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安宁带了海棠出来,神色淡淡,没有丝毫新嫁娘的欢喜。

    路上的时候,包婉容已经告诉薛知浅,昨儿个晚上大少爷睡在书房,薛知浅猜到会是这样,还是不免唏嘘。

    “知浅昨夜去了将军府?”安宁略带惊讶的问。

    和霍轻离一道回来,答案显而易见,薛知浅应道:“是。”

    “昨天是我与知深的大喜之日,你是大姊,却留宿在将军府,你和轻离的关系还真不错。”安宁与薛知浅说话,目光却放在霍轻离脸上。

    薛知浅喜滋滋的想着,岂止不错,简直好的不能再好,再想到昨晚与霍轻离的缠绵,立即春心荡漾起来,因为不想刻意掩饰,所以眼里眉梢尽是笑意。

    霍轻离则淡淡的说:“昨日轻离未亲自上门观礼道贺,还请公主见谅。”

    安宁摆摆手,毫不避讳的说:“无妨,驸马心系于你,这事儿人尽皆知,你没来已是给了我面子,怎会怪罪与你。”

    霍轻离又道:“知浅本是怕我胡思乱想,才去将军府劝慰我,不想聊得尽兴竟忘了时辰,我便挽留她住了一宿。”

    安宁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既是去将军府,又何故遮遮掩掩?我遣人三番四次打听,都被搪塞回来。”

    薛知浅突然问道:“公主寻我,莫不是有急事相商?”

    安宁没料到她如此询问,微微一愣,为何找她,应是心知肚明的事,只是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口,反倒不好回答,只说:“这倒没有。”

    薛知浅一脸放心的样子:“那就好。”

    安宁皱眉,随即又舒展开,笑着说:“婆婆见你一夜未归,心里正急着,不若知浅你去看一看她。”

    薛知浅知她是有话想与霍轻离说,应是关于薛知深,再怎么说薛知深已是驸马,如此明目张胆的想着别的女人,甚至不与公主洞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怕公主有心为难霍轻离,便不想走开。

    霍轻离见她面露难色,猜到她所想,直接道:“你先回房,我过会儿去找你。”

    薛知浅这才不清不愿的去了。

    安宁又屏退了下人,偏厅内只剩她与霍轻离两人时,直言不讳道:“本宫对你早有疑虑,只是一直未能证实,今日如此明目张胆,莫不是想向本宫坦诚?”

    霍轻离并不急着回答,慢悠悠的坐下,又慢悠悠的捧起香茗,饮了一口,方才看着安宁,轻笑道:“公主果然慧眼。”

    安宁对她的不恭敬的态度竟丝毫不以为意,只冷哼一声:“真是难得,你我还是同道中人。”

    霍轻离笑道:“公主身份尊贵,轻离怎敢与公主比肩。”

    安宁嗤道:“你心里有几分敬我,本宫心知肚明,那些虚情假意的话,就不要说了,本宫若不是有求于你,怎么会许你如此放肆。”

    霍轻离只笑笑没有答话。

    安宁想起刚才薛知浅看着霍轻离的神态,眉目含羞,根本就是对她有情,心下一沉,冷冷的说:“你倒是好本事。”竟令得薛知浅许了芳心。

    霍轻离故作不知的问:“不知公主所指何事?”

    安宁却想到另一件事,立即又惊又怒:“你既喜好女子,何故请缨做太子妃?”

    霍轻离神色无恙,缓缓的说:“公主不是一样招了驸马?”

    “你与本宫岂能一样?”

    霍轻离冷笑:“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何不同?”

    安宁一拍桌子,怒道:“本宫虽不指望你真心对我皇弟,但是也决不允许你堂而皇之的给他戴绿帽子!”

    霍轻离却扬唇笑了笑:“公主多虑了,如今我还未嫁给太子,不算红杏出墙。”

    安宁一脸震惊:“你的意思是,你已与旁人行过苟合之事!”

    霍轻离含笑默认。

    “薛知浅?”

    霍轻离默认。

    安宁指着她,微颤道:“你……你怎能如此做!”

    霍轻离眉宇间溢出柔情,悠悠的说:“我与知浅两情相悦。”

    安宁连说两个“但是”,都没能接得上话。

    霍轻离眼神笃定的看着她:“我之所以跟公主开诚布公,只是想求公主一件事。”

    安宁猜到她所求何事,心中已然不愿,不过还是问出口:“何事?”

    霍轻离道:“公主身份矜贵,想要什么人都可以,只希望公主放了知浅。”

    安宁冷道:“既然本宫什么人都能要,为何就不能要知浅?”

    霍轻离说:“若如公主真正明白情爱之事,就知轻离为何如此低声下气请求。”

    “我与沁儿……”安宁打住,轻咳一声,又说,“本宫原本还犹豫,听你这么一说,反倒下了决心,知浅能令你心驰神往,她必有过人之处。”

    霍轻离一愣:“公主……”

    安宁挥手阻止她,接着道:“不过,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想当日是我拒绝知浅在先,才让你有机可趁,原本可用公主身份,立即让她乖乖就范,不过正如你所说,本宫也想再体会一下真正的情爱之事,所以本宫愿意与你公平竞争,如若被本宫公平得来,你该是无话可说了吧!”

    霍轻离脸一黑,讪讪的说:“这个自然。”那丫头定力奇差,说不定公主对她好些,还真会被勾搭走,如此一想,脸色更差了,又说,“如果公主只是想玩玩,又何必招惹知浅呢,毕竟你已有驸马,总不可能为了知浅与驸马和离。”

    安宁挑眉道:“为何不可?我曾愿意为沁儿放弃公主身份,只可惜一片真情付诸流水,我若能与知浅情投意合,莫说与驸马和离,就算再大的牺牲,我也舍得。”

    霍轻离冷笑:“最是无情帝王家,光凭公主对苏贵妃的态度,就可知一二。”

    “一事归一事,是她不仁在先,就别怪我无义。”安宁脸上一沉,“还有你,原是想让你助我一臂之力,才在母后跟前进言,如今你与知浅做出这等事,如何能再做太子妃?”

    霍轻离淡淡的说:“就算是当上太子妃,肯定也像公主与驸马这般有名无实,所以公主无需担心。”

    安宁怒道:“荒谬,皇弟是太子,未来的国君,江山社稷都是他做主,更何况这床第之间的事,岂是由你一个女人说了算!而且堂堂太子妃竟不是完璧之身,若是传出去,简直有辱国威!光失身这条罪,就能禀明我母后,砍了你的头!”

    霍轻离丝毫不以为意,还笑道:“公主砍我的头,自然觉得快慰,不过你忍心知浅陪我一起丢性命么?而且公主你大仇未报,肯定也舍不得杀我,不如等轻离帮公主报了仇,解了恨,到时再斟酌杀与不杀也不迟,再说,公主可是皇上最钟爱的女儿,如果让皇上知道,他的女儿跟他的女人有染,不知会有何想法,能给皇上带绿帽子,普天下怕是只有公主一人。”

    安宁大惊:“你又如何知?苏沁告诉你的,她不要命了么?”

    霍轻离起身,走至安宁跟前,挑起她的下巴,对上她惊慌的眼睛:“只有知浅那个傻姑娘才会信你们清清白白,情到深处克制不住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在有悖常伦之下,还多了一层偷情的刺激感,我相信公主是真心爱她,所以才在皇上碰她之前,保全她清白。”

    等了半盏茶的功夫,安宁带了海棠出来,神色淡淡,没有丝毫新嫁娘的欢喜。

    路上的时候,包婉容已经告诉薛知浅,昨儿个晚上大少爷睡在书房,薛知浅猜到会是这样,还是不免唏嘘。

    “知浅昨夜去了将军府?”安宁略带惊讶的问。

    和霍轻离一道回来,答案显而易见,薛知浅应道:“是。”

    “昨天是我与知深的大喜之日,你是大姊,却留宿在将军府,你和轻离的关系还真不错。”安宁与薛知浅说话,目光却放在霍轻离脸上。

    薛知浅喜滋滋的想着,岂止不错,简直好的不能再好,再想到昨晚与霍轻离的缠绵,立即春心荡漾起来,因为不想刻意掩饰,所以眼里眉梢尽是笑意。

    霍轻离则淡淡的说:“昨日轻离未亲自上门观礼道贺,还请公主见谅。”

    安宁摆摆手,毫不避讳的说:“无妨,驸马心系于你,这事儿人尽皆知,你没来已是给了我面子,怎会怪罪与你。”

    霍轻离又道:“知浅本是怕我胡思乱想,才去将军府劝慰我,不想聊得尽兴竟忘了时辰,我便挽留她住了一宿。”

    安宁点头:“原来如此,不过既是去将军府,又何故遮遮掩掩?我遣人三番四次打听,都被搪塞回来。”

    薛知浅突然问道:“公主寻我,莫不是有急事相商?”

