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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十二章

    睁眼又是漆黑一片,手脚被束得很紧,肌肤被粗粝的绳索磨得生疼。

    夏眠茫然四顾,却什么都听不到。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完全不清楚,之前每次被绑架,最初的时候她会恐惧无措,可是后来渐渐闻出他的味道,就不再那么惊慌了。

    但是现在……

    薄槿晏这时候不可能再玩这种游戏,那么该是谁呢?事情都该结束了不是吗,石锐凯也不可能出来,袁宛灵还在国外。

    能有谁?

    眼睛上的布料被突兀的扯掉了,骤然映入眼帘的光亮让她下意识紧闭眼眸,再缓缓张开时,看到了一张陌生又熟稔的面孔。

    这么矛盾的情绪,她在一个人脸上看到了。

    夏眠盯着他,浅色的瞳孔剧烈紧缩。

    他们实在太像了,她只要看一眼就猜到了面前人和薄槿晏的关系。

    可是他为什么要绑架自己?是和卫芹一样,不喜欢她靠近薄槿晏吗?

    傅湛笔挺的坐在面前的扶椅上,和薄槿晏神似的五官却冷漠至极,他面无表情的盯着夏眠,沉声开口:“好久不见,叶子。”

    夏眠心头大震,这个声音……

    她太熟悉这声音,那时候从车祸现场被抱起,神秘人叔叔低沉磁性的嗓音在她耳边悠悠响起时她就铭记于心。

    夏眠呆怔片刻,随后而来的就是欣喜:“叔叔!

    傅湛表情没有丝毫波动,夏眠渐渐觉出不对来,多年未见,他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和自己见面?

    傅湛慢慢站起身,修长挺拔的身姿宛若一株山岭松柏,他静静立于夏眠身前,居高临下看着她,仿佛一个至高无上的决策者。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救你吗?”

    傅湛冰冷的声音听得夏眠心凉,她怔怔看着他,眼里满是恐惧和绝望。她恐惧和绝望的……是傅湛骇人的寒意,他是有目的的,可是夏眠不敢再听下去。

    她的生活已经充满了肮脏和可怕的谎言。

    她不希望这最后一点希冀也破灭,她曾经是多么感激面前的人。

    夏眠飞快的移开眼,嗫嚅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很感激——”

    “感激?”傅湛扭曲的笑出声,英俊的面盘有些狰狞,“不知道你知道真相后,还会不会感激我?”

    夏眠惊愕的看向他,为他口中的“真相”二字惊讶,难道还有什么事是她该知道的?

    傅湛却没有再多说,而是一直抬手看腕间的手表,他似乎在等什么人,英挺的眉眼间隐隐透着几分不耐。

    夏眠打量周围,这是个陈旧的废弃仓库,还真有绑架的氛围。

    偌大的矿芜空间里只有她和傅湛,黄昏的夕阳倾斜的洒在斑驳的墙面上,傅湛一直在低头把玩打火机,没有留意她的状况。

    夏眠刚刚试图寻找一个可以摩擦绳索的物体,傅湛就背对着她硬声斥道:“如果你不想知道你母亲的死因,可以尽管想办法逃跑。”

    夏眠倏地抬起头,只看到傅湛冷漠倨傲的背影。

    “……你说什么?”夏眠难以置信的问出声,音色发颤,整个人都好像掉进了寒潭一样冷得刺骨。

    傅湛回身看她一眼,唇角微动:“你马上就会知道,叶珣和你父亲的故事,会知道……你的悲剧是谁造成的。”

    傅湛说了一半就没再继续,夏眠脑子发懵的消化这他话中的意思。

    叶珣和石锐凯的故事,不是她以为的那样吗?他为了初恋情人害死叶珣,又嫌自己碍事连亲生女儿都不放过。

    难道还会有什么隐情?

    夏眠忐忑不安的坐在水泥地面上,冰凉的地板阵阵湿气一路蔓延进心底。

    不知道时间持续了多久,破旧的铁门终于被推开了。

    ***

    进来的男人目光和夏眠相撞,两人都愕然看着对方,薄嗣承皱眉看向傅湛,声音也冷得彻骨:“你到底是谁?绑架夏眠又想做什么。”

    夏眠也复杂的看了眼傅湛,她对傅湛了解的不多,只是小时候被他救下那次留了些模糊的印象。而且那时候几乎都有下人在照顾五岁的她,所以她没见过傅湛几次。

    偶尔见的两次还是晚上,傅湛身上充斥着酒味儿。

    傅湛眼底的讽刺毫不遮掩,悠然坐回扶椅里,修长的双腿闲散交叠着:“我是谁不重要,但是夏眠,你好像一直都没搞清楚她是谁。”

    薄嗣承皱起眉头,疑惑的看了好几眼夏眠。

    他径直走过去帮夏眠把身上的绳子解开,傅湛也不阻止,只含笑在一边看着,他似乎笃定了夏眠不会逃跑。

    薄嗣承把绳索拿开,这才抬头冷眼看傅湛:“我一直不明白你让我来的目的,现在有些不想知道了,你这人真是无聊至极。”

    他搀起夏眠,低声说:“我们走。”

    夏眠却没有动,目光一直落在傅湛身上。

    傅湛也噙着高深莫测的笑,看了眼时间:“再等一会,这场大戏还缺个主演,也是导演。”

    薄嗣承的眉峰蹙得更深,仓库里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三人各自不安的气息微微浮动。

    仓库门外响起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响,一步步越来越近,夏眠和薄嗣承的目光都不自觉看向门口。

    夕阳的余晖率先投射进来,橘色的光晕披在来人略显丰腴的躯体上。

    薄嗣承看清来人,意外的喊出声:“卫芹?”

