小叫,又是惊诧又是敬佩,引来不少人围观。
“哎呀这小姐可真是聪明过人,有些药材我听都没听过。”
“这是安国公府的小姐,自然聪明过人。”
“你怎知是安国公府的小姐?”
“没看见那胡人?那是安国公府的管家,名叫向大柱。”
“哎呦,这名字还真是贴切。”
宫卿解了第四十九道灯谜,身后越发的热闹,店小二雀跃不已,只等着她解了那第五十灯谜,便请她上楼入席。
宫卿却停了下来,扭头对店小二俏皮一笑:“我不解了。”
两个店小二急忙道:“小姐再解一道,本店便送一桌酒宴。”
“是啊是啊,还差一道岂不可惜。”
向大柱大声道:“我家小姐哪里稀罕你家的酒宴,不过是来玩耍高兴罢了。”
宫卿含笑转身,抬眸间微微一怔。
人群后站着一个高挺的男子,戴着一张市面上极为普通的辟邪面具,但面具后的一双眸子,仿佛层云万里亦无法遮挡的寒星。她仿佛被那星光晃了眼睛,心里竟蓦然沉了一下。
她脚步微顿的一刹,岳磊状似无意地走到了她的身后,漫不经心地抬手,貌似去扶头上的发冠,谁也没有看到他是如何解开她脑后的面具丝带。
宫卿只觉得脸上的面具一松,忙不迭的用手去扶。
所幸她动作够快,将那面具堪堪接在鼻梁处。
岳磊只见到一双眼眸。
他武将出身,却熟读诗书,文采斐然,可惜却无法用言语来描述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眸。
只是一眼便仿佛要让人沉溺一生。
宫卿并不知道自己的面具是如何散开的,那张辟邪面具后的人却看得一清二楚。
原来是她,他负手一笑,走出人群。
宫卿扶着面具,对蓝月道:“丝带散了,快系上。”
蓝月连忙为宫卿系好面具,未免再掉,她又多打了一个结。
此时,迎面走来一个带着神农面具的男子,拱手施了一礼:“在下唐突,敢问这位可是安国公府的婉玉小姐?”
方才惊鸿一瞥,独孤铎也没瞧见宫卿的脸,情急之下便走过来打算直接询问。
宫卿暗叫糟糕,幸好向大柱机敏,拦住独孤铎道:“小姐快回去吧,夫人要着急了。”
反正独孤铎带着面具,也没有自报家门。向大柱只当不知道他是谁,硬生生挡住了他。宫卿趁机抬步便走,也只当不知道他是谁。
蓝月小声埋怨青华,“你怎么系的带子?幸好小姐手快,将面具接住了,不然岂不是叫小侯爷瞧见,白费了夫人的一番苦心。真是好险。”
独孤铎只好和岳磊一起回到挽霞楼。
慕昭律笑问:“看见了么?”
独孤铎悻悻道:“她反应机敏快捷,居然抬手便扶住了面具,只露出一双眼睛。”
“一双眼睛还不够么?”
“单凭一双眼睛就认出一个人来?”
慕昭律笑了笑,“看人本就看眼,是么岳将军?”
岳磊恍惚了一下,眼前闪过那一双眼眸。世间当再无这样的一双眼眸,若是他再看,定会认得。
慕昭律拿起桌上的辟邪面具,“本王下楼逛逛去,你们随意。”
宫卿回到登月楼,韩氏忙问:“如何?”
青华笑道:“小姐高才,一口气解了四十九道灯谜。”
蓝月也道:“奴婢偷偷看了看,楼上雅间的人几乎都伸出头来看了。”
韩氏笑眯眯道:“太好了,侯爷可曾看见?”
蓝月道:“侯爷不知何时竟然下了楼,还拦住了小姐。”
韩氏吃了一惊,“然后呢?”
“小姐未应声,带着奴婢就走了,向管家拦住了他。”
韩氏舒了口气。
宫夫人忍不住笑道:“独孤铎胆子倒大,那有当街拦住人家女儿的道理。被人当登徒子打了,也是活该。”
韩氏笑道:“他这样的家世,自然比别人特立独行。”
宫夫人捂住唇笑:“家世好,人长的也俊。”
“我和你兄长都极满意。”
宫夫人问道:“那婉玉呢?”
向婉玉低头,容色淡淡,却并无惯常女儿家听到这个话题时露出的含羞带喜之色。
宫卿暗道,怎么看她的神色好似不大乐意嫁入侯府?这费尽心机来让独孤铎对她另眼相看,难道只是舅母的主意?
韩氏道:“卿儿,你和婉玉进去换一下衣服,以防万一。”
宫卿心道:舅母这一次,还真是计划周详。怪不得特意定了这登月楼最大的雅间,内里还有一个更衣休息的内室,原来是为了让两人换换衣服。
宫卿和向婉玉进了内室,青华和云叶进去侍候两人更衣。
向婉玉别别扭扭地道了声谢,却丝毫也听不出感谢的意思。
宫卿也不和她计较,盈盈笑道:“姐姐好福气。”
向婉玉酸溜溜道:“嫁入侯府就算好么?比起妹妹来,可差得远了。”
自己的婚事还八字没一撇,她为何会这样说?宫卿禁不住好奇地问道:“姐姐何出此言?”
