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货运公司,姚岸尚有些面红耳赤,两人在沙发里窝了一阵,姚岸脖子酸痛,捂着脖颈扭动几下,蒋拿替她捏了捏,低声问道:“你昨儿晚上怎么睡的?”
姚岸舒服的合了眼,“跟我姐姐一起睡,床太小了,幸好也不怕掉下去,另一面直接贴着墙了,我醒来的时候还卡在了那道缝里。”想来便觉得有趣,姚岸忍不住笑了笑。
蒋拿却突然停下动作,灼热的呼吸喷在姚岸的颊侧,姚岸奇怪睁眼:“怎么了?”
蒋拿轻轻嘬了嘬她落枕的部位,“我给你们家找间大点儿的房子吧,里三路全是一室的平房,没法住人。”
姚岸笑道:“等弄堂的房子修好了,我们家就能搬回去了,不用这么折腾。”她见蒋拿蹙眉,又说,“开发区里不是还有宿舍吗,我打算找人事部申请,以后上班也方便。”
蒋拿不动声色的挑挑眉,继续替姚岸揉捏,直到夜幕低垂时他才将姚岸送回中隽,盯着她消失在幽黑的小路尽头,他慢悠悠的驱车返回。
第二天中午,大学同学们准时到达广州,一行人先联络了当地派出所民警,再前往那座山四处搜寻,同学联络姚岸:“目前没有发现什么,我们会继续找的,你也试试看徐老师的手机能不能打通,兴许她一个人回去了,之前不也这样吗,大伙儿满世界都找不到她,也不知道躲哪里了!”
姚岸一一应下,心中却并不抱这份希望。
同事们时不时的打量她,聚在水池边窃窃私语,姚岸专心输入电脑数据,屏幕的反光将同事们的一举一动映得清清楚楚。
昨日傍晚晓琳的事儿闹得人尽皆知,姚岸无辜受连,心里早就做足准备,同事们对姚岸和蒋拿的事情多多少少知道一些,其他部门的人却是昨天才知道,之前传的沸沸扬扬的绯闻女主角竟是姚岸,有人在研发室门口来来回回走了几趟,就为了一睹姚岸真容,姚岸并没有想到事情会这样发展,同事对她小声说:“蒋总怎么说都是个老板,身份摆在那里,长得也不错。”她笑着凑近姚岸耳边,“你别看那帮女的总在背后嚼舌根,心里巴不得蒋总能看上她们呢,整个品汁除了小陈总和沈总,也就蒋总最有点儿身份,人模人样的!”
姚岸忍俊不禁,瞪了瞪同事,同事笑道:“我说真的,要是蒋总不是混的,那绝对是个抢手货啊,没想到被你捷足先登了,真可惜!”
姚岸不由自主的想到蒋拿替她擦脚的情形,面色微红。
饭后她来到东楼研发部,广交会期间两边已经达成共识,新的订单也已经敲定,配方、包装等设计迫在眉睫,外商的要求较高,并不满意主楼研发的饮料口味,姚岸这才来到东楼商量,捧了一叠资料打算带回去。
刚走到楼梯口,便见沈纶不紧不慢的从楼上走下来,垂眸讲着电话,见到姚岸后他顿了顿,撂下手机说:“怎么过来了?”
姚岸挥了挥手中的资料,“来拿这些,经理说要加快进程。”
沈纶点点头,走向姚岸:“我那天见到你,看你气色不太好,现在没事儿了?”
姚岸一笑,与沈纶一道下楼,“那天不太舒服,现在已经没事儿了。”
两人慢慢走到了大厅,烈烈骄阳无孔不入,不似盛夏时的气势汹汹,却也有些咄咄逼人的刺目,阳光下连微不可见的灰尘都无所遁形。
沈纶突然问道:“我看了新闻,说有一位南大教授在广州的某座山上失踪了,教授也叫徐英。这两天我想来想去,都不太相信,所以也没敢问你。”
姚岸怔了怔,手中的资料不知不觉被她捏皱,她努力克制想要质问的冲动,低声说:“是她。”
沈纶还想在问什么,姚岸立刻打断:“沈总,我同事该等急了,我先走了。”不待沈纶开口,姚岸便匆匆往主楼跑去了。
沈纶眯了眯眼,慢慢走向车子,司机替他开门,又看向姚岸消失的方向,说道:“昨天下班的时候,姚小姐出了点儿状况。”
沈纶淡淡的瞥了一眼司机,勾唇道:“我知道。”
那头蒋拿终于出现在派出所,直截了当的对民警说:“别他妈恶心老子了,就那种货色?”
一旁的晓琳已不再叫嚣,怯怯的抓着衣摆,防备的盯着围困自己的五个大汉,冲民警颤声:“我可是孕妇,你们就不管管!”
民警不耐嗤笑:“你也知道自己是孕妇?昨天和今天你吵得整个镇子的人都跑来看热闹了,蹦跶的也够了啊!”
晓琳又开始哭哭啼啼:“你们都是一伙儿的,他们还动手打人,那个蒋拿还把我爸打了,整个医院的人都看到了!”
兄弟们闻言,立时冲她喊:“哎哎,你可别瞎说,我们那兄弟昨天动的手,现在还关在里头呢,你想拉我们拿哥下水?睁眼说瞎话!”
民警们已被吵得头昏脑胀,派出所里的琐事一大堆,谁也不耐烦继续调解,又训了一个小时,便将他们全赶出了派出所。
晓琳疾步离开,后方的车子不断鸣笛,悠哉游哉的跟在她后头,蒋拿吸了一口烟,将烟灰弹向晓琳,晓琳往旁边躲了躲,大声喊:“你干嘛,光天化日的还想欺负人?我马上叫警察,我让全世界都知道你的德行!”
蒋拿不屑嗤笑,悠悠道:“记住,把孩子生下来,老子不碰孕妇,万一哪天孩子没了,那我就不客气了!”说罢,两辆车子疾驰而去。
晓琳胆战心惊,后悔不迭,她立刻拨通手机,朝那头喊:“我可只答应把蒋拿搞臭,我没想过要生孩子啊,到时候孩子没了,蒋拿再报复我怎么办!”
那头说了几句,晓琳立刻变色,颤着唇震惊难言。
姚岸精疲力尽下班离开,自行车在家中起火那日被她折腾坏了,也不知是链条出了问题,还是踏板出了问题,踩下去总像卡住了什么,“咔吱咔吱”的奏曲。骑至开发区出口,踏板突然踩空,姚岸停下车察看,才发现链条已经松松的垂挂,她烦躁的捋了捋头发,推着车慢慢前走,到家时比平日晚了半个小时,饭菜早已上桌。
屋内欢声笑语,姚岸微微惊讶,“陶志?”
陶志起身朝姚岸打招呼,姚母笑道:“这孩子,特意来看我们的,还买了一堆东西,太破费了!”
陶志挠挠头:“不破费,这些都是燕燕爱吃的。”
姚燕瑾咬着筷子,羞赧垂头,姚母愈发乐不可支。
家中简陋,不便招呼客人,吃饭和看电视都只能在这间几平米的小屋里进行,双人床已占据了大半面积,饭后将折叠桌椅收了起来,才有了些许空间。陶志与她们聊了一会儿,便告辞离开了,姚母叹道:“这个孩子倒真是不错,我们家现在这幅样子,他还不嫌弃。”
姚燕瑾闻言,嘟了嘟嘴嘀咕:“我还没嫌弃他呢!”
