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征夺战

    屋内死一般的寂静,蒋拿第一次发现冷气的静音效果这般好,连一点儿嗡嗡声都没有。

    凌晨三点,李山中路只有零星的车辆驶过。车灯远远照来,刺眼的光线映在蒙灰的窗上,一闪而过恢复静谧。

    温温软软的小身子被他压着,一动不动。蒋拿仿佛还能听见之前响彻房内的喘息求饶声,他不由自主的勾了勾唇,埋在姚岸颈间用力嗅了嗅。姚岸忍不住轻哼,蒋拿低笑:“还要装?”

    姚岸这才睁眼,脸上灼烧的厉害。

    蒋拿小心翼翼的退出,姚岸咬牙隐忍,半响才松了一口气,重新呼吸,只是身上软绵绵的提不起劲儿,她只好保持趴伏的姿势,等着脸上退烧。

    蒋拿侧坐在她身边,视线紧锁姚岸光滑白嫩的脊背。脊椎直直往下,阴影深陷,及至尾骨,圆翘的小臀又竖起了异样的风景。蒋拿挤进大掌,抓住姚岸胸前的小东西,就这样将她抱了起来,又一次拢进怀中,紧贴那抹风景。

    姚岸闷叫了两声,视线无处固定。她手足无措的覆上胸口的大掌,也不知要掰开还是捂紧,死死的贴在那里,迷茫下一步的动作。

    蒋拿挪靠到床头,捏了捏姚岸,笑道:“平常不是挺横的,害羞了?”

    姚岸盯着空荡荡的屋子,背靠蒋拿,看不见他的脸,否则定能发现他也老脸通红。她既尴尬又羞愤,别扭的曲起双腿,两手遮挡在小腹下,低声道:“我回家了。”

    蒋拿手上一紧,捏的姚岸低叫了一声。汗黏黏的两人缩在木板床头,姚岸能感觉到抵在她臀上的那物。蒋拿低低道:“做完了就想走,哪儿这么省事儿?”

    说罢,他起身抱起姚岸,又抛又逗弄,惊得姚岸连连低叫,直到进入浴室才没了声响。姚岸臊红着脸被他掰来掰去的冲澡,怎么躲都躲不开,温水冲去了满身汗渍,却浇不熄她无助彷徨的心绪。

    擦干身子,蒋拿又抱着姚岸重新躺回木板床。单人床狭小拥挤,头一次有生人躺下,它“吱呀吱呀”的欢腾了两声,木板陷下几分。

    蒋拿熄了灯,将姚岸摁在胸口,浅浅的灼热呼吸喷在心脏跳动的位置,他静静享受从未有过的舒心暖意。

    许久姚岸才止了烧,努力撑眼不让自己睡着。和蒋拿赤身相拥,这是她从未想过的惊悚场面,如今却发生的这般突然,她一时回不了神。

    两人都无声无息,以为彼此都已安睡,直到姚岸动了动想要起身,蒋拿才收紧手臂,问道:“干嘛?”

    姚岸一愣,才平复的心跳又鼓了起来,“我爸妈起床见不到我会担心的。”

    蒋拿不放开她,“待会儿给他们打个电话,就说公司有事儿,你直接上班了。”

    窗外天际已经泛白,银色的月亮躲在云中,缓缓与天空融为一体,消失不见。李山中路上渐渐有了车流,路灯还未熄灭,四下只有“嚯嚯”的疾驰声和对面山头不断的鸟叫鸣唱。

    九月的早晨添了凉意,再也闻不见火烧的焦糊味,货运公司后头的小楼里安安静静,大伙儿都沉睡在梦乡中。整条李山中路,唯有这间二楼小屋透着人声。

    姚岸被蒋拿侧搂在怀,咬着唇承受背后的动作,她抓着蒋拿箍在她腰间的胳膊,狠狠的想要抠破。蒋拿轻喘安抚:“反正我们都睡不着,乖姚姚,让我进去。”

    木板床又开始晃动,墙角的蜘网似乎颤了颤,险险的垂挂着细丝。蒋拿变着花样折腾她,又堵得她连哼都哼不出声儿,一时不知疲倦,紧缠着姚岸不放。

    早起出车的兄弟睡眼惺忪,三三两两的打着赤膊走进公司翻找冰箱,“乒呤乓啷”的响了一阵,又往外头停车的地方走去。

    才走到门口,便听楼上传来“嘭嘭”两声巨响,像是货车翻身,木箱砸地,震得足下轻晃。他们诧异对视,许久才面色古怪的离开。

    蒋拿满头大汗的托起姚岸,赤足踩在碎裂的木板上。两人喘着气看向突然坍塌的床铺,半响才回神。蒋拿沙哑道:“没事儿,我早就打算换床了。”说着,便不顾姚岸的挣扎,将她放躺到沙发上继续动作。

    晨光渐浓,热气再次覆来,随着骄阳的挪位愈来愈烈。

    不远处的小饭馆开始升起炊烟,长途车辆停靠路边,人声渐渐喧哗。

    二楼的屋子终于打开房门,姚岸黑着脸,被蒋拿强搂着出来,大厅里空空荡荡的没有人,蒋拿奇怪嘀咕:“都跑哪儿去了,大中午的还不起床?”

    姚岸没好气的推开他,迈步往楼下跑,无奈腿间疼痛,才走了两步她便倒抽了气。蒋拿悠哉游哉的又将她捞了回来,视而不见她的黑脸,径自拖她上车。

    李山镇上的家具店新开半年,款式老旧,蒋拿晃了一圈,问姚岸意见,姚岸忍了半天,终于憋话:“你别问我!”

    “怎么能不问你!”蒋拿看向她,“能把床做塌的,也就我俩了,我力道大,万一下次摔着你怎么办!”

    姚岸血液上涌,满脸通红,气急败坏的轻斥:“你不要脸!”

    蒋拿满不在乎:“我要你,不要脸!”说着,便往里头走去,择了几个款式开始问价。

    姚岸站在原地呆愣半响,说不出心里头什么滋味儿,怪异的瞅着蒋拿高大的背影,眉头紧紧蹙起。

    买完床,蒋拿又带着姚岸去镇上吃饭。姚岸也确实饿了,不再同他闹别扭,抓了筷子就开始吃。谁知才夹了几道菜,盘子便一片狼藉,蒋拿一边嚼咽一边招来服务生,又点了两荤两素,这才对姚岸说:“昨儿一整天没吃过东西,饿得慌!”

    姚岸搅了搅米饭,终于问道:“那些人,后来怎么样了?”

    蒋拿瞥她一眼:“女人少管事儿,吃饭!”

    姚岸手上一顿,暗自翻了翻白眼。

    她不知经过一夜该如何与蒋拿相处,蒋拿却似乎不见任何尴尬,开着吉普车带姚岸在李山镇转悠,介绍了几家菜色地道的饭馆,又沿着李山中路往回走。

    两米的新床已经送来,许周为和兄弟们指挥着送货员将床抬上二楼,远远见到蒋拿牵着姚岸走来,他们偷笑两声,又神情自若的干起了自个儿的事,仿佛全然不知二楼的满地木头是哪儿来的。

    有人将碎裂的木板床抬了出来,姚岸心虚得撇开视线,又听蒋拿朝许周为喊:“哎,找人给我打扫一下屋子,还有,以后别没事儿杵在这儿,都回后头的楼里去!”

    姚岸闻言,立时涨红了脸,对蒋拿昭然天下的话语咬牙切齿。

    熬到傍晚,蒋拿仍是不放行,姚岸有些着急:“我真要回去了!”

    蒋拿拍了拍新床,又坐下压了压,招姚岸过来:“来试试,看会不会不舒服。”

    姚岸蹙眉:“蒋拿,你怎么回事儿,我要回去!”