“妹妹年已及笄,却迟迟未定下婚事,难道不是为了明年甄选太子妃。”
宫卿一怔:“姐姐从何听说?”
“大家都是这般相传。嫁入皇家乃是天下女子梦寐以求之事,何况太子才貌当世无二,倒是与妹妹很般配呢。”
向婉玉的语气越发的醋意澎湃。宫卿心里一动,莫非她是想要明年参选,舅母不愿意,所以急着要给她定下侯府的婚事。
这干醋可真是吃的莫名其妙。
宫卿笑了笑:“我并未定亲,是因为母亲想等今年的殿试。”
话她只说了一半,向婉玉已经明白。
三年一次的殿试,宣文帝会在惠和苑举行琼林宴恩赐新科进士。七品以上京官都可出席,四品以上可携家眷,堪称是京城三年一次的重大盛会。
宣文帝作为一名充满了仁爱之心和享乐主义的帝王,将琼林宴办的更像是一场相亲大会。每一届都成就了许多姻缘,宫夫人便是受益者之一。
宫夫人长的娇艳柔弱,骨子里却很女王,从姑母向太妃的身上总结出了一个女人最实际的幸福,并不是和人分享世上最尊贵的男人,而是单独霸占一个自己喜欢的男人。
所以当年待字闺中的她虽然有更高更多的选择,却满心满算地要嫁个比她身份低的男子,好一辈子拿捏他霸占他,叫他不敢纳妾娶小。于是,庆丰三年的状元郎宫锦澜,被国公府小姐向青舒力挫群敌,一举拿下。
成为宫夫人的向青舒,打算将自己的幸福模式复制到女儿身上,所以并未急着为女儿定亲,只等着今年殿试之后,在琼林宴上,挑一位品学兼优,才貌双全的女婿。
向婉玉一直以为宫卿不急着定亲,是为了明年的太子妃大选,所以心里一直酸溜溜的很是嫉妒,今天得知真相,心里真是莫名的舒服。眼前这个人称京城第一美人的表妹,看着也顺眼了许多。
她呵呵干笑:“没想到姑姑竟然是这个打算,我还以为,妹妹是想着明年嫁入东宫呢。”
宫卿当即道:“不会,我绝不会的。”
是么?隔壁的雅间里,一个男子无声地笑笑,取下面上的辟邪面具,放在桌上。向婉玉暗暗觊觎着太子妃之位,一直将宫卿列为她潜在的最大敌人,眼见她完全无意和自己争锋,顿时放下了心中防备。
她凑近宫卿,低声道:“既然妹妹无意嫁入东宫,那我就透露个秘密给你。”
“姐姐请讲。”
“皇后打算挑选家世好品貌好的未婚女子入宫陪公主过花朝节。”
宫卿一听便觉得这是个幌子。
因为花朝节年年都有,为何单单今年要挑选少女入宫陪公主过节?且还是家世好品貌好的未婚姑娘?
果然,向婉玉道:“皇后其实是想挑太子妃的人选。这是赵国夫人私下透露给我母亲的。你若是不想嫁入东宫,最好就不要入选。”
“多谢姐姐告知。”
“要么你尽快定下亲事,要么就找个借口避开此事。”
宫卿皱了皱鼻子,俏皮地笑:“多谢姐姐提点。妹妹打算从明日起就卧病在床。”
她才无心去掺和什么太子妃甄选,更不想去陪公主过节。因为宣文帝的独女九公主,实在是位棘手的人物。
九公主名字带九,并非排行第九,她是宣文帝唯一的女儿,至于为何称九公主,这其中还有个故事。
当年,独孤皇后生了太子慕沉泓之后,连着生了三位公主,却都早夭。司天监的监正淳于天目精于相术,称独孤后犯了九女星,要连生九女。至于破解的办法,便是再生一个公主取名为九,表示已生了九个
43V章 次日一早,李万福便在殿外高声请起。
慕沉泓是早起惯了的人,此刻早已醒了过来,只是宫卿枕着他的胳臂,他不忍动醒她。
看着怀中美人娇睡如海棠的美丽容颜,身体悄无声息地就有了反应。万般想要,血脉喷张,但一想到昨夜她承了两次也很辛苦,一会儿要去拜见帝后还要谒庙,心疼她体力不支,便只好辛苦地忍着。
宫卿因昨夜太累,睡得很沉,被李万福请起的声音叫醒之后,迷迷蒙蒙地睁开眼睛,入目便是一张俊美的容颜,笑吟吟地看着她。
她一下子清醒过来,这不是自己的闺房,是东宫太子的寝宫,而自己,也不再是宫家小姐,是东宫太子妃。当即睡意全无,彻底清醒。
两人肌体紧贴,她一动身子,立刻就感觉到大腿上有个物件在蠢蠢欲动,连忙从他怀里挣开。
还好,他并没有想要的意思,只伸手刮了一下她娇丽的鼻梁,“该起了,等谒庙之后,再回来睡。”
宫卿嗯了一声,撑着身子,却软绵绵的毫无力气,身下一阵涨涨的隐痛。慕沉泓坐起来将她圈在怀里,在她颈窝里细细地嗅了嗅。“好香。”
“让我看看,那红印消了没有。”说着,将棉被往下拉了拉,露出雪白的□,她羞红了脸,忙不迭地将那被子扯到胸前。
“快将我的衣服拿来。”
“让我看看,不然就不拿。”人前高洁清雅太子殿下,一在她面前就有些无赖,无奈之下,她只好羞答答地将被子拉下,惊鸿一瞥地让他看了一眼,又飞快地挡住了。
他笑着起身,将她的裹胸亵裤拿了一套崭新的,送到床前。
“要不要夫君替你穿?”