夜里姚岸躺上床,小声问姚燕瑾对陶志的感觉,姚燕瑾想了想,蹙眉说:“我不喜欢他,我想找个聪明的。”
姚岸拧了拧眉,正想开口,又听姚燕瑾说:“这样也能帮帮妈妈,他这么笨,什么都不会做。”
姚岸笑了笑,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小声道:“行,顺其自然吧!”
昏昏沉沉的睡了一夜,醒来后姚岸又是腰酸背痛,这次脖颈僵硬了许久才能扭动,她轻手轻脚出门洗漱,却仍将姚母吵醒,姚岸站在洗手间里,看向镜中泛着黑眼圈的自己,又看了看打着哈欠在厨房里忙碌的姚母,涩涩苦笑。
人事部的效率极高,这日下午便通知姚岸宿舍情况,单人间的宿舍需要付费,四人间的宿舍倒还空了一间,水电费自理便可,姚岸立刻打电话告知姚母,姚母心疼道:“要跟别人住你行不行啊,还是在家里吧,或者我让你爸重新支个床,大床换掉,中间拉道帘子!”
姚岸笑道:“我又不是没住过宿舍,高中和大学不都是住宿舍吗,里面条件挺好的,还不用花钱。”
姚母心知家中的窘境,如今只能随姚岸自己决定,念了几句,她也不再强求了。
下班后蒋拿来接姚岸,吉普车停在品汁外的一个拐弯口,姚岸钻进车里,将入住宿舍的事情告诉蒋拿,蒋拿淡笑不语。
姚岸抿了抿唇,又低声道:“昨天沈纶问我徐老师的事儿了,好像他不知道似的。”
蒋拿蹙了蹙眉,睨了一眼姚岸,半响才开口:“如果沈纶真的不知道,那你有什么想法?”
姚岸一愣,“什么意思?”
蒋拿捏了捏方向盘,语重心长道:“姚姚,你现在已经清楚整件事情了,徐英并不无辜,你之前对我隐瞒,我可以理解,但现在情况越来越复杂,假如沈纶并没有带走徐英,那么徐英极有可能来了一招金蝉脱壳。”
姚岸蹙眉:“我不懂,她没必要金蝉脱壳!”
蒋拿一笑,“你懂!”他叹了一口气,“如果她‘死’了,就再也没人找她了,你也不会再被人利用,两全其美。”
姚岸立刻道:“可现在什么都不能确定,如果是沈纶把她带走了呢?”
蒋拿正色道:“如果是沈纶把她带走了,反倒最好,一切可以回到正轨。”说着,他又蹙了蹙眉,“假如是金蝉脱壳,那我就得换其他的途径了。”
吉普车慢慢驶向李山,姚岸不言不语,蒋拿将车子停在一条小路口,牵着姚岸往里走去。
这里是一个小型菜市场,道路两边摆满了地摊,蔬菜水果应有尽有,鱼虾肉的摊位也有少许,蒋拿抓起一把青菜,摊贩利落的称重收钱,姚岸四处张望,听蒋拿道:“好好熟悉一下,以后就来这儿买菜。”说罢,又牵着姚岸往其他摊位走去。
傍晚的蔬菜仍如晨时新鲜,附近便有农田,摊贩大多都是现摘现卖,姚岸见蒋拿不会选菜,只随意乱抓,拍了拍他的胳膊,她主动上前,与摊贩讨价还价,一路下来总共便宜了两三元,摊贩笑她:“小姑娘,看不出来这么会还价啊,你们住在附近?刚结婚?”
姚岸愣了愣,蒋拿率先开口:“就住在前面的李山中路,离这儿近,以后我老婆就上这儿买菜了,记得便宜啊!”
摊贩立刻答应,又少收了姚岸一个零头。
两人满载而归,回到货运公司后姚岸亲自下厨,蒋拿在水池边洗菜切菜,不一会儿三菜一汤便上了桌。
蔬菜新鲜娇嫩,姚岸胃口大开,连日来她只沾了一点儿油水,此刻终于觉得腹饿。
吃饱喝足,蒋拿拧了热毛巾替她擦脸,力道稍微大了一些,姚岸的脖子扭了一下,她连连呼痛,蒋拿急忙停手,又帮她往落枕的部位垂捏了几下,姚岸干脆枕到了他的腿上,时不时的让他变换力道。
蒋拿的动作越来越熟练,轻重也有了分寸,见姚岸一脸享受,他竟满足无比。
手机铃声响起时姚岸已昏昏欲睡,她摸出手机放在耳边,听了两句后立刻睁了眼,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同学含泪哽咽:“那个湖往外通的,河道太长,实在没法找,只找到了一只鞋子,我见过那鞋子,徐老师也有一模一样的!”
☆、67征夺战
姚岸怔怔挂断电话,茫然地看向蒋拿,好一会儿才干涩道:“他们在河里找到了徐老师的鞋子,警察说可能……可能漂走了。”
蒋拿察觉到她微微发颤,将她搂进怀里,思忖道:“我怎么反而觉得是欲盖弥彰?”
姚岸定定的看着他,蒋拿勾唇:“留下的痕迹实在太多了,那两个人也是从山崖上掉下去的,没有留下布料,也没留下鞋子,偏偏她都留下来了。”
姚岸从他的怀里挣出,不知在想些什么,迟迟没有开口,只是面上渐渐恢复了血色,身子也停止了颤抖,半响她才抬眸,迟疑道:“你既然认识警察,能不能让他们查一下徐老师的存折?”
蒋拿挑挑眉,姚岸咬了咬牙:“她进戒毒所的时候,我因为要替她交住院费,所以知道她的存折里面有几十万,都是这些年存下来的,这笔收入是明账。另外那张七位数的存折是我中秋那天发现的,我在广州的时候把存折还给了她。她如果是自己离开的,应该不会放弃这些钱。”倘若徐英真的参合在这件事情里,那她的最终目的也无非就是为了钱,不可能平白无故的撇下钱就离开了。
姚岸又垂头低语:“我现在,已经分不清是希望她就这样走了,还是自己离开了,结局总归都不好。”
蒋拿一声不吭,揉了揉她的脑袋,许久才说:“我已经让人帮忙去查了,明后两天就能有消息。”
姚岸一愣,半响才呆呆的点了点头。
时间总是溜得无声无息,蒋拿的吉普车碾过李山通往中隽的路,再按原路返回,夜幕沉沉,天际悄悄的掀开黑布,一点一点的将晨曦释放,虫鸣鸟叫日复一日,李山中路又迎来了川流不息的车河。
银行方面的数据很快就传到了蒋拿手中,他关闭电脑邮箱,伸了一个懒腰。
兄弟们都已起床,打着哈欠将一辆辆货车驶出铁闸,蒋拿不紧不慢的开车前往中隽,候在里三路的路口处。
姚岸疲惫的走在小路上,连续几夜都睡不安稳,她拧着眉心瞧见停在远处的吉普车,一时有些呆滞。蒋拿走下车,替她打开车门,又将她押进去。
仪表台上放着热粥和小笼包,蒋拿催她赶紧吃,又说:“这几天我就来接你上下班,等你搬去宿舍再说。”
姚岸小口小口吞咽热粥,轻轻的“嗯”了一声,长发有些凌乱的垂散在颊边,小脸比从前消瘦许多,眼睑处总泛着青黑,蒋拿瞥她一眼,蹙了蹙眉,临到品汁门口时他才开口:“银行那边的消息是,她在出事那天下午曾经从你给她的存折里取出五万。”
姚岸一怔,慢吞吞道:“只有这个?这五万是我看着她取的。”
蒋拿倏地转头看向她,姚岸连忙解释:“我忘记跟你说了,不是故意的。”
蒋拿这才继续:“另外那张存折里的钱也早就被取了一半出来,你说她第二天就要出国,取这么多钱干什么?”