    卫芹本来暴躁的神色略微变了变,看到薄嗣承身边的夏眠时,攥着手包的指甲用力收紧:“你们——”

    傅湛一下下敲着扶手,嘴角翘了起来:“别担心,你的笨蛋老公还什么都不知道,这么惊心动魄的秘密,没让你亲眼看看他的反应得多没意思啊。”

    卫芹阴狠的看了眼傅湛,恨声骂道:“你闭嘴!”

    薄嗣承也听出了点眉目,目光在卫芹和傅湛之间来回移动,眉心紧锁:“你们认识?”他向来威严的五官更加严肃,声音没有一点往日的和睦温柔,“他是谁?”

    卫芹脸色苍白,紧张的咽了口口水,看向薄嗣承时带着几分刻意的讨好:“他就是个神经病,你别理他。”

    傅湛眸色更冷,从身后拿出一个牛皮纸袋在薄嗣承身前晃了晃:“薄市长,我还真是不忍心拆穿,你的确是人民的好公仆,可惜,你不是称职的男人。”

    薄嗣承不动声色的睨着傅湛,又沉沉看向他手里的资料袋。

    “这里,有两份DNA检测报告,相信你会很感兴趣。”

    傅湛加重了“兴趣”两个字的发音,把手里的袋子扔给薄嗣承,卫芹脸色更加难看,瞬间白得没有一丁点血色。她踉跄着想去抢,薄嗣承抬手就把袋子置于她夺不到的位置。

    薄嗣承肃穆的瞪着她,狐疑发问:“你怕我看到?”

    卫芹急忙辩解,手却一刻也没闲着想去去夺回他手中的东西:“不是,他在诋毁我,老公,你不能信他!”

    夏眠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不明白神秘人叔叔留她在这到底是什么意思,对袋子里的东西倒是一点兴趣也没有,她只想知道傅湛口中,母亲死亡的真正原因。

    薄嗣承摊开一只手,冷漠的将卫芹推离开自己些许,卫芹这副急于想要掩饰什么的样子让他心生疑窦。

    他打开档案袋,疑惑的拿出里面的DNA比对结果,当他看完两份截然不同的报告后,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卫芹站在原地,拳头握得死紧,眼神凶狠的看向傅湛:“你到底要怎么样?你知道这样揭穿后的结果吗?你难道都不为槿晏想想!”

    薄嗣承不可思议的死死盯着那化验结果,再缓缓看着上面的署名。

    他慢动作似的抬起头,深深看着卫芹,声音沙哑粗噶:“你……这怎么回事?槿晏,还有夏眠……”

    他缓缓回头看着一旁不明所以的夏眠,眼底流露出痛苦和震慑,一字一顿道:“夏眠是我的、我的女儿?!”

    夏眠也为止一震,她惊讶的看着薄嗣承,薄嗣承抬手将手里的报告地给她,目光一刻也没从她脸上移开:“怪不得,你和她这么像。”

    卫芹阴鸷的看着夏眠,出声打断:“嗣承你疯了吗?傅湛是想报复我,他说什么你都信!夏眠怎么可能是你的女儿,要是的话,叶珣怎么可能不说!她又为什么要嫁给石锐凯。你想想,她会做出这种事儿吗?”

    薄嗣承纠结的拧起眉,叶珣的确不像是会做这种事儿的人,可是……为什么他总觉得傅湛没有在说谎。

    傅湛在一旁冷笑,捻了捻眉心感叹道:“卫芹啊,你到现在还想要骗他?叶珣为什么会嫁给石锐凯,你最清楚不是吗?还有,她为什么会死,你也知道吧?”

    夏眠已经震惊到不知该说什么,她扭头对上卫芹惊慌的视线,总觉得自己身后隐藏了莫大的阴谋。

    卫芹紧抿唇角不做声,涂了红色甲油的手指探进手包,紧紧握住了里面冰凉的东西。

    作者有话要说:又晚了,帮我女儿找奶瓶就找了好久,最后是人家自己找到的,两岁的孩子记性真好= =

    下章就全部揭晓了,微虐,然后……就是今晚没有二更啦,明天一起更出来,顺便二更治愈下,嘿嘿

    ☆、第三十三章(3.27日更新)

    有些东西,好像抽丝剥茧一样瞬间清晰了起来。

    夏眠想起在薄家的时候,总看到薄嗣承对着一盆怪柳发呆,那时候薄嗣承还别有深意的回答过她:“我在向一个人赔罪。”

    后来夏眠知道了怪柳的花语——罪。

    但是她从来都没想过这个会和母亲有关。

    薄嗣承眼底的震惊不比夏眠少,在场的四人显然只有他俩不知道这个滔天的秘密,卫芹眼底的愤怒看起来更像惊慌失措和气急败坏。

    薄嗣承看了夏眠许久才黯哑出生:“你竟然真的是叶珣的孩子……”

    他颤抖的手掌试图覆上她的发顶,夏眠不知为何却执拗的偏转过头,目光一直落在傅湛脸上。

    傅湛今天的目的定然不会是好心到要让他们父女团聚,而且他说过的,母亲的死因和卫芹有关。

    傅湛看着夏眠对薄嗣承的态度,笑得更加开怀,他同情的看了眼夏眠,沉声说道:“可怜的孩子,让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吧,你要撑住了哦。”

    夏眠把手里的纸张攥起褶皱,目光一瞬不瞬的盯着傅湛。

    卫芹早在一边跳脚,对着傅湛全无形象的开口大骂:“你个混蛋,你毁了槿晏!现在还要继续毁我吗?你就这么看不得我好!”