    蒋拿这才回应:“回哪儿去,明天我陪你回家搬行李。”

    姚岸一怔,蒋拿起身朝她走去,将她垂耳的头发捋到后面,“现在你是我的人了,就老实的呆我这儿。”

    姚岸撇开头,“你开什么玩笑,我真要回家了。”说着,她便站了起来。

    蒋拿不悦:“你当我逗你玩儿的?”他扯住姚岸,“咱们现在的关系怎么就开玩笑了?”

    姚岸甩了甩胳膊,无奈道:“我有爸妈,还有姐姐,怎么可能住你这儿,再说了——”她蹙眉迟疑,“我们……我们当初不是那样说的,我们……”

    蒋拿低笑一声,掐着她的小脸晃了晃,“姚姚,你犹豫了,是不是喜欢我了,嗯?”他贴近姚岸,对着她的小嘴吹气。

    姚岸微向后仰,脱口否认:“你瞎说什么!”

    蒋拿也不逼她,逗了她几句,他瞄了眼挂钟,拿起车钥匙往外走,姚岸赶紧跟上。

    车子开至弄堂口,蒋拿拦住急着下车的姚岸:“我再给你点儿时间,你跟家里头说清楚,然后搬来我这儿。”

    姚岸敷衍着点头,又听蒋拿说:“晚上好好休息,明天我叫人来接你。”说罢,他才开了车门放姚岸出去,目送她急匆匆的消失在路口。

    返回货运公司,蒋拿才打电话给杨光。杨光说道:“今天就一间会所出了点儿事,其他没大碍。”

    蒋拿拧了拧眉心,褪去在姚岸面前的惬意,疲惫说:“对不住了,昨天害你场子被砸。”

    杨光笑道:“我跟老黑迟早得干上,跟你没关系。”顿了顿,他又说,“不过嫂子你得注意点儿,老黑的喉咙被咬破了,现在还出不了声,他不会这么轻易就算了的。”

    蒋拿这才有了笑脸,低念道:“那丫头,也够狠。”

    那头沈纶的司机终于从泸川返回,急急得找到沈纶。

    龙泉山庄的照片已经洗出,沈纶靠在椅背上,慢悠悠的翻着彩照。翻到姚岸和他的合影时,他才停下动作,拣出照片近前端看。

    精致的脸蛋儿似是无暇,一身浅色长裙衬托的她愈发窈窕。沈纶轻轻抚了抚她的面颊,听司机道:“黑老大还在住院,他和南区那头对上了。”

    沈纶点点头,漫不经心:“挺好的,看他有多少本事。”

    司机又蹙眉说:“还有蒋老板,蒋拿……”他犹疑道,“他好像跟几年前的白老大有关系。”

    ☆、39征夺战

    沈纶这才将视线投向司机,司机说道:“黑老大一伙儿被南区的砸了场子,这两天一直在报复南区。我听说很多年前整个地界都归一个叫白老大的,现在南区的老大姓杨,以前就是白老大的手下,蒋老板跟他似乎是兄弟,我打听了一阵,黑老大的一个手下说瞅着蒋老板有些面熟,但又不是很确定。”

    沈纶挑了挑眉:“说。”

    司机犹豫道:“白老大出事那阵儿,听说是被一个亲信出卖的,那亲信后来被道上的人揪了出来,砍死了。”

    沈纶蹙眉:“你不会是想说,这个被砍死的亲信就是蒋拿?”

    司机点点头:“黑老大的手下在泸川混了七八年,当年也跟过白老大,他觉得那人面熟,不过以前他只是个小弟,见不着白老大的身边人,只见过那亲信几次,到底是不是,还不一定。”

    沈纶闻言,饶有兴趣的笑了笑。

    傍晚的弄堂喧闹无比,母鸡啄米“咯咯”奔足,几户人家敞着大门炒菜,凶巴巴的喊自家孩子回来吃饭,油烟浓浓弥漫。

    姚岸坐在客厅里看电视,姚燕瑾恹恹的提不起精神,她这两日寡言少语,时常唉声叹气。姚母虽然并未开口责怪她,但家中气压低靡,迟迟恢复不到过去的欢声笑语。

    姚岸振作精神,收拾石膏玩偶,扯着姚母和姚燕瑾一起去摆摊。

    家中生意落下许多,姚母一直没有心思,如今存款所剩无几,她叹了口气,强颜欢笑随姚岸一同过去。

    不一会儿摊位上便聚集了一圈熟客,关心的问她们为何这么多天都没来摆摊,还有小孩儿吵吵闹闹的争抢漂亮玩偶,姚母两边应酬,不知不觉便有了笑。姚燕瑾兴高采烈,干活儿麻利,又举着一张纸币偷偷问姚岸:“姚姚,这个是二十块钱吧?我要怎么找钱?”

    姚岸喜道:“找给他一张十块,一张五块。”她翻了翻零钱盒,又说,“我们有三张五块,也可以找这三张。”

    姚燕瑾不解,拽着钱一动不动,姚岸心知自己有些急于求成,笑道:“我回家教你认钱,很好认的,你手机拍照也会,认钱这么简单的事情,一定也一学就会!”

    姚燕瑾这才展颜,接过姚岸递来的三张纸币,交给蹲在一旁的小孩儿。

    收摊回家算账,姚岸将纸币一张一张叠整齐,姚母在旁看了眼数目,眉开眼笑:“还成,攒两年也能攒回点儿。”

    姚燕瑾兴致勃勃的将这堆纸币捋到面前,口中自言自语,姚岸竖耳细听,才知道她在做加法,不由得笑了笑。

    三人轮流洗漱,姚岸拣出干净衣物走进浴室,褪去衣裳对镜自照,看着身上斑斑的痕迹,脸上又烧了起来。强忍一天的酸痛终于不用藏藏掩掩,她无力的躺进浴缸,昏昏沉沉的漫入水中。

    吹干头发后她又推着自行车出门,找了离家较远的药店买了事后药,想了想,她又多买了一盒其他的。刚吞下事后药就见一辆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沈纶摁下车窗笑看她:“这么晚还在外面?”

    姚岸一愣,药丸卡在了喉中,她咳了几声才缓过气儿,涨红着脸说:“我就回家了,沈总也这么晚?”

    沈纶走下轿车,立到她面前:“一直忙到现在,刚打算去吃点儿东西,一起去?”

    姚岸握着车把,笑道:“不了,我要赶回家了。”

    说着,她便踢起自行车撑架,沈纶突然覆上她的手,微微用力便固住了车头。

    “最近每次找你,你都找借口推了,怎么了?”沈纶盯着她,“我没做错什么事吧?”

    姚岸抽了抽手,无奈沈纶丝毫不动,她干巴巴道:“沈总,我是真有事儿,而且我们……你是上司。”

    沈纶轻笑,转覆为握。掌中的小手似是浸了凉水,又温又软,只是此刻有些僵硬,在努力的往外抽。沈纶用力捏了捏:“星期六的照片洗出来了,我放在了办公室,周一上班再给你。”他凝着姚岸,又说,“下次你总会有空,我再约你。回去好好休息,别让我担心。”说罢,他才松手。

    姚岸忙不迭的跨上自行车,捏了捏车把笑道:“多谢沈总关心。”话语客气疏远,未待沈纶再开口,她便急急的冲进了夜幕。

    沈纶盯着姚岸消失,沉着脸返回轿车,问司机:“她没被老黑欺负?”

    司机愣了愣:“没有啊,那天我打电话告诉你之后,没一会儿蒋老板他们就冲进来了。”

    沈纶沉眸看向路边的垃圾箱,一旁的地上躺着未扔进去的药盒。

    第二天蒋拿派许周为来接姚岸,姚岸才收摊回家,晚饭做了一半,她捂着手机阖上厨房门,说道:“今天不去了,礼拜六生意很闹,我要帮忙。”

    蒋拿直接道:“那我找人去帮你妈,找两个换你一个,你过来!”

