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征夺战

    咖啡味道偏苦偏涩,姚岸平日里更喜欢香甜的果汁或者奶茶,她极少喝咖啡。

    生产速溶咖啡,第一道工序便是筛选咖啡豆,再将几类相异的咖啡豆进行混合,焙烧后就能散发浓香,然后冷却磨碎,浸提过后进行喷雾干燥,便能成为姚岸手边的这样一包咖啡。

    姚岸慢慢咽下第一口,咖啡的香味弥漫舌尖,苦涩过后便是淡淡的甜味,味道尚可,与她在东楼尝试的咖啡并无区别。

    茶几上的手机铃声响起,姚岸拿着咖啡杯往客厅走去,又小小的抿了一口,才接起电话。

    蒋拿无所事事,问道:“在干嘛呢?”

    姚岸回答:“喝咖啡。”

    蒋拿嗤了一声,“你倒没点儿心思。”他不悦道,“你就在南江住着了?明天什么时候回来?”

    姚岸边喝边回答:“应该下午回来,我还没买车票,明天去车站看看再说,也许高峰期买不到,我就再住一晚。”

    蒋拿立刻说:“住什么,我来接你就是了,你住哪儿,我明天就过来。”

    姚岸呛了一口,咳了几声说道:“我住在学校里,你别来,我自己能回去。”

    那头突然没了声响,“沙沙”声伴着呼吸,姚岸奇怪:“蒋拿?”

    蒋拿沉声道:“学校?同学一起吗?”

    姚岸顺口回答:“嗯,好几个同学。”姚岸摸着咖啡杯沿,心情突然开朗,她忆起四年轻松时光,同学相伴,师长相助,也许曾有磕磕碰碰,但到底还是一帆风顺,每天都过得兴高采烈,无忧无虑。

    姚岸打开话匣子,抱着靠枕躺下来:“大家都特别好,毕业的时候好多人都去考研究生了。”

    蒋拿笑问:“你没去考?”

    姚岸有些失落:“没考,我那时想的是尽快工作赚钱,直接就去实习了。”说完,她又笑道,“实习也挺好,工资很高,而且慧园美是大公司,多呆几年一定有前途,徐老师帮我开后门进去的,可惜我没能坚持下来,她一定挺失望的。”

    蒋拿听到“慧园美”三个字时愣了愣,随即又隐隐觉得姚岸说话有些语无伦次。姚岸絮絮叨叨不停,越说越亢奋,干脆从沙发上跃了起来,打开电视机,伴着聒噪的背景声音蹦蹦跳跳,越喊越大声:“我认识你以后还有点儿后悔,怎么大学的时候没谈恋爱。蒋拿你太过分了,你知不知道你有多讨厌,你强迫我,你那么大个的东西塞进去,我有多疼你知不知道,而且你还这么用力!”

    那头的蒋拿刚作势下床,脚上才套上拖鞋,突闻姚岸语出惊人,大脚趾一歪,卡在了拖鞋边沿,脚踝也立刻一扭,踉跄了几步他才扶着床头柜站稳,诧异道:“姚姚,你喝醉了?”

    姚岸冲他道:“你才喝醉了呢,每天喝得醉醺醺的,找我就是为了做那事儿,我喝的是咖啡,就是沈纶他们那边生产的咖啡,没想到徐老师家里居然有这个牌子的咖啡!”

    蒋拿一怔,立时蹙眉:“姚岸,你到底在哪里?你喝的到底是咖啡还是酒?”

    姚岸体会着从未有过的亢奋,笼雾的世界突然洒进刺眼阳光,每一个毛孔都在这一刻舒展。她想回家和亲人分享,又想马上将徐英带回来,像女儿一样侍奉她。她觉得她能力照顾所有人,姚父可以不再辛苦的跑运输,姚母也不用风吹日晒,时不时的就要被顾客讽刺暗骂。姚燕瑾再也不会遭人歧视,她长得这么漂亮,谁都会喜欢她。徐英也可以像从前那样教书育人,甲基苯丙胺是什么东西?姚岸学化学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将这个词汇印在记忆中。

    姚岸笑喊:“蒋拿,你这么老土,这么傻,你一点儿都不像黑社会大哥!”电视机里正在放烟花,南江市最有名的南湖边,正在举行国庆庆典,记者现场连线采访,一对情侣亲热的搂在一起,歌颂祖国,也歌颂彼此的爱情。姚岸突然簌簌掉泪,朝蒋拿喊:“你这个臭男人,我长这么大,只有你会欺负我,你以后要是再欺负我,信不信我杀了你!”

    说罢,她立刻挂断电话,又顺手关机,光着脚丫子跑去洗手间抹泪大哭,电视机里热热闹闹的声音持续良久,姚岸渐渐收声,擤了擤鼻涕埋在冷水里浸泡,身心舒畅的又返回客厅。

    那头蒋拿反复拨打姚岸的手机,铁青着脸踹向墙壁,又跑去隔壁的办公室打开电脑,重新点击进入网站界面,电子地图上的红色标记指向南江市某一处,却离南大相隔甚远。

    第二天骄阳高悬,暑气褪去后,只余了些淡淡的热晕,行人依旧短袖或者长裙出行,不骄不躁的旋转在忙碌的城市。

    姚岸悠悠转醒,瞪着天花板发呆,电视机辛劳运作,午间新闻正在转播昨晚南湖国庆盛典的画面,她敲了敲脑袋,从沙发上爬起来。

    厨房的台面上,已拆封的速溶咖啡静静平躺,姚岸将昨晚特意剩留的粉末倒进保鲜袋,又拆开一包,将粉末倒入另一个保鲜袋,稍稍洗漱后便出了门。

    南江市桥心自愿戒毒所周围人烟稀少,姚岸走下公交车,穿过小河到达隔离两端的围墙。她捏着背包肩带踟蹰半响,咬了咬牙,终于再次踏入。

    姚岸将保鲜袋交给护士,候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大脑的运转速度契合里头医生的动作,粉末倒进蒸馏水,胶头滴管提取溶液,将溶液滴在试纸上,后面的步骤她却想不出来。

    走廊里只有零星几人踱来踱去,光束缓慢移动,姚岸面无表情。

    不知过了多久,里头终于有了结果。医生唤姚岸进来,“你家里还有人在吸?”

    姚岸摇摇头,心脏骤沉,“这个是家里无意中发现的,我昨天打扫了一下卫生,担心弄混,万一我阿姨出院了,不太好办。”

    医生了然:“这次检测出来的还是甲基苯丙胺,含量比较少,混在咖啡里面,也许你阿姨之前就是这样用毒的,你回家再找找,把东西处理了。“

    姚岸抿了抿唇,道谢离开。

    走到护士站呆了片刻,护士回来抱歉道:“徐英不想见你。”

    姚岸急道:“你有没有跟她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问她?”

