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眠看着那本病历,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想过薄槿晏或许是心理方面出了问题,他那么自闭孤僻的性子,会有些心理扭曲都不是什么太震惊的事情。可是亲眼看到还是另一回事,上面那些专业术语她其实看不太懂,可是偶尔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字眼还是让她心都揪了起来。
而且这个病历本竟然会在亦楠书包里,她猜想大概是薄嗣承给孩子收拾书包时不小心塞进去了,但是……孩子为什么要和他们一起骗自己呢?
难道薄槿晏真的病得很严重?
第二天亦楠起床夏眠没有过多反应,一直平静的招呼他起床洗漱,亦楠临走时就告诉她:“妈妈,我放学还是先去爷爷家,吃完饭就回来。”
夏眠静静看着,点了点头:“好。”
亦楠放学就直接去了薄家,薄嗣承招呼他吃饭,亦楠往客厅看了好几眼:“爸爸呢?”
薄嗣承表情凝重的摇了摇头:“刚吃完药睡下,你妈妈的预产期快了,他好像也特别烦躁。”
亦楠隐约有点明白这之间的关系,想着爸爸肯定很焦虑自己的病情,小宝宝出生他一定希望能第一时间看到的。
薄嗣承没什么胃口,往嘴里扒了口白饭,几秒后又抬头:“你妈妈一直没怀疑?”
亦楠刚想点头,门铃就响了。
薄嗣承狐疑的看了眼门口,下人已经走过去开门了,自从家里出事后鲜少有人上门拜访了,薄嗣承隐约猜到了门外会是谁。
夏眠面无表情的走进来时,薄嗣承反而松了口气。他一直拗不过薄槿晏,但是很清楚他的根源在夏眠这里,只有夏眠才能帮他走出自己的心魔。
夏眠径直走过去,看了眼心虚的亦楠,拉开餐桌旁的另一把椅子缓缓坐下。她镇定的看着薄嗣承,口吻平静:“我想见他。”
薄嗣承吁了口气,沉沉看她一眼:“可以,不过你要有心理准备。”
夏眠紧了紧手指,坚定的回答:“我早就准备好了,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放弃他。”
薄嗣承并不意外夏眠会做这种决定,一般家庭或者夫妻间,有一个出了心理问题会过得极其艰难,可是夏眠和薄槿晏,他们的经历让他们彼此牢牢绑在一起。
薄嗣承带着夏眠上楼,亦楠一直小心翼翼的跟在夏眠身后,夏眠看他那副惴惴不安的模样,出言安抚他一句:“不用这么紧张,妈妈现在没有体力找你麻烦。”
亦楠松了口气,却又听夏眠补充一句:“等小宝宝出生后,妈妈再慢慢和你算账。”
亦楠委屈的垮下小脸,可怜兮兮的看着夏眠:“妈妈——”
夏眠全身心都落在了薄槿晏身上,薄嗣承把她带到门口就停下了,刻意压低嗓音:“他现在还在睡,吃了药没那么快醒。”
夏眠进屋时还是放缓了脚步,床上的男人睡得似乎很不安稳,墨色的浓眉微微拧起,眉心总是有着深深的褶皱。
夏眠走过去坐在床边,目光安静的落在他英俊的脸盘上。
他的气色更加不好了,往常干净滑腻的下巴留了一层浅浅的胡茬。夏眠伸手抚摸他的脸颊,皮肤上有冰凉的寒意。
熟悉的质感和气息让她眼眶有些发热,只是一个多月未见,他整个人似乎都瘦了一圈,眉眼间净是疲惫的气息。
夏眠执起他垂放在一旁的大手,仔细的握紧他的五指,和他一根根交缠在一起,好像生怕他再逃走一样。
因为药物的关系他睡得很沉,唇角紧抿显得五官有些冷酷,夏眠不自觉的俯身亲了亲他的唇瓣,哑声呢喃一句:“傻瓜,你以为你能躲多久?”
她脱了鞋和他躺在一起,握着他干燥宽厚的手心覆在自己小腹上,不知不觉眼底就噙了一层热意。她抬手拭去眼角的泪光,环视着这间屋子,里面的所有摆设没有丝毫变动,还是她当初离开的模样,唯一不同的就是床对面的照片墙,相框里全是手画素描,她只需看一眼就知道都出自薄槿晏之手。
桌上还有几章亦楠的画像,她看得心里更加难受,这个男人总是让她心疼却不自知。
***
薄槿晏睡了很久,夏眠只能坐在床边陪他一会,很快就被薄嗣承喊了出去。
薄嗣承想和她谈谈薄槿晏的病情,既然现在已经被发现了,就要好好做薄槿晏的思想工作让他接受另一种方案的治疗。
陈医生说过,薄槿晏现在的情况不适宜太强势的逼迫他,这样反而会让他更加抗拒,只能给他点时间让他慢慢适应接受,他太在意夏眠看到他这么扭曲可怕的一面,以至于错过了最佳治疗时期。
现在要一点点慢慢攻陷他的内心,给他筑建更多的安全感。
夏眠沉吟几秒,皱眉问道:“你的意思是,如果他现在还是抗拒我,我就必须给他时间?可是我不想再离开他,我必须陪在他身边……”
陈医生连忙安抚她:“薄太太别着急,我的意思是不可以再正面刺激他。薄先生现在的精神状态很不稳定,他现在的抑郁症状已经非常严重了,你是他的良药却也是诱发他病因的主要关键所在,所以要特别慎重。”
夏眠不再说话,屋子里安静极了,只剩下大厅的古董钟发出摇摆的细微声响。
薄槿晏醒的时候夏眠没有马上进去,她躲在门外一直没离开,自己的丈夫就在与自己一门之隔的地方,她却不敢贸然进去。
陈医生给薄槿晏检查完,看他坐在落地窗前的躺椅里发呆,试探性的询问一句:“薄先生今天做梦了吗?和平时有没有不一样?”