    姚岸蹙了蹙眉,莫名想到昨日的画面,她红着脸拒绝:“怎么可能让你的人来帮忙,我真不去,我很忙!”

    蒋拿顿了顿,突然问道:“是不是下面还痛?”

    姚岸脸上立时着火,羞愤道:“你在说什么!”

    蒋拿低低一笑:“那是我不好,没顾虑到你,允许你休息一晚。”他放低声音,“明天应该可以了吧,我已经把房间收拾干净了,新床牢的很,那群小子也被我赶到了后头。”

    姚岸再也听不下去,气急败坏的狠狠挂断电话,她捂了捂脸想要撞墙,心跳蹿出了喉。

    路灯盏盏开启,姚岸照例在固定的位置摆摊,周六晚上人流涌动,小河公园里摆了两个烧烤摊,孩子们一手抓着流油的烤串,一手摆弄石膏玩偶,姚岸牢牢紧盯,一有状况便马上抬起油腻腻的小手,抢救石膏不遭祸害。

    孩子家长在旁还价:“都是老顾客了,这个便宜点嘛,你们成本一两块就足够了吧,十块钱太贵了!”

    姚岸说得口干舌燥,笑道:“真不行,大姐,这个是新款,我们光买模型就很贵了。”

    家长撇了撇嘴,不屑道:“这种能值几个钱,我又不是不知道,我……”

    她还没说完,旁边突然走近一个男人,横眉冷眼:“要买就买,不买就滚!”说着,一把夺过她手中的石膏玩偶,喊道,“我要了,多少钱!”

    姚岸蹙眉看了看许周为,又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另外两个壮汉,干干的报了价钱。待那家长扯着孩子走了,许周为才小声道:“嫂子,我们陪你摆摊!”

    姚岸侧眼看向姚母,见她并未注意这头,姚岸不悦道:“你们跑这里来干什么,别呆这儿!”

    许周为笑道:“这大晚上的多不安全,拿哥不放心你,他说了,要么你住到他那儿去,要么咱们就每天陪着你,安全第一!”

    姚岸气冲冲道:“你给我走开,别呆这儿!”

    许周为听话起身,姚岸不意他如此老实,才松了口气,便见他往一旁的烧烤摊走去,叫了两罐啤酒坐了下来,视线紧盯这头,时不时的朝姚岸咧嘴嬉笑。

    姚岸提心吊胆的熬到收摊,立刻将石膏收拾妥当,挽着姚母便回家。谁知许周为三人紧随其后,说说笑笑的跟到了弄堂口,姚母有所察觉,加快步伐对姚岸说:“后面是不是有人跟着?快走!”

    走进弄堂,家家户户都点着灯,后头的三人止了步,姚母怯怯的转头看去,叮嘱姚岸:“以后你晚上别太晚回来,刚才后面一定有人跟着,你要留个心眼儿!”

    姚岸连连点头。

    可第二天下午又出现了相同的状况,白日里没有烧烤摊,许周为便顶着大太阳坐到了一旁的石椅上,太阳越来越烈,他又挪了位置,跑到了石膏小摊旁,嬉皮笑脸的冲姚岸吹了声口哨。

    姚燕瑾昨晚肚子痛没来帮忙,今天苍白着脸,强撑着不适非要过来,姚岸哄她在旁休息,姚燕瑾嘀嘀咕咕,瞥见许周为后愣了愣,奇怪道:“那个人不是上次帮我们的那个?”

    姚岸一愣,赶紧道:“你别跟爸妈说!”

    姚燕瑾点点头:“我知道的,我什么都不会说,你快做生意!”

    傍晚收摊回家,姚岸找了借口出门,板着脸坐到了许周为的车里。许周为舒了口气:“总算能回去吹空调了!”

    他将车中冷气开到最大,疾驰驶往李山中路。

    到达货运公司,姚岸连打两个喷嚏,搓着胳膊上的鸡皮疙瘩随许周为往楼里走去,才走到门口许周为就止了步,拽着门把说:“我们兄弟都在外头寻乐子,嫂子,有需要直接叫我啊!”说着,便将大门阖上了。

    姚岸下意识的去拉门,蒋拿从厨房出来,直接从后搂住她,搓了搓她的胳膊不悦道:“你病了?怎么这么冰?”

    姚岸撤回手,顺势打了个喷嚏,点头说:“有点儿感冒。”她看向蒋拿,又说,“你别让许周为再来骚扰我家!”

    蒋拿不理会她,擎着她的下巴,大掌往她额头探去,又以唇试温,触了触她的额,姚岸别扭得撇开头,听蒋拿道:“没发烧。”

    蒋拿拽着姚岸往楼上走去,这才说道:“你搬来我这儿不就成了,你当我闲得慌,这么喜欢找人看着你?”

    姚岸憋话:“你干嘛要看着我?”

    蒋拿似笑非笑:“我怕你红杏出墙!”

    姚岸噎语,甩开他的手:“你不能这样,我怎么可能搬到你这儿,我们的关系还没到那种地步,你把我当什么人?”

    蒋拿挑了挑眉:“我们什么关系?”

    姚岸愣了愣,蒋拿贴近她,又问:“那我们到什么地步了,你就能搬来我这儿?”

    姚岸张了张嘴,脸上渐红,蒋拿低笑,将她抱进怀中,“嘴巴硬,比驴还倔,我看你倔到什么时候!”说着,便俯头去亲她。

    姚岸蹙眉抿唇,抵着他的胸口躲了几下,蒋拿干脆掰住她的脑袋,将她往办公桌推去,两人你追我跑似的,不一会儿姚岸便被制住,被蒋拿抱坐到办公椅上。

    两人气喘吁吁,蒋拿食髓知味的又连啄几口,才从抽屉里拿出一串银手链,往她腕上戴去:“我管你喜不喜欢,反正给你买了,上回我就买了,不过放在车里回来就不见了,估计被那伙儿人拿去了。”

    细链子戴上,蒋拿举着她的手腕端看,问道:“喜不喜欢?”

    姚岸瞥了一眼,轻轻点头,挪了挪臀想要离开,蒋拿将她箍住,正色道:“泸川那边儿还有点儿小麻烦,我怕有人来捣乱,许周为跟着你我放心点儿。”

    姚岸一怔,稍一思索便明白过来,诧异道:“他们会报复?”

    蒋拿往她唇上嘬了一口:“他们敢!”

    说着,他又将姚岸往大床抱去。姚岸捶了捶他,慌慌张张踢腿下地,蒋拿将她往床上一抛,又赶紧覆下锁住她,“我们试试这床!”

    姚岸涨红着脸往外躲,被蒋拿轻而易举拽回。蒋拿从后头箍着她的脖子,双腿压制着她,又寻着她的唇覆了上去。

    姚岸低喊:“我感冒了!”

    蒋拿“嗯”了一声,含含糊糊道:“出点儿汗就好了,包治百病!”

    姚岸欲哭无泪,被他压着亲了一阵,片刻便软了下来。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响起,蒋拿搂着姚岸往那侧倾去,捞过手机看了眼号码,他抱着姚岸靠坐起来,双腿仍牵制着她,不让她逃脱。

    话筒音量调得有些大,姚岸涨红着脸去拽胸前的大掌,听见那头说:“他跟李中贵说了,不过暂时还没什么动静。”

    蒋拿应了一声,那头又踟蹰道:“拿哥,我觉得这方法太冒险,以前那些人虽然跑的跑,死的死,坐牢的坐牢,可还有不少人见过你。咱们找人故意说出这事儿,我怕到时候以前的兄弟会发现你。”

    蒋拿笑了笑:“跟他利益无关的事儿,他不会捅出去,我就等着他来找我!”