    傅湛面色阴沉,看着卫芹的眼神冷的吓人,他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被这样一个恶劣的女人算计,还动了心,怎么就没能看清她美丽外表下的恶毒内心呢?

    “我毁了槿晏?那你呢?”傅湛斜睨着她,神色比之前更加冷酷,“让他叫别的男人父亲叫了二十几年,他为什么自闭,要不是因为你他的人生也不是这样的!”

    夏眠和薄嗣承好像局外人一样,淡漠的看着这两人互相撕咬互相指责,夏眠说不清此刻的内心,听着他们谈论薄槿晏,她也是撕心裂肺的疼。

    她只以为他是因为父母冷落才轻微自闭的,也能看出来他和卫芹不亲,甚至极少和卫芹说话,原来他那么小就知道自己的身世了。

    夏眠不敢再想下去,她和薄槿晏的关系,在今天或许就要有一个天翻地覆的转变。

    “你说的秘密,是什么?”夏眠打断他们,不想再听这虚伪的两人互相斥责。

    卫芹僵住,蓦地回头瞪着夏眠。

    夏眠不畏惧她的目光,坦然看着傅湛:“我只关心母亲的死和这一切有没有关系,我是谁的孩子,我一点也不在意,亲情是什么我早就不知道了。”

    薄嗣承难以置信的看向夏眠,傅湛嗤笑一声:“秘密当然就是,石锐凯杀叶珣是因为知道了你的身世,一个男人入赘已经够丢脸了,被流言议论纷纷,最后还要替别人养孩子……”

    “啧啧——”

    傅湛感叹道:“要是我也会愤怒扭曲,不过他倒是挺狠,连你一个小孩子都不放过。”

    傅湛又说:“不过你还真可怜,你这个亲生父亲,也比石锐凯强不了多少。”

    夏眠胸膛剧烈起伏着,胸口更是好似有一团火在剧烈燃烧,烧的她头晕目眩几欲发狂。她想过无数种不堪的真相,都没想过是因自己而起的。

    她间接害死了母亲,而促成今天这一局面的……

    夏眠目光阴测测的看向卫芹,卫芹反而直视她:“看我做什么?石锐凯发现你是野种和我一点关系也没有,都是你那个妈太不要脸,我才和嗣承分手多久她就勾-引他。”

    薄嗣承率先发难,厉声喝止卫芹:“你闭嘴,这件事和叶珣没关系。”

    卫芹脸色微沉,声音带着几分心酸:“你……到现在还维护她!”

    ***

    薄嗣承沉默着,垂下密实的睫毛挡住了眼中的失落。

    过去的事儿他已经很少去想,每次想都会牵一发而动全身,全身的神经都针扎一样刺痛。

    他和卫芹打小就住在一起,那个动乱的年代两人恋爱都小心翼翼。但是男女之间说到底就是那么一回事,心在一起了,还是远远不够。

    他们初尝情-事是卫芹主动的,那时候的卫芹年轻漂亮,婀娜的身姿更是性感撩人,薄嗣承从小在父母的教育下便有了那种传统老旧的保守思想,总觉得他们在一起做了,就该一辈子。

    他们的父母都是文艺兵,没有什么实权,所以有了下乡名额时两人都被分到了条件艰苦的地方。

    到了乡下就更不敢胡来了,薄嗣承和卫芹始终保持距离,没敢有越轨的举动。

    但是薄嗣承的外表向来吸引人,很快卫芹就发现了同批知青里有个叫叶珣的女孩儿很喜欢他,虽然薄嗣承对她一直冷淡,但是卫芹还是很不舒服。

    两人吵吵闹闹,总是会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闹得很不愉快,其实恋爱中的人都是这样,可是加上恶劣的外在环境,卫芹隐藏在内心的那些虚荣因子就都暴露了出来。