    护士点点头:“我说了,可是她说她不舒服,不想见你。”护士见姚岸焦急无助,不忍道,“其实这三个月她已经很好了,我们处理过许多案例,她这样情况的也有,觉得没有脸再见亲人了,她又有些岁数了,更加要面子,也许再过一阵就好了。”

    姚岸无措垂头,惶惶自语:“不是的,真的很重要,我要亲自问她。”

    护士又劝道:“下次吧,等她的状况好一点儿了,我马上通知你。你知道的,一般的病患十几二十天我们就能让他出院了,徐英一住就是三个月,更多的其实是心理因素,我们会再开导的。”

    姚岸无可奈何,只好心慌意乱的离去。

    跑回徐英家中,姚岸翻箱倒柜,昨天才收拾干净的客厅转眼就一片狼藉,她一无所获,又跑去卧室和书房翻找,不放过一丝一毫,连书本都被她翻开倒挂,确定夹页里没有东西,她才作罢。

    书桌抽屉里存物的几个铁皮盒子也被她翻了出来,只有一些发票数据和存折,她又随手打开茶叶罐头,瞟了一眼满满的茶叶,刚想拽起存折放回铁皮盒子,手上一顿,视线重投茶叶。

    白色的晶体埋在绿油油的陈茶里面,若不细看,极易忽视。粗粗一览,上头便有四五片晶体,大小相似,颜色纯正,手工极佳。

    姚岸颤颤的将茶叶倒往铁皮盒子,亮闪闪的白色晶体一览无遗。这些不是粉末,而是实实在在的固体,姚岸不知道它们的分量,也不知道它们价值几何,此刻她已经一团乱麻,不敢置信。

    窗外剩云残日,暮霭深深树,红霞将天际染成血色,最后化黑,音消僻静的仿佛深陷黑洞。姚岸瘫坐在地,背后的椅脚冰冷刺骨,她浑身发麻,唯有贴着椅脚的脊背稍稍有些知觉。

    半响她才动了动指,拢起茶叶装回罐头,动作轻而缓慢,专注眼前一心一意。茶叶罐头填满了,她又将发票和存折往铁皮盒子里塞去,手上摸到存折的时候她顿了顿,慢慢的翻开一页,盯着上头的七位数,她嗤笑一声。

    夜幕降临,姚岸渐渐有了力气,她撑地爬起,翻出包里的手机打电话给姚母,轻快道:“我再陪陪徐老师,今天不回来了。”

    姚母笑道:“行行行,我早让你多呆几天了,随便你,有时间再找同学出来玩一玩,别到时候全都感情生分了。”

    姚岸一一应下,挂断电话才翻看震动不停的短信,满满的收件箱里都是来电提醒,几条短信上用词简洁,“开机”,“回电话”,姚岸笑了笑,手机铃声响起,她淌泪接听,不声不响。

    蒋拿在那头怒道:“当老子死的?现在才开机?”

    姚岸哑声道:“我忘记了。”

    蒋拿听出她的声音不对劲儿,顿了顿问道:“你在哪里?”

    “还在南江。”

    蒋拿又问:“南江哪里?”

    姚岸手背拭泪,眼前模模糊糊,刚想说自己在南大,蒋拿又道:“不用撒谎,我知道你在市区,具体地址给我。”

    姚岸有气无力的报出地址,也不好奇他问来做什么,“还有事吗?我想睡觉了。”

    蒋拿说道:“那你先睡会儿。”

    客厅里黑漆漆的,姚岸挂断电话,抱腿缩在沙发上,咬了咬牙,眼泪渐渐止住。她深深呼了口气,目光无处落脚,许久才强撑着爬起来,刚想去洗手间,门铃骤响。

    她在原地杵了杵,趿着拖鞋去看猫眼,乍见门外之人,她愣了愣,拧开门把瞠目道:“你怎么来了?”

    蒋拿推门进屋,摸索着打开电灯,蹙眉看向双眼通红的姚岸,他沉声道:“咖啡呢?”

    姚岸一怔,猛然牵出昨晚的记忆,她扯起嘴角:“什么咖啡?”

    蒋拿眯眼看她:“你昨晚说的,在喝咖啡,喝得什么咖啡?”

    姚岸笑了笑:“昨晚同学聚会,我喝醉了。”说着,她又揉了揉眼睛,“都没睡好,我去洗把脸,你随便坐吧。”

    蒋拿盯着姚岸消失在卫生间门口,眉头紧紧皱起。他四顾一番,没有见到任何咖啡。洗手间内水流响了一阵,姚岸擦着毛巾走出来,“你特意来接我的?”

    蒋拿面无表情:“废话!”

    姚岸一笑,走近蒋拿环住他的腰,垫脚往他的嘴上一亲,仰头道:“那回去吧,我理一下东西。”

    蒋拿眸色一沉,凝向姚岸的一脸灿笑。

    小脸蛋儿上仍沾着水珠,贴在微不可见的细绒上,缓缓渗入白嫩的肌肤。明眸巧嵌,已看不出啜哭的痕迹。姚岸刚想松开手臂,蒋拿猛得将她箍回,抬起她的小脸说:“不够。”说罢,又突然笑道,“先回去吧。”

    姚岸将书房门紧紧反锁,收拾完背包后又去关闭总闸,这才随蒋拿离开。

    司机候在楼下,打开车门说:“姚小姐。”

    姚岸许久不见蒋拿的司机,微笑颔首坐进车内,蒋拿绕到另一头坐进来,命令道:“开车。”

    夜阑人静,黑幕绵延,南江市到中隽镇的车程需两个多小时,姚岸有些疲惫,不知不觉得就阖了眼,蒋拿将她搂抱过来,吻了吻她的额头低声道:“睡一会儿。”

    姚岸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蒋拿盯着她的睡颜,心思沉沉。

    许久后到达李山中路的货运公司,车子一停,姚岸立刻惊醒,迷茫的环顾了几秒,便被蒋拿拉下了车。

    货运公司后头的小楼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办公楼却黑压压的静谧无声。

    蒋拿“嘭”的一声阖上大门,不及开灯,便一把抱住姚岸,下一秒立刻夺取她的呼吸。

    ☆、44征夺战

    姚岸踮着脚踉跄后退,蒋拿紧随她的步伐,两人双脚挤在一起,混乱磕碰,跌跌撞撞。蒋拿干脆托起姚岸的臀,轻轻巧巧让她脱离地面。

    臀上的大掌有些滚烫,姚岸臀肌一缩,后背没有撑托,她不由自主的向后倒去,双唇分离,蒋拿又立刻贴上,肆意勾舌舞动。

    终于跌撞到了楼梯口,蒋拿顺势侧身,将姚岸放在台阶上,压向栏杆继续深吻。

    夜色浓浓,像是浇了一层没有化开的墨,点缀其中的星月抵不过淌晕的墨汁,渐渐的被遮掩了边角,笼上一层朦胧暗色。楼内光亮渐消,伸手不见五指,只有急促的呼吸能引人找准方位。