“不要。”
推他出去。
慕沉泓先出了喜帐,李万福带着两名内侍进来,捧着太子的朝服,侍候慕沉泓穿好,这厢,宫卿已经穿好了里衣,司仪带着两名宫女帮她更衣,梳发。
两人洗漱之后,一起去谒拜帝后。
皇后宫中司仪已经将一切都安排妥当。宣文帝和独孤后身着礼服坐在上首,等着新妇见礼。
三跪九叩之后,宫卿起身,从宫女手中接过枣栗盘,敬奉于宣文帝,又将腶修盘敬奉于独孤后。
宣文帝和独孤后分别赏赐了一份礼单作为新婚贺礼,着人将礼物送至东宫,又分别赏赐了一柄玉如意和和合二仙的玉雕,寓意夫妻和美,万事如意。
礼毕之后,宫卿和慕沉泓落座。
宣文帝含笑看着新妇,扭头对独孤后道:“看着这佳儿佳妇,朕心甚慰。”
独孤后挤出一丝勉强的笑,对身侧的阿九点了点头。
阿九最怕的就是这一刻,这个被她欺辱了无数次的人,现在成了自己的嫂子,自己要对她行礼了。
她心里是百般的别扭难受,但当着帝后的面,尤其是慕沉泓那一道深邃而隐隐露出威慑的目光,她只好硬着头皮,僵硬的施了一礼:“阿九见过嫂嫂。”
宫卿不卑不亢地,笑靥无比动人美丽却暗含疏离冷淡。从此以后,再不会怕她。
阿九气的牙根痒痒,最恨的最讨厌的人居然做了嫂子,要天天面对,而且她生命中重要性排名前三的男人,已经就被她夺走了两个。
对宫卿来说,也是这样的感觉,最讨厌的人,成了小姑。以前是能避开就避开,现在既然避不开了,那她也要调整战略,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那就只管试试看。
独孤后按例对宫卿讲了一些宫中的制度规矩,这些宫卿在备嫁的时候早已熟知,独孤后不过是例行公事。
说完之后,她便道:“时辰到了么?别耽误了谒庙。”
慕沉泓便带着宫卿告辞,前去太庙。
独孤后看着儿子媳妇的一双背影,不得不说,放眼京城,实在是再也找不到比宫卿更配的上自己儿子的人,可偏偏她是向青舒的女儿,一看见宫卿,就情不自禁想起她娘向青舒。
她是这样,想必身边的丈夫宣文帝也是如此吧?睹人思人的这种事真是刺得独孤心口疼。
宫卿也巴不得赶紧告退,她也不想看见婆婆的冰山脸和阿九的臭豆腐脸。
去太庙拜谒之后,回到东宫,慕沉泓便催着她去补觉。
宫卿还很感动,自己的夫君是个知情知趣的体贴男子。谁知道等她解了衣服,睡到被子里,将将合眼,身边一沉,他也来了。
她顿觉不妙,眨了眨眼睛,问:“你也睡么?”
他意味深长地嗯了一声。
果然,手伸了过来。
“不。”
“很快,一会儿,马上。”
“不。”上了两会当,再信他才怪。
“放里面不动。”
“不。”这显然不可能。
“小气。以后叫你不不,不叫卿卿了。”
“不。”
两人皆忍不住笑。
慕沉泓刮了她的鼻子:“好狠心。”
她娇嗔地戳了戳他的胸道:“是你狠心。”
这么一说,他也不好意思再强求,只好忍着身下的**,道:“那好,你睡吧。”
这一觉睡得好沉,直到黄昏。慕沉泓含着她的唇瓣,厮磨了半天才将她叫醒。
“要去和父皇母后共进晚膳。”
宫卿一看天色,惊了一跳,连忙起身。
“不急。”
两人去了椒房殿,宣文帝还未到,除了阿九和独孤后,没想到赵国夫人和薛佳也在。
宫卿想起那日的玥湖事件,对薛佳的好感终于消失殆尽。这个看上去单纯可爱的小女子,果然是表里不一的典范啊。
宫卿对赵国夫人笑了笑,也对薛佳唯一颔首,神色如常。
慕沉泓携着她坐着独孤后的身侧。
薛佳笑吟吟道:“宫姐姐做了太子妃,更加美丽光艳了。”
赵国夫人接着女儿的话头也奉承了几句。独孤后容色淡淡的笑着,不置可否。
不多时,宣文帝到了,开始传膳。
宫里平素的家宴也很精致复杂,荤菜素菜各有二十余种。宫卿发现宣文帝喜欢鹅肝鹿麋这些味道重的,而独孤后吃的极其清淡,大约是怕胖。
以她的年纪,一张面孔保养的很好,虽然不是倾国倾城之色,但光洁细滑,没有一丝皱纹,大约也是她平素不怎么笑的缘故。不过她的身材不怎么好,腰部较粗,想来她也生育了五个孩子。
宫卿看着她的腰身,默默地跟自己母亲那十八岁少女般纤细的腰身一比,顿时对生孩子生出一抹恐惧来。
自己若是生上三五个孩子,只怕腰身也如独孤后这般的臃肿了。当即,她便想起了母亲的交代,两次月信中间的那几天,不要和慕沉泓同房。可是,那几日到底是几天,二三四五、六七□,可都属于几天的范畴。
要不,就九天吧,这样一推算,貌似今晚上就不能了。
正想着,突然有人把手伸了过来,是坐在她身畔的慕沉泓。