    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那种穷乡僻壤,连洗个澡都异常艰难。

    后来陆续有了名额,眼睁睁看着其他一起来的人都走了,卫芹心里既焦急又烦躁。而这时候薄嗣承显然没有回去的可能,他没有雄厚的家庭背景,也没有远大的抱负。

    而且还因为医学院的高学历,被调去了更远的地方。

    和他同行的还有叶珣,卫芹最初的醋意已经变成了恶毒的怨言,和薄嗣承吵得更加厉害。

    卫芹这时候认识了傅湛,傅湛来得比他们晚,但是很快就要回去了,因为他有个把握实权的老爸。

    卫芹能看出来傅湛看自己的眼神不一样,她向来都是异性缘极好的,若不是因为和薄嗣承早就私定终身,她也不会甘于寂寞的。

    这时候权衡再三,卫芹作出了最现实的决定。

    她爬上傅湛的床,傅湛当时还是个毛头小子,但长相英俊性格温柔,卫芹觉得自己一点也不亏,他比薄嗣承更适合做丈夫。

    傅湛也只是个毫无经验的愣头青,当然敌不过卫芹的有意勾-引,卫芹在性-事上经验丰富又大胆,傅湛对她一下子好像上瘾一样,欲罢不能。

    傅湛走的时候,卫芹也理所当然的走了。

    薄嗣承收到她的信时不是不难过,在他心里早就把卫芹当成了妻子一样的存在,可是卫芹的措辞绝情不堪,言语间都是对他的怨恨和蔑视。

    薄嗣承终于知道自己给不了她想要的,卫芹的心,好比无底的黑洞是永远填不满的。

    接下来的故事就俗套了,薄嗣承知道叶珣待自己好,但是内心又卑劣的贪恋着她那些温暖,失恋的时候不只女人脆弱,他也一样。

    但是薄嗣承从没想过在自己爱上叶珣之前和她发生关系,那个年代女人的贞-操有多重要是可想而知的,所以他才一直认定卫芹,觉得自己该负起责任。

    可是他喝醉了,他抱着叶珣喊卫芹,甚至在进-入她的时候还一直把她当成那个虚荣又狠心的女人。

    叶珣却爱的痴傻,没有怨言,反而对他更加体贴,好像旧社会的小媳妇一样温柔乖顺。薄嗣承不是没感情的冷血动物,和叶珣相处两年,看着她为自己的付出,他也有了全心回报的念头。

    他分不清自己是不是爱叶珣,但是爱不爱都不重要了,他必须对叶珣负起责任,叶珣和卫芹是不一样的,他很清楚。

    那时候他不知道叶珣的背景会那么强大,谁会想到一个将军的女儿愿意跑来这种穷山村。

    不知道是不是叶珣的关系,之后薄嗣承的仕途走得异常平顺,一路晋升。

    叶将军不喜欢薄嗣承,他早就听闻了薄嗣承和卫芹的事儿,对他的真心总是疑惑。

    果然被叶将军猜中了,卫芹带着孩子回来的时候,薄嗣承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卫芹,他对着叶珣艰难的解释:“因为孩子……”

    那时候薄槿晏已经两岁了,会对着薄嗣承笑,会奶声奶气的喊“爸爸”,薄嗣承内心或许还存着对卫芹的怨和爱,到底是什么他也无从深究,他还是对她放不下。

    石锐凯那时候还是叶将军的得意门生,叶将军很器重他,家境贫寒却有铮铮硬骨,他试探过好几次石锐凯,问他有没有对象。

    石锐凯都斩钉截铁的回答没有。

    叶珣被抛弃的时候,在叶将军的安排下嫁给了石锐凯。

    离她被抛弃不过两个月的时间。

    那时候叶珣不知道自己怀孕了,她只是心灰意冷不想再忤逆年迈的父亲。可是因为自己这轻率的举动,害了自己,也害了女儿。

    ……

    薄嗣承后来知道叶珣意外身亡的时候很震惊,带着内疚,他其实几多年后还是会怀念叶珣,毕竟他对不起她,有了内疚这层关系便将她的一颦一笑都记得极清。

    可是他从没怀疑过卫芹,或许是心底对她的爱还没消失殆尽,潜意识里一直愿意对她全心以待。

    ***

    厚重的铁门被推开,薄槿晏清冷的身影静静立在门口,他清隽的五官看不出波澜,但是额际有浅浅的汗珠,乌黑的发丝都沾染了几丝濡湿。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执拗的寻到夏眠,一步步朝她走去。

    夏眠攥着DNA报告的手收的更紧,纸张发出窸窣的清脆声响,仓库里的人都静谧无声,世界仿佛都静止了,只剩他们两人。

    傅湛的话每一句都在她脑海中盘旋,石锐凯因为她不是亲生女儿而心生歹意,杀死了叶珣,还想杀了她。

    而傅湛救她,却是想利用她去揭穿卫芹的真面目,让薄嗣承痛苦。

    她从小失去父母的疼爱,过着半辈子被仇恨折磨的生活,全都是……拜卫芹所赐。

    薄槿晏走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覆下了大片阴影,他沉默看着她,黝黑的眼底有夏眠无法看懂的暗流缓动,似紧张,似害怕,更似挣扎。

    “你早就知道了?”夏眠话里没有一点温度,想起薄槿晏长久以来的诡异,他一直在阻止她接近真相。

    薄槿晏静静看她几秒,发出清冷的鼻音:“嗯。”

    夏眠闭了闭眼,将眼底的湿意慢慢咽回,再睁开时一片清明:“我说过的吧,再骗我,杀了你。”

    作者有话要说:男女主要怎么办我要好好想想,我不想虐楠竹啊 T T

    然后所有渣男贱女都会受到惩罚,之后正式回归言情,希望也能写的让大家感兴趣吧……

    ☆、第三十四章

    薄槿晏从知道夏眠的身世起,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

    他极力掩藏真相并不只因为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是他母亲,也因为意识到这一切实在太不堪,连他都无法接受,更何况她。

    每一个人都肆无忌惮的利用她,伤害她,他是真的心疼了。

    但是夏眠还是知道了……傅湛不顾他的感受,执意要揭开卫芹的真面目,他的亲生父亲比起他的母亲同样自私偏执。

    薄槿晏听着夏眠那句胆战心惊的话,却表情没再生出变动,只抬眸安静注视着她:“你可以做你想做的。”

    夏眠嘴唇颤抖的看着他,她心里恨得快要沉默不下去了,好像有无数的熊熊烈火烧的她喉咙发干,她头疼欲裂,有太多的郁气积攒在心底几欲爆发。

    卫芹听了夏眠的话,忽然从包里拿出一把手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夏眠:“你以为你能安全离开这里?”

    在场的其他男人都脸色骤变,除了傅湛一副与之无关的看戏表情。

    薄嗣承更是不可思议到了极点:“你竟然有枪!”

    卫芹看了他一眼,又哀又怨,最后什么也没回答,只是执着的瞪着夏眠。

    夏眠无畏的回视她一眼,冷笑出声:“现在是不是后悔当年没有赶尽杀绝,只是逼我逃往国外?”