    姚岸承受着口内的侵袭,扶着蒋拿的胳膊抵御他的迫压。蒋拿重重捏了捏她的臀,松开手自下而上捋起她的上衣。纤腰不盈一握,一扭便能掐断,蒋拿用力扣住,让两人更加贴近,一手往上挪去,触到胸衣的上沿后用力朝下一拽,姚岸闷哼一声,小东西已落入了蒋拿的大掌。

    口舌交缠许久,吞咽声源源不断,姚岸涨红着脸不能呼吸,又下意识的覆手在胸前的大掌上,扯了几下,反害得小东西被揉弄得愈疼。

    新鲜空气猛得灌入,蒋拿突然退舌离开,姚岸刚喘了一口气,下一秒呼吸截断,低叫溢喉。

    上衣被完全掀起,蒋拿弯腰低头,大口大口的吮着被他捏红的部位。胸衣已经变形垂挂,一侧肩带脱落,另一边的那抹景致被蒋拿用力抓捏,姚岸捶了捶他的脑袋,出口的声音又娇又软,陌生的连自己都要吓一跳。“蒋拿……蒋拿……”

    蒋拿促喘含弄,咬着那一粒小小的东西,迫得姚岸又一声低吟,他探舌抚慰,轻舔几下才抬头,让他爱不释手的小东西已经湿漉。

    蒋拿哑声道:“今晚留在这里。”说罢,他将姚岸一把抱起,疾步奔上二楼的房间。

    房间朝阳,一天未曾关窗,晒烫的余温仍在,与楼下的阴凉相异,一入室内,便觉热浪袭来,但也许这热浪产自体内,蒋拿已渗出了薄汗。

    姚岸三两下便被他剥去了外衣,蜷着身子缩在床心。蒋拿贴着她的后背,安抚的亲吻她的侧脸,低低道:“想不想我,嗯?”

    姚岸捏拳阖眼,直到硬邦邦的家伙抵在她的臀上,她才缓缓睁开,声音细若蚊鸣:“你快点,我待会儿要回家。”

    蒋拿正嗅在她的颈间,闻言后动作一顿,黑着脸咬牙切齿:“好,马上!”

    虽则“马上”,他却是将姚岸仰躺摊平,从眉眼处一路细吻,沿着诱人的弧线慢慢往下,又似膜拜又似逗弄,更多的是安抚。

    姚岸不断颤抖,浅浅的低吟情不自禁的溢出,在闷热的室内与灼人的空气交织在一起,兴许起了化学反应,火苗一簇簇燃烧,炙断细小线路,迸出璀璨火星,速度从慢到快,碾不灭浇不熄,难控它的急促蹿烧,只好由得它去,不管是敞道还是死角,呼吸也随着它的渐行渐远愈发紧张。

    眼看火星即将烧至尾端,黑幕茫茫没有前路,它突然就停在终点前,不进不退。

    姚岸难耐的看向蒋拿,泫然欲泣般的低吟声渐渐缓了下来。

    月亮已从墨色中浅浅探头,中秋才过,它仍是最圆最亮的姿态,映照在潜伏于黑暗中的危险。

    蒋拿拂了拂姚岸沾汗的长发,盯着她沙哑道:“宝贝儿,我那么大个儿的东西塞进去,疼到你了?”

    姚岸一怔,又见蒋拿低笑:“我就把这当成夸奖了,不怕,痛的话,你就咬我!”说着,趁姚岸尚未回神,他一挺入内,两人同时溢声,一人满足,一人痛怨。

    蒋拿先前还想着要疼惜她,因此竭尽所能的将她揉弄舒坦,可一旦进入,他再难自控,紧缩的触感险些让他缴械投降。蒋拿摁着她横冲直撞,咬牙哄她放松,又情不自禁的喊出些羞人的话语,逼得姚岸一口咬上他的胳膊,蒋拿却越来越兴奋,抱起姚岸换了个姿势,边吻边动作,直将姚岸撞得口不能言,每一声低吟都被他堵在喉中。

    姚岸再也没有意识,喊着让她臊红脸的音节,随着蒋拿的起伏又哭又叫,将蒋拿的肩膀抓出一道道红痕。蒋拿愈发用力,托着她从床头冲至床尾,险险的就要将她撞到地上。他只好撑在边沿,架起姚岸的小腿,又情不自禁的侧头吻了几下,却不留给姚岸一丝喘息的空间,奋力撞击不断。

    崭新的床单渐渐拢起,褶皱不堪,姚岸攥着被单踢了踢腿,胡乱甩着胳膊砸向蒋拿,往他的脸上敲了几下巴掌,又带着哭声求饶,听在蒋拿耳中却愈发挠心。

    两人大汗淋漓,蒋拿不休不停,胡乱吻着姚岸的脸粗喘:“乖姚姚,我的乖姚姚!”

    姚岸已使不上任何劲儿,只好任由蒋拿涂口水,嘴里却还在念着讨饶的话语,细细的声音几不可闻。

    不知过了多久,在姚岸声嘶力竭的一声尖叫后,蒋拿终于卯足了劲儿,将木床撞得“嘭嘭”响,白墙上不知是否陷下了印记,他狠狠动作,将自己融进姚岸的最深处,撞击一声重过一声。

    姚岸心想,天崩地裂了。她见到闪电从天际狠狠劈下,对面的山头裂了缝,刺眼的光芒将夜幕旋转成白日,下一瞬雷声轰鸣,击鼓不断,可耳朵却听不清,只能不停颤抖的感受着那抹震撼,将死未死便是这样。

    房内终于安静,圆月低垂,银光抚慰。蒋拿将奄奄一息的姚岸抱拢进怀,小心翼翼的嘬了嘬她的嘴:“姚姚?”

    姚岸微微一颤,掀不开眼帘,蒋拿又去吻她,低低唤道:“姚姚,乖姚姚?”

    姚岸终于哼了哼,有气无力的焉在蒋拿怀中。蒋拿把玩着她胸前的小东西,时不时的低头咬一口,拍着姚岸的后背容她缓气,半响又将她逗弄的微颤,他再次蓄势待发,极缓极缓的进入,姚岸已睁了眼,抬手推了推他,蒋拿低声道:“我很轻,再给我一次,乖姚姚,乖。”说着,他已经动作起来,这次却极为小心翼翼,搂着姚岸边哄边吻,捧着她的小脸爱怜不已。

    半途他却失信,伏起身再难自控,曲起姚岸的双腿将她折腾的翻来覆去,姚岸低喊:“骗子,骗子!”