姚岸不解,蒋拿提示道:“带着这么多现金上飞机?还是捧着一堆现金去兑换外币?”
姚岸闻言,一时心跳如鼓,蒋拿勾了勾唇,不再解释,打开车门让她赶紧上班。
姚岸浑浑噩噩的在主楼里穿梭来回,一会儿跑到外贸部去核对资料,一会儿又在研发室里处理数据,脑中却空茫一片,直到大伙儿都冲去了食堂,她才回过神来。
徐英一定不会死,她早就做了隐瞒所有人,独自离开的准备,但也不排除她失策被沈纶带走的可能,姚岸一时迷茫,不知是否该继续深究到底,倘若徐英是第一种可能,那也许是最好的结果,她又何必多此一举。
同学从广州打来电话,他们明日即将返回,此行并没有寻出结果,但众人心里都已下了判断,有人想回到南江替徐英办葬礼,徐英无亲无故,他们想要尽最后一份力,却又有另外的同学反对:“徐老师也许没死,这么急着办葬礼干什么,姚岸你说!”
姚岸头痛欲裂,敷衍了几句便挂断电话。
临下班时她又前往东楼递送资料,沈纶恰好在同吴主任议事,姚岸见到他,愈发烦躁,甚至有一丝莫名的恐惧,她无法想象在沈纶温文尔雅的背后是怎样一张脸。
沈纶同她一起离开研发室,突然问道:“昨天晚上我看新闻,广州那边有了进展,听说找到了一只鞋子?”
姚岸翕张着唇,声音卡在了喉中,又听沈纶继续说:“其实我跟徐英老师认识的时间已经很长了,有需要我也可以帮忙,我觉得她一定不会有事,你说呢?”
不待姚岸回答,他又道:“你跟她的关系也是最好的,她旅游了这么久,也会大老远的跑来广州,应该是来看你吧?”沈纶笑了笑,看了一眼手表,“我还有事,改天再聊,徐英老师如果有什么消息,方便的话希望你能跟我说一声,我也可以出一份力。”
姚岸怔怔的盯着他消失在楼梯口,心头突生异样,她忙不迭的跑下楼,打电话给蒋拿说:“沈纶他不怕我知道!”
落日余晖遍洒,姚岸跑出东楼,抬手挡了挡眼睛,心中愈发笃定,沈纶既然三番四次向她打探徐英,也许他早已认为她知情徐英私下所为。
蒋拿准时候在品汁外头的拐弯口,姚岸气喘吁吁的坐进车里,还未开口便听蒋拿沉声道:“这事儿你别管了!”
姚岸一愣,蒋拿蹙眉:“如果徐英彻底失踪,沈纶找不到她,他极有可能将目标对准你!”他语重心长道,“徐英我会找出来,沈纶我也会解决,徐英这一‘死’,其实刚好就把你拉出了危险。你下午不是在电话里告诉我你同学要替她办葬礼吗?不管办不办的成,你从现在开始就给我装,装伤心装无辜,装完全不知道毒品的事儿。”
姚岸紧张的捏了捏拳,低声道:“我担心没有用,如果之前让我取存折的短信是沈纶发的,修改手机服务密码的人也是沈纶,这些足以证明他知道我能把徐老师找出来,他甚至可能认为我知道的足够多。”
蒋拿握了握她的手,“用不了多久了,别担心。”
姚岸不得不承认她现在开始后怕,沈纶绝非善类,如今最好的办法便是不动声色,继续工作生活。
蒋拿回到货运公司,装修工人正在二楼的房间里叮叮咚咚敲打不停,弟兄们奇怪道:“拿哥,你怎么突然想要装修房子了?”
蒋拿淡笑不语,看了一眼房间后叮嘱装修工人动作快些,他才回到办公室开始忙碌。
自月初知道徐英曾在慧园美工作后,蒋拿曾就慧园美展开调查,如今十月即将过去,他却一无所获。
慧园美主要生产生物试剂,同时在医药和食品方面都有涉及,与它有联系的企业单位足有上百,蒋拿从九十年代末的资料开始查起,剔除一些无关企业后,余留下来的嫌疑单位仍有五十多家。
如今的问题是资料不全,慧园美是滨州市的龙头企业,自崛起后便屹立不倒,蒋拿无法深入它的内部获取资料,却又不能贸然让政府机构出面干涉,如此便走入了死角。
那头姚岸在洗手间里呆了半个多小时,身上的皮肤已被温水冲皱,走出氤氲的雾气,她做了一个深呼吸,抹去镜面上的水雾,镜中的她又恢复了红润的面色。
姚母替她收拾行李,说道:“你后天就搬过去了,脸盆什么的我还没给你买,一会儿我们就上街去逛逛,顺便再买几件衣服。”
姚岸点头应下,饭后母女三人一齐逛街。中隽镇的夜晚并不冷清,主街新开了一家超市,专卖价廉物美的生活用品,姚岸满载而归,熬过最后一晚,周六她终于搬去了宿舍。
四人间的宿舍位于开发区最深处,附近偏僻无人,楼边杂草丛生,最近的小卖部在路口,宿舍内杂乱狭小,天花板有许多裂缝,卫生间里也没有淋浴装置,生活极不便利。
姚岸上完厕所后冲水,发现坑位堵塞,询问后才知这间屋子的坑位一直都有问题,隔壁的室友说道:“以前这里住人的时候,屎尿都直接流出来了,工程师傅来修过,把厕所的地砖都撬开来了,修好了没多久还是坏的,所以她们都直接换宿舍了。”
姚岸蹙眉道:“那还有其他宿舍吗?”
室友笑道:“早就住满了,也就空了这一间,我们早上看到这里有人搬进来,还奇怪呢,你要想换宿舍,起码要等到过年,那些人有的辞职回老家了,宿舍就能空出来了。”
姚岸无可奈何,双休日无法找人事部处理,她只能将就着住下。
半夜突起暴雨,屋子的隔音效果不佳,姚岸被雨声吵醒,打开台灯打算看会儿书,谁知抬眼便看到墙壁上的水渍,另一边的天花板甚至在滴着水。
她哑然无语,再也无法入睡,蜷在床头盯着天花板,嚯嚯的烈风将雨丝携带进来,老旧的窗户挡也挡不住,缝隙里全是密密麻麻的水珠。
不知过了多久,手机突然响起,姚岸举起电话,蒋拿在那头说道:“收拾一下,我在你宿舍外面。”
姚岸愣了愣,“你在外面?”她立刻跳下床,跑去窗边。
不远处的车灯在雨幕中折射着刺眼的光芒,杂草被雨水打焉儿,还有雨丝从窗户缝隙里袭进,姚岸躲了躲,夜色已被雨水浸透。
她翻出一把雨伞,匆匆朝吉普车跑去,蒋拿赶紧打开车门,抽出纸巾替她擦了擦沾着雨水的胳膊,见她手中空空荡荡,他不置一词,径自往李山镇驶去。
姚岸奇怪道:“你这么晚来有事儿?”