    那头顿了顿:“成,不过我不沾这东西,只能帮你到这儿!”

    蒋拿心中有数,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他见姚岸安安静静的靠在他怀里,笑道:“怎么了?”

    姚岸拉了拉扯塌下来的袖子,抬眸问他:“你到底是谁?”她撑着床从蒋拿怀里挣出,定定看着他,“现在,还不能告诉我第三个问题的答案?”

    蒋拿敛了笑,不答反问:“知道以后又怎么样?”

    姚岸抿了抿唇,半响才回答:“跟你在一起,或者不跟你在一起。”

    蒋拿沉眸看她,低低道:“你还没弄清状况。”他拽住姚岸的胳膊,“你以为你有的选择?”

    姚岸被他强拖回来,蹙眉仰头。蒋拿俯视片刻,又说:“你只要知道,我不会害你就是了。”他将姚岸搂进怀中,继续道,“不光不会害你,我还对你喜欢的紧,男人的事儿你别管,从现在开始,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呆在我身边就成!”

    ☆、40征夺战

    姚岸无话可说,直直得瞪着蒋拿。

    蒋拿默默看了她半响,才笑着掐了掐姚岸的脸蛋儿,架起她的胳肢窝,将她放下床,“再让你休息一天,养好身子!”

    可却也不愿放姚岸回去,硬是带她去附近的小饭馆吃饭。

    蒋拿是熟客,刚进门就有老板娘迎上来,清了一张干净的位子给他们,又好奇的看向姚岸,笑道:“我这小地方还头一次招待这么水灵的姑娘。”

    蒋拿箍了箍姚岸的肩膀,颇为得意:“我的!”

    简简单单两个字,听在姚岸耳中,让她心头微颤。老板娘大笑着又赞了几句,才拿着菜单回到厨房。

    饭后蒋拿又压着姚岸往回走,大马路上车来车往,蒋拿紧箍着她,时不时的抬起她的下巴往她嘴上亲去,光天化日动手动脚,臊得姚岸对他又推又打。蒋拿却乐在其中,长笑一声,扣住她的后脑勺硬覆了下去,几秒后立刻撤离,将她又哄又拽的拖回。

    临山的那侧马路上,一辆蓝色大货急打了一个弯儿,车子“吱”的一声才矫正方向,晃晃得重回直线。

    姚岸姑姑撑着车门碎骂:“你脑袋混了?开车打瞌睡?”

    姑父瞟了一眼后视镜,见到那两人愈行愈远,这才松了口气讪笑:“没留神。”

    姑姑没好气的瞪了瞪他,“我看你是之前在泸川被人打傻了,脑震荡了!”视线转向前方,她又说道,“哎,对了,咱们得给邻居买点儿东西吧,那面包车被我们借了这么多天,总要意思意思!”

    姑父悻悻点头,心思却还惶惶的留在刚才无意瞥见的画面中。

    天黑时蒋拿才将姚岸送回,盯着她消失在弄堂口,他才重新驶离。

    姚岸回到家中,将门口装石膏玩偶的袋子拎进去,问道:“怎么这么早回来了?”

    姚母从厨房端出西瓜,说道:“明天他们都要上学,今天晚上生意不怎么样,我看燕燕的肚子还是有点痛,干脆就早点收摊。”

    姚岸点点头,洗了手出来吃西瓜。姚燕瑾将几张数值相异的纸钞摊在茶几上,边嚼西瓜边让姚岸教她认钱,相同的数目反复记了几次,她才堪堪有了印象。

    第二天回到品汁,同事们都关心的聚在姚岸身旁,姚岸干笑道:“身体没什么事了,休息几天就好了。”

    同事担忧道:“我看你是太拼了,之前下车间的时候就是,人家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也不知道偷个懒!现在还要在东楼那里兼职,你身体哪里吃的消。”

    另一人问道:“对了,你东楼那里还没有辞职吧?”她小声说,“上个礼拜,小陈总已经跟东楼那边一起吃过饭了,就算我们以后是要合作的,关系也还是要撇清。”

    姚岸应道:“我明白的,我再去找吴主任问问。”

    中午姚岸来到东楼,吴主任正在办公室里忙活。

    吴主任笑着招她近前:“小姚啊,你的工作能力大家有目共睹,我们这边的福利待遇并不比那头差。”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叠考核表,又拿出公司这半年的计划,“你看,大家工作分工明确,其实没有表面上这么累。我们是要将饮料做大的,过几年还会找代言,前途一定不用说!”

    姚岸敷衍着点头,勉强看向那堆纸张,有些尴尬。吴主任还在劝说,姚岸抬了抬眸,无意瞄见桌上的日历,十号的日期被圈了起来,边上标注了“泸川”二字,姚岸蹙了蹙眉,对这两个字变得极为敏感。

    吴主任劝得口干舌燥,见姚岸不为所动,又道:“哦对了,沈总说你来了就先上去一趟,你先过去吧,辞职的事待会儿再跟你说。”

    姚岸无可奈何,只好又往楼上走去。

    沈纶正在批阅文件,手边是一叠彩色照片,见到姚岸出现,他将照片递给她:“你看看,我们的合照。”

    姚岸接过看了一眼,笑道:“谢谢沈总。”

    沈纶起身绕过办公桌,走近姚岸:“我前天晚上回去想了想,你对我有些疏远了,并不是我的错觉,是不是?”

    姚岸一愣,又见沈纶笑道:“你知道我第一次见你是什么时候吗?”

    他定定注视姚岸,缓缓道:“我刚来中隽的那天,司机绕错了路,车子开到了小学门口,你刚好站在那里做生意。”他不自禁的拈起姚岸颊边的碎发,姚岸立刻撇了撇头,沈纶干举着手,又说,“那么大的太阳,你满头大汗,可笑起来的样子很漂亮。后来再遇见你,我其实已经记不清了,司机说起我才想到,你的样子又一点一点印了出来,不过那并不是我们第一次见面。”

    姚岸不解的看向他,沈纶悠悠回忆:“我四年前刚来到南江市,去南大找我的一个长辈,走进实验室的时候,你刚好在那里打扫卫生,他们说你在利用课余时间勤工俭学。”姚岸惊讶的张大了嘴,沈纶轻笑,“我也是前段时间刚刚想起来,你越看越面熟。”

    姚岸对他实在毫无印象,忍不住好奇:“你找的那个长辈是谁?”

    沈纶笑道:“徐英徐老师,她在进南大之前,是在滨州教书的,我们在滨州认识。”

    姚岸一怔,颤了颤唇没有吭声,沈纶突然道:“其实我们四年前就该认识,姚姚——”他终于捻住了姚岸的碎发,低低道,“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疏远我?我不想在还没争取的时候,就失去了争取的机会。”

    姚岸终于回神,忍不住往后退了一步,被捻着的碎发扯直了些,头皮微痛,她皱了皱眉,抬手拽下沈纶手中的碎发,正色道:“沈总,抱歉,我对你一点儿印象都没有。”顿了顿,又说,“我已经向吴主任辞职了,晚一点就会把手头上的工作交接。”

    沈纶敛色不语,半响才又问:“那……我能追求你吗?”

    姚岸笑了笑:“沈总,您说笑了,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沈纶一愣:“男朋友?”

    姚岸点点头,“嗯,就是……蒋拿。”

    窗外渗进几缕微风,姚岸颊边的碎发轻摆了两下,又慢慢垂落。办公室大门“吱呀”一声,敞开的缝隙缓缓合拢。

    门外走廊里空无一人,光滑的瓷砖上只有阳光映射窗棱的痕迹,阴影处突然步出了一只黑色皮鞋,蒙着浅浅的灰尘,从大门外的墙边走到了光线覆盖的地面。

    蒋拿侧头瞥了一眼远处的窗户,刺眼的光线咄咄逼人,今年的夏季格外漫长,丹桂飘香迟迟不见。可此刻他仿佛闻到了清甜的花香,好似他的女人在畔轻语。蒋拿低低一笑,眉眼间是惊诧弟兄们的愉悦表情。

    姚岸在东楼这边办理了离职,顺利交接,同事们依依不舍,与她相约有空出来聚会,姚岸笑着应下,最后回看了一眼大门紧阖的主任办公室,她突然问道:“对了,吴主任平常都不怎么呆在研发室,他在哪儿啊?”