    安宁没料到她如此询问,微微一愣,为何找她,应是心知肚明的事,只是她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出口,反倒不好回答,只说:“这倒没有。”

    薛知浅一脸放心的样子:“那就好。”

    安宁皱眉,随即又舒展开,笑着说:“婆婆见你一夜未归,心里正急着,不若知浅你去看一看她。”

    薛知浅知她是有话想与霍轻离说,应是关于薛知深,再怎么说薛知深已是驸马,如此明目张胆的想着别的女人,甚至不与公主洞房,于情于理都说不过去,怕公主有心为难霍轻离,便不想走开。

    霍轻离见她面露难色,猜到她所想,直接道:“你先回房,我过会儿去找你。”

    薛知浅这才不清不愿的去了。

    安宁又屏退了下人,偏厅内只剩她与霍轻离两人时,直言不讳道:“本宫对你早有疑虑,只是一直未能证实,今日如此明目张胆,莫不是想向本宫坦诚?”

    霍轻离并不急着回答,慢悠悠的坐下,又慢悠悠的捧起香茗,饮了一口,方才看着安宁,轻笑道:“公主果然慧眼。”

    安宁对她的不恭敬的态度竟丝毫不以为意,只冷哼一声:“真是难得,你我还是同道中人。”

    霍轻离笑道:“公主身份尊贵,轻离怎敢与公主比肩。”

    安宁嗤道:“你心里有几分敬我,本宫心知肚明,那些虚情假意的话,就不要说了,本宫若不是有求于你,怎么会许你如此放肆。”

    霍轻离只笑笑没有答话。

    安宁想起刚才薛知浅看着霍轻离的神态,眉目含羞,根本就是对她有情,心下一沉,冷冷的说:“你倒是好本事。”竟令得薛知浅许了芳心。

    霍轻离故作不知的问:“不知公主所指何事?”

    安宁却想到另一件事,立即又惊又怒:“你既喜好女子,何故请缨做太子妃?”

    霍轻离神色无恙,缓缓的说:“公主不是一样招了驸马?”

    “你与本宫岂能一样?”

    霍轻离冷笑:“都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有何不同?”

    安宁一拍桌子,怒道:“本宫虽不指望你真心对我皇弟,但是也决不允许你堂而皇之的给他戴绿帽子!”

    霍轻离却扬唇笑了笑:“公主多虑了,如今我还未嫁给太子,不算红杏出墙。”

    安宁一脸震惊:“你的意思是,你已与旁人行过苟合之事!”

    霍轻离含笑默认。

    “薛知浅?”

    霍轻离默认。

    安宁指着她,微颤道:“你……你怎能如此做!”

    霍轻离眉宇间溢出柔情,悠悠的说:“我与知浅两情相悦。”

    安宁连说两个“但是”,都没能接得上话。

    霍轻离眼神笃定的看着她:“我之所以跟公主开诚布公,只是想求公主一件事。”

    安宁猜到她所求何事,心中已然不愿,不过还是问出口:“何事?”

    霍轻离道:“公主身份矜贵,想要什么人都可以,只希望公主放了知浅。”

    安宁冷道:“既然本宫什么人都能要,为何就不能要知浅?”

    霍轻离说:“若如公主真正明白情爱之事,就知轻离为何如此低声下气请求。”

    “我与沁儿……”安宁打住,轻咳一声,又说,“本宫原本还犹豫,听你这么一说,反倒下了决心,知浅能令你心驰神往,她必有过人之处。”

    霍轻离一愣:“公主……”

    安宁挥手阻止她,接着道:“不过,我也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想当日是我拒绝知浅在先,才让你有机可趁,原本可用公主身份,立即让她乖乖就范,不过正如你所说,本宫也想再体会一下真正的情爱之事,所以本宫愿意与你公平竞争,如若被本宫公平得来,你该是无话可说了吧!”

    霍轻离脸一黑,讪讪的说:“这个自然。”那丫头定力奇差,说不定公主对她好些,还真会被勾搭走,如此一想,脸色更差了,又说,“如果公主只是想玩玩,又何必招惹知浅呢,毕竟你已有驸马,总不可能为了知浅与驸马和离。”

    安宁挑眉道:“为何不可?我曾愿意为沁儿放弃公主身份,只可惜一片真情付诸流水,我若能与知浅情投意合,莫说与驸马和离,就算再大的牺牲,我也舍得。”

    霍轻离冷笑:“最是无情帝王家,光凭公主对苏贵妃的态度,就可知一二。”

    “一事归一事,是她不仁在先,就别怪我无义。”安宁脸上一沉,“还有你,原是想让你助我一臂之力,才在母后跟前进言,如今你与知浅做出这等事,如何能再做太子妃?”

    霍轻离淡淡的说:“就算是当上太子妃,肯定也像公主与驸马这般有名无实,所以公主无需担心。”

    安宁怒道:“荒谬,皇弟是太子,未来的国君,江山社稷都是他做主,更何况这床第之间的事,岂是由你一个女人说了算!而且堂堂太子妃竟不是完璧之身,若是传出去,简直有辱国威!光失身这条罪,就能禀明我母后,砍了你的头!”

    霍轻离丝毫不以为意,还笑道:“公主砍我的头,自然觉得快慰,不过你忍心知浅陪我一起丢性命么?而且公主你大仇未报,肯定也舍不得杀我,不如等轻离帮公主报了仇,解了恨,到时再斟酌杀与不杀也不迟,再说,公主可是皇上最钟爱的女儿,如果让皇上知道,他的女儿跟他的女人有染,不知会有何想法,能给皇上带绿帽子,普天下怕是只有公主一人。”

    安宁大惊:“你又如何知?苏沁告诉你的,她不要命了么?”

    霍轻离起身,走至安宁跟前,挑起她的下巴,对上她惊慌的眼睛:“只有知浅那个傻姑娘才会信你们清清白白,情到深处克制不住是人之常情,更何况是在有悖常伦之下,还多了一层偷情的刺激感,我相信公主是真心爱她,所以才在皇上碰她之前,保全她清白。”

    安宁冷哼一声,扭开头:“本宫只是被她清纯的表象欺骗了而已。”

    霍轻离笑道:“再完美的计划都有破绽,公主与她处了三年,怎么可能一点蛛丝马迹都瞧不出,公主只是被爱冲昏了头脑,视而不见罢了。”

    安宁恨恨的说:“我只道她想往上爬,却不知她竟然还与别人有染,实在可恨!这种朝三暮四的女人,不杀她,难解我心头之恨,若不是我的身份不便插手此事,又何须假借你手,现在有求于你,才处处受制于你,你最好帮我办妥这件事,否则纵使鱼死网破,我也不会放过你!”

    霍轻离应道:“定不会让公主失望。”

    安宁看着眼前这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女人,问:“你为何要帮我?”

    霍轻离弯眉:“大家互利互惠而已。”

    *****************

    薛知浅看到床榻上病怏怏的薛夫人时,着实吓了一跳,几乎冲过去:“娘,你这是怎么了?”

    薛夫人睁开眼见是女儿,轻哼了一声,就要起身。

    薛知浅扶她坐好,又问:“昨日还好好的,今日怎么就病成这样,大夫看过了么?”

    薛夫人先问:“一晚上你去哪了?”

    薛知浅也没隐瞒:“和轻离在一起。”

    薛夫人听到霍轻离,脸上的怨气更重了,拍着腿上的被子,悲道:“多好的儿媳就这么没了,娶了个山大王回来,莫不是前半辈子福气享尽了,后半辈子还债来了?”

    薛知浅听她说得严重,而且一猜就知说的是公主,便悄悄的问:“公主给娘气受了?”