蒋拿笑了笑:“这大风大雨的,我怕你一个人住不惯。”
姚岸闻言,忍不住向他描述宿舍内的惨状,“墙壁都是裂的,厕所还冲不了水,晚上洗澡我也得自己烧水,可我看隔壁宿舍都不这样,环境还挺好的。看来得熬一阵,等过年再找机会换宿舍。”
蒋拿淡笑不语,片刻便到达了货运公司。姚岸站在楼下踟蹰半响,才随他上楼,心想在此将就一晚,谁知进入卧室后她立刻傻眼,水泥地铺上了一层板砖,角落里添了一张梳妆台。
蒋拿推开浴室门,喊道:“快去洗个澡,别感冒了!”
姚岸愣愣看向浴室,锃亮的浴缸仿佛从天而降,她心里隐隐觉察到什么,蒋拿从背后搂住她,低低道:“一起洗?”
姚岸面红耳赤,一声不吭的走进浴室,反锁了门静静洗漱。
☆、68征夺战
洗完出来,正见蒋拿在做俯卧撑。双臂呈直角弯曲状,肌肉贲张有力,从肩膀至双足,均在一条直线,筋络皮肤绷紧的厉害,仿佛往他的腰上踩一脚,他的姿势都不会改变。
姚岸又看向他的侧脸,额宽鼻挺,粗眉微提,厉眸不盯人时温和许多,耳后至下巴的那道弧线转折利落,灯光下投射着阴影,隐约能看到那一道硬骨,咬肌处因俯卧的动作而紧绷,更显刚毅。
蒋拿做完最后一个动作,弹跳起身,汗滴沿额滑落,锁骨处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水珠,腹肌仍处在运动时的状态,一块一块泾渭分明,硬如顽石。
他朝姚岸一笑:“好了?”
姚岸“嗯”了一声,钻进被子里闷着嘴道:“我先睡了,好困!”
蒋拿走到床头,俯身捋了捋她遮脸的长发,“我去洗一下,你先睡。”
姚岸又闷闷地应了一声,待蒋拿离开,她才将被子稍稍拉下,绯红火烧似的染了一脸。
她今日又是搬家又是打扫,早已折腾的疲惫,不一会儿便昏昏沉沉了。半梦半醒间旁侧贴来一具滚烫的身子,脸上被人涂来涂去,姚岸蹙眉嘟囔了一声,那人便止了动作,仿佛又不甘愿,往她的脸上咬了两口才作罢。
整整一周休息不佳,如今姚岸终于睡足,恍惚游走在美梦中不愿醒来。四肢没有了束缚,她可以大大咧咧的横跨整张床,室内也没有不通风的闷热味道,静谧的像是飘在异空。
睁眼时她有一瞬茫然,室内半明半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微弱的光线从缝隙中溜出,袅袅得扩散在房间。
她翻滚了两下,才不甘不愿的从被窝里爬出,又懒洋洋的去翻衣柜,随手拿了一件衣服出来,刚想转身去洗漱,她突然愣了愣,侧头看了一眼柜子里的衣物,数件本该躺在宿舍的衣服,此刻竟然离奇的出现在这里。
穿戴整齐后打开房门,姚岸听见隔壁的办公室里传来说话声,她慢吞吞的踱过去,站在门边探了探头。
蒋拿一眼便看到了门口的阴影,他撂下最后一句才挂断电话,朝姚岸招手:“过来。”
姚岸迈步进屋,看了一眼桌上的手机,问道:“你今天还要工作?”
“接了几个新单子,跑长途的,没我什么事儿!”
姚岸走近他,蹙眉说:“你去过我宿舍了?”
蒋拿牵住她的手,捏起一根指头把玩起来,随口道:“是啊,早上去的,帮你把行李都搬来了。”
说罢,他见姚岸急着开口,立刻继续:“放心,脸盆什么我还给你留在那儿,衣服也剩了两件,你爸妈要是跑你宿舍去也不会发现,从今天开始你就住我这儿了,别跟我折腾!”
姚岸又争了几句,见蒋拿不为所动,她无可奈何,心里却不自觉的扑腾了两下,有些莫名其妙。
用过午饭,蒋拿将姚岸送回中隽。
姚母最近重新做起了石膏玩偶的生意,周日的小河公园人流量大,姚岸这才回家帮忙。
母女三人拎着包裹来到摆摊的地方,才发现这里不知何时多出了竞争对手,原先能够遮阳的好位置已被占去,满满的石膏堆放一地,一群小孩儿围在摊位前叽叽喳喳。
姚母气道:“这怎么回事儿,怎么有人跟我们抢生意了!”
姚岸扫了一眼四周,重新辟出一块空地,说道:“这又不是我们独家的,有人做也不奇怪,看看状况再说,要是不行,明天我们就换地方。”
生意当真有些萧条,新摊位的玩偶款式与姚家的几乎一模一样,石膏的摆放位置也相似,粗粗看去有些难以分清两边的区别。甚至还有孩子在喊:“两个姐姐怎么都不在,老板你是新来的?”
那老板哈哈大笑,顺着孩子的话应了下去。
姚母愈发气急:“这不是在照搬咱们家的摊子吗?你看连那些小孩儿都分不出来,一定是眼红我们这个能赚钱!”
姚岸倒不担心生意,大不了换一处地方,统共也就他们两家人在中隽卖石膏玩偶,竞争不会激烈。只是虽然已至十月末,午后的太阳不见毒辣却也炙热,日头下坐久了便觉头晕眼花,姚岸担心姚母的身体,便劝她收摊回家。
那头许周为终于出院,同兄弟们下馆子吃了一顿丰盛的,一行人腆着肚子上街闲逛,蒋拿打来电话让他们去品汁装车,东楼新生产的饮料已经装箱完工,下午便要出发前往泸川,来回总共三天。
许周为夺过兄弟的手机,嚷嚷着也要一同前往,“拿哥,我都快躺出虱子来了,下午我也一起去啊!”
蒋拿听他的声音生龙活虎,索性让他做副手,“李强在品汁呢,你去找他,听他的指挥啊!”
许周为笑嘻嘻的应下,挂断电话后他侧了侧头,立刻见到骄阳下的那抹身影,正举着布袋挡在她母亲的头上,摊位暴|露在阳光下,生意寥寥无几。
他奇怪的望了一眼老位置,才发现那处阴凉的空地已被人占去,周围挤满了小孩儿,一眼便明白有人横插|进来抢生意了,许周为磨了磨牙,骂了一声偏头道:“咱们小嫂子被人赶到大太阳底下了,去,把人清理了!”
兄弟们摩拳擦掌,大步往那里走去,却不做任何动作,只围在摊位边上,抱臂盯着那群孩子和摊主,七八双眼睛直勾勾的有些吓人。
摊主奇怪的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继续忙活生意,可背脊总凉飕飕的发麻,耳边听到一句:“手早就痒痒了,都多久没动家伙了?卸胳膊还是卸腿?”
摊主手上一抖,找零的硬币撒了一地,手忙脚乱间玩偶被推倒了几个,小孩儿们立时嚷了起来,摊位上开始混乱。
姚岸注意到那头的异样,转头望了一眼,惊讶的张了张嘴,姚燕瑾指着他们说:“是医院里的人!”