薄槿晏微微垂下眼,低头看着自己修剪干净的指甲,似是有些疑惑的低声说道:“不知道是不是做梦,好像是梦,又好像是真的。”
“哦?说说看。”陈医生含笑坐在他身旁,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薄槿晏静了几秒才开口:“我好像梦到她了,她一直在我身旁,我可以闻到她的气息,感觉到她的温度,我想和她说话……又不敢。我甚至不敢多看她几眼,我怕自己会控制不住,我对她的渴望好像越来越多,离开的越久,就越想要占有她。”
陈医生若有所思的看着他:“感觉到她,不开心吗?”
薄槿晏看向窗外湛蓝的天幕,脸上有寂寥的颜色:“有时候开心,有时候又害怕,总怕自己会无意识的伤害到她和孩子,又怕吓到她。”
夏眠在外面听不真切,却还是清楚的将他每个字都听进了耳里,他话中的低落感让她心疼不已,又听到他断断续续说道:“我这个样子,她会失望的。”
夏眠握紧门锁,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怒气,她突然就走了进去:“我是失望,因为你从来都不相信我。”
薄槿晏惊愕的看着突然闯入的女人,黑沉的眼眸剧烈紧缩着,目光一瞬不瞬的落在她身上。夏眠一步步走过去,紧紧盯着他震惊的表情:“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没信心?夫妻不是该患难与共的吗?你只给我美好的幻象,却不给我同舟共济的机会,我们的感情要怎么坚定?”
薄槿晏皱紧眉头死死睨着她,片刻后僵硬的扭过头:“你会这么说,是因为你还没看到我失控的样子。”
“失控?”夏眠平静的喘息一声,苦涩笑道,“上次差点掐死我,算是失控吗?”
薄槿晏咬紧牙关,脸上的寒意瞬间阴霾瘆人,这件事显然成了他心里跨不出的坎,他全身都绷紧僵硬,好像随时都有发怒的可能。
夏眠看他不愿看自己,转身绕至他身前,她仰起小脸执拗的盯着他:“我承认某一刻我害怕了,可是我不会退缩的。槿晏,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你怎么可以这么轻易就抛开我。我不想只心安理得的享受你的好、你的爱,你狼狈的、脆弱的我也统统都要。”
薄槿晏握住摇椅扶手的指节因为用力骨节微微发白,他下颚绷得紧紧的,绝强的不愿直视她眼中的坚定眸光。
“可是我不想。”薄槿晏冷漠的回答,“我疼你宠你,那是我欠你的。”
夏眠握了握拳,伸手覆住他的脸盘,强硬的迫他转头对上自己的视线:“槿晏,你不欠我什么,我从来都没怨过你。你为什么要这么想?”
薄槿晏黢黑的眼底隐约有些挣扎的神色,他眯眼和她对视着,薄唇微微一动:“我欠你,欠了很多。”
如果不是他,她怎么可能在孤儿院吃那么多苦,也不会从小就没有母亲。更不会被卫芹逼到那种地步,甚至亲生儿子在面前都不敢相认。
夏眠不知道薄槿晏原来一直在意这些事,他不说,却不代表他真的全无反应。他这么沉闷的个性注定他不善言辞,不会轻易的表露自己的情感,内疚自责,只会一遍遍深埋心底自我折磨、自我厌弃。
夏眠摇了摇头,一字字清晰的吐出口:“槿晏,和你没关系。而且我现在很好,我有你,有孩子,我们马上会有个幸福的家。”
薄槿晏痛苦的看着她,最后用力闭了闭眼:“可是我病了,夏眠……我差点杀死你。我怎么可以对你做这种事,你还怀着我们的孩子,我、我真是个疯子。”
他哽住喉咙说不下去,眼底一片赤红拉满血丝,看得出他的状态越来越糟糕,情绪也极其不稳。
夏眠又心急又心疼,因为他那句“疯子”更是瞬间模糊了视线,这个男人从她十五岁就交缠在一起,他每一副模样他都见过,却从未见过他这般低迷绝望的眼神。
她紧紧攥着他的手腕,汲了汲鼻子:“病了……我们一起治,你不完美,我也不优秀,你看看我的缺点。”
她顾左右而言他,似乎着急证明自己的不足,情急之下开口:“我为了给你生孩子,都这么胖了,你不要我我怎么办?!”
“……”
☆、番外之漠北
亦楠和夏眠薄槿晏相认后,总是一直担心漠北的生活,每天给漠北打电话:“爸爸,你今天吃饭了吗?”
漠北无语,一边打领带准备出门:“你在的时候也没见你这么关心我。”
亦楠觉得自己很委屈:“我在家的时候每次提醒你我肚子饿了,其实就是暗示你你该吃饭啦,现在我不在,怕没人提醒你。”
漠北对着镜子刮胡子,被孩子充满童真的话逗笑,险些把下巴刮花了,于是绷着脸低声道:“好好好,你做什么都有道理。”
“那你吃了吗?”