    蒋拿促喘着含住她的唇,哑声道:“我只骗你,乖姚姚,宝贝儿,我只强迫你,我只把这大个儿塞你里头,好不好,好不好,嗯?”

    姚岸羞愤欲死,却又哼哼的发不出声儿,只能一味甩着头抵御,却只是徒劳而已。

    直到月亮变成银白色,蒋拿才心满意足的收势,缓缓退出姚岸体内,将她紧紧搂住,含笑入睡。

    日上三竿,蒋拿被阳光晒醒,忙碌的车流穿行在李山中路,车速有快有慢,混在一起打着节拍。蒋拿收了收臂膀,抬起姚岸的下巴往她嘴上亲了一口,又细细打量这张精致小脸。半响他再次亲了几下,低笑道:“看来真把你累坏了。”

    他小心翼翼抽出手臂,将姚岸放稳,轻手轻脚下床,替她掖实毯子,又去关窗开冷气,温度调到适中,这才开门离去。

    夜里他太性急,害得姚岸的背包被扔在了大门口,蒋拿走去拾起,边步向厨房,边低头翻看。

    速溶咖啡夹在一堆杂物间,棕色的包装俨然就是东楼的产品,细微处能看到与现在的包装有些不同,生产地址也并非中隽镇,而是南江市褚钱一带,去年那里拆迁改造,为了保护风景区,许多大楼和工厂都已搬离,换上了度假酒店和新开发的住宅区,沈纶也因此才会来到中隽。

    蒋拿蹙了蹙眉,抬眸盯向二楼,半响才将揉成一团的速溶咖啡塞回背包,步进厨房翻找食物。

    楼上的冷气嗡嗡散风,姚岸缓缓睁眼,刚一动腿,便立刻倒抽了一口气,浑身酸痛的没法动作。她咬了咬牙,卯足了劲儿掀被起身。

    地上的衣物混乱得散在四周,胸衣肩带已被扯断,姚岸踢了一脚,忿忿暗骂,又扶着墙壁走进浴室冲澡。

    蒋拿抱着一堆食物上来时,姚岸正打算出来,刚开了一条门缝她又立刻阖紧,朝门外喊:“你出去一下。”

    蒋拿挑眉:“做什么?”

    姚岸只说:“你先出去。”

    蒋拿一笑,贴着浴室的门逗她:“没拿衣服?有什么好害臊的,哪里没让我碰过?”

    姚岸憋红着脸,气急败坏的踹了踹卫生间的门,裹着浴巾从里头出来。

    脏衣服不能再穿,蒋拿拣出自己的汗衫递给她,说道:“中午随便吃一点儿,你一会儿接着睡,晚上我带你上外头吃饭看电影,这几天别回家了,就住我这儿!”

    姚岸忙道:“不要,我待会儿就要回家,我妈该着急了。”

    蒋拿瞥她一眼:“你妈不是让你在南江多玩儿会儿吗?”

    姚岸一愣,“你怎么知道的?”

    蒋拿翘腿躺回床上,盯着姚岸仍裹着浴巾的身子,笑道:“你打算穿成这样?”

    姚岸这才回神,赶紧跑回浴室换上汗衫。

    蒋拿又将脏衣服全部抱走,扔进楼下的洗衣机里清洗。

    弟兄们都识趣的只在后头的楼里活动,姚岸光着腿走来走去倒也无碍。蒋拿准备的食物都是一些下酒菜,姚岸随意吃了两口,又蜷进沙发,等蒋拿进屋后她又问:“你怎么知道的,你找过我妈?”

    蒋拿一笑,坐进沙发将姚岸抱到腿上,夹了一口菜递去她的嘴边,漫不经心道:“你喝醉那晚自个儿说的,不记得了?”

    姚岸愣了愣,疑惑蹙眉。

    她记得那晚蒋拿的来电,也记得她脱口而出的那些惊悚话语,她应该是记得分明的。

    蒋拿又说:“喝醉后胆儿挺大啊,还记不记得你说的什么,嗯?”

    姚岸脸上一红,立刻蹿下他的腿,做贼心虚的抓起筷子吃东西,混乱的思绪被剥拣归类,烦乱暂且抛至脑后。

    衣服迟迟不干,姚岸便没法出门,身上又酸又痛,吃过饭后她便一动不动,蒋拿逼着她打电话,姚岸无可奈何,只好对姚母撒谎。

    挂断电话,蒋拿又说:“你放心,我已经找人守着你们家了,你乖乖呆这儿,不会有事儿。”

    姚岸险些忘了这茬,她虽信蒋拿的话,但这些日子一直不见任何动静,她早就已经松懈,想了想,她道了声谢,又乖乖的被蒋拿搂着看电视。

    傍晚夕阳垂暮,衣服终于干透,姚岸迫不及待的换上,又被蒋拿强拖着出门。才走到门口便见一群大汉围在空地上说说笑笑,有人从货车上跳下来,喊了声“拿哥”,又喊了声“嫂子”,晓琳挽着小刘的胳膊走过来,笑瞅着姚岸说:“我刚刚做了晚饭,要不要一起吃啊?”姚岸脸上一红,仿佛有什么事情被别人窥到似的。

    彼时黑老大正焦头烂额,工商部门查处了他的一间酒吧和一间咖啡厅,有市民投诉这两处场所有宰客现象,录音和发票齐齐上阵,证据确凿。

    这只算小事,另一头的传销窝点不知哪里走漏了风声,被民警端掉了三处,分别是三个不同的小区。黑老大怒火中烧,召集了所有人马准备找杨光算账,沈纶的来电打断了他的计划:“手头的事儿先放一放,我要你帮我找个人。”

    黑老大忙道:“行,沈老板你说!”

    沈纶站在一尘不染的橱窗前,细细端看一堆学术奖状和奖杯,还有整齐安放的相框,照片里头的人个个都洋溢着笑脸,姚岸站在向阳处,抱着徐英的胳膊对着镜头咧嘴,青春的朝气蓬勃萦绕。

    沈纶沉沉道:“找一个人,南大教授,五十五岁,女,叫徐英,失踪了四个月,这两天可能回来过。”

    ☆、45征夺战

    沈纶挂断电话,再次环顾四周,每一处地方都干干净净,显然有人打扫过。

    司机已打开了书房的门,进去扫了一圈后出来说:“里面也很干净,这两天她一定回来过。”

    沈纶点点头,继续到处打量。

    书房里摆设齐整,各种书籍将书架填满。他探指抹了一下书桌,又捻了捻没有一丝灰尘的食指。

    司机翻箱倒柜的查看,片刻后从抽屉里翻出了铁皮盒子和茶叶罐头。沈纶从铁皮盒子里拿出存折,掸了掸沾在上头的茶叶碎屑,翻开存折看了一眼,勾唇道:“家当都在这里。”

    两人又走去外头,洗手间里的新毛巾已干,柔软的程度显示它下水的次数屈指可数。

    厨房里没有烹饪过的痕迹,垃圾筐里却有两包速溶咖啡的包装,沈纶蹙了蹙眉,弯腰拾起。司机奇怪道:“沈老板,怎么了?”