    卫芹握着枪的手抖得厉害,苍白的嘴唇动了好几次才发出无力的声响:“闭嘴!如果不是你、不是你,什么都会维持原状,我的生活也不会被打乱。还有你!”

    她把枪口调转方向对上傅湛,眸色阴沉:“你为什么要把她送到我的世界里来,只要你和夏眠都没了,什么都还能回到原点。”

    她的思想真是让人瞠目结舌,夏眠已经不屑和她多说,只眯眼看着这个已近癫狂的女人。

    薄槿晏一直站在夏眠身前,看着卫芹时没有了往日的冷淡疏离,而是和看陌生人一样,彻底的没有一点情绪。

    卫芹看他没有离开的意思,焦急喊道:“槿晏你走开。”她毕竟对枪支不熟悉,又在情绪激动的时候,真的害怕会不小心误伤了他。

    薄槿晏纹丝未动,低沉的嗓音淡淡开口:“你会在乎我?”

    卫芹难受的看了眼儿子,她无从解释,她是自私又恶毒的,她自己一直清楚,但是对于孩子,她即便利用了他,可还是爱他的。没有哪个母亲不爱自己的孩子。

    但是她的爱,她自己都觉得心虚。

    她的枪口在夏眠和傅湛间来回抖移着,薄嗣承心惊的看着她,凌厉的眸光定定睨着她颤栗的双手:“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非要再连累几条无辜的生命才甘心吗?”

    卫芹吞了口口水,眼神亮了几分:“你、你愿意原谅我?”

    薄嗣承沉默着抿紧嘴唇,目光落在了夏眠身上。

    夏眠却一点也没再看他,这样的父亲,只让她更加心疼母亲。

    在这段故事里,叶珣是最早解脱的人,她要是还活着想必也是一辈子痛苦的,身边的男人一个比一个更加卑劣恶心。

    卫芹僵持一阵,终于被薄嗣承的沉默刺激到,她飞快的扣动扳机,枪口率先对上了傅湛。

    傅湛没有惊慌失措,他只是眼底带着死灰的注视着这个女人。

    其实他很多时候都觉得他们是最般配的,卫芹的精明算计、美貌多情,也是因为这样他才痛苦了许多年。

    被她陷害坐了十年的冤狱,再被她拿枪对准心脏,原来心脏早就麻木了。

    “你口口声声爱我和槿晏,做的事却每一件都往死路上逼我。”卫芹恬不知耻的指责着,手指抖得更加厉害。

    薄嗣承欲上前抢她手里的枪:“你疯了吗?开枪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卫芹被薄嗣承突然冲上来的动作惊到,手指无意识的就按了下,她都不知道自己扣到了哪里,只听到一声沉钝的巨响,在空旷的仓库里长久震颤着。

    与之同时的是一道黑影恍惚了她的视线,待她脑袋空白的看过去,只见薄槿晏黑色西服上有一大片暗色的液体。

    那些液体被黑色的西装布料遮挡得看不真切,但是他发白的唇色,还有其他几人的震慑反应都让她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

    卫芹握着枪的手摇摇欲坠,喉咙里沙哑不堪的低吼道:“你,怎么这么傻,他不值得。”

    薄槿晏捂住胸口,声音低迷:“这是欠你们的,以后……”

    “两不相欠。”

    他英俊的五官此刻看起来有些病态的疲惫感,他眼神黯淡的看着惊吓过度的卫芹和傅湛:“你们的血,还给你们。”

    他早就厌恶透了自己身上流着这两人的血脉,就因为这样,他们再恶毒诡变他都得承受。

    现在这样,看着那些粘稠的液体流出来,他反而释然轻松了许多。

    夏眠死死扣着掌心的嫩肉,看着薄槿晏伤口处汨汨渗出的红色血液,她脑子混乱极了,母亲倒在血泊的画面再次浮现,和薄槿晏愈渐苍白的脸颠簸重合。

    她脸色苍白的呆滞看着他,却说不出一句话,做不出任何表情。

    薄槿晏只沉沉看着她,嘴角甚至带着绝望的笑意。

    ***

    薄嗣承以为卫芹该醒悟了,就算此刻知道薄槿晏不是自己的儿子,看着傅湛和他神似的五官,他依旧对孩子有着很深的感情。

    这么多年朝夕相对,他怎么可能完全没有情绪的看他死去。

    “卫芹你真是疯了!”薄嗣承咆哮,从上衣里拿出手机准备拨打120.

    他刚刚低头耳边就又是一声枪响,薄嗣承手里的手机被震得摔在了地上,他耳膜发痛的抬起头,看到的是更加血腥的场面。

    这次卫芹要杀死的显然是夏眠。

    可是夏眠没有受伤,薄槿晏再次挡在了她前面。

    夏眠脸上沾了几丝猩红,她怔愣的看着在自己身前倒下的男人,她都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或许薄槿晏早就做好了为她挡枪的准备。

    他密实的睫毛闭得很紧,脸色苍白得更显胸口那片嫣红刺目惊心。夏眠急促的喘息着,脸颊上还有火辣辣的烧灼感。

    那是他滚烫的血迹。

    耳边的一切都静止了,没有人出声,没有人说话。

    更没有人冲上去查看他的伤势,所有人都吓傻了,薄槿晏胸口那些红色液体越来越多,好像止也止不住的泉涌。

    还是夏眠最先有了动作,她“嘭”一声跌坐在他身边,手指蠕动着想要触碰他,却堪堪停在了离他很近的地方。

    她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空荡荡的好像被空气给吞噬了一般:“为什么?”