“没吃。”
漠北刚回答完,亦楠就敏锐的听到了电动剃须刀的电流声,尖声喊道:“老爸,你竟然在刮胡子,你是不是要去和漂亮阿姨约会?”
漠北反思起是不是自己平时太不注意外表了,所以才给孩子这种刮胡子就是要去和女人约会的错觉?
他把下巴上的泡沫弄干净,照了照镜子才说:“对啊,老爸就是要去约会。”
手机里马上传来亦楠的惊声尖叫,漠北淡定的把手机拿开点距离,但是还是清晰的听到亦楠在那边对着旁边吼:“妈妈,漠北爸爸要去相亲了!他已经不爱你了!!”
漠北:“……”这孩子的情商果然和薄槿晏是一个档次的。
漠北的确是要去相亲,被报社主编逼得没办法,只能敷衍的去吃顿饭而已。
事实上自从夏眠和薄槿晏结婚后,他已经很久没有想男女间的事情了,他过去许多年的注意力和精力都花在了夏眠身上,一直没在留意过身边的女孩该是怎样的风景,现在和别的女孩相处起来,他觉得自己一定累得慌。
亦楠絮絮叨叨小大人似得叮嘱起他来:“老爸你笑起来比较帅,记得要一直微笑。”
“那是傻子做的事儿……”
亦楠对老爸这种应付了事的态度更加不满了:“认真听讲!”
“好吧。”漠北已经开始换鞋准备出门了,还是好脾气的听孩子啰嗦。
“吃饭的时候要斯文,对漂亮阿姨要大方,点贵一点的菜。”
漠北看到电梯反射墙面上自己翻白眼的模样:“那是暴发户才干的。”
亦楠怒了,小手拍着沙发扶手:“可是女孩子喜欢,你不听我的以后会变成大龄剩男的。”
漠北觉得自己要再听这小鬼说下去,才真的会变成大龄剩男。
他借口进电梯要挂电话,小家伙挂电话前还一个劲儿追问:“你地点定在哪里,够档次吗?”
漠北伸手捂住额头说了地址,满头的黑线条,怎么有种这不是自己儿子而是自己老爸的错觉?
***
如果漠北知道告诉亦楠自己的相亲地址会带来一系列的灾难的话,他绝对不会把酒店地址给那倒霉孩子说的。
漠北吃饭时就觉得浑身不对劲,面前的女孩其实条件很好,长相甜美可爱,应该是很多人心目中的美女。
可是漠北偏偏不来电,他一直礼貌应酬着,女孩子却好像对他很有兴趣,一直暗示想要联系方式。
漠北正发愁呢,忽然就冲出来一个人影。
看到来人,漠北的脸色就不太好看,对面的女孩子也被突然闯进来的女孩吓了一跳,看着对方不善的眼神就忍不住打哆嗦。
“漠北,你对得起我?”突然闯入的女孩忽然眼眶一红,扑通坐在漠北身边就开始抽泣。
相亲的女孩被这样疑似电视里经常出现的狗血场景弄懵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漠北嘴角暗抽:“白小黎!”
白小黎丝毫不惧怕他话里的寒意,用纸巾擤了擤鼻涕,梨花带雨的看向还僵在一边的女孩:“姑娘你是不是觉得他长得特好?”
那单纯的小姑娘点了点头:“是、是挺好的。”
“你千万别被他骗了。”白小黎嚎得更大声了,“我当初就是被他的颜给欺骗了,相亲之后就开始交往,谁知道他骗财骗色,完了就不要我了,继续相亲认识别的女孩子。”
相亲的女孩一听这话,脸色马上变了,不可思议的看了眼一旁散发黑气压的漠北:“你们也是相亲认识的?”
漠北还没说话就被白小黎打断了:“是啊,你应该是他第……”
白小黎掰着手指艰难的数数,之后皱眉道:“反正你应该排在一百名往后了,我就不费劲儿数了,我就是担心他再到处欺骗无知少女才赶来的,你看,这是我的验孕单。”
白小黎把兜里一张被揉的乱糟糟皱巴巴的纸推到那姑娘面前,自己则得意的朝漠北扬了扬眉梢。
漠北干脆也不解释了,嘴角带着冷笑,看她怎么演下去。
对面的姑娘倏地站了起来,看漠北时特别鄙夷:“没想到你竟然这么龌龊,恶心。”
这姑娘还真和温柔的外表不太一样,她抄起面前的水杯就把水全都泼到了漠北脸上,漠北还能镇定自若的闭了闭眼,透明干净的水珠沿着他的睫毛缓缓低落。
等那姑娘踩着高跟鞋气愤的离去,漠北才淡漠的看向白小黎。
白小黎愣了愣,急忙从兜里拿出一包纸巾给漠北擦脸:“看见没,这姑娘美丽的外表下有颗凶悍的内心。”
漠北冷冷哼了一声,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纸巾自己擦拭,缓缓抬眸看着她:“那你呢?彪悍的外表下同样是颗彪悍的内心?”
白小黎面不改色的把还摊在桌面上的验孕报告单收了起来,嘴上答道:“我这叫爽朗、爽快,你懂?”