姚母闻声望去,“哟,怎么是他们?一大帮人站在那儿,还真有点儿吓人!”
姚岸讪笑一声,拿出水瓶灌了两口,忍不住又奇怪侧目,片刻见到那边的摊主收摊离开,那群人也一哄而散了,她才有些恍悟,姚母讶异道:“哎,怎么都走了,快快,我们去那儿!”
姚岸甩去心头的怪异,立刻将摊位收拾了一下,三人往老位置走去,经过穿插在两家酒楼间的阶梯时,她见到许周为正坐在石阶上抽烟,弟兄们齐齐朝他走去。
许周为察觉到姚岸的目光,视线转向前方,朝她咧嘴笑了笑。
品汁的厂房外,忙得热火朝天。周日的厂房仍在运作,工人们加班加点,清点装车的纸箱,有些箱子在搬运途中破损,他们又立刻去仓库拿出新的纸箱,重新换箱封胶,抬上货车。
许周为慢悠悠的赶到,掀起衣服扇了扇风,又仰头灌下大半,李强说道:“瓶装饮料送到泸川的代理商那边儿就成,冲泡的我们要跑一趟嘉宁区,听说你见过那个姓杨的老板了吧?”
许周为点点头,“对,那杨老板是拿哥的兄弟!”
李强说道:“想当初我们在泸川的时候就听过杨光的名字,没想到他跟拿哥居然是兄弟!”
谈及泸川,两人立刻聊起了过往,兄弟们从未听他们提及过泸川的往事,一时好奇凑近,许周为从认识蒋拿的第一天说起,聊到走私的行当时又故弄玄虚,降低音量,一边吹嘘一边感叹,直到货物装车完毕,他才意犹未尽的结束演讲。
沈纶站在厂房的大门背后,目送货车慢慢驶离。
夜里姚岸准备返回“宿舍”,姚母依依不舍,“你说你睡在那儿,一个人可怜巴巴的,也没电视可以看,要不今天晚上你睡你姑姑家,我去跟他们说一声!”
姚岸忙道:“别,我这样一去,姑姑又要忙了,她照顾小妹已经够累了!”
姚母也不愿总是打扰他们家,随口一说罢了,她将姚岸送到门口,盯着她消失在小路尽头,这才折身回屋。
蒋拿已在路口等了许久,见姚岸远远走来,他松了口气,舒心的靠上椅背。
吉普车往李山镇驶去,姚岸将中午的事情道出,又说:“我也不是圣母,当然想要回原来的摊位,赶跑竞争对手,可真看见那人走了,我又有点儿不忍心,大家都是讨口饭吃,谁也没规定只能我们家做这个生意,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至少我妈开心了。”
蒋拿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脸:“要换做是我,谁敢抢我的生意?你就是太嫩了,该不讲理的时候就该不讲理!不过这是许周为的功劳,你不用谢我!”
姚岸挥开他的手,揉了揉脸颊,“那也是因为你是老大!”
两人回到货运公司,洗漱过后各忙各的,姚岸抱着蒋拿给她的笔记本电脑登陆公司邮箱处理数据,蒋拿在隔壁办公室处理慧园美的信息。
暮色沉沉,满室鸦雀无声,连后头的小楼里也没有声响,姚岸阖上电脑,伸了一个懒腰,才觉得奇怪。她跑到隔壁,扒着办公室的门问道:“李强他们怎么这么安静?我一点儿都不习惯。”
蒋拿仍盯着电脑,笑道:“一半人都跟车去送货了,这次跑了一个长途,他们说要顺便旅游,我就当给他们提前放年假了!”
说罢,他见姚岸杵在门口一动不动,关掉慧园美的文档,他心疼道:“站那儿干嘛,进来!”
姚岸笑着摇摇头:“办公室重地,我少进为妙,你别太累了,我先去睡了!”
蒋拿低笑了一声,暗自回味那句“你别太累了”,仿佛天籁般动听。
姚岸钻进被窝,盯着天花板呆呆的看了一会儿,卧室门“吱呀”一声,打碎了静谧。
蒋拿躺到床上,抱着她连亲几口,低声道:“我想累都累不起来,你这些天没让我碰过!”
姚岸面红耳赤,没好气的推了推他:“明天要上班,你要是不忙了,就快点儿睡觉!”
蒋拿笑了笑,又亲了她一阵,才意犹未尽的停了动作,搂着她平复气息,半响才开口:“我问你,跟慧园美有生意往来的那些企业名单,不惊动别人,怎么才能弄到完整的?”
姚岸不声不响地瞥向他,蒋拿勾了勾唇:“我让你别管而已,不是不让你问,也不是不让你进办公室,所以现在我有问题,当然也可以问你!”
姚岸笑了笑,想了一会儿,她才犹豫道:“慧园美的研发部没有接触过这些,但生意往来也不是秘密,我记得市场部的电脑里都有详细的表格,南江的分公司和滨州是资源共享的。”
蒋拿问道:“进市场部就能弄到?”
姚岸回答:“市场部的电脑都有密码,表格都是不能复制的,要修改的话也必须通过市场部经理的电脑才能修改。”顿了顿,她又奇怪道,“其实慧园美是正经企业,有需要一定会配合调查。”
蒋拿摇摇头:“太打草惊蛇了,不行。”
姚岸抿了抿唇,脑中打结似的微微揪疼,半响才开口:“市场部经理和徐老师的关系很好,我也许能去弄来。”
蒋拿一滞,慢吞吞的抚了抚姚岸的长发,他不由想起沈纶在慧园美曾经的职位也是市场部经理,蒋拿蹙了蹙眉,许久才犹豫不决的开口:“过几天,我送你去一趟南江。”
姚岸轻轻的“嗯”了一声,静静缓平心绪。
☆、69征夺战
一觉天明,蒋拿懒洋洋的起床洗漱,姚岸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见里头没有剩饭,她便重新淘米煮粥。
粥锅汩汩骤响时蒋拿已步下楼来,慢慢踱到厨房门口,他贴着门沿打量里头。抽油烟机轰鸣作响,燃气灶上的红蓝火光艳丽刺目,姚岸一手拿着锅盖,一手举着锅铲搅拌白粥,时不时的将垂挂下来的发丝捋到耳后,热气腾腾升空,瞧起来有些闷热。蒋拿从后搂住她,朝她的头顶用力吻了一下。
姚岸嫌弃得拍了拍腰上的大手:“热死了,走开!”
蒋拿又恬着脸亲了她一口,才回到大厅等待姚岸替他煮的第一顿早餐。
饭后上班,姚岸在品汁外头的转弯口下了车,蒋拿便径自往品汁驶去。
两人一前一后进入主楼,蒋拿去找陈立讨论公事,姚岸先去外贸部取回外商最新发来的传真,又回到研发室继续完成上周延续的工作。经理来到研发室,将一堆纸膜放在桌上,说道:“这个礼拜抽时间去趟省检科院,还是老问题,说是不过关,你们再带去让他们检查,盯着他们做实了!”