    薛夫人瞪圆了眼睛:“差点没被气死。”

    薛知浅连忙扶着她的心口,帮她顺气:“娘啊,你大人有大量,小心气坏身子。”

    “还是女儿贴心。”薛夫人拉着薛知浅的手,痛心疾首的说,“你见过有谁家的儿媳不给婆婆敬茶,反倒让婆婆去请安的?就算是皇后娘娘看在你爹的份上,还对娘客气三分,她虽是公主,不过已嫁到我们薛家,就是我们薛家的人,不守我们家规矩也就罢了,”一指桌上,“你瞧瞧她送过来的玩意儿,娘没被她气死,是娘的命大。”

    薛知浅顺着方向看过去,就见桌上放着一本册子模样的东西,取了打开,“哗啦”一直拖到地上,看到上面的内容后,立即倒吸一口气,难怪会把娘气成这样,这公主莫不是想把丞相府当后宫管吧?

    薛夫人目中含泪:“其实娘受点气也无所谓,我是替知深难过,新婚第一夜就睡书房,这以后可怎么得了。”

    薛知浅知道的事比她多得多,若是把实话都告诉她,恐怕真的会气得两眼一翻,只好声好气的劝了一会儿,说:“娘,你好好休息,我去看看知深。”

    薛夫人道:“从昨晚开始,知深就没离开书房半步,连我都不见,真是让人担心,你们姐弟从小关系就好,心里话说的也比较多,他应该会听你的,你去劝劝他吧。”

    薛知浅答应了,心里却沉重起来,她该如何劝?

    到厨房让人做了碗清粥,这才端去书房,敲了几下门,听到里面的应声,薛知浅道:“知深,是我。”

    半响门才开,薛知浅见到门后的人时,眼泪一下滚了出来。

    薛知深还穿着昨日的大红喜袍,长发有些凌乱的披散着,一张好看的脸苍白得近乎透明,男儿有泪不轻弹,一双眼睛竟是红肿,薛知浅连忙撇开脸不去看他,端着粥碗到案桌旁,就见上面放着一副霍轻离的画像,心一纠,不知如何是好。

    还没想好怎么劝,就见薛知深将画像卷了卷,又从书架上取出一堆纸张、卷轴,全部扔进瓷盆中,待到薛知浅反应过来时,薛知深已拔出一个火折子将那些字画点着。

    薛知浅惊问:“你这是做什么?”

    薛知深苦笑道:“如今我已是有妻室的人,如何还能想这些?”

    薛知浅无言以对,若是薛知深喜欢的旁人,她还能劝一劝,男人三妻四妾稀疏平常,但是他喜欢的霍轻离,半句劝慰的话也说不出。

    薛知深又道:“其实我也想清楚了,我混到如斯田地也怨不得别人,我与轻离从小就识得,还喜欢她这么多年,如果不是我做事太过畏手畏脚,顾虑太多,恐怕我早与轻离琴瑟和鸣,轻离不喜欢我,怕也是这个原因。”

    薛知浅想说,她不喜欢你,不是因为你不好,而是心有所属,不过张了张嘴,到底没说出来,她实在没勇气告诉薛知深,她和霍轻离才是两情相悦的一对。

    火苗灭了,这些年为霍轻离所作的字画,顷刻间化成一堆灰烬,薛知深静静的看着灰烬出神。

    薛知浅则看着薛知深的侧脸出神,若是今日她与知深易地而处,她又会怎样?

    良久,薛知深长吸一口气,理了理衣衫,建议:“出去走走吧。”

    走出书房,薛知浅才想起,霍轻离此刻就在府上。

    第四十二章

    尴尬。

    这是薛知浅在园子里碰到霍轻离的第一反应,偷偷端详旁边薛知深的神色,生怕他忍不住在霍轻离跟前落泪而丢人现眼,不想见到的却是,薛知深俊美的脸上阴晦一扫而空,还扬着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明媚的有如冬日阳光,温暖和煦。

    简单的问候,薛知深表现得温文尔雅又风度翩翩,不知情的人,定看不出他们之间有丝毫瓜葛,就算是霍轻离,怕也认为薛知深完全放下了,只有薛知浅才能明白他伪装得有多辛苦,甚至因为双胞胎天生的心有灵犀,而感受到那份丝丝入骨的痛。

    回到房内,薛知浅情绪低落的厉害,想了想说:“知深在见你之前烧掉了所有关于你的字画。”

    “所以呢?”霍轻离朝她眨了眨水灵的眼眸。

    薛知浅扭着手指,挣扎着说:“他虽然烧了字画,但是心里还是有你。”

    霍轻离轻叹一口气:“我知道在你心里,薛公子就像一道跨不过去的坎,你面对他时总是充满愧疚,事实上,你有什么错呢?就好比公主也喜欢你,难道就要我把你让给公主?”

    薛知浅立即说:“当然不成。”

    “那就是了,”霍轻离摸摸她的头,一脸宠溺,“我与你能不能携手到老都不可知,你却还在为别人劳心劳神,这不是瞎操心吗?”

    薛知浅一想可不是这个道理,她与霍轻离前途未卜,胞弟和爹娘这关都不知该如何过,更何况霍轻离心中还有一个重过她的结,患得患失的感觉立即让薛知浅紧张起来,环着霍轻离的腰,下巴抵在她肩上,悠悠道:“不管以后的路有多难走,我都要与你在一起。”

    “你要一直这么坚定才好,知浅。”霍轻离低头吻住她。

    薛知浅初经人事,身体极为敏感,只浅浅的一个吻就引得她双颊绯红,燥热难耐。

    霍轻离则有过之而无不及,才短短几个时辰,就无比想念她丝滑细腻的肌肤,三两下解开她的衣衫,吻落在她脖子上,手在她光滑的后背上眷恋的游移。

    一阵敲门声,让已入戏的两人迅速清醒,包婉容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薛知浅不满的皱了眉。

    霍轻离吻了吻她的嘴角,轻笑:“放心,今晚我不走。”

    薛知浅顿时羞容满面,心中却欢喜得很,整理好衣衫后去开门。

    磨蹭这么久,肯定是在做坏事,包婉容心知肚明,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样子走进来。

    薛知浅口气很差的问:“奶妈有事?”

    包婉容责怪的说:“是小姐让我在房里等着,说一会儿有事要问,我左等右等不见你来,这才过来探个究竟。”

    薛知浅经她一说才想起来:“原本是想让你帮我出个主意,与轻离说话都忘了这事,不过今日不成了,得空再说吧。”她们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包婉容如何猜不到她那点心思,说:“话可以不说,不过这饭还是要吃的,两位小姐是陪夫人一起用饭,还是让人送到房里来?”

    美人当前,秀色可餐,哪里还需要吃饭,薛知浅在心里把奶妈狠狠责怪一番,真是煞风景!用毋庸置疑的口吻说:“当然送到这里来。”

    若不是霍轻离在旁,包婉容一定脱口而出,一个姑娘家,也不知道收敛点,有这么急么?

    包婉容正准备走,就见海棠踏了进来,她过来自然是帮公主传话,道:“包大娘无需备饭了,公主请两位小姐过去用膳。”

    薛知浅和霍轻离对视一眼,眼中尽是无奈。

    餐桌上,除了安宁,薛知深竟也在席,安宁请来霍轻离,要不就是唯恐天下不乱,要不就是挑战薛知深极限,总之定没安什么好心。

    薛知浅猜不透,只牵着霍轻离的手入席,看到桌上的菜色时,又不由得偷偷咋舌。

    不过一个寻常晚膳,竟摆着鲍参翅肚,这公主生活果然奢华,要是每顿如此,怕是丞相府那点家底都不够她挥霍半年。

    安宁见无人说话,先笑道:“这是家宴,无需拘谨,都随意些。”

    薛知浅心中不以为然,既是家宴,何故不见爹和娘?不过还是举起了箸,夹了菜放在霍轻离碗中。

    霍轻离似是无意的看了一眼安宁,对上她的目光,嘴角有了弧度。

    安宁生出一丝不悦,她倒不是为薛知浅生气,而是被霍轻离脸上挑衅的笑给刺到了,不过并未发作,而是举起手中的琉璃酒杯,对着薛知深,笑着说:“驸马,我先敬你一杯,就当补偿昨日未喝的交杯酒。”

    薛知深与薛知浅一样,都是不善掩饰之人,白日里见到霍轻离,装得风轻云淡已是极限,不想竟被公主安排与霍轻离同席,还当着心上人的面,补喝交杯酒,心中难堪可想而知,却又不好逆了安宁的意,怎么说他们现在都是夫妻,只好努力掩下情绪,举杯道:“公主,请。”