    沈纶松开手,包装缓缓坠落垃圾筐,他若有所思:“有点儿想不通,没什么。”

    徐英这趟回家,没带走衣物,也没带走存折,只是喝了两包咖啡而已,沈纶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却又揪不出来,他拿走茶叶罐头,嘱咐司机:“把屋子恢复原样。”

    司机点头应下,收拾了一会儿才离开。

    天色暗下的时候,蒋拿已带着姚岸到达了士林的电影院。国庆假期的人流量比双休日更甚,影院里早就人山人海,眼见买不到电影票,蒋拿已黑了脸,姚岸忙扯住他:“你要是喜欢看电影,买碟片回去看就行了。”

    蒋拿问她:“你不介意?”

    姚岸奇怪:“介意什么?”

    “你不是说我老土吗,来电影院才有情调!”

    姚岸一愣,讪讪道:“我什么时候这么说过。”

    蒋拿瞥她一眼:“以后少喝酒,免得死不认账!”说罢,他便搂着姚岸出去,寻到了附近一家音像店,找到置放碟片的角落,乱七八糟的买了七八张,也不管正版还是盗版,新片亦或老片。

    回到货运公司后他才想起房间里没有影碟机,喊来许周为从后面的楼里拆来一部,捣鼓了半天才接线成功。

    姚岸窝在沙发上吃水果,蒋拿耸肩蹭了蹭额头的汗,凑过去张嘴:“给我一个。”

    姚岸拣出一颗葡萄递给他,又问许周为:“你吃不吃?”才说完,指头便一热,蒋拿含着她的两指吮了吮。

    许周为在一旁望见,忙喊道:“哎我不吃了,我有事儿呢,先走了啊,你们忙!”说罢,转身偷笑离去。

    姚岸没好气的推开蒋拿,又被蒋拿扑倒亲了一阵儿,汗渍紧贴,有些难受,许久她才得了自由,逃进洗手间开始冲凉。

    蒋拿长笑一声,躺上沙发慢慢吃葡萄,待姚岸擦着湿发出来,他又一把捞过她,将她重新拽进了洗手间。

    狭小的空间里立时传来尖叫,还有赤脚踩在地上跑来跑去的声音。姚岸才擦干的身子再一次淋湿,她反复逃了几次,只是地面湿滑,减慢了速度,因此总是躲不过蒋拿的长臂,转眼就被他捞回淋浴下,才换上的干净短袖立刻变得透明。

    蒋拿动手动脚,箍着她又是摸又是亲,哗哗的温水洒落不停,随着两人的深吻被咽下了喉,直到姚岸整个人像是煮沸了,蒋拿才罢手,不羞不臊的搂着她一道冲澡。

    回到床上后姚岸已成了红虾,板着脸不再理睬蒋拿,蒋拿自顾自的放了一张碟片,恐怖片的血色染红了屏幕。

    无奈导演和演员的心血在这间屋子里化为虚有,鬼哭狼嚎和一声高过一声的尖叫成为了被人漠视的背景,幽幽的屏幕光线照在大床上,蒋拿起伏动作,后背和肩头被姚岸又捶又抓,他丝毫不觉疼痛。半途停下来,握着姚岸的小手亲了亲,蒋拿喘息道:“别捶了,把你捶疼了。”

    姚岸恨死了这块石头,下一瞬她却是连抓挠的力气也没有了。

    夜雾轻拢李山镇,李山中路的后半夜总会时不时的划过车辆疾驰声。马路上的汽油味比盛夏时淡了许多,小山头的绿树丛中冒出了几抹微不可见的浅红,与七月的燥热相异,入夜后总算有了秋日的味道。

    蒋拿稍稍坐起,搂着姚岸小声说话,“还成吧?多试几次就不痛了。”

    姚岸红着脸不吱声儿,蒋拿轻轻说了几句,又问她:“你之前在南江住着的地方,是谁家里?”

    姚岸掀眼拢了拢被子,淡淡道:“我老师家里,她出门旅游了,我省钱,就住她那儿了。”

    蒋拿挑了挑眉:“你跟老师关系这么好?就是那个帮你走后门,进慧园美的徐老师?”

    姚岸轻应一声,蒋拿又问:“你后来怎么辞职回来了?”

    姚岸抬眸看他一眼,随口敷衍回答:“消费太高了,回来合算一点儿。”

    蒋拿点点头,轻轻摩挲着她的肩膀,不由想起接她回来那晚,她的垫脚一吻,想了想,蒋拿勾唇一笑,不再问话。

    两人相拥而面,呼吸对着彼此。姚岸不惯如此亲密,僵硬的被他搂在怀中,许久才有了些微困意,蒋拿已睡熟。

    黑暗中的五官都被淡化,与夜色融为一体,姚岸打量着蒋拿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时而面无表情,时而吊儿郎当。她还记得蒋拿一脸戾气威胁她的模样,阴沉狠厉,完全不像小镇上那些走路歪歪扭扭的混混。

    姚岸克制着睡意又躺了会儿,才小心翼翼的抬起蒋拿覆在她身上的胳膊,谁知刚一动作,腰上的手臂便立刻收紧。将她压拢几分,蒋拿含含糊糊念道:“姚姚,别动!”

    姚岸怔了怔,心跳微鼓,面前硬邦邦的胸膛像是火炉,将她的脸灼烧的厉害。

    一觉天明,兄弟们兴致勃勃的打算聚餐。

    货运公司里头终于住进了女人,大家伙儿难免利用起来,小刘使唤晓琳买菜做饭,中午齐聚到办公楼,一帮人闹哄哄的。

    蒋拿带着姚岸出门,李山街头的服装店屈指可数,他随手买了两大袋衣服,又买了一大堆的内衣裤,盯着姚岸的胸部半响,又择了几款胸衣。

    姚岸制止他:“你给我买这么多衣服干什么!”

    蒋拿晃着袋子说:“总不能让你只有两件换洗衣服吧!”

    姚岸急道:“你还要我住几天,我真要回家了。”

    蒋拿不悦:“少念叨这个,我难得有空陪你,你别整天想着回家。”

    姚岸噎语,对他无可奈何。

    许周为打来电话催他们回家吃饭,蒋拿喊了几句,车子已经驶进了货运公司。

    晓琳的手艺一般,胜在家常,大伙儿围坐两桌,吃得杯盆狼藉。

    晓琳替姚岸夹菜,笑道:“我也就只会做这点儿,你以后想吃什么跟我说,你一定不会做菜吧?”