    同事耸耸肩:“谁知道啊,他就是一马屁精,就算不上班也没关系,跑到沈总面前叫两声就什么事儿都不会有。”

    姚岸讪笑一声,这才告辞离去。

    忙忙碌碌熬到下班,姚岸接到蒋拿电话,那头说道:“待会儿一起吃饭。”

    姚岸推辞:“不了,我一会儿有事儿。”

    蒋拿不悦,姚岸只好交代:“我趁我姐姐他们工厂还没下班,去那里办点事儿。”蒋拿这才作罢。

    收拾了一下东西,姚岸拎着早晨带到公司的礼品盒往姚燕瑾曾经挂靠的工厂走去。

    员工们还在工作,姚岸寻到人事部,笑着走到人事大姐的座位旁:“我还怕赶不及你下班呢,大姐,我好久没来看你了,这个买给你家小朋友!”

    人事大姐摆了摆手,“哎哟,买这个干吗呀,你来看我不就好了!”

    姚岸笑道:“那哪儿成啊,空手上门多没面子。”她问了一阵人事大姐的境况,搬了椅子坐在一旁,许久后才突然说,“哎,就是你上次给我姐姐介绍的那个小伙子,我妈可喜欢了。”

    人事大姐笑她:“我叫人家小伙子,你怎么也跟着叫啊,人家可比你大好几岁。”

    姚岸笑了两声,这才说:“我是想,他们要是能一道工作,更能培养感情。不过我姐的性格我知道,她一定不喜欢在工厂里工作,上次她拿回残疾证,被我妈狠狠打了一顿呢,现在倒老实多了,也知道错了。”

    人事大姐拍了拍她的手:“你姐还不够懂事儿,你们要慢慢来。这样,她要是愿意,就再把残疾证挂靠到厂里,每个月三百块钱虽然不多,但总比没有好。”

    姚岸暗自舒了口气,又闲聊了几句才告辞离开。

    走到工厂门口,路边的吉普车突然摁了几下喇叭,姚岸循声望去,蒋拿探出窗口:“现在事儿办完了吧?上车!”

    姚岸四顾一番,见没有熟人,这才往那头走去,说道:“我妈还在家里等着我呢。”

    蒋拿不理会她,掏出她包里的手机直接翻通话记录,又举着手机贴向姚岸耳边。

    姚岸还未反应过来,姚母已在那头开口。蒋拿动了动嘴型,让姚岸说话,姚岸只好蹙眉找借口,姚母抱怨:“怎么又加班,你公司里有那么忙吗?”

    吉普车已往开发区外头驶去,姚岸被姚母念叨一路,到达目的地时耳根才清净。

    道路上满是泥沙碎石,踩在下面能感受到一粒粒的石子儿。两边的池塘波光粼粼,岸边几株绿树,遮挡出一丝阴凉。

    蒋拿从车中拿出蛋糕盒,扫视四周,见到一辆三轮车停在树下,他往那头走去,将蛋糕放在板上,又一屁股坐在侧边的支架上,展臂说:“过来!”

    姚岸莫名其妙的走过去,被蒋拿扯坐到一旁。铁质的支架就只是一根长棍,难免有些硌屁股,她不自在的挪了挪,听蒋拿说道:“十五号那天我生日,你今儿陪我补过。”

    姚岸愣了愣,“补过生日?”

    蒋拿点点头:“等天黑了咱们再点蜡烛,给你个烛光晚餐。”他指了指池塘,“风景还不错吧,这儿还没什么人,池子里还有鱼虾,你要是想钓鱼,我再去弄两根鱼竿。”

    姚岸抽了抽嘴角,摇摇头说:“不用了。”

    天气虽仍如盛夏时那般闷热,不过夕阳落得早,片刻就暗了半边天,池塘边的蚊虫也多了起来。

    蒋拿起身掀开蛋糕,边点蜡烛边说:“这里清静,喜不喜欢这里?”

    凉风卷着沁凉的湖水浇在泥沙路上,清幽中能闻知了和蛙叫,还有远处人家的狗吠声此起彼伏。四周没有车辆路人,安安静静的仿佛是另一个天地。姚岸淡笑:“还行。”

    她蹲在三轮车旁,看着两根蜡烛,问道:“你几岁了?”

    蒋拿看她一眼,眯眼看向头顶郁郁葱葱的树叶,“记不太清了,可能快三十了。”

    姚岸一愣,下一秒蒋拿已迅速的吹熄了蜡烛,迫不及待的坐到三轮车板上,抱住姚岸说:“成了,给我生日礼物!”

    姚岸被摁在蒋拿的腿上,抵着他的双肩问:“什么礼物?”

    才刚问完,蒋拿已扣住她的脑袋,直接吻了上去,口舌交缠声蹿进了周围的合鸣,臀下的三轮车滚了滚轮子,轻轻晃动了几下。

    待姚岸不能呼吸,开始捶打,蒋拿才稍稍收势,抵着她的额头意犹未尽的不断连嘬,哑声问:“我是你什么人,嗯?”

    姚岸愣了愣,微喘着气不声不响,蒋拿又探舌吻她,姚岸忍不住闷哼。大掌已覆在胸前的小东西上揉捏不停,小小的三轮车不断摇摆,锁链磕在地上脆响不停。

    姚岸气喘吁吁,蒋拿边揉弄她边问:“说啊,你今儿不是跟沈纶承认了,怎么不说了?”

    姚岸涨红着脸去拽胸口不安分的大掌,耳边是蒋拿一句句轻轻的逼问,她闷哼许久,才微微撇头躲开他的吻,不甘不愿回答:“男朋友。”

    蒋拿低笑一声,漆黑的池塘上印出了幽幽的月亮,他埋进姚岸颈间深吸一口,低低道:“真乖,放心,我会好好疼你的!”

    ☆、41征夺战

    池塘打着漩涡,不知名的虫子点水轻跃。

    这里远离镇中心,四周没有路灯,放眼望去,池塘尽头是葱郁的树林。另一边的池塘面积有些小,远远得竖着一间小屋,不似有人居住。

    乡下地方保持着最落后的面貌,空气中隐隐约约传来难闻的化肥味,只是奶油蛋糕太过香甜,淡化了恼人的气味,夜风轻拂时将香味儿抹在了幽幽的布景中,似幻似真。

    蒋拿心情极佳,用塑料切刀托起一小块蛋糕,凑到姚岸嘴边就要喂她。姚岸被迫吃了两口,唇上沾到了奶油,在月光下朦朦胧胧,细看才能分明。

    她咽下蛋糕才问:“你偷听我和沈总说话?”

    “什么叫偷听?我正大光明!”蒋拿不屑,“门口又没竖牌子不让人站,我站那儿听到了能怪我?”

    他咽了咽喉,倾前去舔姚岸唇上的奶油。姚岸缩着脖子往后躲,才刚离了些距离,唇上便一热,被蒋拿立刻得逞。

    蒋拿缠了一会儿,抱着姚岸低声说话:“算你还有点儿良心,知道我对你好,没背着我勾搭别人!”

    姚岸岔了半口气,欲言又止,刚想说她只是为了应付沈纶才那样说,可话刚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心里头突然泛起小水泡,汩汩的怎么拍都拍不完。

    静夜未歇,柔柔谱唱韵律。蒋拿开始调查户口本儿,将姚岸家中的亲人逐一问遍,姚岸不喜这种打探,心底总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抵触,回答了几句,她便反问:“那你呢?”