他一本正经地用着餐,模样斯文俊秀,举止温文尔雅,桌子下的那只手却极不规矩,放在她的大腿上。
她悄无声息地把那手推开,不多时,又放上了。
如此来回几次,还真是锲而不舍,百折不挠......艰难地把这顿饭吃完,他终于规规矩矩地把手收了回去。
宫女奉茶上来,他风姿秀美地接过来,抿了几口漱到玉杯中,举止更是端庄闲雅,高洁清逸。
这美名在外,郎艳独绝,世无其二的太子殿下,谁能想到他在床上的模样,宫卿脸上一热。
赵国夫人留下来和独孤后叙话。
宣文帝去了御书房。
慕沉泓便带着宫卿告退出来。
天色已黑,李万福在前面提着宫灯,六名内侍不远不近地跟着,无声无息,宫里的人就是能修炼出这种壁花一样的本领,不该看的看不见,不该听的听不见。
他牵着她的手,缓步走着。
月色将起,宫里掌了灯。远远近近地都是橘色灯光,手心里是他温热的手掌。这种感觉很温暖。宫中的日子比想象中的要美好,不过这是新婚,初来乍到,接下来的日子必定不会日日如此甜蜜顺畅。
想到将来,未免憧憬中带着隐忧。不过车到山前必有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便是。
回到东宫寝殿,慕沉泓脱下袍服,交给李万福,吩咐道:“备水。”
李万福立刻心领神会地退下,内殿宫女铺好了床,点上熏香,红绡帐里又是一套崭新的被褥。宫女安置妥当,也悄声退下,掩上了门。
殿内浮起清幽的香气,安静下来的寝殿里,慕沉泓的一注目光格外灼热。
宫卿无端端地觉得紧张,也许是因为此刻又单独和他在一起的缘故。屋子里好似处处都流出一股浓浓的暧昧气息。
“累不累?”他笑吟吟地揉着她的肩,万分体贴温柔。
“殿下累了,先睡吧。我下午睡了好久,一点也不困呢。”她想着怎么避开今夜的欢好。
“一起吧。”他一个人睡有何意思,明明是要两个人才能一起做的事。
“殿下先睡吧。我当真不困。”她打算从今日起,便饿着他,九天之后,再赏他一口肉吃。
“那一起去洗洗。”
“殿下先去。”一想起那只鸿雁,她脸色便有些泛红,语气也不自在起来。
他一把抱起她,不管她的娇声抗议,径直抱到了净室。
“不要。”话未说完,就被三下五去二地解了衣衫,拥入池中。
看着那只鸿雁,她便想起了昨夜,果然,他又将她抱到了上面。先是吻的她昏昏沉沉,不知今夕何夕。手下不停,抚弄着她的娇软花蕊,力道不轻不重,恰恰好,揉捏了几下她便娇喘了起来,身子也有些不由自主的软了。
半推半就中,她忽然又想起母亲的交代,赶紧推他。
箭早在在弦上蓄势待发,不由分说分开她的双腿便顶了进去。这一次更为过分,抱着她做了一会儿,居然将她翻过身,压在她的背上,宫卿羞赧地几乎昏过去,却又体会到了另一种别样的**,几番厮磨折腾,她比昨夜更累更乏,软绵绵地被他抱回了寝殿。
睡到半夜,她又被摸醒,此人真是不知餍足,她气得狠狠咬了他一口,最终还是被他得了手。
作者有话要说:湿巾:自从叫了这个名字,大银我文湿泉涌,越写越湿了。。。唉,惆怅。
太子:我觉得很好。
湿巾:不,我要重拾节操。
太子:大银你最近看上了什么,就直说吧。
湿巾:......嗯,看来下一篇文,大银我还是需要写高帅富的男主啊。
44V章 次日又要早起,在乾明宫接受百官朝贺和命妇朝拜。
连着几日忙碌,宫卿累得腰酸背痛。同样也是劳累一天的慕沉泓,却依旧是丰神俊朗,英姿勃发,特别是晚上更是精神百倍,越战越勇。这不得不让宫卿佩服,练武之人,就是精力旺盛。
百官朝贺之时,两个人的心里最为难过。一是沈醉石,一是慕昭律。岳磊根本不知道自己还曾作为备选,所以也就没有那么多的遗憾,而最最遗憾的就是慕昭律。
他忍不住看向丹陛上的新妇太子妃。数月不见,她更加美丽明媚,因身着朝服而更添了一份雍容华贵。御座之上,艳光四射,让人不敢逼视。
他不由想起那日在宫府的后花园,她身着一袭粉色长裙,荡着秋千,那时,她还是他的未婚妻。如今她却成了别人的女人,一想到她在慕沉泓的身下辗转承欢,顿时一股刻骨恨意便涌了上来。
慕沉泓似乎感觉了某种讯息,一道深邃明锐的目光看了过来,睿王忙低下了头。
慕沉泓看着殿内的群臣,心里也是一番感喟。这几年眼看宫卿年岁渐大,他也就格外留意宫府的动静,所以宫府里谁曾上门提过亲,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比如太常寺卿的儿子,兵部侍郎的儿子,卫国公的堂弟,襄阳侯的外甥等都曾上宫家提过亲。除此之外,左卫将军岳磊是女婿人选,独孤铎是追求者,沈醉石是暗恋者,睿王是前任未婚夫。