    姚岸笑道:“会一点儿。”

    晓琳朝蒋拿瞄了一眼,又朝姚岸说:“没关系的,以后我教你。我看大厅里还有点儿乱,一会儿吃好了我帮你收拾收拾,你娇生惯养的,做不了家务。”

    姚岸淡笑不语,饭后晓琳果然系上围裙,刷净碗盆后又拿着拖把开始拖地,淌着汗招呼大家吃水果,有人羡慕道:“有媳妇儿还真不错,小刘真是走了狗屎运!”

    大伙儿附和道:“这就是贤惠,娶个大小姐回来中看不中用,除了床上带劲儿能伺候人,白天只能老子伺候她!”

    众人哄堂大笑,许周为喊道:“就你们这帮没文化没长相的,还能娶什么样儿的,能找到有咱们嫂子一半好的就不容易了!”

    兄弟们连连点头应是,蒋拿得意的搂了搂姚岸,凑她耳边小声道:“别管他们的荤话。”

    下午大家窝在一道打牌,晓琳忙前忙后的端茶递水,又同姚岸说说笑笑八卦这群大老爷们儿。蒋拿视线不离纸牌,可姚岸稍有动静他便立刻抬头,拽着她不放手,让她坐在身边渡运气,一时风头大盛,连赢十几盘。

    夜里终于散场,蒋拿将新买的衣物一件件理出,叠放进衣柜,与他的衣裤紧贴一起,五颜六色的赏心悦目。他搂着姚岸站在衣柜前,指着空余的位置道:“改天带你去南江的商场里买,把这里填满喽,你细皮嫩肉的,李山这儿的破衣服别磨坏你的皮,晚上还是裸|睡吧!”

    姚岸没好气的抬起胳膊肘撞向他,蒋拿大笑着挨了一记,两人又缠在了一起。

    国庆假期不过八天,看来长久,实则转眼便过,姚岸心里默算时间,她并不愿意余下几天都耗在这里,石膏小摊缺少人手,姚母和姚燕瑾一定忙不过来。

    无奈蒋拿不肯放行,夜里同洗同睡,将姚岸折腾的说不出话,醒来后又搂着她磨蹭,哄她亲昵,白天则带着她在附近赏玩。李山镇虽然落后,没有娱乐设施,可风景却极佳,附近有几处农家乐,这个时节生意最是繁忙,垂钓的人屡屡不绝。蒋拿手把手的教姚岸钓鱼,池塘边一坐便是一下午,泰然静坐耐性十足,与平日里判若两人。

    姚岸有些无趣,划着清澈的湖面偷偷摸摸的使坏,小水花慢慢溅到了鱼线附近,鱼线微微颤动,一抹水迹从鱼线下端延伸至远处,不知哪条鱼被姚岸救下了。

    蒋拿勾唇凝着姚岸的背影,也不去戳破她的小动作,日头有些晒,他将遮阳的大伞挪了挪,阴凉遮在姚岸头顶,让她玩得惬意。

    傍晚时鱼竿终于有了大动静,姚岸甩了甩手上的水,确定不是她洒得水花晃出的错觉,喊道:“有鱼,有鱼!”

    蒋拿朝她喊:“过来!”

    姚岸忙跑到他身边,急急的拽住鱼竿用力,两双手黑白分明,一前一后,蒋拿指挥动作,喊了两声一齐往上提,周围的游客聚集过来,扯着嗓子一道助力,水面“哗啦”一下打破了平静,一米长的肥大乌青鱼高高跃起,水花击到岸边,洒在大伙儿身上,喝彩声涌涌而出。

    夜里货运公司热热闹闹,啤酒和白酒摊了一桌,晓琳举着菜刀犹豫不前,地面上的乌青鱼嘴巴一张一合,时不时得弹跃尾巴,惊得她倒退两步。

    兄弟们都在大厅里头自吹自擂,炫耀自个儿从前钓到的鱼有多大个头,姚岸从里头出来,拍了拍晓琳的肩膀笑说:“我来吧。”

    晓琳一愣:“你来杀?这么大条的,我还是叫小刘出来吧。”

    姚岸拿过她手中的菜刀,蹲下来拍了拍肥厚的乌青鱼,瞄准位置,往它的背上用力下去一刀,乌青鱼猛得颤了颤尾巴,地上的碎石子儿溅飞起来,姚岸利落使劲儿,沿着刀口狠狠剖开,黏腻腻的鲜血淌了出来,白皙的手指立刻染红。

    身后突然有人喊:“我的天,嫂子杀鱼不眨眼啊!”

    蒋拿倚在门口抱臂大笑:“我的女人,杀人都不眨眼,何况是鱼!”

    姚岸回头瞟了瞟他,手上的动作干净利落,三两下就将乌青鱼掏干净,内脏扔到了一旁的脸盆里,又挥刀连砍数下,将它分成几段,让晓琳去厨房拿一包盐,腌制一半保存进冰箱,另一半直接下锅,两盘清蒸两盘红烧,大伙儿围坐两桌,喝得东倒西歪,饭菜扫荡一空。

    星璀月明,兄弟们醉醺醺的告辞,互相搀扶着朝厨房喊:“嫂子,我们走啦!”

    姚岸回应一声,继续和晓琳一起刷碗。

    收拾妥当回到房间,蒋拿已洗漱干净,抱住姚岸亲了一口。姚岸推了推他:“我身上都是鱼腥味儿,你放开。”

    蒋拿已经烂醉,脚下晃了两步又去亲她:“没腥味儿,你最香了,我馋得慌,快让我吃一口!”

    姚岸哭笑不得,没好气的将他推回床上,不理会他的纠缠,径自去洗手间冲澡,蒋拿在外头不断催促,“宝贝儿,快点儿”,“怎么还没好”“快点儿,快让我抱抱”。

    待姚岸一出来,蒋拿立刻抱住她,三两下就覆上了她的身。

    不知过了多久,大床才渐渐平静,姚岸软绵绵的使不上力,躺了半响才倒抽着气推开蒋拿,蒋拿呢语念了两声“姚姚”,咂着嘴侧向了一边。

    姚岸哼了哼,穿上衣服走下床,忍着酸软踱了两步,力气才稍稍恢复。

    她扫视几圈,轻手轻脚的拉开床头柜的抽屉看了几眼,又去翻蒋拿的钱包和手机,想了想,她又走去隔壁的书房。

    这两日蒋拿将她缠的紧,姚岸并没有机会来到这间新书房。简单的办公桌椅和一只立柜,便是这间屋子的所有家具。姚岸翻了一阵,找不到任何线索。她又跑去打开电脑,静坐片刻屏幕亮起。

    桌面上的文档和软件普普通通,货运公司的许多账目数据都记录在这里,姚岸翻找许久,不知打开了哪个图标,屏幕突然一暗,夜色下空空荡荡的马路突兀出现,一辆蓝色货车从一头驶来,姚岸瞠目抬头,望向窗外,又将视线转回屏幕,终于确定这是李山中路。

    她抿了抿唇,继续翻找,鼠标划至一个右下角自动登录的邮箱,她轻点进去,打开唯一的一封邮件,瞠目的盯着表格里的手机号码、时间、短信和通话录音,她手上颤抖,又点开了另一张表格里链接状态的代码,一张网页跳了出来,地图上的红点位置显示的再清楚不过,姚岸心坠沉沉。

    隔壁的屋子正对月亮,中秋才过了几日,圆月似乎变了样,不知哪瓣弧凹了下来,总觉得缺了一个口子,可再眨眼望去,似乎仍圆如中秋。

    蒋拿枕臂盯着那一汪星月,面色沉如幽夜。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唱了一宿的歌:啊多么痛的领悟~~~~~~~~~~~~~

    地下组织领导人老丙在此宣誓:扞卫河蟹,打倒圈叉,为返回解放前而奋斗!