    蒋拿立刻说道:“我就那样,家里人都死绝了,身边只有一帮兄弟,当然现在多了个你!”

    姚岸梗了梗,再也问不下去。

    回去的时候吉普车碾过土黄色的沙石,坐在车内没有震感,耳边却能听见悉悉索索的声响。穿过前方的村落,渐渐驶进马路,蒋拿并未往弄堂的方向开,他沿路观察两边,见到一家招牌闪亮的宾馆后便停了下来,转头看向姚岸。

    姚岸莫名其妙的与他对视,半响才反应过来,眉头立刻皱起。蒋拿笑了笑,又转着方向盘驶离,这次却是往李山镇的方向开去,车速彪到最大。

    姚岸紧张的抠着车座,脑中一团乱麻,浑浑噩噩的到达货运公司,立刻被蒋拿拽着往楼上跑去。

    公司里静悄悄的,后头的大楼里时不时的能传来一声大笑,姚岸走进屋子,才发现几日未来,这里便换了样。

    办公桌已消失不见,双人床从最里面的角落挪了出来,前方多了一部电视机。边角上的蜘蛛网也不知去向,只有头顶的白炽灯仍如从前那样时不时的忽闪一下。

    蒋拿跑进浴室拧开冷水龙头冲了两分钟,来不及擦干便跑了出来,姚岸咬着唇立在原地,不安的捏拳踟蹰。

    蒋拿走近她,低声道:“我把办公桌搬到隔壁了,这里是不是干净多了?”

    姚岸不声不响,蒋拿抬起她的下巴,往她嘴上亲去,低低道:“乖!”

    房间的窗户头一次降下帘子,棕色的布料掩住了外头的夜幕,大床上的两人从奋力搏斗到气喘吁吁,姚岸涨红着脸说:“我身上都是汗。”

    蒋拿痴痴得品尝这具身子,不由自主:“你的汗怎么也那么香?”说着,他已埋了进去,犹如第一次那样冲动,又添了几分小心翼翼,嘴上不断轻哄,贯穿的动作却愈发狠厉。

    最后一声“乖姚姚”情不自禁溢出时,蒋拿搂着不停颤抖的姚岸,让彼此都登上了云端。

    姚岸赶在姚父回家前到达,她浑身酸软的在吉普车内睡了一会儿,一停车便立刻惊醒。蒋拿精神抖擞,握着她光秃秃的细小腕子蹙眉:“银链子不喜欢?那你喜欢什么?”

    姚岸有气无力的抽了抽手,“没什么喜欢的。”

    蒋拿见她声音虚弱,不满道:“让你穷折腾,睡我那儿能怎么样,你爸妈还不让你谈朋友?”

    姚岸心中暗恼罪魁祸首,讪讪得敷衍了几句,这才被蒋拿放行。

    第二天她腰酸背痛的起床上班,又喊姚燕瑾同她一道去开发区。姚母今日起得早,替姚燕瑾打理了一下装扮,叮嘱道:“回头跟人家道个歉,你妹妹好不容易又把你弄进厂里,你可不能再不懂事儿了!”

    姚燕瑾乖巧点头,吃过早饭随姚岸一道出发。

    弄堂外远远得停着一部车,许周为打着瞌睡啃馒头,嘴里塞着一大口还未嚼咽,见到姚岸出现后忙不迭的推开车门,一张嘴,馒头便落了地,他抹了抹唇边的碎屑喊:“嫂子!”

    姚岸一惊,立刻看了看四周,气急败坏:“你瞎喊什么!”

    许周为咧了咧嘴,拽过姚岸的自行车说:“走,我送你上班!”

    姚岸手上用力,握着车把说:“我自己走。”

    两人争执半天,许周为无趣道:“成成,你前面走,我后面跟着!”

    姚岸赶紧让姚燕瑾坐到后座,蹬着踏板疾驰离去。姚燕瑾箍着她的腰,好奇道:“那人不是在追求你吧?”

    姚岸车把一歪,失笑道:“姐,你真会乱想。”

    后头的轿车慢悠悠的跟着,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倒也不叫旁人怀疑。

    姚岸带着姚燕瑾去工厂里露了面,重新办理入职手续,又同几个相识的人套近乎,抹去了一些闲言碎语。

    到达品汁,姚燕瑾便骑着姚岸的自行车回家了,对面马路上的轿车窗口正吐着香烟,许周为朝姚岸挥挥手,开着音响自得其乐。

    研发室被下达了新任务,同事抱回一叠资料,有条不紊的分工落实。秋季广交会在即,她们需要立刻研发出样品,大家忙得不可开交。

    彼时的泸川市突降暴雨,雷声轰鸣闪电劈天,泸川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单人病房内涌着七八人,正对一名肥头大耳的中年男人拳打脚踢。

    呼痛求救声源源不断,从震响到奄奄一息。对面的床铺上,黑老大正悠哉游哉的喝咖啡,眯着眼睛极为享受,飘飘忽忽的似是听不见任何杂音。

    半响他才微微抬手,睁开双眼,仍有一丝迷离,出口的声音低哑含糊:“差不多了,问吧!”

    手下点点头,代为开口。

    中年男人面目全非,红肿的脑袋淌着血,听完后便低吼着啜泣,“问了我一定说,怎么不早问,怎么不早问。”

    黑老大嗤笑一声,捂着脖子开口:“老子就是想揍你!”

    对面的手下猛地往中年男人身上狠踹几脚,中年男人低叫求饶,忙道:“我知道他们家,在中隽镇是跑运输的,他们家在哪儿我也知道!”

    黑老大听他颤声说完,阴鸷咬牙,又让手下将人拖到卫生间继续动拳。

    一旁的手下犹豫开口:“沈老板说那人是他的女朋友,咱们真的要……”

    黑老大继续喝咖啡,抿了一口阖上双眼:“她是沈纶的女朋友,那个蒋拿又是谁?”他冷笑一声,“老子先玩儿烂这个臭娘们儿,再慢慢收拾蒋拿!”

    手下连声附和,黑老大静默半响,又突然说道:“不对,杨光一直在这里土生土长,什么时候认识过别地儿的兄弟?”他蹙眉思忖,奇怪道,“蒋拿……一个开运输公司的?”

    那头沈纶正在接收传真,省第四监狱位于泸川市郊区,五年前的入狱人员名单正从传真机里缓缓吐出,还有其他的资料紧随其后。

    电话那头说道:“老板,就跟我上次查得一样,蒋拿确实在那里坐牢,提前半年出狱。在泸川靠走私发了一笔横财,又带着两个兄弟来了这里。”

    沈纶挑了挑眉:“在泸川的兄弟?什么兄弟?”

    “就是他现在的帮手,一个叫许周为,一个叫李强。都不是泸川人,是在弄走私的时候认识的。”

    沈纶又问:“我让你查的另一个人呢?”

    “那人是白老大的身边人,听说当年有四个手下做的最大,一个是杨光,另外两个,一个被人砍死了,还有一个和白老大一样,被叛了死刑。”他顿了顿,犹疑道,“剩下的那个,听说就是出卖白老大的,那伙儿人替白老大报仇,把他砍死了。不过……”

    沈纶蹙眉:“不过什么?”

    那头说:“我觉得巧合的是,五年前的那次斗殴砍人,死了挺多人,也逃走了一些,最后抓进去的几个人里头,其中一个就是蒋拿,他只是一个小喽啰,判刑比较轻。”

    沈纶缓缓靠到椅背上,轻笑一声,说道:“还真是挺巧,剩下的那些人,被抓进监狱的,就没一个认得蒋拿的?”