一想到她这些年里招惹了这么多的桃花,自认为心胸宽阔度量恢弘的太子殿下,心里实在是忍不住有点泛酸。
嗯,晚上要让她好好地弥补一下自己受伤的心。
百官朝贺之后,是命妇朝拜。
结束之后,慕沉泓特意让宫夫人和安国公夫人以及向婉玉留了下来,作为娘家人陪宫卿说说话。
宫夫人暗道:这女婿果然是个体贴周到的。
通常岳母看女婿都是越看越爱,当深度颜控的宫夫人遇上了郎艳独绝,貌如谪仙的太子女婿,自然更甚。
宫卿看着母亲,眼眶便是一热。这次虽然只是两日未见,却感觉大不相同,自此是再也不能任意的像以前那样娇宠膝下了,不知多久才能见到母亲一面。
宫夫人何曾不是如此,含着一泡眼泪仔细打量女儿,见她气色娇艳,眉妩唇红,就知这几日太子也没少浇灌。
孤独后虽然不喜宫卿,但有着淳于天目的那句话也不会太为难她。有了太子妃这个身份,阿九也会收敛几分,至少不敢再想从前那么为所欲为。再说慕沉泓和宫卿说话时,眼神含情脉脉,语气温存轻柔,想必小两口和谐的很,当下更是心里大安,只要有他护着,一切都好说。
向婉玉也是新婚,嫁给独孤铎两个月,已经是定远侯夫人。不过和宫卿的娇艳滋润相比,她眉间带着一丝愁绪。
也不知那个没眼色的货,为了巴结独孤铎,送了两个高丽女子到了府上。独孤铎虽是新婚,但对向婉玉并没有十分中意,向婉玉又是个木讷性子,房事上比较拿捏,于是独孤铎便对送上门来的异域风情的女子,颇为向往,当夜便想尝尝新。
向婉玉绝不是省油的灯,当即撕破脸和他大闹了一场,硬生生拦着独孤铎不让他动那两个美人。
独孤铎也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倔脾气,本来还没觉得那两个美人非要不可,向婉玉这一闹,便觉得失了颜面,非要压过向婉玉一头。
两人足足闹了三日都没消停,后来赵国夫人出面训斥了独孤铎一顿,这才作罢。
宫卿并不知晓这些,见向婉玉郁郁不乐,便笑着问道:“莫非定远侯府有什么烦心事么?”
安国公夫人一听便气道:“别人送了侯爷两个高丽女子。婉玉正和他置气。”
宫夫人道:“侯爷也不懂事,才新婚便纳妾,别人如何看待婉玉。”
韩氏道:“正是。所以婉玉才不肯。”
宫卿点头:“表姐做的对,有了第一次,便有第二次,不能纵容。”
高门大户皇亲国戚,便是避不了这些事。宫卿心道,还是母亲明智,嫁了父亲这样的人,一辈子压着他,莫说纳妾,便是偷吃都没个机会。再联想到自己,恐怕也是少不了要应付这些烦恼。
四人正说着,突然外头传来一声嗤笑。
“本来就没看上,娶回去当然就更不当回事了。自己没本事抓住男人的心,就只能撒泼犯浑当泼妇了。”
阿九刚好从勤政殿出来,带着几名宫女从廊下走过,恰好听得几人谈话。她从来就没看上过向婉玉,更何况她是宫卿的表姐,更添了几分厌恶,便忍不住出言讥讽了几句,然后目不斜视地下了台阶,朝着毓秀宫而去。
韩氏一听便变了脸色,向婉玉更是羞愤地咬住了唇。
宫夫人低声道:“莫理会她,她一准落个嫁不出去的下场。”
向婉玉气得心肺快要炸了,有婆母赵国夫人和薛佳在,自己的事情想必阿九是知道的一清二楚,日后恐怕更是少不了嘲讽刻薄。
她觉得无颜再坐下去,便起身告辞。宫夫人也随着韩氏和向婉玉一起出宫,等着几日之后女儿回门。
出了宫门,向婉玉坐上马车,憋了半天的眼泪便掉了下来。
韩氏劝道:“婉玉,男人纳妾都是常事,你需得想开些。”
“母亲,我并非拦着他,可是我刚嫁过去,他便急哄哄的纳妾娶小,让别人怎么看我,日后我还怎么见人。”
韩氏道:“你别和他对着来,有事去找你婆婆。侯爷不懂事,你婆婆可是个精明世故的人,你何苦去做唱那黑脸,弄得夫妻失和。”
向婉玉泣道:“我那日也是气得狠了,才和他闹了一场。”
“嫁了人那能和像在娘家一样,遇事冷静,不然只落得让外人看笑话。”
“阿九这贱人,我若不报仇誓不为人。”
韩氏忙去捂住她的嘴,低声道:“可别让人听见。”
向婉玉默默咬牙,看向帘外。
马车外随行的向大柱,因为个子极高,刚好到了马车的窗口上,向婉玉看着他心头一动。
到了下午,宫卿终于得了功夫前往重阳宫去看望向太妃。
向太妃早就巴巴地盼着她来,见到宫卿便紧紧拉着她的手,笑得合不拢嘴。