    安宁放下酒杯,旁边的海棠立即过来斟满,这回安宁敬的是霍轻离,道:“我知轻离与驸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可惜有情人却未能终成眷属,让人唏嘘不已,不过轻离天生富贵命,如今是昭告天下的太子妃,又让人艳羡非常,有得有失,老天倒也不失公平,你即将嫁给我皇弟,也就是我的家人,这杯酒就为我们成为一家人而饮。”

    话是说与霍轻离听,薛知浅却听得句句刺耳,尤其是那句昭告天下的太子妃,虽然霍轻离早就表态不会嫁给太子,但是圣意难违,哪是她说不嫁就不嫁,她们想走到一起简直阻难重重,心中更迷茫了。

    只听霍轻离道:“轻离也想早日嫁入帝王家,好享受荣华富贵,不过世事难料,只要一日还未得偿所愿,一切都充满变数,倒是有情人终成眷属这句俗语,轻离深信不疑,如今公主与驸马喜结连理,这杯酒应该是轻离敬两位才对。”

    薛知浅飘忽不定的心,听到霍轻离的话后,立即像吃了定心丸一样,再想到知深与公主已是夫妻,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也说不定,这样公主不会缠着她,知深也不会再想着轻离,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霍轻离说的句句在理,安宁酒杯在手,是不喝也要喝了,这个霍轻离竟是一点都不让她,心下恨意更甚,再看薛知浅自从进来后,目光就一直粘在霍轻离身上,时而幽怨,时而欢喜,竟丝毫不加掩饰,以前还道她心在自己身上,现在无疑是朝她脸上甩巴掌,嘲笑她想多了,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霍轻离难对付,那还是从薛知浅下手好了,转念就有了一计,饮尽杯中酒,笑着对薛知浅说:“知浅是否还记得我俩在宫中的约定?”

    薛知浅一愣,她不记得跟安宁有过什么约定。

    安宁道:“你忘了曾答应过我,要时常陪我解闷聊天的么?”

    言下之意,除了薛知深,其他人都明了。

    薛知浅这才想起安宁说过,只有看到她才会忘了苏贵妃,选知深为驸马,也是因为她,还以为木已成舟,却忘了重要的一点,安宁是公主,还是个喜欢女人的公主,不知安宁会不会像前朝的那位荒淫公主一样,养面首无数,而她则惨遭不幸,沦落为其一,顿时忧心忡忡,愁了一会儿,突然灵光一闪,想起皇后娘娘赐她的玉牌,可拒绝公主任何无理要求,心立马又定了,而且她答应过霍轻离,以后一定与公主撇清关系,如此一想,便道:“知浅当然未忘,而且义不容辞,公主若要了解这民间的人情世故,知浅定知无不言,还可陪公主逛逛集市了解民情。”又转头跟霍轻离说,“轻离,你已答应我这些日子住在丞相府里,若是无事,也一起陪公主几日吧。”

    霍轻离弯眸看着安宁:“公主不嫌我无趣的话,我当然愿意。”

    安宁如何听不出薛知浅话里的意思,还拉上霍轻离,拒绝之意更甚,她竟然被薛知浅直言回绝了!这是何当伤面子之事,眼中燃起了怒火。

    霍轻离见她脸上冷若冰霜,一语不发,怕是气坏了,却火上浇油的说:“很晚了,就不打扰公主与驸马休息了,知浅,我们也回去歇着吧。”

    之前不知她们关系还好,先如今竟在自己眼皮底下行苟合之事,真是欺人太甚!安宁再忍不住,就要发作,一旁的海棠连忙上前,轻挽她的袖口,问:“公主,今日驸马是否还睡书房?如若是,奴婢好让人安排。”

    安宁这才想起薛知深在旁边,原本是想让霍轻离难堪,怎知反被霍轻离摆了一刀,让她有苦难言,心中气正无处撒,便转移到薛知深身上,冷声道:“我与驸马新婚夫妻,怎能分房而睡?”

    薛知深虽不明白这几个女人之间的纠葛,但是从她们的话里有话中,亦觉察出一些不同寻常的地方,正琢磨着,突然听到安宁这句话,一张如花似玉的脸立即惨白如纸。

    第四十三章

    听到安宁说要与薛知深同房,薛知浅先是心生同情,跟着欢天喜地,如此甚好,如此甚好!还拍了拍薛知深的肩,颇有鼓励之意。

    霍轻离走过安宁身侧时,朝她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与薛知浅并肩去了。

    安宁如何不懂她的意思,顿时气结,再看薛知深凄楚隐忍的模样,仿佛被她欺负了似的,一个恍惚,竟生了怜香惜玉之心……

    两人从安宁处出来,倒也不急着回房,皎皎的月光下,牵着手,在园子里散步。

    霍轻离先是一声轻笑,然后说:“知浅你好大的胆,竟然直接把公主拒绝了,就不怕她日后报复于你吗?”

    薛知浅脸上甚是得意,明明四周无人,还鬼祟的看了一下,然后俯在霍轻离耳边说:“我有法宝,她不敢拿我怎么样。”

    “哦?”霍轻离感兴趣的挑眉,“还有公主忌惮的东西?”

    薛知浅摸出那块玉牌,递给霍轻离,说:“皇后娘娘赏的,若是公主对我提出无理要求,我拿出这个就行。”

    霍轻离把玩了一番,又还给她:“皇后娘娘倒是深谋远虑。”

    薛知浅突然有了个想法:“你说拿着这个能不能拒婚?”

    霍轻离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说呢?”

    薛知浅当然也知道不可能,又将玉佩贴身藏了,转着眼珠子说:“要不我们远走高飞吧!天大地大,皇上定抓不到我们。”还没等霍轻离表态,就耷拉下脑袋,“不过这样做会连累霍将军。”

    霍轻离说:“其实我已经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你无需忧心。”顿了一下,又说,“知浅,我有件事一直没机会跟你说。”

    薛知浅见她面色郑重,心下突突,不知何事:“你说。”

    “先前得到薛丞相和薛公子的周旋,朝廷已将铸造兵器一事交给名剑山庄,再过几日,景简就要回江南,他希望我能和他一起回去,我已答应了他。”霍轻离有些难过的说,“恐怕我们要分开一段日子了,我舍不得你。”

    原来这事,薛知浅吁了一口气:“你把我带着不就行了?”

    霍轻离体贴的问:“长途跋涉,你不怕辛苦吗?”

    “我长这么大就没出过远门,早就想出去见识见识了。”薛知浅又补了一句,“而且让你一个人去,我还不放心。”

    霍轻离笑:“莫不是担心我的安全?你半分武功不会,带着你,需我□照顾你才是。”

    薛知浅满不是滋味的说:“白少侠曾经告诉过我,倾慕你的人太多了,我得在旁边看着,心里才踏实。”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小心眼了,不过你这么在意我,我心里喜欢的紧。”霍轻离在她发丝上吻了一下,又说,“让包大娘跟着去吧,我照顾不到你的时候,还有她保护你。”

    薛知浅原就有这个打算,自然同意,还笑着说:“此去江南,正好也可以避开公主。”

    霍轻离给她泼了一瓢冷水:“恐怕你要失望了,她如今嫁到宫外,自由得很。”

    薛知浅咬着牙说:“那我们偷偷的走,不让她知道。”

    霍轻离笑着摇头:“这事儿没法低调,到时你就知道了。”

    说话间,已到了薛知浅的闺房,几乎是刚关上门,两人的唇就贴到一起。

    薛知浅后背抵着门,困在霍轻离的双臂之间,接受她热烈的亲吻,只瞬间的功夫,衣衫就变得凌乱不整,游走在她身上的手,似乎带着一团火,她快被焚烧了。

    霍轻离褪掉她身上所有的束缚,吻从她的香肩移到胸前的蓓蕾,或轻或重的吮吸着,鼻息间全是薛知浅肌肤上少女的幽香。

    薛知浅被她吻得阵阵战栗,搂着她的脖子,才能勉强站稳,同时发出一丝渴望的叹息。

    这一丝叹息简直融化了霍轻离的心,低语:“知浅,我该拿你怎么办……”将薛知浅抱到床榻上,目光流连在她不着寸缕的身段上,立即叹为观止,如此完美,如此迷人,肌肤娇嫩得仿佛一碰即碎,让人不忍触碰。

    薛知浅感到一丝凉意,才睁开眼眸,就看见霍轻离站着发呆,有些不明所以的问:“怎么了?”