漠北不屑的看她一眼:“一个女孩子,成天把爽啊爽的挂嘴边……”
白小黎惊讶的看他一眼:“啊,漠北,原来你这么猥琐。”
漠北无语的瞪着她,一直睨着她把验孕单放进包里的动作:“那玩意你还留着干嘛?哪来的?”
白小黎高兴的说:“留着下次用啊,省的再去找刘伯伯开证明了。”
漠北撑起手臂,拧眉不解的问:“白小黎,你到底要干嘛?”
白小黎瞠大眼,好像漠北说了什么特别难以理解的话:“你不明白吗?我在泡你啊?”
漠北:“……”他一点也不乐意被泡好吗?
白小黎俯身在他面前,捧着脑袋笑的眼睛都眯成了月牙状:“漠北,你那初恋抛弃你结婚去了吧?怎么也得轮到我了是不是?”
漠北阴沉着脸和白小黎对视,心情很微妙。
***
白小黎是他一次采访时意外认识的,当时他并不知道白小黎家境那么好,只当她是个普通大学生而已。毕竟谁也想不到,一个高官子女每天穿大街货,吃路边摊,还会缠着他去买热乎乎的烤红薯。
总之白小黎就喜欢做一些,很廉价的事儿。
开始的时候漠北并没有发现这丫头对自己有别的意思,只当她是小妹妹一样照应着。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早就学得八面玲珑,所以不管是什么身份的人他都能应付自如。
可是后来渐渐发现不对劲了。
白小黎莫名其妙进了他在的报社,她学的根本不是传媒和新闻类专业,可是还是轻松的进去了,而且大家对她的态度都很恭敬。
后来漠北才知道她是谁的女儿,而那时候报社只要是个长眼睛的,都看出了这姑娘见漠北眼睛会发光。
漠北从来不做白日梦,更没幻想过遇上公主一类的童话故事。
他和白小黎的相处反而变得礼貌疏离起来,白小黎也不是不清楚对方的心思,但是还是故意装傻。她不说破,漠北就没机会拒绝。
可是这次,漠北觉得白小黎做的有点过了。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一点也不注意名声。”漠北嫌弃的看着对方清秀的脸蛋,怎么都想象不出白小黎这么单纯的女孩子是怎么跑去跟她所谓的刘伯伯开这种证明的。
白小黎嘟了嘟嘴,不忿道:“有什么关系,反正迟早我都会有你的孩子,刘伯伯知道也没事。”
漠北:“……”
漠北起身准备离开,转身时却看到一旁的亦楠和薄槿晏,薄槿晏倒还是那副面瘫脸,倒是亦楠表情很生动,眼珠都快蹦出来了。
“爸爸,你有小宝宝了?”
漠北皱眉,这孩子逻辑能力也有问题,男人怎么可能有孩子呢……
但是亦楠关注的重点显然不是这个,他跑到白小黎跟前,盯着白小黎看了好一会,咧开嘴笑道:“姐姐你好漂亮,而且年纪小,可以陪我打游戏,所以我喜欢你。”
白小黎撑着膝盖摸亦楠的发顶,微笑着问:“小朋友,你就是亦楠吧,姐姐知道你哦。”
亦楠歪着头疑惑的看了看漠北:“是爸爸告诉你的?”说完也不等白小黎回答就转头看漠北,严肃道,“爸爸,姐姐是真的喜欢你,连你带着拖油瓶都不嫌弃,电视上都这么演的,这是真爱。”
漠北已经懒得说话了,有了白小黎一个还不算乱,现在又冒出个小捣蛋鬼。
彼时漠北怎么也没料到亦楠会和白小黎搭上线,而白小黎会“阴险”到从孩子入手。
自那次相亲之后,报社的人就知道了白小黎和漠北的“关系”,大家心照不宣不再替他安排相亲了,可是程妈不一样啊,程妈每天都在为漠北的婚事发愁,变着法儿给他安排相亲。
漠北每次都得硬着头皮去,可是亦楠也不知道哪里不对,凑热闹硬要跟着去。
开始的时候漠北并没有多想,可是后来就觉出不对了,比如——
“阿姨你几岁了?”
“二十七啊,比小黎姐大了五岁呢。”
“小黎姐就是我爸爸以前的对象啊。”
亦楠唯恐天下不乱的问话说完,白小黎就会立马出现在相亲现场,重演之前的“苦命女质问负心汉”的狗血戏码。
如此这般几次下去,连程妈都知道白小黎的存在了,皱眉问漠北:“北啊,你是不是真骗了人姑娘,咱可不干这没良心的事儿哈。”
漠北简直是哭笑不得,再加上亦楠的搅和,他就是想解释都解释不清楚了。
亦楠还一本正经的告诉漠北:“老爸,我替你把过关了,就小黎姐姐最适合你了。皮白眼睛大,生的宝宝肯定特别漂亮。”
漠北:“……”
已经有个这么八卦的儿子了,再娶个那么腹黑的媳妇儿回去真的没问题吗?