“好孩子,你嫁给太子,真真是得偿所愿了。”
宫卿含笑不语,心道:是您得偿所愿了吧。我嫁给他,可也不枉费您老人家屡次三番牵线搭桥,制造机会的苦心了。
从重阳宫出来,在御花园里,巧遇了阿九和薛佳。
薛佳笑着上前见礼,阿九却丝毫不动,假装没看见。
宫卿也不和她计较,笑了笑,便带着云叶云卉和几位东宫侍女走了。
阿九看着她的背影,咬牙道:“你看她现在多得意,仗着自己成了太子妃,居然对我也傲了起来。”
“她不让公主顺心,公主也别让她顺心。”
阿九气道:“可她是太子妃,我也不能像过去那样对她任意拿捏,做得太过,父皇母后都会生气,哥哥也会面上无光。”
“她的位置摆在那里难以撼动,不容冒犯,但只要表哥喜欢上了别人,她就没了依靠,得意不起来了。”
“可是,皇兄平素并不好女色,而且又和她新婚,必定不会立刻就移情别恋。”
“公主,前些日子,有人送了两个高丽女子给我二哥。二嫂善妒,闹了三天,硬生生要将那两名高丽女子送走。不如,公主要了来,送到东宫。”
“那高丽女子可有宫卿美艳?”即便阿九不喜欢宫卿,可也不得不承认,整个京城,便也再挑不出一个姿色能胜过宫卿的女子。
薛佳笑道:“容色是不如她美艳,但胜在新鲜,就算是天仙,看的久了,也想换一换口味呢。何况是异域女子,别有一番温婉顺从的味道。”
“这倒也是。你将那两个女子送来。”
薛佳笑着点头。
翌日,那两个高丽女子果然被薛佳送进了毓秀宫。
阿九仔细打量着两个女子,的确是和京都女子不同。衣着服饰肌肤神情都另有一番芳草野花的味道,胜在新鲜。
“你叫什么名字?”
“回公主,奴名叫蓉春,这是奴的妹妹,蓉秋。”
女子的京都话也不标准,带着丝丝拐弯音,倒有几分吴侬软语的味道,听着软酥酥的很是悦耳。
阿九笑了笑,吩咐毓秀宫的司仪女官沉香:“将这两位送到东宫,就说是公主给皇兄的贺礼。”
安夫人已经备逐出宫去,毓秀宫里管事的就是这位新上任的女官沉香。
沉香恭恭敬敬地低声应是,带着两名高丽女子到了东宫。
慕沉泓去了勤政殿,宫卿一个人正在准备几日后回门省亲所带的礼物。
听到毓秀宫来人,她便放下手中的事情,对云叶道:“叫进来。”
沉香见礼之后直起身来,只见太子妃身着一条十二破的见裙,竟然用的是淡粉翠绿两色来相见,这般大胆的配色,着实让人眼晴一亮,也心里一震。
淡粉翠绿两色都是极娇艳明丽却又容易显得俗气的颜色,偏偏这间裙就用了这两色来对比争艳。
也唯有宫卿这般沉鱼落雁的绝色,才能压得住这间裙,不显俗艳,反倒惊艳。
一条素白缎子披帛,行云流水般的从肩头垂下,拖曳在青莲花的地砖上,眼前的这位太子妃,简直如九天仙子一般让人移不开目光,和她一比,那两位高丽女子简直黯淡的快要委入尘埃。
沉香暗道:公主给太子送美人,委实是一招臭棋。就算要送,好歹也找几个绝色女子,这两人和太子妃一比,正如鱼眼与明珠,太子殿下他能咽得下去才怪。
宫卿听了沉香的来意,再看着她身后的两位高丽女子,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温婉地说道:“多谢公主美意。”
沉香回到毓秀宫,将宫卿的原话回了阿九。阿九得意的笑,打算晚饭后去东宫瞧瞧热闹去。
沉香走后,宫卿看着眼前的两位高丽女子,默默叹了口气。阿九的做派可是一点没变,君子报仇十年不晚素来不是她的风格,但凡有仇必要立刻就报,可是这报仇的手段却又直来直去,毫无顾忌。这种行事手段,也唯有她才可以,因为她是唯一的公主。自打生下来,就不必瞧着谁的脸色过日子,除了头顶上的父皇母后。所以也就养成了她这幅目空一切为所欲为的个性。和她一比,最可怕就是薛佳这种表面良善,内心黑暗的小人,让你防不胜防。
慕沉泓从勤政殿回来,看见娇媚的新娘正用一只白玉般光洁莹润的小手撑着下颌想心事。便悄悄上前,出其不意地抱住她。
“哎呀,吓人一跳。”宫卿娇嗔的回眸。
“想什么这么出神。”
美人嫣然一笑:“在想沈大人。”
慕沉泓一听,笑容便僵了。
45V章 宫夫人打算挑沈醉石做女婿的事他一清二楚,宫卿和沈醉石数年前的一段渊源他更是一清二楚。虽然明知道两人没什么,但一想到沈醉石那出众的才华容貌,还有对宫卿的一片赤诚倾慕之心,便忍不住心里有点酸溜溜的吃了醋。
宫卿只当没看见他脸上苦苦压抑的一抹醋意,故意又关切地问道:“沈大人最近可好?”