同事们气馁地嚷了几句,又互相推脱,谁也不愿大老远的跑去南江,最后猜拳定下一人,也不管她在那里抱怨不停,大伙儿继续忙得不可开交,直到中午才得以喘息。
同事们都饥肠辘辘的跑去了食堂,姚岸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才拿起手机拨打电话。
她在慧园美实习近半年,与研发部的同事相处融洽,辞职回到中隽后她们仍时常联络,只是最近两个月琐事太多,姚岸便与她们渐渐断了联系。
旧同事接到姚岸的电话,惊喜得直嚷嚷,姚岸与对方寒暄几句,便将徐英失踪的事情说了出来,旧同事低声道:“我们看见新闻了,一直没敢相信,主任后来还打过电话给徐教授,不过一直都打不通,本来她们还让我打电话问你呢,我也一直没敢打,谁知道新闻里的那人真的是徐教授。”
姚岸低落道:“我也一直不相信,可结果就是……”她顿了顿,不愿继续往下说,转而道,“我想抽时间来看看你们,怪想的。“
旧同事知道姚岸和徐英的关系极近,自然也明白她此刻的心情,难受得安慰几句,全然没有刚接到电话时的喜悦。
聊了许久她们才渐渐扯起了其他的话题,旧同事怀孕两月有余,丈夫便让她辞职回家待产,她笑道:“你说说,现在就要去等着生孩子了,到真的要生的那天,我不还得发霉了!”
姚岸笑了笑,突然问道:“对了,楼经理的老婆是不是已经生了?”
旧同事回答:“早生了,就在上个月。”
姚岸说道:“我也该去看看他们,徐老师跟楼经理关系这么好,当初就说要去看看的。”
旧同事叹道:“你一说回这个,我又得难过了。”她念了几句,又道,“你要来就干脆明天来啊,楼经理后天就出差了,要去三天呢,我怕你过一个礼拜就得忘记了”
姚岸随口应了几句,又与对方聊了会儿才挂断电话。
同事们饭后回来,见姚岸仍在研发室,惊讶道:“怎么还没去吃饭,减肥呢?”
姚岸笑了笑,说道:“对了,你不是不想去省检科院吗,我替你去吧,正好我上南江办点儿私事。”
同事求之不得,立刻将纸膜交给姚岸。
下班后姚岸将行程告诉蒋拿,蒋拿想了想这周的安排,蹙眉道:“我周五再送你去吧,这几天我走不开。”
“那天说不定楼经理就出差回来了,不太方便。再说我周五过去,我一定脱不开身,吃饭唱歌逃不了,她们以前周五下班可疯了!”
姚岸心知近段时日品汁的单子多,所有部门都忙得团团转,更不用说蒋拿身兼两职,品汁和货运公司两边都脱不开身,她笑道:“我自己去就行了,上午走,晚上就能回来。”
蒋拿却并不放心,可其后几日的安排陈立早已定下,县里举办活动,全县各大企业都争相参与,届时市电视台会来做一场专访,这几日工厂需要做足准备,还有一些政府部门即将到访,应酬也必不可少。
夜里蒋拿向陈立请假,陈立劈头盖脸骂了下来,丝毫不给蒋拿面子,姚岸见蒋拿涨红着脸欲要发怒,连忙拽了拽他,蒋拿这才作罢。
眨眼到了周三,蒋拿只好招来一名手下,让他送姚岸前往南江。
姚岸先去了一趟省检科院,将纸膜交给收样室的员工,对方一听到公司名字,便笑:“又是你们单位啊,上次就是这个PET膜不合格,都折腾多久了!”
姚岸并不了解之前的状况,只能讪笑一声,对方继续说:“上次还出动了你们老总,那脾气可真够臭,不合格就是不合格,居然还想闹,结果又莫名其妙的和别人在门口吵起来了,还喊打喊杀的!”
姚岸一愣,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口中的“老总”是陈敏发。姚岸随意应了一句,那人又说:“好好的合伙人都能吵得这么厉害,也幸好这次不是他来,否则我们又得头痛!”
姚岸诧异道:“合伙人?”
“嗯。”对方低头整理表格,说道,“你们公司不是合伙的吗?你们老总非说那个合伙人给他使绊子,又是杀头又是坐牢的,我那天都差点儿喊警察了,大热天的吵得我们都没法做事儿!”
姚岸蹙了蹙眉,不由想起陈敏发和梁盛华双双遇害的事情,胳膊突然一寒,她轻轻搓了搓。
对方将表格递给她,指出几处填写错误,姚岸重新填写,又不由自主的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那人想了想,“好几个月之前了,可能是八月?八月底吧!”他嗤笑一声,“要我说,你们老总看起来实在是没文化,倒不如那个合伙人,年纪轻轻的,挺斯文,被骂也不还嘴,你们那个老总就一个人唱大戏!”
笔尖突然一顿,黑色的墨水穿过纸洞,姚岸怔怔抬头:“年纪轻轻?”
对方抽起表格,说道:“对啊,挺年轻的。”午休时间已到,他又说了几句,告知姚岸检验结果出来的大概时间,便和同事们匆匆离去了。
姚岸震惊的杵在原地,还想再问些什么,她又将话生生的咽了回去。
离开省检科院,姚岸又去买了一些新鲜水果和补品,慧园美的旧同事们乍见到姚岸,兴奋不已,又说:“你怎么今天来了,不是说要去看楼经理吗,楼经理刚好出差!”
姚岸拍了拍脑袋,笑道:“我差点儿忘了,今天厂里让我跑一趟省检科院,我就想顺便来看看你们!”
叙旧几句,大伙儿便让姚岸同她们一起去餐厅吃饭,姚岸连忙推谢,又说想向楼经理拿些徐英的东西,“徐老师离开公司的时候,不是把一叠资料还给楼经理了吗,我这次去翻徐老师的照片,发现少了一些,可能夹在里面了。”
同事们听她提及徐英,一时感慨:“大家都知道了,也不知道能帮什么忙。”
聊了一会儿,姚岸随她们一起离开研发部,拐了个弯又随旧同事往市场部走去。
姚岸与市场部的同事们并不熟悉,但彼此都面熟,此刻正值饭点,同事们三三两两的前往餐厅用餐,一人说道:“你来得真不巧,楼经理今天刚好出差。”
姚岸笑道:“我听说了,本来想给他太太带点儿补品的。”
旧同事插话道:“哎,经理办公室能进去吗?小姚想找找徐教授的照片,之前可能参在什么资料里面,一起给楼经理了。”
市场部的同事也对徐英失踪的事件有所耳闻,难免又唏嘘又伤怀,打开经理室的门,他说:“随便找,我们老大这办公室大伙儿向来自由进出!”
姚岸立刻道谢,走进办公室翻找一阵,见市场部的同事也去餐厅了,便道:“你也去吃饭吧,我自己找就行了,待会儿该没菜了!”
旧同事并不与她客气,见姚岸这样一说,她道:“那你慢慢找,要是高兴,就来餐厅找我们!”
姚岸点点头,待她走远了,立刻打开电脑试密码。
慧园美的电脑密码全都统一设置,主管级别以上员工的电脑密码才有所区别,姚岸曾帮徐英处理过电脑里的文件,所以她知道徐英的电脑密码,前缀统一,后缀根据部门以及管理层级别划分,姚岸尝试了五六次,电脑顺利打开。
文档密码更易获得,姚岸走出办公室,随意找了几个员工座位,便看到了其中一名员工的显示器下方贴着的便签,上面记载着市场部所需的全部密码。
姚岸匆匆忙忙尝试数次,心头怦怦直跳,片刻便将所有文档打开了,她来不及细看,立刻将资料全部复制。
走到电梯门口时姚岸尚未平复紊乱的心跳,激动和害怕交织在一起,姚岸深呼了两口气,待电梯门打开,呼吸又立刻一滞。
沈纶敛去面上的惊讶,笑道:“你怎么在这儿?”他见姚岸呆呆的立在门口,又说,“进来吧。”
姚岸这才回神,僵硬地走进电梯。
沈纶身旁的那人问道:“你们认识?”