☆、第五十五章
薄槿晏的执着夏眠是见识过的,可是她没想到这男人在病情这件事上丝毫没有妥协的迹象。他以前对她纵容宠溺,现在却对她的怀柔政策全然不为所动。
或许上次他险些伤害她的事情一直让他无法释怀,所以他的立场极其坚定。
不管她如何撒娇耍赖,薄槿晏都绷着一张俊脸装沉默。
他执意不肯回家,倒是听了夏眠的话住进疗养院。
疗养院的环境比薄家好了许多,治疗条件也对他的病情有很大帮助。他还是刻意避着夏眠,生怕病发时牵连到她。
夏眠倒是无所谓,能知道他在哪里、想念他的时候就能见到他,这已经是上天给予的莫大恩赐。
看着她来回奔波,预产期又一天天逼近,薄槿晏嘴上不说心里却异常心疼。所以夏眠再来的时候,他故作淡漠的开口:“没事就别来了。”
夏眠闻言微微一怔,看着他紧绷的唇角却露出浅浅笑意:“谁说没事,我一天看不到你就会失眠。”
她莞尔一笑,俏皮的歪了歪头:“你不会吗?看不到我,都不会想念?”
薄槿晏扭转目光,白净的脸上却有不易察觉的红晕。
夏眠看着他清俊的五官略微有些僵硬,知道他心里大概又在挣扎,明明爱着还要故作冷漠矜持,他心里的痛苦她又怎么会看不懂。
她走到他身后,脸颊倚靠在他宽厚的脊背上:“你不许疏远我,我们现在还是夫妻,你这是冷暴力,家-暴懂么?”
薄槿晏向来嘴拙说不过她,此刻知道她是激将自己就更加不会开口。
他静静看她一眼,平静的垂眸看手中的书本。
夏眠咬了咬唇,拿开他手里的精装版书籍,狠狠瞪着他:“和我说话!”
薄槿晏黑沉的眸子一瞬不瞬盯着她,夏眠被他这么安静的注视着,心跳骤然加快。她主动俯身下去,双臂撑在他扶椅两侧,脸颊和他贴得极近。
薄槿晏往后退开些许,避开她温热的气息:“小心孩子。”
夏眠闻若未闻,步步逼近,主动靠过去贴上他冰凉的唇瓣:“亲我。”
四片唇肉摩擦着,夏眠感觉到他全身都隐隐发抖,他迟疑着抬手扣住她的腰身,想要将她推离开自己些许。
她却执拗的越吻越深,小巧的舌尖用力往他唇中挤。
薄槿晏拿她没有办法,只得张开嘴让她进去,她得逞之后越发的放肆,双臂交缠在他颈后,手指指腹缓缓摩挲着他病号服下的结实肌肉。
薄槿晏喉结一动,舌尖却被她含住挣脱不开。
夏眠向来都是个目的明确的女人,他们以往的床-事她也从来不扭捏。她极尽挑-逗,薄槿晏气息渐渐紊乱,扣住她的手将她硬生生从自己身上扯开。
“我不想……”
沙哑的嗓音还是泄露了他的真实反映,夏眠依靠在他怀里也能感受到他坚硬的本能回应。
她深深睨着他深邃的眉眼,低声开口:“撒谎。”
薄槿晏看她终于退后一步,这才轻轻吁了口气,孰料她接下来的动作却让他大惊失色,险些丢脸的喊出声。
被她握住的时候,他全身都好像过电一样。
她的手温暖干燥,手指一根根绵软无力,交缠在上面好像一缕缕细微的电流滑过。
薄槿晏清秀的五官带了几分尴尬,他急忙攥住她的手腕,声音低沉:“松开——”
“不。”夏眠羞得一直垂着头不感看他,可是手却牢牢握住那一根不肯松开,她试着上下抚慰,感受着它在手心不断壮大。
薄槿晏吸了口气,握着她的手渐渐送了力道。
夏眠仰头看他深沉的眼底,小声开口:“老公,我离不开你。”
薄槿晏眉心微蹙,墨色的浓眉衬得他脸色越发白净如玉,他显然还在犹豫挣扎,夏眠也不再逼他,只继续诱哄一句:“我晚上一个人睡觉会害怕,你要早点回来。”
“……”
薄槿晏是真的拿夏眠没办法,他本来就爱她爱到疯魔,再如何伪装也是舍不得她受半点苦的。
她刚刚张嘴将他含住,薄槿晏就伸手把她扶了起来,他那么心疼那么宠爱的人,怎么舍得她为自己做这种事。
他沉沉看着她许久,伸手贪恋的抚摸她的脸颊,将她唇角的晶莹水渍都一点点擦拭干净:“你不怕我?”
夏眠摇了摇头:“我怕你不要我,不要孩子。”
薄槿晏用力闭了闭眼,用力将她搂进怀里:“原来疯子也是会传染的。”
夏眠微微笑着,在他怀里幸福的扬了扬唇角:“那样,你以后就再也不孤单了。”
***
薄槿晏对夏眠终于没那么抗拒了,但是他的病情医生建议还是暂时住院治疗,回家的话还要再观察一段时间。
他有时候还是会控制不住发怒烦躁,夏眠知道这是长期积累下来的结果,即使自己再配合,也是需要一段时间静养的。
他从小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性格又太过自闭沉闷,到了今天的局面不是一朝一夕促就的。
夏眠白天的时候就一直呆在疗养院陪他,薄槿晏特别紧张,总是刻意离她很远,好像自己是一只随时都有可能发狂的野兽一般。
夏眠看他这副样子,心里难受,安慰他道:“没事的,医生就在外面。”
薄槿晏还是摇头:“不行,我不能冒一点点危险。”
自己深爱的人就在面前,他却只能看着无法触碰,夏眠心疼极了,却还是一点忙也帮不上。她一直以为只要自己坦白心意就能帮他治愈,但是心理疾病这种事,哪有那般神奇。
夏眠也亲眼看到过他突然发狂的模样,那时候她承认自己还是出现了短暂的恐惧,她从来不知道他竟然已经病得这么严重了,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情绪,彻头彻尾的变成了另一个人。
易怒、暴躁、可怕。
治疗的过程更是触目惊心,甚至用了电击,夏眠看得心都快要裂开了,全身都痛得喘不过气。这么骄傲强势的男人,竟然一步步沦落到今天的境地。
他内心的痛苦和压抑谁都体会不了。
他正常的时候就越发的沉默了,偶尔听着夏眠和亦楠说笑会露出安静内敛的微笑。夏眠担心他越来越自闭对病情不利,故意逗他,他却也只是敷衍一笑。
他的病情时好时坏,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夏眠的预产期将近。
这时候他比夏眠还要焦虑,虽然不住在一起,却没有一天安心过:“让漠北过去照顾你吧,有个男人在……始终要安全一点。”
他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夏眠惊讶极了,要知道他之前占有欲有多强!