    薄槿晏睫毛微颤,疲累的睁开眼,黑沉的眸子蒙了一层晦暗的颜色,原本清冷明锐的视线混浊黯淡:“……因为,骗了你。杀我,你舍不得。”

    他俊朗的五官越来越模糊,看不真切,连他此刻微微扬起的唇角夏眠都恍惚觉得是错觉。她伸手想要揉揉眼睛,将一切看得更加真切,伸手拂到的却是满脸的冰凉寒意。

    她无声啜泣着,跪坐在他身旁,却执拗的不愿触碰他一下。

    薄槿晏的眼皮越来越沉,贪恋的看了她许久,最后沉沉闭上:“我醒了,就不再是——”

    他后面的话尾音低了下去,夏眠听不清他说了什么,只眼泪大滴大滴落在了他手背上。他会死吗?

    她脑子里第一个蹦出的念头就是这个,她悲哀的发现,她真的很难过,难过到来不及再细想接下来该怎么处理两人的关系。

    她疯了似的喊起来:“叫救护车啊,他会死的、会死的……”

    卫芹和傅湛好像才活过来一样,所有人都惊慌失措,卫芹更是扔了枪跌跌撞撞的爬过来抱住薄槿晏,哀声哭嚎:“槿晏,儿子?”

    ***

    关迟和警察破门而入的动作其实很快,他飞快的查看了薄槿晏的伤势,身后的医护人员已经迎了上来。

    夏眠紧攥手臂站在一旁,看着薄槿晏被抬上担架,被带走。

    卫芹被铐上带走的时候还想求得薄嗣承的原谅,一直偏头看着他:“嗣承,我不是有意骗你的,真的不是……”

    薄嗣承看着她,眼里充斥着痛苦。

    “是到如今,是不是还有什么意义。”薄嗣承慢慢垂下眼,低声呢喃一句,“你太糊涂了。”

    糊涂吗?他们哪一个人不糊涂?

    每个人都以爱的名义肆意伤害他人,卫芹因为虚荣物质算计了半生,可是最后依旧一无所有身败名裂。

    明日新闻一出,薄家就会成为世人的笑柄。

    而傅湛呢?他再次带上冰凉的手铐,脸上却带着扭曲的笑意,他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卫芹,冷笑出声:“你终于也有今天了,我们一起下地狱吧。”

    谁又能说他不糊涂呢?处心积虑翻出当年的真相,却是为了满足自己的一己私仇。最后害了儿子,也害了别人。

    可是他似乎一点也不后悔。

    这是一笔糊涂的帐,每个人都有怨,都有恨,都有自己理直气壮的原因。可是最后都悲剧收场了。

    叶珣是这场悲剧里最无从查证的,她究竟怨不怨,恨不恨,这都无从知晓了。

    每个人心里都有丑陋的一面,欲望无止境的在心底蔓延,有的人克制住了,有的人任其滋长。

    原本就空寂光线暗淡的仓库此刻更加的破败,身边的人一个个被相继带走,夏眠茫然的站在那里,她该何去何从?原本以为快要幸福的人生,现在又是孑然一人。

    一只宽厚温暖的大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夏眠慢半拍的转过头,看到了关迟略显担忧的神色。

    他迟疑着开口,说的话却让夏眠意外:“我和薄槿晏是一起赶来的,他让我们别进来,等听到第二声枪声才进,他早就知道卫芹带了枪……”

    夏眠心里五味杂陈,人越来越稀少,最后只剩她和关迟还站在这染有血迹的地板中央。

    ***

    夏眠失魂落魄的从医院回家,天边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薄槿晏从急救室转到了观察室,现在还不知道能不能度过危险期。

    只有她和关迟、薄嗣承在走廊等待,薄嗣承几次想和她说话,夏眠都故意避开她的视线。

    她什么都没有了,可是可笑的是她好像本来也就没拥有过什么。真相好像闹剧一样,来的太凶猛震撼,却又在瞬间偃旗息鼓。

    她听完了,看完了,好像做了场梦。

    夏眠在沙发上坐了很久,家里有很多薄槿晏的东西,空气里都充斥着他身上特有的气息。明明他体味很淡,但是那些气息却好像浓郁得快要把她吞没一样。

    夏眠抬手抚摸脸上的痕迹,那斑斑点点的血痕已经干涸,有些凝固了,却好像还有刺鼻的腥味。

    她一下下抚摸着那几粒血渍,好像在感受那个男人给予的最后一点温存,然后她蓦地站起身,目光落在了一旁亦楠的玩具箱上。

    她和薄槿晏……要怎么继续?她没有答案,也不敢再想,即便知道他是无辜的也没办法做到完全的心无芥蒂。

    她的人生毁了,母亲尚还年轻就失了性命。

    她不恨薄槿晏,只是,接受不了。

    她不能再和他纠缠下去,那样实在太对不起因为自己而死去的母亲,她的心理也无法承受。她还有亦楠,也不全是一无所有。

    夏眠从包里胡乱摸出手机,这才发现手机没电了,她找来备用电池替换,准备给程妈拨电话。

    谁知道一开机就有无数条短信蹦了出来,全是程妈和漠北打来的,夏眠的心陡然提到了嗓子眼,眼前都阵阵犯花。

    她瞬间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程妈在电话里哽咽着说:“亦楠不见了,幼儿园放学就没接到人,他不是那种会乱跑的孩子啊,怎么就丢了呢?”