沈纶随意介绍两句,又看向姚岸:“怎么来这里了?”
姚岸稍稍镇定:“我来看看旧同事。”
电梯转眼到达底层,姚岸迈步便走,沈纶喊住她,又对身旁那人道:“那我先回去了,改天再聚!”
那人笑道:“你改哪天?我从滨州调来这里,最多呆半年,我看要不是我给你发喜帖,你根本就懒得来见我这个老同学!”
沈纶与他笑说两句,在大门口挥手告别。
姚岸站在一旁,说道:“沈总,你还有事?”
沈纶笑道:“没事,你现在要回中隽吗?我送你回去!”
姚岸谢拒道:“不用了,我跟朋友一起来的。”
那头许周为已从泸川风尘仆仆赶回,立刻让弟兄预定按摩包房,弟兄嚷道:“我不在李山啊,我在南江!”
许周为喊道:“嘿,我们也刚到南江,准备上高架呢,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弟兄回答:“在什么慧园美,送小嫂子过来的,浪费了一上午啊,现在还饿的慌,饭都没吃!”
许周为让他报出详细地址,又立刻说:“你等着我,我坐你的车回去,十分钟马上到!”
弟兄连忙喊了几声,那头早已挂断电话。
姚岸找到停在路边的车子,“回去吧。”
弟兄赶紧说:“嫂子,许哥刚从泸川回来,说要跟我的车回去,我们等十分钟吧!”
姚岸一愣:“他去泸川了?”
弟兄回答:“是啊,品汁东楼那边的长途,送到泸川的!”
姚岸蹙了蹙眉,正想坐进车里等许周为,一旁的黑色轿车鸣了鸣笛,沈纶瞟了一眼那人,又看向姚岸:“午饭吃了吗?”
姚岸笑应:“没有,回中隽再吃。”
沈纶便又说了几句,姚岸客气回应,谁知才过了几分钟,路口便有一辆货车疾驰而来,卷过一阵风,许周为跳下车子,惊讶的叫了一声“沈总”,沈纶看了一眼货车,笑道:“刚从泸川回来?”
许周为立刻应了几句,沈纶说道:“是不是没来得及吃饭?辛苦了一路,我请你们吃一顿?”说罢,他又征询姚岸的意见。
有人愿意请客,许周为自然求之不得,他直接让货车上的兄弟将车子停到别处,又顺着沈纶的视线看向姚岸。
姚岸并不愿意同去,谢了一句便上了车,那弟兄没法与许周为一起去逍遥,只得不甘不愿的送她回去。
沈纶看着车子渐行渐远,邀许周为坐进车里,视线却仍盯着前方,直到驶至分岔路口,再也见不到姚岸所坐的那辆车,他才收回视线。
姚岸回到货运公司,办公楼里空无一人,蒋拿打来电话,说道:“我们一会儿要去农家乐吃饭,晚上还要看一场晚会,可能很晚回来,你先睡,别等我!”
姚岸应了一声,让他少喝点儿酒,蒋拿低低一笑。
挂断电话,姚岸走进厨房,准备随便弄点儿吃的。抬头时愣了愣,临窗的墙上竟挂着一台空调,窗外凉风习习,早不似前几日的反常。姚岸不由自主的笑了笑,心头异常温暖。
☆、70征夺战
入秋后天色黑的早,幕垂突如其来,农家乐里筹光交错。
粗粗搭建的舞台上,身着红艳裙装的舞者举着扇子扭腰摆臀,蒋拿克制着饮酒量,放眼望去红色糊成一片时,他立刻摆摆手,对方却不依不饶,直称蒋拿不给面子。
蒋拿大笑一声,顺势喝尽最后一杯,终于脱身离开了酒桌。
行至洗手间附近,乐声渐渐消失,蒋拿突闻身后传来呼唤:“拿哥——”
蒋拿皱了皱眉,停下步子转身,晓琳一脸憔悴,绞着手站在那里,忐忑不安道:“拿哥,你……你能不能帮帮我?”
蒋拿挑挑眉,略微不可思议,晓琳见他不言不语,愈发惶恐:“拿哥,之前都是我的错,我鬼迷心窍,我不该诬赖你,是我见钱眼开被人利用,我罪该万死,我……”
她话未说完,蒋拿立刻抬手打断,蹙眉道:“你说什么,见钱眼开被人利用?”
晓琳垂头哽咽:“我真的对不起你,我被小刘打到住院,心里一直恨一直恨,后来就有人找我,让我把你的名声搞臭,我那会儿其实是拒绝的,结果我突然查出来怀孕了,所以……”
蒋拿沉了脸,四顾一番,见对面有人歪歪扭扭的朝洗手间走来,他让晓琳跟上他,径自往农家乐外头走去。
外面没有路灯,黑压压的看不清路,蒋拿停在栏栅旁,沉声道:“说吧!”
晓琳抽噎道:“其实我真的不想害人,我本来以为那人让我把你的名声搞臭就行了,谁知道他不止要这样,他还要我再勾引你,还要我下毒害你!”
蒋拿拧眉道:“那个人是谁?”
晓琳摇摇头,只说:“我不认识啊,拿哥,这次你一定要救我,他说我如果不照做,他就要放火烧了我们家,他还不是第一次这样做,好像之前小许住院,就是因为那个火。”晓琳越说越害怕,“对,听他的意思,姚岸家的火好像就是他放的!”
蒋拿不言不语,晓琳提心吊胆:“拿哥,我求求你了,那个人还说如果我不照做,他就要杀我灭口,我这两天总觉得有人跟着我,我实在是害怕,我本来不想麻烦你,我从品汁跟了你一路,真的不想麻烦你,但我害怕,拿哥……”说着,晓琳走近蒋拿,眼看着就要抱住他的胳膊,蒋拿立时侧身避开,厌恶道:“滚一边儿去!”
晓琳一怔,泪水涟涟:“拿哥,我求求你,我求求你行行好,我知道我讨人厌,但我肚子里的孩子是小刘的,他是无辜的,我不想死啊!”
蒋拿不为所动,哂笑道:“这会儿就是小刘的了?”
晓琳悔不当初:“我缺德,我遭雷劈,这孩子真的是小刘的,拿哥,你帮帮我吧!”
蒋拿嗤笑一声,撂下一句:“滚远点儿!”说罢,他立刻转身返回,也不管晓琳在身后轻唤哀求。
那头沈纶宴请许周为和他的兄弟,三人午饭过后便来到了一家会所,洗浴按摩直至天黑。
辗转来到包房唱歌,许周为笑道:“沈总怎么没去按摩,那几个姑娘手艺不错!”