    霍轻离勾了勾嘴角,俯身贴上她的唇,吻了一会儿,才笑着说:“突然发现,原来知浅你已经长大了。”

    薛知浅:“……”敢情姐姐今儿个才知道。

    霍轻离看着她,温柔的说:“我还记得你扎羊角辫的样子,脸蛋总是红扑扑的,还人小鬼大的到处替别人打抱不平,没想到长大之后,却变得这么柔弱迷人,只要看着你,就忍不住激起保护你的欲望。”

    薛知浅听得很受用,却忍不住辩解:“我没那么不济,我……”

    霍轻离伸出指尖抵在她唇上:“你听我说完。”跟着悠悠的说,“我还记得第一次不小心看到你跟男孩子偷偷约会的情景,你红着脸、低着头,样子腼腆又害羞,当时我立即看得呆了,只有一个感觉,真好看,因为你每次在我跟前都像一只张牙舞爪的小老虎,说话又尖酸又刻薄,原来你还有这么温柔的一面,跟着就嫉妒起来,你对旁人比对我好太多了。”

    薛知浅只认真听着,不敢反驳,也只有霍轻离才能轻易惹得她生气,现在回头想想,原来生一个人的气,其实更多的是在乎她。

    霍轻离接着说:“当时我并不明白这种嫉妒代表什么,后来次数多了,才恍然大悟,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心里已偷偷喜欢上了你,我有这种想法的时候,自己把自己吓到了,喜欢上你并不可怕,可怕的是我是女人,你也是女人,这简直是有悖常伦的事,我没有娘,没有姐妹,我爹又是个武官,根本不懂女孩儿家的心思,见我整日唉声叹气,还以为习武遇到了难题,我找不到一个可以帮我解惑的人,这种荒谬的想法困扰了我好长一段时间,直到有一天我放弃了挣扎,喜欢就喜欢吧,又不是杀人放火的事,而且我喜欢我的,旁人又不知,担心什么,就当作一个不为人知的小秘密吧。

    我就这样放任了自己,直到无法自拔,我们虽然争吵的时候比较多,但是也有和好的时候,如果哪天我们没吵架,我就会开心,如果哪天吵得厉害,我又会很难过,其实我有想过告诉你,可是我不敢,这叫我如何启齿?

    女孩子长大了总要嫁人的,我真担心突然有一天你就嫁人了,反正我俩抢东西已经抢习惯了,我就借这个名目搞点破坏,那些人根本就配不上你,勾勾指头就过来了,所以我也没放在眼里,而且你还用同样的方法来对我,你可能以为破坏了我的好事,我会生气,却不知道我心里有多高兴,我还会固执的认为你的理由和我的理由是一样的,你心里亦有我,所以才拖到至今都不嫁人。

    直到那天,你说你有了心上人,我看得出这次你是认真的,才知道原来你心里一直都没有我,我又失望又难过,真想从此以后都不再理你,可惜赌气归赌气,这么多年的感情哪能说放下就放下,又碰上太子选妃,干脆心一横,赌一把,赢了,我能得到挚爱,输了,我也能彻底死心,没想到……”

    “没想到我们能走到一起。”薛知浅帮她说完。

    听着霍轻离轻声絮语倾吐心扉,薛知浅早已湿润了眼眸,她不知道自己竟被一个人放在心里这么久,她何德何能,而今这个人也成为她心里最重要的人,她又何其幸运,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来表达此刻的情感,只用最原始的方法,疯狂的吻她,直到无法呼吸,才放开她,温柔又坚定的说:“轻离,我会用所有的爱来补偿你这么多年所受的苦。”

    霍轻离扬起嘴角:“傻瓜,爱一个人怎么会觉得苦,就算当时真觉得苦,那么现在苦也变成了甜,一切都值得的。”

    “轻离……”薛知浅轻唤着她的名字。

    霍轻离柔声道:“更何况现在你的心和你的人都属于我,我还有什么不满足呢?”指尖爬上她光滑的肌肤,一点一点前行,像在抚摸一件珍宝,从山峰滑到低谷,吻亦随着这个路线,来到她的腿间,伸出舌尖舔舐着她最柔软的地方……

    薛知浅没想到她会吻自己那里,羞得不知所措,想让她停下,却又难耐的希望她能更进一点,霍轻离竟像是知晓她的想法,灵巧又滚烫的舌尖真的探进她的身体里……她受不了,毫无矜持的喊出了声,并且在她的亲吻下得到释放……

    霍轻离又沿着她的小腹一点一点吻回来,还带着她的气息吻上她的唇,低语:“知浅,告诉我你的感觉,我这么做,舒服吗?”

    薛知浅双颊绯红,害羞的点头,然后说:“让我为你,好不好?”

    霍轻离却拒绝了她,满含深情的说:“我对你充满了渴望,这些远远不够……”

    第四十四章

    次日清晨,两人又缠绵了一番才起身,侍画打来水让她们洗漱。

    薛知浅想起一事,问侍画:“知深昨夜是不是留在公主房里?”

    没想到侍画一听竟扑哧笑出了声。

    薛知浅不解的看她。

    侍画掩了笑,正色道:“是的。”

    薛知浅一听,立即喜上眉梢,他们好事成了,相当于解决掉两个棘手问题,看侍画脸上古里古怪,又问:“你刚笑什么?”

    侍画说:“我说了,小姐可不许责罚我没大没小。”

    薛知浅更好奇了:“到底什么事儿?”

    侍画附耳说了。

    薛知浅立即笑得人仰马翻,连眼泪都笑出来了。

    这回轮到霍轻离不解了,一脸莫名的看着她。

    薛知浅笑够了,才手支着腰说:“知深一大早狼狈的从公主房里逃出来。”

    霍轻离:“……这有什么好笑的?”

    薛知浅:“着急慌忙中,竟然穿了公主的衣服。”

    霍轻离:“……”

    薛知浅:“公主则穿了他的衣服追在后面。”

    霍轻离:“……”

    薛知浅:“不过看见的丫头都说,他们这样穿,不但不滑稽,反倒更顺眼了,一个清秀俊逸,一个貌美如花。”

    霍轻离:“……”

    薛知浅又笑了一回,见霍轻离面无表情,没什么反应,只好说:“好吧,是我笑点低了。”

    半响,霍轻离才慢悠悠的说:“果然好笑。”

    薛知浅:“……”

    用了饭,霍轻离说回将军府一趟,晚些时候再过来。

    薛知浅也没追问有何要事,等霍轻离走后,找到包婉容,把下江南的事跟她说了。

    包婉容竟犹豫起来,还推托说:“不去成么?”

    薛知浅问:“为什么?”

    包婉容说:“我已经远离江湖是非很久了。”

    薛知浅啧啧两声:“你不是常说宝刀未老么?竟是吹嘘的。”

    包婉容拿眼斜她:“老娘虽退隐江湖二十年,但是声名在外,哪个英雄好汉不给老娘三分薄面。”

    薛知浅感兴趣的问:“那你的武功在江湖上可以排第几?”

    包婉容倚老卖老的说:“常在江湖走的人都知道,三分功夫七分面子,不是武功好,声望就高,就说那白霜霜,不是仗着名剑山庄,谁买她的帐,当然,她的武功也不如我,在我手底下绝对过不了三十招。”

    薛知浅一脸不信:“你连轻离都打不过,轻离的娘肯定更厉害。”

    “小瞧人了不是,我虽没赢她,也没输她,缘由是我跟霍大小姐无冤无仇,你又是她的心上人,于情于理都要让一让她,所以每次过招都不是真打,要知道武功使得收放自如随性所欲才是真正的高手。”包婉容见她还是满脸质疑,又道,“得,我今日就给你露一手,绝对是童叟无欺,货真价实的真功夫。”

    薛知浅托着腮,一脸期待的说:“那你快耍出来瞧瞧,对了,从未见你用过兵器,你使什么兵刃?”她记得霍轻离有很多兵器,而且每样都使得得心应手。

    包婉容背手道:“真正的高手摘花飞叶,何须兵刃。”言罢,就到了院子中,左一拳右一掌的舞开。

    薛知浅跟着霍轻离学过几天功夫,虽然大多时候都是在扎马步……但是胜在记忆力好,把霍轻离说过的武学精要都牢牢记在心里,现在再看包婉容的招式,果然已不再是两眼一抹黑,甚至看到精妙处,还大声叫好,不过起先还能看清包婉容的招式,再看一会儿,就见她如脚下生风一般,越来越快,最后只剩下凌乱的身影,再无法辨别。

    先是“叮”的一声,薛知浅凝神一看,竟见到一片树叶钉在跟前的木桌上,立即惊得目瞪口呆,跟着眼前一晃,包婉容已坐了回来。

    包婉容喝了一口茶,问:“怎么样?”