夏眠握了握他的手,轻声回道:“你看,谁说你的病情没进展,你现在已经开始为我考虑,你其实根本就是相信我的。只是事情发生到现在,你潜意识里的内疚让你觉得我随时都会离开。”
“可是槿晏,我离不开了,我决定和你结婚开始,我就清楚自己对你的感情。我想和你一辈子,你是我唯一曙光,我是你最后的余温,我们注定要相扶相持一辈子。”
薄槿晏安静的回视着她坚定的眸光,彼此对视着,他渐渐弯起唇角,会心一笑:“这辈子有你,足够。”
***
夏眠最后早产了,薄槿晏当时正好在旁边,亦楠也因为周末一起来了疗养院。
一家三口本来说说笑笑气氛和谐,夏眠忽然觉得有点儿不舒服,起身去卫生间的时候也没意识到任何不对。
薄槿晏正和亦楠在外间说话,亦楠拿着课本卷成话筒状,一本正经的给薄槿晏唱今天刚学到的英文儿歌。
夏眠忽然脸色发白的站在卫生间门口,颤巍巍的开口:“我、我好像羊水破了。”
薄槿晏和亦楠齐刷刷的回头看着她,俱是呆滞的神情。
夏眠扶着门框,对父子俩的反应无语至极:“叫医生啊。”
薄槿晏这才回过神来,手忙脚乱的把夏眠打横抱起,亦楠在一旁急得跳脚,手里还握着纸卷的“话筒”:“小葡萄太调皮了,怎么不按约好的时间出来!”
疗养院没有接生的条件,夏眠又被临时送去了附近的医院。
漠北和薄嗣承赶来时就看到薄槿晏在走廊上来回转悠,一向冷静自持的男人此刻焦躁不安,几次拿了烟盒又放回口袋。
就连他身边的亦楠也一脸担忧,跟在老爸身后不停走动。
薄嗣承安慰薄槿晏:“没事的,产检都情况良好,一定母子平安。”
薄槿晏还是不踏实,往产房看了好几眼。
亦楠不高兴的撅了撅嘴:“早知道小葡萄这么不老实,就不要她啦,妈妈进去这么久她还没出来。”
薄嗣承和漠北都忍不住笑出声,薄槿晏却依旧寒着脸没有片刻放松。
夏眠是羊水先破的,宫口还未打开,这时候为了孩子的安全只能选择剖腹产。他在手术单上签名的那一刻才感悟到,原来生命真的很脆弱,在未知的某一刻,或许就真的生死相离了。
他何其的庆幸,妻子能够勇敢无畏的陪着他走完最艰难的时光。
夏眠被推出来的时候薄槿晏最先迎上去,他用力握住她的手指,低声唤她:“老婆。”
夏眠疲惫的睁眼,看到他鬓角泛着浅浅的汗意,英俊的脸上写满焦虑情绪。她扯起唇角回以他浅笑:“是女孩?”
薄槿晏点了点头,低头吻她濡湿的额发:“谢谢你,你给了我整个世界。”
夏眠闭着眼感受他温柔的吻,脸上净是幸福的表情。
护士把包裹好的小婴儿递到薄槿晏怀里时,他僵硬得手脚都不知道该怎么摆了。漠北和薄嗣承看着那么面冷的男人,在小婴儿面前手足无措的模样就忍不住想笑。
薄槿晏低头看着怀里粉粉嫩嫩那一团,身体更是软的不可思议,小小的脸盘还没自己巴掌大。
这么小的一团,是他和夏眠的女儿?
薄槿晏心里涌起一阵暖意,亦楠在一旁焦急的嚷嚷:“我也要抱,我也要抱!”