    所以,昨天大家有没有去看老丙的微博(微博名字:晋江金丙)?文案上有放微博的。

    嗯~就是这样的,作者有话说里不能放链接放密码,为了这个老丙修文修得好惨(我的小清新版本你死得最惨),最悲剧的是,在面目全非收到了3次黄牌以后,才得知是因为不能放链接放密码……于是,微博里的那个链接,大家记得存一下,以后一切行动请对暗号!

    还有昨天那章貌似有好几个人没看到正文里的数字,以后数字我写一遍中文一遍阿拉伯的,双保险吧,作者有话说和正文末尾都放一下,以免有些孩子看不到作者有话说。

    /(ㄒoㄒ)/~~真的好艰辛啊有没有,这日子真的没法儿过了,和谐社会,大家不许过夫妻生活知道不!!!!!

    感谢亲爱的地雷,破费了(╯3╰)啾啾:

    NovaScotia扔了一个地雷 投掷时间:2013-05-26 19:01:40

    ☆、46征夺战

    姚岸蹑手蹑脚返回卧室,床上的蒋拿打着轻鼾,她远远盯着床头,走至沙发边取出背包里的手机。

    重新步向门口,她顿了顿脚步,转头又看了一眼蒋拿,眸中不知为何泛起水光,晃眼又立刻消失,仿若错觉。

    书房里的电脑机箱嗡嗡响,姚岸打了一个电话给移动公司,又随意发了一条短信,手机屏幕刚刚暗下,新邮件便发来了,先前的短信内容一字不差,过了片刻,通话录音也发来了。

    姚岸怔怔呆了半响,才吐出一口浊气,搜索了一会儿后她大概摸清,光标停在“恢复出厂设置”的字样上面,她犹豫不决。

    书房里空空荡荡,渗不进夜风,也没有人气。窗户紧闭,李山中路上车流驶过的杂音也被隔绝在外,听起来模模糊糊。

    姚岸还记得那日被蒋拿抓来质问,不过就因为她夜里同沈纶吃饭,又故意不接他的电话,蒋拿便摔破了她的手机,可事后又赔偿了一部新款的智能机,她只当蒋拿喜怒无常,原来蒋拿只是为了给她的手机植入窃听软件,而她的旧手机并非智能,无法植入。

    姚岸自嘲一笑,慢慢的关闭电脑。

    枯坐许久,待月亮移偏了位置,她才站了起来,双腿灌铅似的提不起力,踢了几下才能走动。

    蒋拿仍在熟睡,姚岸慢吞吞的挪到另一侧,刚刚躺下,蒋拿突然翻身,长臂一展就将她搂住,眼未睁,嘴里喃喃:“跑哪儿去了?”

    姚岸一惊,心砰砰直跳,张了张嘴没有吭声,蒋拿将她的脑袋摁进怀里,也没了声响。

    姚岸一夜无眠,天色微亮时才稍稍阖眼,将睡未睡,意识仍有些清醒,能感觉到身边的动静,眼皮却又沉沉,掀不开半分。

    蒋拿轻轻拂着她的满头长发,柔软黑亮,淡香轻萦。他细细盯着姚岸的小脸,嘴角不自觉的噙笑。

    干躺了许久,骄阳挂在了正空,窗户已抵不住午时的热浪,一夜之间三伏天回归,空气沉压,闷热昭示着暴雨即将来临。

    姚岸被蒋拿扰醒,睁眼时一根手指正堵在自己的鼻孔,手指动了两下,姚岸抬手挥开,翻过身还想继续睡,蒋拿从后搂住她:“姚姚,起床,今儿带你去南江逛商场。”

    姚岸埋在枕头里哼了哼,蒋拿低低一笑,起身拿来胸衣,又钻进毯子里托住姚岸的小东西,“来来,我给你穿衣服!”

    姚岸这才有了反应,扭身滚了一圈,猛得掀被起身,脑袋尚有些昏昏沉沉。“不去了,今天该回家了。”

    蒋拿闻言,立时敛了笑,“你每天得说几次,我七号送你回去!”

    说罢,就将姚岸捞了过来,掀起她的睡衣,硬是将胸衣穿到了她的身上。姚岸涨红着脸挣了两下,又被蒋拿缠住亲昵,她捂着胸口躲开,不让他得逞。

    半响两人气喘吁吁,姚岸乖顺的倒在蒋拿怀中,将长发捋到耳后,姚岸问道:“对了,我想起来了,我那天根本就没跟你说过我妈让我在南江多玩儿会儿,你怎么知道的?”

    蒋拿笑了笑,拍拍她的脸:“你说呢?”

    姚岸也笑:“我想听你说。”

    蒋拿不语,捧起她的小脸亲了几口,“咱们别聊这个,快起床,我带你去玩儿。”

    姚岸甩了甩头,又说道:“你就没句实话,那你告诉我,我当初问你的第三个问题,你到底有没有答案?”

    蒋拿架起她的胳肢窝,将她从床上抱起,“我哪儿没句实话了?都说了多少次喜欢你了,就你自个儿死不承认,其实你心底里爱死我了是不是?”

    姚岸一愣,抿唇立了半响,又转身跳下床,笑道:“算了,我今天真得回家了,我妈都打过好几次电话催我了。”

    蒋拿蹙眉,又听姚岸说:“你要是不信,就去隔壁听录音。”

    屋内一时寂静无声,楼下有人拍门,喊他们出来吃饭,许久不见有人回应,又闹闹哄哄的离去了。

    姚岸终究没能忍住,含笑说:“蒋拿,你要是有什么目的,你可以直接问,我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不能告诉你,可你从一开始就骗了我,手机窃听很有意思?玩弄感情很有趣?”

    蒋拿一声不吭,靠在床头盯着姚岸。

    姚岸捏了捏拳,心中抽痛:“你说吧,你到底想在我身上查什么,我马上告诉你,说完以后,请你别再打扰我!”