    薛知浅连忙抱拳说:“小女子有眼不识泰山,请包女侠海涵!”

    包婉容却叹气道:“怪只怪小姐你不肯学武,否则我将这一身功夫传了你,我后继有人,而你也可以勉强算个武林高手,到哪都不怕受欺负。”

    薛知浅甩手,满不在乎的说:“我现在有轻离罩着,这辈子都不需愁了。”

    提起这事,包婉容一直没机会问,正好逮到时机,责备道:“小姐,你怎么这般糊涂,女子贞洁大如天,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

    薛知浅蹙眉,不满的说:“我和轻离真心相爱,把自己交给她,有何不妥?”

    包婉容痛心疾首道:“糊涂啊,今日不知明日事,若是你不能跟霍大小姐过一辈子,你又失了贞节,以后该怎么办?”

    薛知浅张口,包婉容却没让她说,继续道,“我是赞同你们在一起,因为我知道霍大小姐是真心待你,但是我可不赞同你这么轻率,就把身子给了她,就算你们不能拜堂成亲求个名分,好歹也把眼前的障碍扫扫清,先不说霍大小姐是太子妃正选,就说老爷夫人这关,你要怎么过?若是老爷夫人不同意,难不成你就要霍大小姐,不要他们了?”

    薛知浅说:“爹娘那边,我肯定会说服他们的。”

    “霍大小姐太子妃身份呢?”

    “轻离说,她已经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包婉容手指敲着桌子,想起一事,郑重的问:“她可给你了?”

    “这到没有。”薛知浅脸一红,“不过应该快了。”

    包婉容连说两声“糊涂”,微怒道:“你知不知道,老娘当年就是吃得这种哑巴亏,女儿都生了,却连个名分都没有,一怒之下才退隐江湖。”

    薛知浅恍然大悟,长长的“哦”了一声,总算知道她真正退隐江湖的原因了,好奇的问:“那你夫君,那个男人他还在世吗?”

    “早死了,他要还活着,老娘定要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包婉容手指捏得咯咯响,又恨恨的说,“不过白霜霜还在,或者是时候报仇雪恨了。”

    薛知浅诧异:“你跟轻离的娘又有何深仇大恨?”

    包婉容看着院子里一棵早已落了叶的桃树,半响才说:“她比那个男人更可恨。”

    薛知浅还要再猜,就听包婉容说:“小姐,我决定了,我跟你一起下江南。”薛知浅却担心起来,奶妈要找轻离的娘报仇,她怎么跟轻离交代?

    安宁到底把薛知浅传过去,说了半天话才善罢甘休。

    因为霍轻离不在旁边,薛知浅少了些拘束,跟安宁倒也聊得畅快,还旁敲侧击一番,问她是否已与薛知深圆房。

    安宁咬牙切齿的说:“本宫还没见过不垂涎本宫美色的男人,本宫便试他一试,嘿,这薛知深还真坐怀不乱,真是可恨!难道本宫当真不如霍轻离?”

    薛知浅心中立即遗憾起来,原来竟是没成,又想起早上的事,忍着笑问:“既是如此,何故知深他穿了公主的衣衫狼狈而出?”

    安宁:“我让他穿的。”

    薛知浅:“……”好奇怪的癖好,她喜欢穿男装,又逼着知深穿女装,莫不是这公主有异装癖?

    安宁道:“我是想看看他穿起女装来,比知浅你如何。”

    薛知浅扶额。

    “薛知深虽是长得好看,不过比起知浅你,除了一分相像,少了三分美艳,三分妩媚,三分娇柔,总之,不如。”

    薛知浅想说,他是男人,我是女人……

    安宁亲热的拉起薛知浅的手说:“知浅,本宫还是喜欢与你相处,今晚就留在本宫房里,陪本宫说说悄悄话吧!”

    薛知浅吓了一跳,两个女人同塌而眠本无伤大雅,不过她们之间可就完全是另一回事了,连忙抽回手说:“知浅不敢。”

    安宁道:“这有何敢与不敢?”

    薛知浅又道:“于理不合。”

    安宁挑眉道:“你倒是给本宫说说,与什么理不合?”

    明明就是心知肚明的事,却让她说出来,这不是为难她吗?薛知浅抹了一把额头冷汗,说:“公主与知深是夫妻,虽年长于我,但是算辈分应是我的弟妹,哪有大姊留宿弟妹房里的理儿?实在于理不合,请公主不要为难知浅了,就算是聊心事,如此白日亦可,知浅洗耳恭听便是。”当然真正的理由可不是这个。

    安宁若有所指道:“知浅与轻离关系倒好,轻离可以随意出入知浅的香闺。”

    薛知浅又是一惊,莫不是安宁已猜到她跟轻离的关系?轻离如今可是太子妃,若是把这事告诉皇后娘娘,后果不堪设想,想到这,后背都凉了,脸色煞白,辩解道:“我跟轻离……我们是知己好友,自是无妨的。”

    安宁笑了笑,不再为难她,让海棠拿来一只小巧的锦盒,打开就见里面放着一对精致的耳环,蝴蝶样式,中间镶嵌蓝色的宝石,散着晶莹剔透的光,一看就价值不菲,安宁取出,也不经薛知浅同意,就摘了她耳朵上的珍珠耳环,戴上这对宝石耳环,说:“送给你的,不许摘掉。”

    薛知浅无法只能收下,想要拿回那对珍珠耳环时,安宁却递给了海棠,说:“知浅的这对耳环就送给我吧。”

    那是霍轻离送她的,她怎么舍得送人,薛知浅连忙说:“这对耳环已旧,知浅明日重新挑一对新的送给公主可以么?”

    安宁摆手道:“本宫只想要知浅一样贴身之物,无妨的。”

    薛知浅连忙拔下发间的朱钗:“这支钗也随着知浅好久了,送给公主,请公主把那副耳环还给我可以么?”

    “何故知浅这么在意这对耳环?”

    薛知浅当然不能说实话,皱了皱眉,道:“那是我娘送给我的,实在不便送人。”

    安宁听她如此说,只好同意,不过失望溢于言表。

    薛知浅知她心中不悦,也管不了这多了,好不容易找个缘由辞了出来,回到院子,霍轻离已在房中等着她。

    第四十五章

    薛知浅刚踏入房内,还未招呼,就听霍轻离道:“公主送的?”薛知浅知她问的是耳环,这也难怪,实在是耳环上的宝石太过显眼,连忙摘了,还揉着耳垂说,“好重。”

    霍轻离不咸不淡的说:“重些才显得有诚意。”

    薛知浅撇嘴:“什么诚意,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就不由分说的帮戴上,还抢了我的那对旧耳环。”

    霍轻离的脸色更沉了。

    薛知浅走到她跟前,变戏法似的,打了个响指,手上多了一对耳环,笑嘻嘻的说:“不过呢,又被我厚着脸皮要回来了。”

    霍轻离先是微愣,而后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算你还有点良心。”

    薛知浅说:“你收了我那么多破烂玩意儿,而我把你以前送我的东西,不是弄丢了,就是转手给了知深,一样没留下,现在悔得要死,这对耳环是我们好了后,你送我的第一样礼物,我怎么都要好好存着。”

    霍轻离摸着她的脸说:“其实我不是怕你弄丢了,而是怕被公主取而代之。”

    薛知浅反手勾住她的脖子:“才不会,公主再好都比不上你。”跟着又叹一口气说,“如果我能早点明白对你的心就好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霍轻离吻着她的耳际:“我们还有一辈子要处呢,你别腻了才好。”

    她这一说,倒让薛知浅想起奶妈的话,头往后仰了仰,有些忧心的问:“我们真的可以这样无名无份过一辈子么?”