    那人回答:“抓进去的几个人,两个人在监狱里斗殴死了,一个病死了,剩下的几个罪名轻的,也早就放了出来,大江南北的找不着了。后来势力大换血,走得都差不多了,出了那事儿以后,上头就派了人下来扫黑,清理了一大批人,这些年下来,早就跟以前不一样了,连黑老大也是钻了空子,前些年跑到泸川才发达的!”

    说完这些重要事情,那人又突然道:“对了老板,黑老大下了命令,要对付一个叫姚岸的女的,还有蒋拿。”

    沈纶原本正垂眸思忖蒋拿的事情,闻言后愣了愣,半响才勾唇道:“杨光都还没搞定,就想搞这头?”他敛了笑,说道,“你做点儿事情,别让他跑这儿来疯,还有——”沈纶瞄向办公桌上的相框,姚岸巧笑的立在瀑布前,与他并排站着,个子只及他的肩膀,弱弱的模样却熠熠夺目。他拿起相框端看,低低一笑:“我对姚岸有点儿兴趣,她暂时归我!”

    ☆、42征夺战

    挂断电话,沈纶又坐了许久。他想起之前见过的陈家人,一大家子窝在陈敏发家中,得空便跑来品汁,活生生的陈家亲戚,就算多年未见蒋拿,也没道理将一个陌生人认错。

    思及此处,沈纶突然一凛,手中的资料被他捏皱。半响他才笑了笑,蒋拿白纱裹头,满脸青紫的模样重新浮现。

    中午姚岸和同事在食堂吃饭,边吃边讨论研发的新品。同事问她:“东楼那里的果汁看起来销量挺好的,都是研发室那三个人做的?”

    姚岸摇摇头:“吴主任很少来的,都是另外两个人在忙,所以她们的工作量特别大。”她想了一会儿,说道,“其实也一般,这些饮料的定价比较低,可能是广告做得还行,我看他们那头冲泡的饮料销得才好,动不动就从生产线上下来一大批,卖得够快的!”

    同事好奇:“那些我倒没留意,有上架?”

    姚岸嚼着饭菜:“有,大半都进超市,有些包装走的是高端,进会所和酒吧之类的地方。”

    才说着,同事突然看向姚岸身后,放下筷子颔首:“沈总!”

    姚岸咽下饭菜转头,沈纶笑道:“打你手机没人接,我猜你一定是在吃饭没有带来。”

    姚岸起身问道:“忘记带身上了,沈总找我有事?”

    沈纶点点头,让姚岸先吃饭。姚岸还剩下几口,此刻也不方便当着他的面用餐,和同事打了声招呼,便随沈纶走出食堂。

    昨天沈纶才表白,今日他找来,姚岸却毫无尴尬。她心中已掂出了自己的思量,只是一直不动声色。蒋拿的目标明确,目的却含糊,姚岸不想再去探究,她无法置身事外,只能努力让自己规避危险。夜里她曾辗转,惶惶的不知以后,醒来时她又想,不如得过且过,反正她并不讨厌蒋拿。

    对,她再也没法讨厌蒋拿了。

    沈纶打断她的神游,说道:“国庆假期有没有什么打算?”

    姚岸摇摇头:“就呆在家里帮忙摆摊。”

    沈纶问她:“其实我来了中隽那么久,大大小小的地方都没去过,你有没有什么想去的地方?不如一起。”

    姚岸笑道:“这里地方小,没什么好玩儿的,整个县里最好玩儿的地方就只有龙泉镇,上次都已经去过了。”

    沈纶“唔”了一声,说道:“可惜没跟你呆太久。”

    姚岸蹙眉:“沈总,午休时间差不多了,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该回去了。”

    两人不知不觉已走到了厂房的后头,围墙前载着一排树,品汁诞生前便已在此,如今算下来已有三四十年的历史,早已长得枝繁叶茂,苍翠成荫。

    另一处花坛里的桂花已开,头顶烈日,倔强散发郁香。沈纶低声道:“昨天也是这样,没说几句你就跑了。你既然是蒋总的女朋友,我自然也不想夺人所爱,我们可以做普通朋友。”顿了顿,他又道,“对了,我就是想问问你徐英老师最近怎么样,中秋节快到了,我打算去南江看望她。”

    姚岸心头一跳,笑答:“听说她去旅游了,年前她刚退休,可能过一阵才回来。”

    “旅游?”沈纶笑了笑,“她一个小老太太自己跑去旅游了?知不知道去哪儿了?”

    姚岸摇摇头:“不清楚,她玩儿累了自然就会回来了。”

    沈纶蹙了蹙眉,若有所思的瞥向神情自若的姚岸,又随口说了几句,才送她回到主楼。

    姚岸走进研发室,呆呆坐了半响,同事们已经忙活起来,又筛选需要新购的仪器。

    姚岸绞尽脑汁,最后仍不得其解,她只好振作精神,拣起手头的工作开始忙碌。

    下班时蒋拿打来电话,他今晚需和陈立在外应酬,嘱咐姚岸坐许周为的车子回家,又低声说:“我这几天都比较忙,你要是想我,就给我打电话,国庆节你到李山来,我好好陪你。”

    姚岸脸上一红,嗔道:“谁要你陪!”

    羞赧的话语听在蒋拿耳中,就像无数白色的羽毛缓缓坠下,不断挠着自己,立时痒痒起来。蒋拿低低一笑,“你告诉我你在想什么,嗯?是不是想歪了?”

    研发室里飘着果汁的淡香,姚岸不由自主的晃神,火烧到了耳根,她忿忿的说了几句,挂断电话后久久不能退烧。

    品汁的大门外,许周为从附近的小店里买了喝的,边走边抱怨:“拿哥,我得跟到什么时候啊,你倒整天在外头找乐子。”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颇为烦躁,“大白天的,不会出事儿,中隽治安好得很,我觉得那黑老大也没这么闲。”

    蒋拿漫不经心道:“我看你最近太闲了,给你派点儿活怎么了?”

    许周为无可奈何,远远见到姚岸从里头走出,这才笑道:“成,我就和嫂子相亲相爱了!”

    蒋拿碎骂了一声,许周为笑哈哈的挂断电话,又朝姚岸挥手:“这里,这里!”

    姚岸这次倒没拒绝,直接就上了车,不一会儿功夫就回到了弄堂口,道了一声谢就回去了。

    夜里去小河公园摆摊,生意实在是少,许周为在旁惬意的喝啤酒,“阴魂不散”的跟在姚岸身后,姚岸只做视而不见,不防一万只放万一。

    接连几日蒋拿都在忙碌,只在深夜打电话给姚岸,醉醺醺的说了几句便睡了过去。

    姚岸蹙眉,忍不住道:“你这两天怎么都喝得这么醉?”

    蒋拿低笑:“心疼我了?”

    门外有人小声唤道:“拿哥,小刘让我给你泡杯茶。”

    蒋拿应了一声,又听姚岸道:“你那里有人?”

    “嗯,小刘的女人,你们厂里那个。”

    姚岸了然,心道晓琳竟然真的和小刘在一起了,前一阵还在厂里吵得风风火火,她一时有些唏嘘。

    挂断电话,蒋拿见晓琳还杵在原地,便问:“有事儿?”

    晓琳局促道:“没什么,就是谢谢拿哥,要不是你,我跟小刘也不能在一起,全亏了你!”

    蒋拿嗤笑,“那也是你自个儿本事。”说着,他便挥手将晓琳赶了出去。

    国庆节即将到来,国庆结束后又是秋季广交会,因此许多工作都需要在这之前落实。

    沈纶到时也会前往广交会,陈立将品汁转型后,他们将变成合作伙伴,或者竞争对手。双方接连上了三次饭局,周五晚上又再次前往士林镇的娱乐会所。

    这一周大家都忙得不可开交,陈立已有些力不从心,他本来就是医生,深知饮酒过度的危害,因此饭局上总是拉着蒋拿一道过去,顺便在自己应付不了的时候,能让蒋拿接上。

    蒋拿与沈纶把酒言欢,畅所欲言,沈纶渐渐聊到泸川,笑道:“我现在正在打开泸川的市场,不过看起来并不容易,听说那里治安比较差,到处都是黑社会?”