薄槿晏把孩子小心的放进亦楠怀里,亦楠瞪着眼半天才咕哝几句:“长这么丑还敢跟我争宠……”
漠北抬手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臭小子。”
夏眠躺在床上满脸微笑,虚弱的低喃一声:“抱过来让我看看。”
漠北把孩子抱过去,夏眠看着女儿吧唧砸吧着小嘴,眼睛慵懒半眯着的模样,心底柔软一片。
几个人又争着把孩子抱了一圈,最后薄槿晏还想抱孩子的时候,夏眠忽然拦住他,一本正经的肃穆道:“薄先生想抱女儿吗?那要赶紧回家和我们一家团聚哦,小葡萄会在家等你。”
“……”
薄槿晏看着朝自己挥舞小手的小家伙,微微皱起眉头。
☆、第五十六章
夏眠生完孩子之后就不能经常去疗养院了,倒是薄槿晏得到主治医生的应允后,时常回家看母女俩。
小孩子刚出生时看起来似乎只比自己的鞋大那么一点儿,可是在月子里却长得极快,几天不见就好像变了副模样。
薄槿晏抱着怀里的小东西舍不得放手,夏眠看了忍不住揶揄道:“你是要把她宠坏吗?抱习惯了以后睡觉得一直让人抱呢。”
薄槿晏毫不在意的模样,头也不抬地答道:“等我回来,一直抱着她睡。”
夏眠无语的翻白眼,难怪会有人说女儿是父亲上辈子的情人,孩子还没长大,她这当妈的就被挤到一旁了。
或许是爱女心切,小葡萄出生后薄槿晏就更加配合治疗了,病情总算有了很大进展,只是他沉闷的个性还是让他真个人看起来有些阴郁孤僻。
所以陈医生有了大胆的念头,夏眠是他的一剂良药,可是很明显孩子对他的激励作用也很大。陈医生私下找了夏眠,提出了自己的设想……
***
“你要去产后检查?”薄槿晏刚刚进屋就听到夏眠一脸云淡风轻的对自己宣布,她怀里的小家伙还在津津有味的咗着小拳头。
薄槿晏眉峰一蹙,迟疑道:“小葡萄谁照顾?”
夏眠理所当然的把孩子往他怀里一送:“当然是爸爸照顾。”
薄槿晏惊愕的瞪着已经塞到自己怀里的小东西,他虽然已经抱过孩子无数次,可是和孩子相处真的一点儿经验也没有。孩子哭闹时该怎么哄,饿了尿了该怎么办他都一窍不通。
但是夏眠完全不管他呆怔的神情,转身进卧室准备换衣服:“小葡萄的东西我都放在婴儿床上了,薄先生你不会连自己女儿都照顾不了吧?”
薄槿晏沉默的看了眼怀里的小奶娃,她瞪着一双黑黢黢的眼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眼底那亮汪汪的光芒让他莫名心悸。
他很久才低声答道:“我尽力。”
夏眠嘴角微微翘起,走过去给了他一个鼓励的拥抱:“小葡萄很乖的,薄先生加油!”
夏眠走后薄槿晏才知道这小东西哪里是乖,简直比现在的亦楠还要调皮。他只要一刻不搭理孩子,这小家伙就开始“哇哇”抗议。
薄槿晏闹了很久才明白,敢情这小家伙是受不了别人忽略她,随时都要求有个人要和她说话才知足。
薄槿晏生性孤僻,平时除了和夏眠还能说上几句,要他逗孩子说些幼稚单纯的话语,这可真是难上加难。
他盯着孩子嫩生生的小脸看,眉头越皱越紧:“……你想听我说什么?”
小葡萄眼睛瞪得很大,无辜又专注的回视着他,显然一点儿也不明白老爸的意思。
薄槿晏轻轻咳了一声,清秀的面盘微微染了很浅一层红晕,他修长的手指试着捏了捏孩子的小手,真是又小又软的一只,放在自己手心里都生怕不小心捏坏了。
“爸爸给你唱首歌?”薄槿晏试探着问孩子,理所当然得不到回应。
屋子里静悄悄的,只有孩子偶尔发出的咿呀声响,两人对视半晌,薄槿晏却怎么都开不了腔。他几乎没怎么唱过歌,小时候也没温暖的童年,儿歌之类的对他而言也异常陌生。
两人僵持着,小葡萄终于没了耐心,很快就撇起小嘴作势要哭。
薄槿晏急忙出生阻止:“不如爸爸给你讲个故事?”
其实这时候的孩子就是对声音感兴趣,有人和自己说话就很好奇,尤其是父亲的声音,男人的声音更有穿透力,小孩子会安静乖巧的仔细聆听。可是薄槿晏完全不懂孩子的心理,额头上都附着了一层细汗。
薄槿晏张了张嘴,却还是什么都没说出口,他连听过的儿童故事也是有限的,这时候要想逗弄孩子才发现自己竟然完全没有一点儿童真。
薄槿晏有些沮丧,低落的看着怀里的女儿。
他是见过漠北哄孩子的,一个男人能有多温情他还是第一次见到。漠北那时候把小葡萄抱在怀里,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嘴里念念有词:“宝贝不哭,宝贝一定是无聊了,想要有人陪你聊天对不对?叔叔陪你聊。”
漠北平时也是不多话的男人,可是他却能说出许多天真又有趣的话语逗孩子开心。不仅小葡萄,连一旁的亦楠都会被他逗笑。
薄槿晏心里有些压抑,小家伙等了很久也没见爸爸再和自己说话,又开始闹起了别扭,小嘴吧唧几下就哭了起来。
薄槿晏心疼的抱紧孩子来回走动,嘴里下意识说道:“宝宝乖,爸爸嘴笨,咱们一起看动画片好不好?”