沈纶淡笑:“我对这些不怎么感兴趣。”
几人入座,经理带着几个漂亮姑娘敲门进来,许周为的弟兄兴奋上前,拽了两个人出来,许周为兴趣缺缺,却仍是选了一个,沈纶随手一指,那姑娘乖巧的坐到了他身旁。
包房里歌声喧哗,弟兄搂着两个姑娘唱情歌,许周为偶尔摸一摸身边的人,手感细滑,倒也不差。他见沈纶与姑娘保持着距离,也不碰姑娘递来的酒水,口无遮拦道:“沈总,这么些日子也没见过你身边出现女的,你是眼光高还是性|取向跟咱们不一样啊?”
沈纶一笑,“可能眼光高吧。”
他向许周为问起这趟运输,许周为直言:“可得多亏了拿哥,泸川哪里是一般人能进去的,你别看咱们在李山中路上成天收保护费,那泸川那儿是每一个角落都在收保护费,那姓黑的现在在戒毒所,倒还好一些,南区那里向来不让陌生人进场子,那边全仗着拿哥的面子!”
沈纶淡笑不语,又与他聊了会儿他们当年在泸川的过往,话题渐渐又回到了现在,许周为已有几分醉意,一边摸着姑娘的大腿,一边灌了一瓶啤酒:“现在的日子还行吧,就是没什么意思,我倒喜欢拿把刀,偶尔来点儿刺激的,拿哥现在都不让我们随便动手,没意思!”顿了顿,他又笑道,“不对,还是拿哥活得滋润,有咱们小嫂子呢!”他又捏了捏姑娘的大腿,偏过头笑道,“你们一个个的,还没我小嫂子漂亮,也好意思出来卖?”说着,他却是将嘴对了上去,低笑道,“来,小嫂子,亲一个!”
沈纶一怔,以为自己听茬了,他侧头看向许周为,正见许周为亲了那姑娘两口,“呸”了一声嘀咕:“怎么抹那么多口红,就没一个像咱们小嫂子的!”
沈纶面色一沉,默不作声的喝了一口茶。
彼时姚岸正纠结得抱着笔记本电脑,压制着想要一探究竟的冲动。
她扔开U盘,闷进被子里低叫了两声,突然听到跌跌撞撞的脚步声,她掀开被子往外探去,还未看清,便立刻被来人扑倒。
蒋拿一身酒气,搂着她深吻一阵,许久才气喘吁吁的放开她。姚岸面红耳赤,推他去浴室洗澡,蒋拿抱住她不撒手,余光瞄见床头柜上的U盘,他问道:“看过了吗?”
姚岸摇摇头:“没有,你要看吗?”
蒋拿亲了她一口,捞起床脚的笔记本电脑,利落的插上U盘,面色仍是醉酒的潮红,眼神却已恢复清明。
姚岸胡乱复制了一堆资料,里面所有信息应有尽有,包括各家企业的联络方式,合作款项和资金往来。姚岸说道:“也不可能全部的信息都在这里,高层的很多加密文件我们都看不了,这些加密文件都是共享形式的,究竟重不重要,我心里也没底。”
蒋拿笑了笑,捏了捏她的脸,赞赏道:“够厉害了,这又不是拍警匪片,也没有FBI,你一个离职的员工能把这么多资料弄到手,省去我不少麻烦!”
姚岸想了想,又将遇见沈纶的事情说了出来,“其实我上午在省检科院的时候,收样室的员工告诉我,八月底陈敏发和他的合伙人在他们门口吵过一架,还说到了杀头和坐牢,那员工说,合伙人是个年轻人。”
蒋拿蹙了蹙眉,又听姚岸迟疑道:“八月底,不就是陈敏发和梁盛华他们两个……”
蒋拿“嗯”了一声,又说:“我先前一直帮陈立在查那次的交通意外,但什么都查不到。”顿了顿,他又笑道,“我们现在先别胡思乱想了,我从另外的方面入手,但愿能找到线索。”
姚岸应了一声,抱起枕头躺到一边,不再打扰蒋拿。
麻黄素只有医药企业才有渠道获得,蒋拿先将范围缩到最小,从徐英经手的项目着手,剔除一家家的医药企业。
这项工程耗时耗力,蒋拿恐打扰姚岸休息,便熄了灯,走去了隔壁的办公室。
昏天暗地的忙碌一宿,办公桌上的纸张已堆成了一叠,蒋拿敲定几处范围,慢慢梳理头绪。
楼下突然传来喧哗,打破了办公楼内的寂静。蒋拿撂下笔,才发现旭日已升,姚岸睡眼惺忪的站在办公室外,问道:“你在这里呆了一晚上?”
蒋拿一笑,起身朝她走去,又将她抱回房间,“再睡会儿,我不会让你迟到!”
姚岸刚沾上床,又翻身下来,说道:“楼下好吵,出什么事儿了?”
蒋拿将她摁回床上,“我下去看看,你接着睡!”
货运公司的空地上围满了人,几辆大货原本要出车,此刻也停在一边,弟兄们探出车窗,朝小刘喊:“你先听她说,别动手!”
小刘铁青着脸,被几个兄弟箍住了手,晓琳哭喊道:“我天打雷劈不得好死,我死没关系,你先让我把孩子生下来,这是我们的孩子啊,我没骗你!”
小刘唾骂了一声,朝她喊:“你他妈的还想讹老子?当老子不敢对着你肚子打是不是!”
晓琳歇斯底里:“你打你打,你把我打死算了,我对天发誓,这个孩子如果不是你的,我这辈子全家都不得好死,我下辈子投胎做畜生!”
众人一听,立刻相劝。
晓琳竟发了如此毒誓,叫人不得不对她半信半疑,有人便道:“那至少先把孩子生下来,要不是你的,你再动手也不迟!”
另外几人连连附和,晓琳再三保证,又将遭人威胁谋害的遭遇反复叙述,哭哭啼啼:“我是脑子被门夹了,贪那点儿钱,我现在实在是走投无路,要不然也不会来求你们,小刘,你看在咱们夫妻一场的份上,就帮我这一次吧,就保护我几个月,等风声过了就好!”
小刘已然动摇,他侧头看向办公楼,正见蒋拿不知何时倚在了门边,小刘小心翼翼道:“拿哥……”
蒋拿瞥他一眼,又看向哭得涕泪直流的晓琳,蹙眉道:“别给老子惹麻烦!”
小刘忙道:“拿哥,这兴许还真是我的孩子,如果不是,我到时候剁了她!”
蒋拿嗤笑一声,大伙儿立刻帮腔劝说,他们舔着刀口过日子,无非也是为了钱财、女人和儿女,一群粗人都没念过几年书,更看重传宗接代后继有人,如今能过上安稳日子,倒也不失为众人所期盼的。
身后姚岸慢慢走来,小刘见她出现,立刻讨好的叫了一声“嫂子”,满眼希冀的看向她。
蒋拿箍着她的肩,低声问:“你这么大度?”
姚岸一笑,又面无表情的看向小刘:“你只是替拿哥打工的而已,他没权替你做主。这本来就是你的女人,麻烦事儿你自己解决,别烦你拿哥了!”
拒绝有伤和气,接受又着实厌恶,且咽不下去这口气,索性眼不见为净,姚岸拽着蒋拿出门,坐上吉普车往中隽驶去,徒留众人面面相觑,蒋拿低笑不语。
车子匀速前进,蒋拿将昨晚发生的事情告诉姚岸,最后说道:“听那女人的意思,应该是老黑。”
姚岸恨声道:“放火烧了我家还不够?”
蒋拿握住她的手,蹙眉道:“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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