    蒋拿笑了笑:“外地人都不清楚,你去泸川呆一阵就知道了,那里乱得很,不过只要不惹事儿,也就那样。”

    沈纶挑了挑眉:“听说很多年前有个白老大黑白两道通吃,后来贩毒被抓进去,判了死刑,我倒还记得那个时候的新闻,几乎每个频道都在播这事儿,还以为现在安分了呢。”

    蒋拿面色微变,手中的酒杯颤了颤。沈纶盯了他半响,笑道:“我的很多饮料都销到泸川的高级会所和酒吧,那里的路蒋总应该熟悉,以后可能要你帮忙!”

    蒋拿勾唇:“沈总有需要,我蒋拿随叫随到,我那里还有一群兄弟,只要你开口,大家一定帮忙!”

    饭局后双方告辞,夜色沉沉,白日的燥热已经褪去,换上了初秋时的凉爽。

    沈纶打开车窗,夜风舒舒缓缓的游荡四周,司机踟蹰道:“沈老板,你真的要把线路给蒋老板那里?那我们南江的那家运输公司不就白开了,我觉得再等一阵,等黑老大那里把事情解决了,货一定能进场子。”

    沈纶阖眼轻语:“你跟着我的时间不长,你不懂。”他勾了勾唇,“很多年前,蒋拿还是白老大的手下,白老大说有人黑吃黑,没多久他就出事了。”

    司机一愣:“白老大?就是泸川那个白老大?沈老板原来你认识他啊?”

    沈纶淡淡道:“认识啊,差点儿就要忘记他了。”说着,他慢慢睁开眼,自言自语,“我不是非要泸川这个地方,我只是喜欢有野心的人!”

    那头蒋拿开车到达弄堂口,打电话唤姚岸出来。

    姚岸睡眼惺忪,穿上睡裤迷迷糊糊的往外走,才走到吉普车边上,蒋拿已迫不及待的将她扯进车里,抱住她开始胡乱亲吻。

    姚岸终于醒神,闷哼着制住在睡衣内肆意游走的大掌。蒋拿用力揉弄,粗喘道:“真想在这里要你!”

    姚岸气喘吁吁,涨红着脸将他的手扯出来:“你这么晚找我,就……就这个?”

    蒋拿低低一笑,将她的脑袋摁过来,抱着她小声说:“我今儿高兴,乖姚姚,我算了算我自个儿的岁数,还真有点儿老大不小了,到时候干脆就讨了你吧!”

    姚岸无可奈何的被他抱在怀中,听着他醉酒的胡言乱语,打着哈欠昏昏欲睡。

    第二天中秋节,姚岸打开衣柜翻出一件换洗衣物塞进背包,姚母拿着一盒月饼进屋,说道:“把这个给徐老师带去,空手上门总是失礼的。”又笑道,“还好你这次知道主动看老师了,非要我成天在你耳边唠叨!”

    姚岸笑了笑,“妈,你当我这么没良心吗?”

    姚母又说:“反正你去南江,今天也赶不回来,干脆就在那里多住几天,徐老师没儿没女,这种日子最需要有人陪着,你多陪陪她,家里头没你什么事儿!”

    姚岸想了想,说道:“看情况吧,到时候再说。”

    今年中秋节和国庆节凑在了一道,接连八天假期,同事们都乐疯了,没日没夜的完成手头的工作,只为了假期能玩得痛快,而姚岸的中秋节,却要在冰冷陌生的异地度过。

    她坐在公交车后排,昏昏沉沉的盯着崎岖不平的路面。南江市郊区有这样一处地方,前面是一个小镇,穿过镇中心,四周渐渐荒凉,老旧的建筑有些拆迁了一半,有些成了危楼,耸立在寸草不生的路面。

    前方渐渐出现了一道小河,绿色植被也有序的铺在岸边,小河对面是新建起的白色建筑,围墙高耸,人声悄静。

    姚岸走下公交车,对电话那头说:“我参加同学会,没在家。”

    那头的蒋拿不悦:“你昨天晚上怎么没说?”

    “昨晚你醉成那样,我要说什么?再说了,你也没问我。”大门近在咫尺,姚岸抬眸盯着“南江桥心自愿戒毒所”几个字样,心不在焉的又说了几句,才挂断电话。

    戒毒所的瓷砖地面锃亮如新,宣传窗里张贴着各种有关毒品危害的文章,姚岸还知道最里面的那些房间,全部都是三星级宾馆的标准,楼上还有健身房和会议室,护士门身穿白色制服,头戴护士帽,远远望去恍若普通医院。

    走廊上曾经奔波过姚岸的身影,六月初的气温还未到极限,她大汗淋漓,听护士说:“血压升高,呼吸每分钟十七次,心率一百二十八,体温三十八度。”

    最后医生给出结论,尿检结果,甲基苯丙胺呈阳性反应。

    姚岸心想,原来是因为这个,所以多巴胺增加了,她一直以为只有吸烟才能导致这样的后果,从来都未意识到甲基苯丙胺的存在。

    时隔三个多月,她再次踏入这个地方。

    徐英面目消瘦,烫卷的头发已没了型,鬓角微微泛白,唇色有些偏紫,只是精神已好了许多。她笑道:“大过节的,怎么不呆在家里。”

    姚岸抿了抿唇:“给你送月饼,顺便交钱。”

    自愿戒毒所收费一月一万,徐英的积蓄倒也足够应付,姚岸已然成为了她的监护人,负责所有琐事。

    两人淡淡闲聊,徐英讲话时,浓浓的中药味溢了出来,姚岸稍稍欣慰,又听徐英说:“整天吃中药,还有心理治疗和行为矫正。”

    姚岸笑道:“其实医生也说你差不多了,可以出院了,人家最多一两个月就能离开了。”

    徐英摇摇头,不知想到了什么,低低道:“再住一阵,再住一阵看看。”

    道别时,徐英叫住姚岸:“还有,以后别来了,今天见一次就算了,我不是很想看到你。”

    姚岸一怔,轻轻点头离开,走到门口重见夕阳,泪水涟涟落下。

    徐英家中三月无人,早就积满了灰尘,姚岸开锁进屋,放下包开始收拾。

    四年间她早已熟悉了屋子的每一个角落,徐英独居,并不喜欢学生上门,只是姚岸是个例外,她将所有的心血都投在了姚岸的身上,亦师亦友,也亦母。

    姚岸将地板拖干净,又拧着抹布去擦边边角角,客厅的橱窗里展示着徐英的研究所获得的各类奖项,还有她教书三十年,成百上千的学生合影。

    姚岸将相框上的灰尘一一擦净,心情渐渐平复。

    冰箱里的食物有些已经过期发霉,姚岸塞进垃圾袋,清理完冰箱后又抹着汗走到玄关,提着两大袋垃圾打算去扔掉。

    刚拧开门把,余光瞥见了玄关上的咖啡盒,姚岸停下动作,拿起咖啡盒看了看。

    生产日期是去年,棕色的包装正是东楼所生产的某一系列,主销高档会所和酒吧,姚岸在东楼工作时曾经喝过,味道没什么特别的。

    她默默的将咖啡放回原位,换上鞋子走去楼道外扔垃圾。回来后视线又不由自主的投向了玄关,拿出一包咖啡近前端看,想了想,她跑去厨房烧起热水,十分钟后,热腾腾的咖啡掀着小小的漩涡,姚岸嗅了嗅香味,举起杯子轻抿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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