    霍轻离看着她,眼波流动,良久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人又不能未卜先知,薛知浅当然能理解她的不确定,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就算是说些好话骗骗她,也能让她安心。

    气氛一下变得压抑起来。

    桌上的红烛燃去了一半,外面风声萧萧,凉意从门缝渗透进来,相对而立的两人周遭更冷了。

    好半天,还是薛知浅缓缓开了口:“其实有名有份也不一定就过得长久过得幸福,女子出嫁后,既要遵守三从四德,还要谨记七出之条,丈夫可以胡天酒地,而妻子半分过错都不能有,否则休之弃之,整日谨言谨行,活得诚惶诚恐,这样做人还有何乐趣?你我虽然无名分,但是不分尊卑,还有感情,就算他日感情淡了,我相信你也不是一个始乱终弃之人,而我更不会,只要我们互不放弃,如何不能相守相携一辈子?”

    霍轻离扬了扬嘴角,揽了她的肩:“书读得多果然有好处,大道理张口就来,其实我呢,想法很简单,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人,我是怕你日后反悔,哪天你不要我了,我怕就要孤独终老了。”

    薛知浅说:“我才舍不得。”跟着抱紧了她,幽幽叹道,“轻离,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霍轻离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我怕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好,而悔不当初。”

    薛知浅抬手放在她的心口处,凝视着她:“我想要的只是你这颗心,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霍轻离柔声道:“早就属于你了,谁也抢不走。”

    薛知浅心立即变得柔软,脸颊微红,又轻轻开口:“那么,我能不能再要求过分些……”说话的同时,手指往下移,滑至腰间。

    霍轻离未语,只含笑看着她。

    得到她的默认,薛知浅既兴奋又紧张,拖着她的手,走至床榻边,红着脸说:“那我……那我就失礼了。”

    霍轻离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紧张坏了,说话还文绉绉的,着实好笑,忍不住逗她:“看你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要不算了吧。”

    薛知浅立即把她扑在身下,然后为她宽衣解带。

    三两下,霍轻离身上就只剩肚兜亵裤,青丝落在香肩上,含情脉脉的看着薛知浅。

    薛知浅只觉口干舌燥,待要继续时,手突然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霍轻离脸上不解。

    薛知浅握拳,把手收回来,叹气:“我虽然很想,不过还是算了,奶妈说的对,我不能为了一时之欢而不顾后果,我是无所谓了,最多被爹娘责罚,而你不一样,还是等到无后顾之忧的那天吧。”说完,情绪颇为失落。

    霍轻离刚要说没关系的,却见薛知浅换了神色,嘴角还勾了一个坏坏的笑,说:“不过亲一亲是无妨的。”

    霍轻离顿时黑了脸,姑娘,你是故意的吧,不带这么玩的!

    薛知浅说到做到,将霍轻离最后的遮挡物也尽数褪了,然后用心的吻起来,开始了对她来说短暂又甜蜜,而对霍轻离来说漫长又煎熬的一夜……

    不过,虽然薛知浅的吻青涩又不得要领,霍轻离依然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这与她要薛知浅时,感觉完全不一样,甚至在她双腿厮磨下,快感涌现。

    “昨天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薛知浅走到正在梳妆的霍轻离跟前。

    霍轻离拿起一支炭笔:“嗯,我听着。”

    “奶妈说要找你娘报仇。”

    霍轻离画眉的动作一滞,跟着又描起来:“她若有本事,尽管报好了。”

    薛知浅奇道:“咦,她是你娘,你似乎不担心。”

    霍轻离扬唇笑了笑:“名剑山庄里高手如云,你应该担心包大娘才对。”

    薛知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我见奶妈的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过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劝她小心为妙,可不能枉送了性命。”跟着悠悠叹道,“也不知道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霍轻离未答,而是把她按在椅子上,拿起炭笔在眉间,认真描着,描完后,看着她,也叹了一句:“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薛知浅摇头接道:“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①,用在你身上才最合适。”

    霍轻离倾身吻上她的唇,一切尽在不言中。

    薛知浅起身:“走,陪我看看我娘去,她被公主气得已经三天没下床了。”

    霍轻离问:“我去合适吗?”

    薛知浅笑:“我娘因你未能做成薛家媳妇,恨得捶胸顿足。”跟着满脸期待的说,“若是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或者可以很容易就接受。”

    霍轻离舒展了一下筋骨,笑着说:“好吧,那我就去讨好讨好她,让她更喜欢我。”

    薛知浅立即抱着她的腰赞道:“轻离你真好。”

    两人到时,发现薛丞相也在,还端着碗,正在给薛夫人喂粥,相濡以沫的画面,让两人驻步,不忍心打扰,就要悄悄退出来,不想薛夫人眼尖看见了她们,招手让她们过去。

    薛丞相这才知道她们来了,先把粥碗递给薛知浅,又对霍轻离说:“你爹这两天频频给老夫甩脸色,说老夫离间你们父女关系,我知你们父女因为铸造兵器一事意见不合,不过我听老霍口气,似乎已恶化到互不搭理的地步,是老霍夸大其词,还是确有其事?”

    霍轻离颔首道:“多谢丞相关心,我爹就是牛脾气,回头我哄一哄他,就无事了。”

    薛丞相点头:“那就好,你们留下陪夫人说说话吧。”又回头跟薛夫人说,“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她到底是公主,能让人过来问候一句,已是不错,等到公主府修好,就可以眼不见为净。”

    薛夫人凄然道:“能不见她自然是好事,可是这样一来,不是连儿子也见不到了?”

    薛丞相叹一口气,背手去了。

    霍轻离想了想,拿过薛知浅手中的碗,坐在塌边,喂了薛夫人一口粥,然后说:“其实夫人想让公主服软一点都不难。”

    薛夫人一喜,连忙问道:“轻离有何妙策。”

    霍轻离笑:“妙策没有,不过夫人可以如此做。”附耳说了。

    薛夫人喜道:“果然好法子,我怎么没想到!”跟着又担忧的说,“不过她是公主……”

    霍轻离缓缓道:“公主为何选薛公子做驸马,这其中的道理,夫人不可能不知。”

    薛夫人连声符合:“对对对,”还拉着霍轻离的手说,“最好能让知深立即休了她,然后再娶轻离你过门,那就更妙了。”

    一直站在旁边事不关己的薛知浅,突然听到这话,脱口而出:“不行!”

    薛夫人不知她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疑惑的看着她。

    薛知浅直接道:“娘你可以让知深休了公主,但是决不能让知深娶轻离。”

    薛夫人奇道:“为何?”

    霍轻离抢着说:“夫人忘了我已被选作太子妃?”

    薛夫人拍额说:“瞧我这记性,唉,我是还有个小儿子,不过才十四岁,罢了,我与轻离是无缘做婆媳了。”

    薛知浅小声嘀咕一句:“什么无缘,根本就是。”

    薛夫人不悦的问:“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薛知浅一吐舌头:“没什么。”走过来撒着娇说,“娘你这么喜欢轻离,一定要好好疼她,就算对她比对我好,我都不会吃醋。”

    薛夫人拿眼斜她,“这么大方?不过不用你说,我都会的。”跟着掀开被子起身,“先容我用轻离的办法,治一治那目中无人的公主,我也该拿出点婆婆架子了。”

    薛知浅刚踏入房内,还未招呼,就听霍轻离道:“公主送的?”薛知浅知她问的是耳环,这也难怪,实在是耳环上的宝石太过显眼,连忙摘了,还揉着耳垂说,“好重。”

    霍轻离不咸不淡的说:“重些才显得有诚意。”

    薛知浅撇嘴:“什么诚意,也不管我愿不愿意,就不由分说的帮戴上,还抢了我的那对旧耳环。”

    霍轻离的脸色更沉了。

    薛知浅走到她跟前,变戏法似的,打了个响指,手上多了一对耳环,笑嘻嘻的说:“不过呢,又被我厚着脸皮要回来了。”

    霍轻离先是微愣,而后笑着点了一下她的鼻尖:“算你还有点良心。”

    薛知浅说:“你收了我那么多破烂玩意儿,而我把你以前送我的东西,不是弄丢了,就是转手给了知深,一样没留下,现在悔得要死,这对耳环是我们好了后,你送我的第一样礼物,我怎么都要好好存着。”

    霍轻离摸着她的脸说:“其实我不是怕你弄丢了,而是怕被公主取而代之。”

    薛知浅反手勾住她的脖子:“才不会,公主再好都比不上你。”跟着又叹一口气说,“如果我能早点明白对你的心就好了,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时间。”

    霍轻离吻着她的耳际:“我们还有一辈子要处呢,你别腻了才好。”

    她这一说,倒让薛知浅想起奶妈的话,头往后仰了仰,有些忧心的问:“我们真的可以这样无名无份过一辈子么?”