他打开电视找到少儿频道,可是小葡萄这么小哪里会看动画片,咬着小拳头呜咽着表示抗议。薄槿晏没办法,只好把卡通片里的台词每一句都重逢念叨。
念着念着,他竟然也会被幼稚的剧情吸引,还会用里面卡通角色的语气把台词念出来。
小葡萄好奇的看着他,听到他奇怪声调时忍不住咯咯笑出声。
薄槿晏看着冲自己笑的一脸可爱的孩子,表情都呆滞了。
这还是第一次看到女儿冲自己笑,他那一刻说不清楚自己的感受,好像有一股暖暖的阳光直直照射进他满是阴霾的世界。
小葡萄玩了一会就累了,薄槿晏给她冲了奶粉,小家伙饿得小手着急的抱紧奶嘴,吧唧吧唧的大口吞咽。
薄槿晏含笑看着她,无奈极了:“有这么饿吗?你肚子这么小,怎么这么能吃?”
小葡萄一边嘴里不停歇的吸咗着,一边眨巴着大眼睛盯着他。
薄槿晏伸手摸了摸她小小的鼻梁,嘴角噙着笑意:“我是爸爸,爸爸不会唱儿歌,也不会讲故事,但是爸爸爱你,宝贝长大会喜欢爸爸吗?”
“……”
夏眠看着视频里的男人,黑密的睫毛挡住了他眼底的忧郁,明明是挺拔周正的坐姿,却莫名让人有股心酸的感觉。
***
那之后夏眠就时不时把孩子交给薄槿晏,薄槿晏有了第一次的经验,慢慢也能应付自如了。给孩子冲奶粉、换纸尿裤,每件事都做的得心应手。
陈医生和夏眠都发现薄槿晏比以前要开朗多了,偶尔也会对人露出浅淡的微笑,就连失控和焦躁的情绪都极少发生。
他还买了不少少儿读物恶补,没事时就逮住亦楠要给他讲故事。
亦楠失望的看着自己的老爸:“爸,我马上就要上小学了,这种故事不适合我!你是在拿我给小葡萄做实验吗?你怎么能这么偏心!”
薄槿晏瞪着义愤填膺的儿子看了几秒,坦然道:“爸爸小时候也没看过这些童话故事,现在和妹妹一起看,怎么算偏心。”
“……”亦楠郁卒的向夏眠告状,“妈,老爸再这么下去会越来越幼稚的,你快管管他。”
夏眠纵容的看了薄槿晏一眼,他现在的情况真是越来越好,偶尔还会使坏的和孩子逗几句嘴,这不都是普通家庭该有的幸福吗?
薄槿晏被陈医生批准可以出院回家的时候,小葡萄已经七个月了。薄槿晏或多或少还是错过了许多和孩子相处的时光,所以回家之后他对孩子的宠溺就愈加的变本加厉了。
亦楠已经抗议到无力了:“妈妈,你要是也和老爸一样眼里只有小葡萄,我就要离家出走了!”
夏眠也无语极了,当初和陈医生一起决定用孩子来刺激他的病情,让他感受到家庭温暖增加安全感,可是现在他的病情控制住了,可是却好像转移了目标,把所有焦点的放在了女儿身上。
晚上薄槿晏把女儿哄睡了,回房就收到夏眠的投诉。夏眠特别不是滋味儿的在他身边嘀咕:“你现在眼里真的只有女儿了。”
薄槿晏微微一愣,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吃醋了?”
夏眠转过头撇了撇嘴,薄槿晏将她箍进怀里,目光静静落在她白净的小脸上。
他低沉的问出口,带着几分怅然:“我当初那么偏执,你不怕我吗?现在分了一点爱给女儿,可是对你的爱却一点儿也没减少过。”
夏眠安静的回视着他,台灯暖黄的光晕将他俊朗的五官映射得更加深邃立体。她抬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颊,倾身过去吻了吻他的薄唇:“傻瓜。”
薄槿晏顺势捧住她的脸颊,在她柔软的唇肉上用力吸吮。
太久没有如此亲昵过,夏眠全身微微颤栗着,薄槿晏温暖的手掌摩挲着她单薄的脊背,唇舌越来越炽热,稍稍用力就将她压进了床垫间。
夏眠看着身上的男人,勾住他的颈项将她拉进自己怀里。
薄槿晏勾起唇角,俯身在她颈间落下温柔的吻:“女儿应该不会生气我和她抢东西吃。”
夏眠还未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一边敏感颤栗的部位就被他咗住用力吸-啜着,她低低呻-吟一声,指尖迷-乱的在他发间穿行。
他结实的胸膛硬的发热,磨砺着她细腻的肌理。
两人沉沉对视着,他一点点推-进,专注的睨着她潮-红的面颊。没有太多的前-戏和厮磨,剩下的是有力的贯-穿和目的明确的深深进出。
粘连湿滑的部位,濒死的快感源源不断。
夏眠注视着身上强势有力的男人,伸手紧紧地、紧紧地箍住了他结实的肩背。
他从来都不知道,他爱的偏执阴沉,她又何尝不是如此。若是能舍弃,她也不会爱的如此卑微坚持。
他们在旁人眼里或许都是不完美的一对,甚至自私可怕,可是在经历了那些肮脏的现实后,他们早就只剩彼此。
互相汲取着最后那一点温存,赖以为生。
作者有话要说:正文完,因为最近JJ在净网,就是对H把关非常严,大家在追其他文应该都知道的。所以这章没敢怎么写,真的很抱歉!
明天上番外,白天要准备新文,这两天就发出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O(∩_∩)O~鞠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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