    蒋拿面色微变,这才蹙眉开口:“徐英在哪里?”

    姚岸一怔,不可思议:“徐英?”

    蒋拿走下床,赤身步向姚岸。烈烈光线下健硕肌肉泛着隐隐约约的油光,走几步后油光消失,只余迫人的压力。

    他沉声开口:“你只要告诉我徐英在哪里就行了。”

    姚岸猛然忆起徐英家中的速溶咖啡和茶叶罐头,还有那张高额存折,她咽了咽喉,哂笑道:“你在我身上下这么多功夫,就为了打听我老师的去向?”她嗤了一声,说道,“她在旅游,一直没联络过,我不知道她在哪儿。”

    蒋拿眯眼笑了笑,“姚姚,你总喜欢四两拨千斤,你既然已经知道了我在窃听你的手机,该明白我不是在逗你玩儿,我要你说实话。”

    姚岸也笑:“我说实话你却不信,既然你一直在窃听我的手机,难道不知道我真的没联络过她吗?大学班里的都知道她在旅游。”

    蒋拿点点头,“对,你编的,所有人都相信。”

    姚岸嗤笑:“偏偏你不信,我也没有办法,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说着,她打开衣柜拿出衣裤,蒋拿截住她的手,“乖姚姚,我不会害你,你难道不好奇那天你喝的是什么咖啡?你告诉我徐英在哪里,我可以告诉你所有答案,包括那个游戏的谜底。”

    姚岸看也不看他,使劲儿抽出手,冷冷道:“抱歉,我已经没兴趣了,你自己玩儿吧!”

    蒋拿一把拽住她的手腕,掰过她的身子,笑不达眼底:“马上说,或者在这儿多呆几天。”他捋了捋姚岸的长发,漫不经心道,“我怎么可能放开你,你注定要陪我玩儿!”

    后头的小楼里有人高歌,还有人喊“一顿不吃饿得慌,床上吃来最是香”,最后一个字有些破音,已然声嘶力竭,众人大笑,一声高过一声。

    蒋拿撂下一句:“我给你去拿饭”,说罢,转身锁门离去。

    姚岸立刻冲上前去拧门把,不敢置信的连晃数下,拍门喊:“蒋拿,蒋拿!”

    外头却无声无息,分明是艳阳高照,却寒如霜降。

    姚岸呆愣半响,立时拿起手机恢复出厂设置,消去了被窃听的危险,又打电话给姑父,急急问道:“姑父,你今天出车了吗?”

    姑父奇怪道:“出了,刚刚装了货开出来。”

    姚岸忙道:“你到李山中路的货运公司这儿停一下。”

    挂断电话,她马上换上衣服,推开窗户朝下探头,空调外机安装在右下方,离地距离有些远,不过再往下还有一台外机,金属框架比二楼的要宽一些,一旁还有裸|露在外的水管,姚岸咬咬牙,背上包爬了出去。

    她双手扶着窗框,小心翼翼的踩到了外机上,两脚踏实后蹲□,扶着框架将腿伸向水管凸起的位置,手也渐渐挪了过来,稳住重心后再朝下面一层的空调外机前进,慢慢的终于站稳,她轻轻一跃,落到泥地上。

    乌云突然悠悠的覆掩住骄阳,小虫乱飞,草木静止,一动不动,泥土的味道愈来愈明显。

    蒋拿提心吊胆的躲在楼侧的大树后头,见她平安落地,呼吸才重新恢复,咬牙切齿的暗骂:“臭脾气,不要命了!”

    眼见姚岸冲出大门,蓝色的大货就停在柏油路上,他忙转身跑到一辆金色的小车旁,缩手缩脚的坐进窄小的驾驶座,立刻发动驶出。

    姚岸气喘吁吁的跳上了大货,直喊“开车”,姑父踩着油门急急离去,边盯着路况边紧张问:“姚姚,出了什么事儿了?你不是在南江吗,怎么……怎么在这里?”

    姚岸拧眉道:“我有点儿私事,姑父,你回头别告诉我爸妈。”

    姑父担忧道:“上次我就没说,不过姚姚,你年纪还小,姑父担心你被人骗。”

    姚岸笑了笑,轻轻道:“已经没什么好担心的了。”她已经被骗了。

    货车驶向南江市,姚岸掏出手机,想了想又不放心,借了姑父的手机打电话去戒毒所,问道:“我阿姨还在吧?”

    那头护士笑道:“当然在啊,要不然能跑哪儿去。”

    姚岸松了口气,“那就好。”她迫切的想立刻见到徐英,确定她平安无事,问出所有真相。

    货车渐渐驶离李山镇,已经行至高速,天空突然响雷,“轰”的一声砸下巨石,刺眼的闪电随之而来,劈路斩风,滂沱大雨犀利而至。

    蒋拿紧跟货车,透过雨幕仿佛能见到高垒的货物前方,坐在车里头的姚岸。他一只胳膊架在车窗,摩挲着下巴轻笑:“急性子,臭脾气。”

    姚岸惯耍小聪明,可事及至亲,总会失去理智,不顾后果,她不愿说实话,蒋拿便让她直接去做,一切尽在他的预料。可他又觉得烦躁,这种情绪说不清道不明,蓝色大货在暴雨下冲淡了颜色,朦朦胧胧望去,距离越来越远。

    驶离高速,货车突然停在了路边,蒋拿猛地放慢车速,停在一旁的路口。

    姚岸翻出车里的雨伞,姑父说道:“我送你去坐车不就行了。”

    姚岸笑道:“不用,别耽误送货,我先走了啊!”

    跳下货车,水花立刻溅上了小腿,姚岸冲去前方路口打车,同姑父挥手告别。

    淅淅沥沥的雨水总也遮挡不尽,姚岸在路口站了半响,盯着来来往往川流不息的车辆,胳膊已举得麻木。又一个红灯变色,姚岸缓缓放下胳膊,垂头盯着积水的路面,小溪汇向排水沟,枯枝烂叶和垃圾都被冲刷聚拢,被迫推行坠向阴暗的地下。

    她终于冷静下来,蹙眉犹豫。

    蒋拿问她徐英的下落,沈纶也曾问她徐英的下落,所有的人都不清楚的下落,只有她一人知道。

    她不管徐英在当中扮演着什么角色,只确定她现在的处所是安全的,既然安全,她便没有必要去打破这层屏障。

    再一次抬起胳膊拦车,姚岸打道回府。

    蒋拿又在后头跟了半截,奇怪重回高速的路线,直到出租车行至姚岸家附近,他才愤愤的砸向方向盘,盯着撑伞下车的姚岸咬牙切齿,半响又无奈的笑了笑,低低叹道:“臭丫头,一点儿都不顺着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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