    霍轻离看着她,眼波流动,良久才说:“其实我也不知道。”

    人又不能未卜先知,薛知浅当然能理解她的不确定,只是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失望,就算是说些好话骗骗她,也能让她安心。

    气氛一下变得压抑起来。

    桌上的红烛燃去了一半,外面风声萧萧,凉意从门缝渗透进来,相对而立的两人周遭更冷了。

    好半天,还是薛知浅缓缓开了口:“其实有名有份也不一定就过得长久过得幸福,女子出嫁后,既要遵守三从四德,还要谨记七出之条,丈夫可以胡天酒地,而妻子半分过错都不能有,否则休之弃之,整日谨言谨行,活得诚惶诚恐,这样做人还有何乐趣?你我虽然无名分,但是不分尊卑,还有感情,就算他日感情淡了,我相信你也不是一个始乱终弃之人,而我更不会,只要我们互不放弃,如何不能相守相携一辈子?”

    霍轻离扬了扬嘴角,揽了她的肩:“书读得多果然有好处,大道理张口就来,其实我呢,想法很简单,我这辈子只认定你一个人,我是怕你日后反悔,哪天你不要我了,我怕就要孤独终老了。”

    薛知浅说:“我才舍不得。”跟着抱紧了她,幽幽叹道,“轻离,你为什么总是不相信我?”

    霍轻离沉默了一小会儿才说:“我怕有一天你发现我不是你想象中那般好,而悔不当初。”

    薛知浅抬手放在她的心口处,凝视着她:“我想要的只是你这颗心,其他的我都不在乎。”

    霍轻离柔声道:“早就属于你了,谁也抢不走。”

    薛知浅心立即变得柔软,脸颊微红,又轻轻开口:“那么,我能不能再要求过分些……”说话的同时,手指往下移,滑至腰间。

    霍轻离未语,只含笑看着她。

    得到她的默认,薛知浅既兴奋又紧张,拖着她的手,走至床榻边,红着脸说:“那我……那我就失礼了。”

    霍轻离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紧张坏了,说话还文绉绉的,着实好笑,忍不住逗她:“看你好像很为难的样子,要不算了吧。”

    薛知浅立即把她扑在身下,然后为她宽衣解带。

    三两下,霍轻离身上就只剩肚兜亵裤,青丝落在香肩上,含情脉脉的看着薛知浅。

    薛知浅只觉口干舌燥,待要继续时,手突然停在半空中不动了。

    霍轻离脸上不解。

    薛知浅握拳,把手收回来,叹气:“我虽然很想,不过还是算了,奶妈说的对,我不能为了一时之欢而不顾后果,我是无所谓了,最多被爹娘责罚,而你不一样,还是等到无后顾之忧的那天吧。”说完,情绪颇为失落。

    霍轻离刚要说没关系的,却见薛知浅换了神色,嘴角还勾了一个坏坏的笑,说:“不过亲一亲是无妨的。”

    霍轻离顿时黑了脸,姑娘,你是故意的吧,不带这么玩的!

    薛知浅说到做到,将霍轻离最后的遮挡物也尽数褪了,然后用心的吻起来,开始了对她来说短暂又甜蜜,而对霍轻离来说漫长又煎熬的一夜……

    不过,虽然薛知浅的吻青涩又不得要领,霍轻离依然有了前所未有的感觉,这与她要薛知浅时,感觉完全不一样,甚至在她双腿厮磨下,快感涌现。

    “昨天有件事忘了跟你说。”薛知浅走到正在梳妆的霍轻离跟前。

    霍轻离拿起一支炭笔:“嗯,我听着。”

    “奶妈说要找你娘报仇。”

    霍轻离画眉的动作一滞,跟着又描起来:“她若有本事,尽管报好了。”

    薛知浅奇道:“咦,她是你娘,你似乎不担心。”

    霍轻离扬唇笑了笑:“名剑山庄里高手如云,你应该担心包大娘才对。”

    薛知浅若有所思的点点头:“虽然我见奶妈的武功已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不过双拳难敌四手,还是劝她小心为妙,可不能枉送了性命。”跟着悠悠叹道,“也不知道她们有什么深仇大恨,要弄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霍轻离未答,而是把她按在椅子上,拿起炭笔在眉间,认真描着,描完后,看着她,也叹了一句:“真是天生丽质难自弃。”

    薛知浅摇头接道:“一朝选在君王侧,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①,用在你身上才最合适。”

    霍轻离倾身吻上她的唇,一切尽在不言中。

    薛知浅起身:“走,陪我看看我娘去,她被公主气得已经三天没下床了。”

    霍轻离问:“我去合适吗?”

    薛知浅笑:“我娘因你未能做成薛家媳妇,恨得捶胸顿足。”跟着满脸期待的说,“若是让她知道我们的关系,或者可以很容易就接受。”

    霍轻离舒展了一下筋骨,笑着说:“好吧,那我就去讨好讨好她,让她更喜欢我。”

    薛知浅立即抱着她的腰赞道:“轻离你真好。”

    两人到时,发现薛丞相也在,还端着碗,正在给薛夫人喂粥,相濡以沫的画面,让两人驻步,不忍心打扰,就要悄悄退出来,不想薛夫人眼尖看见了她们,招手让她们过去。

    薛丞相这才知道她们来了,先把粥碗递给薛知浅,又对霍轻离说:“你爹这两天频频给老夫甩脸色,说老夫离间你们父女关系,我知你们父女因为铸造兵器一事意见不合,不过我听老霍口气,似乎已恶化到互不搭理的地步,是老霍夸大其词,还是确有其事?”

    霍轻离颔首道:“多谢丞相关心,我爹就是牛脾气,回头我哄一哄他,就无事了。”

    薛丞相点头:“那就好,你们留下陪夫人说说话吧。”又回头跟薛夫人说,“我劝你还是见好就收,她到底是公主,能让人过来问候一句,已是不错,等到公主府修好,就可以眼不见为净。”

    薛夫人凄然道:“能不见她自然是好事,可是这样一来,不是连儿子也见不到了?”

    薛丞相叹一口气,背手去了。

    霍轻离想了想,拿过薛知浅手中的碗,坐在塌边,喂了薛夫人一口粥,然后说:“其实夫人想让公主服软一点都不难。”

    薛夫人一喜,连忙问道:“轻离有何妙策。”

    霍轻离笑:“妙策没有,不过夫人可以如此做。”附耳说了。

    薛夫人喜道:“果然好法子,我怎么没想到!”跟着又担忧的说,“不过她是公主……”

    霍轻离缓缓道:“公主为何选薛公子做驸马,这其中的道理,夫人不可能不知。”

    薛夫人连声符合:“对对对,”还拉着霍轻离的手说,“最好能让知深立即休了她,然后再娶轻离你过门,那就更妙了。”

    一直站在旁边事不关己的薛知浅,突然听到这话,脱口而出:“不行!”

    薛夫人不知她为何有这么大的反应,疑惑的看着她。

    薛知浅直接道:“娘你可以让知深休了公主,但是决不能让知深娶轻离。”

    薛夫人奇道:“为何?”

    霍轻离抢着说:“夫人忘了我已被选作太子妃?”

    薛夫人拍额说:“瞧我这记性,唉,我是还有个小儿子,不过才十四岁,罢了,我与轻离是无缘做婆媳了。”

    薛知浅小声嘀咕一句:“什么无缘,根本就是。”

    薛夫人不悦的问:“嘀嘀咕咕说什么呢?”

    薛知浅一吐舌头:“没什么。”走过来撒着娇说,“娘你这么喜欢轻离,一定要好好疼她,就算对她比对我好,我都不会吃醋。”

    薛夫人拿眼斜她,“这么大方?不过不用你说,我都会的。”跟着掀开被子起身,“先容我用轻离的办法,治一治那目中无人的公主,我也该拿出点婆婆架子了。”

    薛知浅悄悄问霍轻离:“你到底教了我娘什么法子?”

    霍轻离笑而不答。

    薛知浅瞧她一副看好戏的模样,严重怀疑她不会是为了耳环的事而公报私仇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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