    作者有话要说:不知道大家能不能理解薄哥哥的选择o(╯□╰)o他之前一直是隐忍又痛苦的,再冷血,那也是生他养他的母亲,所以他作出这样的选择……但他不是圣母,下章你们就明白了……

    因为这文开始我就是用“变态”来形容楠竹的,所以稍后大概楠竹会有人出人意料的行为,但是不会吓到乃们的,放心O(∩_∩)O~

    之后就开始回归言情,希望能继续得到大家的支持~

    这更是补昨天的二更,今天也一定有更新,我不允诺时间了,写完就发上来!

    ☆、第三十五章

    亦楠从小就特别听话,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都更懂得体恤父亲或者母亲的难处,所以孩子机灵懂事,走丢这种说法其实有些牵强。

    程妈忽然又说:“哦,对了!幼儿园的老师说亦楠是和爸爸走的,可是漠北就没见着孩子啊!”

    夏眠脑子里蓦地有了一个可怕的念头,能让亦楠心甘情愿跟他走的人,除了漠北就是薄槿晏。薄槿晏不会已经清楚了孩子的身份,所以……

    联系他之前的表现,他这人向来隐藏得极深,或许孩子的事儿他一直心有疑惑,现在证实了,又知道真相揭穿后的局面会尴尬僵持,于是率先扣下孩子,阻断夏眠的退路?

    夏眠沉默下来,她到现在也没有怨恨薄槿晏,如果说开始因为欺瞒而产生了怒气,也因为他为自己挡枪这一举动消弭了。

    她向来都目的明确,当初明白自己爱他的心从未更改过,便毫不矫情的选择了再次相信他。

    可是等真相和盘托出,她心里产生了短暂的彷徨和犹豫,那些事情每件都是真实存在的。她不知道薄槿晏当年查出真相时是怎样的心境,也像她一样无助迷茫吗?

    这么糟糕丑陋的事情赤-裸裸的曝光在她面前,她不是圣人,更没有那么粗的神经当一切都不曾发生过。

    她再冷静自持,也需要时间好好沉淀下。

    夏眠又安慰了程妈几句才挂了电话,然后起身去浴室洗了把冷水脸,冰凉的水流冲刷在指缝间,她浑浊的脑子才清醒一点。

    从医院回来之后她便没有吃东西,一宿没睡脸上的疲态遮掩不住。

    夏眠换了身衣服就又去了医院,卫芹因为非法持有枪支和故意伤人还在拘留,傅湛也因为绑架极有可能再遭牢狱之灾,亲生父母都落得这副下场,夏眠不知道薄嗣承这个养父又能为薄槿晏做到什么地步。

    高干特护病房里,满是浓郁的针水味道。

    夏眠推门而入的时候才看到坐在沙发里一直走神的薄嗣承。他听到声响,眸光暗淡的抬起眼,看到夏眠时嘴唇微微动了动,欲开口说点什么。

    夏眠却很快的转开了眼,她径直走到病床边,看了看薄槿晏的脸色。

    他依旧没有转醒的趋势,黑密的睫毛在苍白的脸上覆下了一小片暗黑的阴影,蓝白条病号服的领口下能看到绷带露出的一角。

    心脏还是不可控制的抽搐了起来,想起他在挡枪时的决然,想起他对傅湛和卫芹说“两不相欠”的表情……

    夏眠抬手,终于还是颤栗着抚摸上他微凉的肌肤。

    薄唇紧抿,他连昏睡的时候也不安稳,墨色的眉峰深深蹙着,没有一点松动的迹象。

    “医生说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什么时候会醒还不确定。”薄嗣承适时的在夏眠身后开口,嗓音沙哑疲惫,想来他也是在医院呆了一天一夜了。

    夏眠没有回答他,也没有转身看他一眼,就好像完全没感应到房间里还有多余的这一个人一样,目光深邃的落在了薄槿晏脸上。

    薄嗣承看夏眠的态度,也猜想到她心中的怨气,这些他都能理解体谅,所以压根不在意她冷漠疏离的姿态。

    他撑着沙发扶手起身,指尖捻了捻眉心:“我还有事儿要处理,你……好好照顾他。”

    夏眠垂眸,依旧没有回应。

    薄嗣承轻轻叹息一声,走到拐角的地方又停住脚步,回身定定看着她的背影:“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我说什么都是徒劳,对于你母亲……我确实辜负了,我希望能好好弥补你。”

    夏眠心底冷笑,连不屑地嗤笑他几句都觉得多余。

    这个所谓的“父亲”她是一刻也没想过要承认,补偿?她就更不需要了,夏眠慢慢回身平静的回答:“只要你离我远一点,就是对我最大的补偿。”

    薄嗣承灰败的气色更加疲累,眼底充斥着难以置信,最后拳头紧握,颓然的出了病房。

    ***

    薄槿晏一直昏迷,亦楠还是没有消息。夏眠的心沉沉浮浮一整天备受煎熬,电视和新闻到处都是薄家出事的新闻。

    只一夜而已,薄家就从风光的高官家庭变成了民众悠悠之口中的糜烂豪门,甚至有多少不实的版本流出,谣言满天飞。

    薄嗣承也因为这些困扰不堪,媒体大肆渲染下卫芹的事儿还是曝光了,就连薄槿晏在医院也受到了波及。

    顷刻间事态突变,薄家陷入了风口浪尖。

    更有不少记者跑上门来,医院的护士拦都拦不住。

    “夏小姐,听说你才是薄市长的私生女?那你和薄槿晏先生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

    “是不是薄市长知道你的身份后,暗中撮合你和薄槿晏先生,想还君明珠呢?”