“你怎么突然想起他了?”慕沉泓觉得嗓子眼里都在发酸。
“因为今日公主派了人来,我便想到了沈大人。”
慕沉泓一听阿九的名号,便蹙了蹙眉,“她来作甚?”
“派人送了贺礼来。”
慕沉泓哦了一声,也没问是什么贺礼,因为他根本就不关心贺礼,只关心他的美人心里为何要想着沈大人啊。
“夫君不想知道什么贺礼吗?”
“什么贺礼?”
宫卿对云叶点了点头:“去将贺礼带来。”
不多时,那两位高丽美人便被带到了慕沉泓的眼前。
慕沉泓一看便明白是怎么回事,从几年前开始,这种礼物他便收得多了,只不过都是原路退回,从未留下过。
宫卿笑笑地看着他:“殿下,这便是公主妹妹的贺礼。”
慕沉泓甚是尴尬,干笑了笑。
宫卿笑得愈发明艳娇俏,柔声问:“殿下喜欢吗?”
慕沉泓窘迫地摸了摸鼻子,低声道:“阿九胡闹。”
宫美人的眼神娇媚的要滴出水来,语气也是温柔贤淑的暖人心脾:“殿下若是喜欢,妾身便把她们放在书房,殿下每日看折子累了,就看看美人,养养眼,放松放松。”
慕沉泓忙道:“不必了。这两人你送回给阿九吧。”
宫卿眨了眨眼,“殿下当真不要?”
“当真。”慕沉泓心道,你那日对薛二说的话,我可记得清着呢,还想套我的话,狡猾的小丫头。
宫卿嫣然一笑,心道:算你聪明,若是敢留下,瞧我怎么收拾你。
“公主一番美意,送来的人怎么好退回去,要不我转送给别人,殿下觉得如何”
“东宫人事你只管自己看着办,不必问我。”
宫卿笑了笑,扭头看着两位美人,正欲开口,内侍来报,阿九公主来了。
宫卿心道,来的正好。
阿九进来,一眼看见两位高丽美人正俏生生地站在慕沉泓跟前,她挑衅地看了一眼宫卿,心道:怎么样,难受吧。就算这两人皇兄看不上,我也让你不畅快。你不舒服了,我才舒服。
宫卿笑笑地看着她,竟也没有一丝丝的气恼,脸上波澜不惊,眼波明媚温柔。
阿九就奇了,这天底下还有不善妒的女人?难道她不是女人?
“皇兄,这份贺礼您还喜欢么?”
慕沉泓蹙了蹙眉,道:“你带回去吧。”真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妹子,让人头疼。
“送礼那有收回去的道理。皇兄就留下吧,这对姐妹花既会跳高丽舞,又会做高丽菜。”
宫卿笑了笑:“公主的这份贺礼的确讨人欢喜,可惜殿□边已经有人侍候,父皇母后一向都提倡勤俭,东宫也不便养多余的人铺张浪费。既然公主不肯收回,那这两位美人,我就转送给沈大人好了。”
阿九脸色一变。
宫卿笑吟吟道:“沈大人孤身一人留在京城,又未成家,府中下人难免照顾不周,不如送他两个侍女好生服侍。公主以为如何”
慕沉泓眉头一挑,以手掩唇,背过脸去忍笑。小丫头,还真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啊。
阿九气得咬牙,怒道:“沈大人府中的事不劳你操心。”
宫卿盈盈一笑:“那东宫的事,也就不劳公主费心了。”
阿九被噎得无话可说,转身恨恨地对沉香道:“把人带回去。”
沉香忙对那两个高丽美人使了个眼色,阿九气哼哼带人离去。
慕沉泓这才噗的一声,笑着点了点宫卿的鼻子,“小狐狸。”
宫卿嫣然一笑:“殿下,您舍不得?”
慕沉泓忙正色道:“怎会。”
宫卿当即板着小脸道:“这可是殿下亲口所说,日后,来一个送一个,来一对送一双,殿下可别心疼。”
他笑吟吟道:“不心疼,只求卿卿心疼心疼我。”说着,手便不规矩起来。
宫卿连忙捉住他到处乱摸的手,轻声道:“将那浴池中的鸿雁叫人去了吧,洗浴时好不方便。”
他噗的一笑,“卿卿在上面施展不开是么”
她羞红了脸,忙道:“不是。”
“我觉得很好,正想着还要不要再在池水中添上一朵出水芙蓉,你我在上面花开并蒂如何?”
谈到这些,美人立刻甘拜下风,面红过耳地起身就走。
回门之日,宫府热闹非凡,宫夫人早就准备好了一切迎接女儿女婿。吃过早饭,宫夫人便坐立不宁地在屋里转圈。
宫锦澜笑着将夫人扯到椅子上坐下,“急什么,从宫里出来还有很长时间,夫人莫急。”
好不容易到了晌午,外头响起声乐之声,宫夫人从椅子上跳起来,急匆匆地出了大门。
东宫的仪仗到了。
这次夫妇同乘一辆皇辇而来。那金黄色的华盖顶着金灿灿的秋阳,刺得人睁不开眼。
慕沉泓先下了皇辇,伸手扶着宫卿下来。两人皆是一套绛红色的礼服宫装,珠联璧合如是画中一对玉人。
宫夫人瞧着喜不自胜。
四人互相见礼,先是行了宫锦澜夫妇行了君臣之礼,然后才是慕沉泓行了翁婿之礼。
进了正厅之后,慕沉泓上座和宫锦澜叙话。宫夫人便拉着女儿去了侧室,急哄哄地打算说些私房话。
宫卿早有心理准备,笑吟吟地等着母亲发问。
“那皇后和阿九可曾为难你?”
“皇后素来冷淡,阿九么,不足为惧,前几日将定远侯府里的那两个高丽女子送到东宫来,被我打发了。”
“你怎么打发的?”
“我说东宫不缺人侍候,转送给沈醉石。”
宫夫人一听噗嗤笑了:“好主意,让她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宫卿笑道:“母亲放心,以前阿九与我是君臣,我纵然受了委屈,也不能忤逆,如今不同了,她奈何不了我。”
“只要太子护着你,谁也奈何不了你。”
宫卿红着脸道:“他对我很好的。”
“如何个好法?”
“总之是很好的。”怎么个好,让她如何好意思说,床笫之间虽然要的紧,但百般爱怜宠溺,柔情蜜意将她几乎融化。
宫夫人素来对女儿的小日子了如指掌,便道:“这几日可就是那受孕之日了,你可别让他碰你。”
宫卿羞红了脸,低声呢喃:“我不肯,可是他要的紧,我又抵不过他的力气......”
宫夫人一听也明白了□分,自己女儿这般娇滴滴羞怯怯的小模样,那个男人看着能忍得住,何况太子又是血气方刚的青年,新婚伊始,食髓知味。
“还有个法子。”说着,宫夫人凑到女儿耳边,说了两句。
宫卿羞快要睁不开眼,嗔道:“母亲。”
“别打岔,别人家的孩子想学还没我这个博古通今的娘呢。”宫夫人搂着女儿又道:“实在不行,就这样。”说着又附耳说了几句。
宫卿又惊又羞,“不要。”
宫夫人一听女儿这一穷二白三不知的话头,便嗔道:“那铜镜你到底好好看了没有?”
宫卿扭扭捏捏地不敢应声,到底是初为人妇二八妙龄,哪能和人到中年剽悍豪放的已婚妇女相比。
“夫妻之间这事顶顶的重要,他在你这里吃饱了,自然也就不再惦记着别人,若是你整日只给他半饱,那他可就要吃些零食了。”
这比喻让宫卿又觉得好笑又觉得羞赧。
“你看婉玉就是个例子,她保守拘谨,木讷无趣,所以那薛二新婚便惦记着别人。”宫夫人语重心长道:“这里面有许多奥秘诀窍,你慢慢体会,铜镜是一定要看的啊,女儿。”
宫卿被调、教的面红耳赤,却也知道母亲是一片苦心,句句在理。
吃过午饭,慕沉泓便和宫卿离开了宫府。
临行前,宫夫人对着女儿比了个圆圈,意指铜镜。
宫卿一下子明白过来,羞红了脸颊,忙上了皇辇。
慕沉泓问:“岳母方才是什么意思?”
宫卿羞道:“让你我团圆美满的意思。”
慕沉泓笑道:“岳母当是个有趣的人。”
回到东宫,趁着慕沉泓去了勤政殿,宫卿悄悄关了门,将那压箱底的铜镜拿了出来,虽是屋内无人,她也看的羞赧不已。其中有几种这几日已试过了,还有几种却是看着便觉得匪夷所思,面红心跳。
看到紧要处,身上不知不觉便有些发热,好似有股子欲念便被勾了起来。她连忙起身,想将铜镜收起来,依旧放回到箱子底。
就在这时,她闻见了一股熟悉的清新味道,这几日天天和慕沉泓耳鬓厮磨,对他的气息再是熟悉不过。
她连忙回头,将那铜镜背在身后。果然,他悄无声息地站在她身后,笑吟吟的看着她,正欲突袭。
宫卿嗔道:“你总是这样悄不作声的吓人一跳。”
“你身后拿着什么?”
宫卿忙道:“没什么,镜子。”
一看娇妻那脸上浮起的娇俏红晕,他便知道不会这么简单。便笑着猛一伸手,将她搂在怀里,然后就将她手里的铜镜抢了下来。
他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原来卿卿在研习这个。”
听到“研习”这个词,宫卿的脸上快要滚烫,他脸上那一抹戏谑促狭的俊美笑容真真是可恶之极。
她羞恼地去抢:“快还给我。”
他手一抬便避开了,笑嘻嘻道:“为夫亲自来给卿卿演示一番如何?卿卿想要那一式?”他指着铜镜,“是这个,还是这个”
美人一看情势不妙,也不要铜镜了,想要逃之夭夭。
他那里肯放。将她打横一抱放入了帐中,压在她身上笑道:“要不,十八式试全如何?”
作者有话要说:太子:理路要与实践相结合,光看不练不是硬道理
卿卿:不
太子:不试全,卿卿怎么知道喜欢那一式
卿卿:湿巾大银快来救我
湿巾:要过年了......
太子:新年礼物李万福已经给大银送去了,请大银速速回家查收
湿巾:殿下你真是善解人意啊
太子:大银,下一章我们作者有话说吧,你懂的
湿巾:......卿卿你多保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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