    记者一路追问,那架势连医院的护士都阻拦不住,夏眠被逼退至墙角,紧攥的拳头握起又松开:“抱歉,我没什么想说的,这里是医院,麻烦你们离开。”

    “夏小姐,还是你自己设计了这一切?你早知道自己的身份,所以才介入了薄槿晏先生和石唯一小姐之间,其实是想夺回自己失去的一切?”

    一个记者问的尖锐,一步步紧逼夏眠,夏眠愤怒的看他一眼,眉头皱的更深。

    医院的工作人员出面调停,记者们却执着的甚至想突破人群冲进病房打扰薄槿晏。一下子所有人都乱成一锅粥,夏眠被记者和医护人员拉扯推攮,不慎猛地摔倒在了地板上。

    因为力道太大,股骨都好像快要摔裂一样有些剧痛,但是心却麻木了。

    拥挤的人群,夏眠冷漠的看着这一幕幕,从未有过的疲惫。

    一双铁实的臂膀箍住她将她从地板上搀扶起,漠北风尘仆仆的俊逸脸盘担忧的凝视着她:“还好吗?”

    夏眠心里一酸,摇了摇头:“没事。”

    漠北用力握了握她纤细的手臂,安抚的低声道:“别怕,有我在。”

    他额头还带着晶莹的一层汗意,看得出来是匆匆赶过来的,夏眠欲言又止的看他一眼,最后还是被他强势的推进病房:“好好呆着,这里都交给我了。”

    漠北终究是做娱记出身的,夏眠不知道他是怎么和那些记者洽谈的,很快外面嘈杂拥挤的走廊就渐渐安静下来。

    她坐在病床前,沉沉看着病床上依旧毫无起色的男人,他对外面的喧嚣全无反应,好像一切都不再和他有关系一般。

    漠北将一瓶易拉罐咖啡递到她面前,叹了口气:“我都听说了,没想到事情会是这样。”

    他刚听到消息的时候都惊疑不定,更何况是她……想到她可能遇到的境况,他就马上赶了过来,果然撞上了刚才那么混乱的局面。

    她就好像一个茫然走失的孩子,眼里净是无助,比初在孤儿院看到时还要可怜,让人心疼。

    夏眠静谧地垂着头,自嘲的弯了弯唇角:“很像电视剧吧,只可惜这是现实,我没法抱着看戏的心态轻松面对。”

    漠北没有马上回答,而是抬手触了触她的发顶。

    夏眠迷惑的抬起眼,漠北对她微微笑道:“那又何必委屈自己,做错事的人都受到了应有的报应,你以前的人生都已经被毁了,以后,更要好好把握。”

    夏眠一愣,随后涩然的看了眼病床上的男人。

    漠北的眸光暗淡几分,踟蹰发问:“你和他——”

    夏眠压了压额角,双手插-进卷曲乌黑的发丝间痛苦摇头:“我不知道,他也是无辜的,可是事情毕竟发生了……我现在脑子很乱。”

    漠北俯身在她面前蹲下,好像一个大哥哥一样含笑牵下她的手:“那就不想,该明白的时候,就会想明白的。”

    夏眠和他对视一眼,沉默不语。

    漠北看着她黑沉的眸子,心脏忽然有点紊乱,伸手想要更近的触碰她:“夏——”

    “夏眠。”一道清冷的声音打破了这静谧。

    夏眠恍然抬起头,看到薄槿晏黝黑发亮的眸子,他苍白的脸上写满不悦,眉眼间都覆着一层寒意,目光更是冷冷觑着她和漠北。

    漠北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睨着他,几秒后嘴角带笑:“你醒了,我去叫医生。”

    夏眠僵在那莫名有些紧张,这紧张源自哪里她都无从知晓,只呆怔在那和他无声对视,眸光暗转。

    薄槿晏好看的唇形微微一动,开口道:“过来,有话对你说。”

    夏眠猛然想起要追问孩子的事儿,已经一天一夜了,不知道他到底把孩子藏在了哪里。虽然知道他做事必定稳妥,但是还是担心孩子太小会害怕。

    夏眠几步走到他面前,皱眉询问:“亦楠呢?”

    薄槿晏细细看了她一会,才抬起虚弱的手,夏眠会意过来他是要自己再弯腰下去,迟疑着还是低头配合他。

    孰料却被他扣住后脑,蓦然按了下去。

    四片唇瓣相贴,夏眠脑子有瞬间的凝滞。

    他因为长时间没有喝水,唇肉有细小的裂痕,却执拗强悍的入侵着她,舌肉湿漉漉的闯了进去,在她口中翻搅拨弄着她小巧的舌尖,带起一阵细密的水渍声。

    夏眠伸手想推他,刚要触到他的胸口猛然记起他的枪伤。

    薄槿晏黑沉的眸子因为她犹豫的动作变得更加幽深。

    他吻得更加用力,好像带着怨气一样。

    夏眠被他吻得殄足,这才得以呼吸,眼神复杂的落在他略微恢复血色的英俊面盘上。

    薄槿晏深沉看着她,嘶哑粗粝的嗓音徐徐道:“哄我,睁眼就看到你和别的男人……我不高兴。”

    “……”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写了好久,但我还是按自己的想法写吧 T T

    发生这种事女主要是一点都不犹豫、不迷茫就太不科学了,但是我保证不会像《暖色》那样虐或者分开什么的,大家放心,犹豫也只是暂时的,她本来也不是矫情的人。

    下章父子相认,还欠一更,呼~~~~

    ps:谢谢鱼丸的地雷!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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